第113章 創新高!瓊斯等人止損!DSMB的函件宣判死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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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3章 創新高!瓊斯等人止損!DSMB的函件宣判死刑!

  12月14日,周四。

  股市開盤,輝瑞股價繼續上漲。

  艾倫·韋伯在CNBC上的「山腳下」論斷經過三天發酵,已經從一家之言變成了市場共識!

  彭博終端顯示,12月14日盤前輝瑞的機構買單比前三個交易日又增加了近三成。

  摩根史坦利12月13日發布的那份38美元目標價報告被多家買方機構引用為加倉依據,報告的摘要部分被截圖後在機構銷售郵件中瘋傳,郵件主題清一色是「輝瑞:還有上漲空間」。高盛的交易台在12月14日早間記錄到一筆超過10萬股的機構大宗買單,買方是波士頓一家老牌共同基金,這家基金過去五年從未持有輝瑞超過流通股的千分之一,這次一口氣吃進了近兩個月的日均交易量,交易員在成交確認備註欄里打了三個字母:TOR,Torcetrapib!

  上午十點四十分,輝瑞突破33美元整數關口,紐交所交易大廳里響起了稀稀拉拉的掌聲,比12月11日突破30美元時稀疏了一些,因為30到33隻隔了三天,交易員們的手已經拍紅了。

  雅虎財經輝瑞討論區在股價突破33美元的同時迎來了一波新的發帖高峰:「PfizerBull2006」發了一條全部大寫字母的帖子:「33了!我說過什麼?28的時候我說30以下隨便買,31的時候我說35以下閉眼買,現在33了,35之前最後一次上車機會!

  三期數據公布之後就是38、40,到時候別回來哭。」

  下面最高贊回復的ID是三天前那位用女兒教育基金全倉買入輝瑞的用戶:「均價27.63。浮盈接近百分之二十,不賣,一股都不賣,Torcetrapib批了以後這個藥要吃一輩子,我說的是病人,不是我,哈哈,但我的股票也可以持有一輩子。」

  另一個名叫「PfizerInsider2006」的ID發了一條新帖,聲稱自己參加了12月14日上午輝瑞心血管產品線全國銷售團隊的內部電話會議,帖子寫道:「電話會剛結束,全國銷售總監的原話是三期數據公布後,所有心血管產品線的銷售代表需要在48小時內完成Torcetrapib推廣材料的更新培訓」,你們品品這句話,為什麼要在48小時內完成?因為數據好,因為好的數據意味著推廣窗口期從數據公布那一刻就開始了,一分鐘都不能浪費,公司已經在為好消息做準備了。」

  這條帖子下面有人問:「數據什麼時候公布?」

  「PfizerInsider2006」回覆:「具體時間沒說,但培訓通知要求12月18日之前完成全部準備工作,倒推一下,數據大概率在12月15日到18日之間公布,最晚下周一。」

  「下周一。」另一個用戶回復道:「那就是三天之內。三天之內,Torcetrapib三期數據公布。輝瑞股價從26漲到33。三天之後如果數據好,33就是山腳。如果數據不好,說實話,不可能不好,八億美元的研發投入,CE0親自站台,CNBC專題,摩根上調目標價到38,這些信號疊加在一起,數據不好的概率比紐約十二月下雪還低。」

  下雪的概率是百分之百,發帖人在新澤西,窗外正在下雪。

  上東區,卡特家的書房裡,瓊斯·卡特坐在彭博終端前,屏幕上輝瑞的實時報價正跳到了33.17,他的帳戶浮虧數字在屏幕上跳動,每一次刷新都往上跳一點,2萬股空頭,建倉成本28美元,當前股價33.17美元,帳面浮虧超過10萬美元,本金15萬美元。浮虧比

  例,接近七成。

  七成本金,這個數字已經不只是浮虧了,它在觸及他的心理極限。

  從來沒有虧過那麼多錢,他發現自己居然學林頓了,在虧錢的時候,不控制風險,死扛到底,這還是他嗎?

  我特麼的是林頓的粉絲嗎?怎麼學林頓扛單了?我不該在浮虧到一定程度的時候,就果斷止損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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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瓊斯一邊邊的在內心質問著自己。

  詹姆斯·卡特路過房門口停了一下,書房門半開著,從門縫裡,他看到兒子坐在彭博終端前一動不動的背影,屏幕上那根還在往上走的輝瑞日K線。

  他開口:「瓊斯,還在盯輝瑞?」

  瓊斯的肩膀幾乎不被察覺地僵了半秒,他用手腕輕輕推了一下鍵盤,把彭博終端的頁面切到另一個窗口,動作很輕,像是無意間碰到的。

  「沒看了。」

  詹姆斯:「投資需要紀律,止損也是一種紀律!」

  瓊斯現在聽不進去,他不想割肉,也不願意虧掉10萬美元啊!

  這都是他的小金庫,一下子就沒了10萬!

  心在滴血。

  詹姆斯又說道:「倉位的過度集中會讓你在某一次交易中失去所有!」

  瓊斯一愣。

  詹姆斯又說道:「華爾街每年都有一批天才進來,每周工作一百個小時,三年之內做到副總裁,五年之內被掃地出門。」

  「是他們不夠聰明嗎?」

  「他們很聰明。」

  「因為他們沒有止損的習慣。」

  「聰明和活下來是兩種能力,大部分人有第一種,沒有第二種。」

  詹姆斯說完,站在門口等了幾秒,瓊斯沒有轉頭,也沒有說話,詹姆斯把手從門框上放下來,皮鞋踩在走廊地毯上的聲音漸漸遠去。

  書房裡只剩下暖氣管里偶爾響起的輕微水流聲,瓊斯把手放回鍵盤上,把彭博終端重新切回輝瑞的持倉頁面!

  「浮虧10萬美元啊!」

  「我就不應該跟林頓這個傢伙做空!」

  「我到底要不要止損不止損啊?」

  「我爸說得沒錯,聰明跟活下來是兩種能力。」

  瓊斯盯著屏幕看了一會兒,打開Facebook,翻到林頓的主頁,最後一條動態還是「輝瑞,第二筆。32」,沒有更新。

  他打開私信窗口,給林頓發了一條消息:「你空頭倉位還在嗎?」

  回復在幾分鐘後到達,只有一個字:「在。」

  瓊斯的手指停頓了一下,在鍵盤上停留了一會兒之後又開始敲擊起來,他主動交代了從28美元開始做空輝瑞的所有事情,包括自己動用的信用額度比例、持倉成本以及之前在清晰頻道那筆交易中沒有跟單的原因。

  「那次沒有跟單是因為看不清邏輯,這次跟了是因為看清了邏輯,但是沒有看清倉位管理,所以我寫到:但我準備止損了,因為我不知道催化劑什麼時候到來,浮虧已經超過了我心理上的承受極限,所以我必須平倉,你的系統也許可以再堅持一下,但是我的系統不允許。」

  瓊斯在盤後交易中果斷止損。

  這次林頓的回答比上一次更快:「明白,我繼續等。」

  瓊斯把鍵盤推到桌面上,屏幕上的輝瑞盤後報價靜靜的停留在33.20美元,比他平倉時高出一些,他的帳戶已經平倉,浮虧變成了實際虧損,永遠地從可用資金中扣除掉了,他坐在椅子上,把雙手交叉放在肚子前面,望著天花板。

  「我不怪林頓,這個賭徒沒錯,是我這個傻瓜的錯!」

  「唉,為什麼我第一次不敢跟著,第二次跟著又堅持不住」

  「兩次都是因為我的恐懼而輸給了自己。」

  此時,皇后區艾姆赫斯特五樓公寓裡,林頓面前的高盛機構帳戶頁面上,浮虧數字十分清楚,6萬股空頭,均價30美元,目前股價33.17美元,帳面浮虧19萬美元。

  「瓊斯已經承受不住止損的壓力了,可惜。」

  林頓把持倉頁面關了,然後打開輝瑞2005年的年報附錄掃描件,在Torcetrapib三期臨床試驗方案設計頁上用紅筆又加了一行注釋:「次要終點排序,反映申辦方對指標重要性的判斷!」

  「血壓排第四,並不代表血壓不重要,而是輝瑞這個騙子希望血壓不要被重視!」

  林曼和陳嘉敏的會計課結束之後,手裡拿著一個藍色的文件夾,裡面裝著今天的作業,一份模擬的合夥企業稅務申報表,她把文件夾放在桌子上,看了一眼林頓面前的年報和論文:「浮虧多少了?」

  「大約是19萬元左右」

  「百分比呢」

  「6%以上,三百萬總資金!」

  「我的本金只有150萬美元,算下來是浮虧了14%」

  林曼點了點頭,接著說道:「陳老師今天下課的時候跟我說了一件事,她說做空輝瑞的風險很大,現在整個華爾街都看好。」

  林頓:「你怎麼看?」

  林曼:「我說我相信我的兒子,你把四百美元做到一百五十萬,就算這次交易虧了,虧的是利潤,沒有什麼好擔心的,沒有哪一筆單子能將這個家庭帶回到以前的生活。我已經在那間地下室里住了六年,最糟糕的結果也不會比這六年更糟糕了!」

  林頓:「這次也不會虧本的,等到數據出來之後,神藥的敘事就會原形畢露了!」

  此時,在阿卡迪亞基金交易室里,輝瑞股價已經到了33美元的時候,莫里森就下達了第二份減持指令。這批占到整個倉位的百分之三十,分別在四家經紀商處成交,平均價格為33.05美元,衝擊成本也控制在了預定的範圍內。

  艾倫·韋伯站在辦公室外面的玻璃隔斷前,看著主屏幕上的輝瑞公司股價走勢圖,股

  價在33美元附近橫盤震盪,成交量比上午大了很多,其中大部分是他們自己賣出的,但是市場上還有足夠的買家來承接,買家來自波士頓、芝加哥和加州的機構帳戶,來自被CNBC

  和賣方研報說服的基金經理,來自不願意在數據公布之前踏空的散戶,每一個買家都認為自己在做理性的投資決策,沒有人知道他們是在替一個已經決定出貨的基金接盤!

  艾倫拿起電話給莫里森打電話,說道:「我們出完之後,如果數據真的好,我們怎麼辦?」

  莫里森:「數據好的話,我們剩下的倉位還能賺,如果數據不好,我們已經把大部分籌碼換成現金了,這不是貪婪,這叫風險管理!」

  艾倫掛完電話之後,在自己的工位上坐了會兒,他面前的屏幕上的輝瑞股價走勢圖,從12月5日的26美元一直漲到了現在的33美元,一條幾乎沒有回調的上升曲線。這條直線上每增加一塊錢,阿卡迪亞浮盈就會增加一塊錢,今天接盤者的持倉成本也會隨之提高。

  他作為賣方醫藥分析師已經有十二年的時間了,見過很多次藥物在三期失敗的情況,但是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他在電視上告訴了上百萬的人一個藥是神藥,然後在交易室里把這種藥的股票賣給了他們,合法、合規、所有的信息都是公開的!

  牛津大學關於CETP抑制劑升壓機制的論文在PubMed上放了兩年,任何人都可以閱讀。

  讀了這篇論文之後就可以知道Torcetrapib的問題了,但是沒有人去讀,因為讀論文要比看CNBC更麻煩,獨立思考要比從眾更辛苦,質疑神藥要比相信神藥需要更多的勇氣,當一個人選擇不看原始數據只相信二手信息的時候,他就把判斷權交給了講故事的人,而講故事的人正在把股票賣給聽故事的人。

  法拉盛,晚上七點半,周明輝下班回家,打開筆記本電腦,登錄券商帳戶,輝瑞昨天

  收盤價為33.15美元,今天盤中最高價為33.50美元,收盤價為33.20美元。

  他建倉的成本是32美元,買入了31200股,用的是五十萬積蓄加上五十萬融資,浮盈————每股大約1.20美元,總額大約37500美元,不到一周的時間就賺了將近四萬元,在他輝瑞工資收入時高時低,因為競爭激烈,一年八萬塊,現在已經是自己半年工資了!

  「嘉敏,你學生的孩子這次肯定要賠錢了,他空頭倉位的浮虧應該有十幾萬吧?」

  陳嘉敏:「你怎麼知道他虧了十幾萬?」

  周明輝:「輝瑞從我買的時候是32元漲到了現在的33元,做空的每一股都在虧,如果他從28歲開始做空的話,據說他是從28歲開始的,你之前提到過,那麼他每股虧損五元以上!」

  陳嘉敏:你獲得大約四萬元的收益?」

  周明輝:「是的,不到一周的時間,37500。」

  陳嘉敏:「那麼你賣掉了沒有?」

  周明輝:」沒有,等到三期的數據出來之後再賣。數據好就繼續漲!」

  陳嘉敏:「什麼時候可以賣掉」

  周明輝:「數據出來之後,根據情況來定,如果好,可能會拿到35以上再出,如果不好,就不會出的!」

  「嗯,希望輝瑞能繼續上漲。」

  12月15日星期五。

  溫莎中學金融俱樂部活動室里比平時更加熱鬧,輝瑞股票在過去的五天裡從28美元漲到了33美元,漲幅接近20%,三期數據公布的時間窗口越來越小,整個市場都在等待,一半的人在討論是否要追高輝瑞,另一半人在討論林頓的空頭倉位還能堅持多久。

  克里斯多福·惠特尼坐在活動室中間的位置上,彭博終端屏幕上輝瑞公司的實時報價在32.80美元附近小幅波動,盤口深度顯示買賣雙方都處於觀望狀態,等待催化劑出現,他轉過身來面對著房間裡的其他人說道:「33美元,收盤價33.20,盤中最高33.50,如果還有人沒有平倉的話,那麼每股的浮虧已經超過五美元了。」

  然後他把咖啡杯放在桌子上,用遙控器把壁掛屏幕切換到輝瑞的日K線圖上,說道:「技術面就不用再分析了,連續第七個交易日收陽線,突破七年最高點,成交量每天都在增加。基本面就不需要再分析了,有三十多家賣方分析師覆蓋,只有兩家給出賣出評級。被很多人引用過的「跟整個華爾街對著幹」的話現在可以升級了,現在是跟整個製藥行業的對著幹,三期數據,十二月中旬。最晚下周一,如果數據真的很好,那麼虧損就會在一夜之間翻倍,這已經不屬於單純的做空了,而是押注全球最大的製藥公司會在自己投入了八億美元的核心產品上栽跟頭!」

  菲利克斯·阿斯特在收盤前就把空頭倉位平掉了,虧損了大約五萬美元,在他平倉的時候,林頓並沒有勸他留下,只是隨便說了一句:「理解,每個人的風險承受能力不一樣。」

  虧損的比例不大,但是這筆交易本身讓他感覺不舒服,雖然5萬元對他的家庭來說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但是他對這筆交易的信心來源和林頓不同,林頓的自信來自於對數據的直接讀取以及對統計原理的獨立判斷,而他則是從林頓那裡獲得信心,在浮虧三成的時候還能繼續持有,而在浮虧一成的時候就產生了動搖,這樣的發現比虧損更讓他感到不安。

  索菲亞也在收盤之前平掉了自己持有的空頭倉位,她做空了1萬股,沒有使用槓桿,虧損了大約五萬美元,她坐在菲利克斯對面,把筆記本翻到空白頁上,用鉛筆在上面慢慢地畫出一個矩陣,橫軸代表「信息獨立程度」,縱軸代表「持倉抗壓能力」,左上角是信息獨立並且抗壓能力強的,只寫了一個名字:林頓。

  右下角的信息是不獨立、抗壓弱的,寫下:「散戶」,她找到自己的位置在左下角,信息比較獨立,但是她父親那邊的輝瑞研發中心那位朋友緊張的語氣使她不能完全排除相反的可能性,而林頓的數據來源比她更底層、更原始,直接從論文裡提取出來的,不是通過訪談得到的二手信息,原始數據比二手信息更讓人信服。

  幾個低年級的俱樂部成員小聲地討論著輝瑞期權鏈的數據,其中一個人把彭博終端上輝瑞看跌期權的報價調出來,行權價25美元、12月22日到期的看跌期權權利金已經跌到了不到0.10美元,0.10美元,市場認為跌回25以下的概率幾乎為零克里斯多福聽了這句話之後,對菲利克斯說道:「市場不是傻子,0.10美元的權利金表示所有的做市商都達成了共識,輝瑞不會跌,林頓是在這個共識之下逆勢加倉。」

  菲利克斯知道克里斯多福所說的沒錯,做市商們都在看多,但是做市商的定價是根據市場情緒而不是臨床數據,做市商的模型里沒有Torcetrapib血壓升高的那篇牛津論文,如果那篇論文是對的的話,0.10美元的權利金就是歷史性的錯誤定價。

  林頓坐在圖書館最裡面的靠窗的獨立學習間裡,筆記本電腦上高盛機構帳戶的持倉概覽上顯示著清楚的浮虧數字,他沒有去看持倉頁面,而是正在閱讀一篇前天從《英國藥理學通報》上下載下來的最新一期論文,作者的研究小組在CETP基因敲除的小鼠身上發現了血管緊張素Ⅱ敏感性提高的直接分子證據,如果這個證據成立的話,那麼Torcetrapib的升壓效應就不屬於統計上的噪音了,而是靶點本身所具有的機制性後果,他看完論文之後把它列印出來,在結論部分的三個重要句子上用紅筆畫上了線,然後把論文折好放進了書包側面的口袋裡。

  索菲亞來到圖書館借了一本統計學的參考書,在經過獨立學習間的時候停了下來,透過玻璃窗看到林頓正在輝瑞年報附錄頁上標註某個數字,於是她推開了玻璃門走進去。

  「俱樂部的人都在談論你!」

  林頓:「說我什麼?」

  索菲亞:「說你和整個華爾街對著幹,說輝瑞不可能在八億美金的藥物上栽跟頭,說你的浮虧已經超過了正常的止損範圍,說你在賭!」

  林頓放下了紅筆,抬起頭來望著她:「哪一句錯了?」

  索菲亞:「他們所說的每一句話都是事實,但是他們並沒有看過你面前的那些論文!」

  林頓:「問題不在於此,在二級市場上進行交易的人,大部分都不去閱讀原始文獻,他們只看賣方摘要、媒體報導以及論壇帖子。他們所作出的投資決定是基於經過三層過濾

  的信息之上的,每一層過濾都會減少信息中的不確定因素,增加信息中的確定性。傳到最下面一層的時候,一款還在一期臨床的藥物聽起來已經好像已經獲批了。等到三期數據出來的時候,他們才會意識到自己為一個已經被預先設定為正確的假設付出了過高的代價。

  而我所做的就是繞過三層過濾,直接閱讀原始文獻!」

  索菲亞:「你不用去說服他們。」


  索菲亞:「菲利克斯在群里說,他說的是扛不住浮虧,扛浮虧需要的能力和做判斷不一樣!」

  林頓:「嗯,判斷要靠智商,扛浮虧則要相信概率論。大多數人沒有這樣的信念,因為學校沒有教過。學校教授的是確定性知識,公式、定理、標準答案。但是市場裡沒有標準答案,只有賠率和倉位。你對某件事知道的概率是六成,你就按六成下注,但是那四成發生的時候,你還是虧錢。人們在虧錢的時候會懷疑概率是不是算錯了。他們沒有算錯,只是沒有理解到,百分之六十並不等於百分之百!」

  林頓想了想繼續說道:「所以沃頓拒絕我的時候說過度風險集中」。」他們認為集中倉位的風險很高,但是他們沒有意識到,集中並不等於高風險,只有集中並且淺度研究才算是高風險。深度研究加集中倉位,就是高風險調整之後最好的策略,他們不明白我所做的研究,所以他們認為我在賭博,這個邏輯很難向沒有看過論文的人解釋清楚,因此我選擇不解釋,而是讓持倉本身來說明一切,在三期數據出來之後,賺了還是虧了,就是唯一的解釋。」

  索菲亞:「聽了你這麼一說,我都迫不及待地想要看到三期的數據結果了,是止損還是大賺呢!」

  此時,澳大利亞雪梨。

  菲利普·巴特教授坐在澳大利亞心臟研究所的辦公室里,從12月13日收到數據安全監控委員會的正式建議函到現在,已經過去了三天時間,這三天用來進行DSMB的正式內部流程,包括數據審核、法律審核、投票決定以及正式簽署確認函件,而12月13日那個沒有接通的電話只是一條信號。今天,正式通知函上最後一個簽名也已經完成,DSMB的意見就是最終的:停止ILLUMINATE試驗,接受Torcetrapib聯合用藥治療的患者組有82人死亡,對照組有51人死亡。死亡率提高到百分之六十。

  他拿起辦公桌上的電話聽筒,給輝瑞公司的CE0亨利·麥金內爾打了個電話,輝瑞公司紐約總部的時間是12月15日周五晚上,但是DSMB的意見必須馬上通知,麥金內爾接到巴特教授的電話的時候正在辦公室里為下周一的內部戰略會議做準備,他對Torcetrapib的期望值已經高到可以把整個2007年業績增長的預測都押在這款藥物上,分析師會議上他說過的那句話,「最有效的藥品」他每天都要在至少三個不同的場合重複這句話,重複得太多次了,以至於他自己都已經不再去懷疑這句話的真實性了。

  但是電話鈴響了。

  巴特教授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他用臨床醫生常用的最準確的語言來表達DSMB的決定,死亡率的數據、統計學上的顯著性、建議停止試驗,每一個詞都是臨床術語,每一種術語都是一條真實的事實。82比51,死亡率比原來高了60%,三期臨床試驗也失敗了。

  麥金內爾不認為,怎麼會相信呢?八億美金的研發投入,十五年的科研積累,全球最大的製藥公司最重要的產品,這是他本人職業生涯中最大的賭注!

  他在電話里不斷地問數據的細節,問了很多問題,統計方法是否經過獨立審核、數據鎖庫流程是否完整、DSMB是否考慮過亞組分析的可能性、是否可以推遲決定等待更多的數據,但是巴特教授的回答卻和上一個回答一樣平靜而堅定!

  「數據鎖庫完成,DSMB投票全票通過,死亡率統計學顯著性已經跨越了預定的中期分析界限,必須停止!」

  掛完電話之後,麥金內爾馬上給研發總裁約翰·拉馬蒂納打了電話,拉馬蒂納在電話另一頭的第一反應和麥金內爾一樣,不可能!他直接否定了DSMB結論的可信度,質疑數據鎖庫的時間點過早,樣本量不夠充分,中期分析被極端值所影響,血壓升高的信號不一定會導致死亡率的提高,巴特教授的正式文件還沒有下達,輝瑞公司內部的信息此時處於矛盾之中,DSMB的主席已經通過電話告知了結論,但是正式的通知函還在傳真機上沒有被接收,CE0已經知道了情況,而研發總裁還在否認它。

  接著就是正式的通知書了,傳真機一張接一張地把紙單發出來,輝瑞公司總部的法律部負責人也被緊急從家中晚宴上叫回辦公室!

  正式文件的內容要比電話通知詳細得多!DSMB的函件中明確建議:「根據非盲安全性的數據來看,治療組的死亡人數明顯多於對照組,因此應該立即停止ILLUMINATE試驗!」

  終止的意思就是,這藥結束了,八億美元的研發投入、十五年的人力物力、全球一萬五千名患者臨床試驗的數據,最後得出的結論只有兩個字:終止。

  此時,在雅虎財經的輝瑞討論區里,還有人發帖詢問三期數據什麼時候公布,有人回答說下周一是最有可能的時間,有人則表示如果數據好的話就會上40,每一個帖子都充滿了期待,每一條留言都包含著對未來的預測。

  神藥成功的未來,在十二小時以前就已經被一份傳真宣判了死刑,但是這份傳真還沒有變成新聞,在輝瑞法務部的檔案夾里靜靜躺著,等待著正式公告。

  巴特教授坐在辦公椅上沉默了很長時間,他桌子上的那份DSMB正式建議函原件,幾張列印紙,黑字白底,沒有輝瑞藍的Iogo,也沒有華爾街慣用的高亮和下劃線,看起來像任何一份普通的醫療文件。

  「這幾張紙可以毀掉兩百億美元的市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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