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四個簽名】極光號
一夜無事。
第二天清晨，眾人正在龐迪切里宅邸吃早飯，道格拉斯督察帶著一身濕冷霧氣從外面進來。
他接過咖啡一飲而盡，將手裡的一份潦草筆錄遞給眾人。
「沿途巡夜記錄，我們找到了。」
很快這份記錄就傳到了埃德蒙手上，他接過後看了一眼。
兩天前的深夜，一名常在南郊攬活的運貨車夫接了一筆報酬豐厚的生意，僱主是個裝著右側木腿的男人。
車夫從龐迪切里宅邸附近運走一隻用油布嚴密包裹的沉重木箱，裝車時還需要僱主用肩膀頂住一側，才沒有讓它從斜板上滑下。
「目的地在萊姆豪斯附近。」督察用手指壓住筆錄末尾，「可那人在距離河岸還有數條街的地方叫停了車夫，換上準備好的另一輛車。」
車夫只看見木箱被換了過去，隨後沿一條通往河港區的小路離開。
「這個證詞能證明兇手確實把東西運向河岸。」麗貝卡翻看筆錄，「但萊姆豪斯周圍有多少貨棧？」
「登記在冊的就有四十多處。」督察終於拿起咖啡喝了一口，「再算上船廠、私用倉庫和臨時堆場，夠我們查到劇本結束。」
埃德蒙回應道：「好吧，我猜我們需要其他的線索。」
上午九點，律師事務所派來的馬車抵達宅邸。
薇拉與兩名警員共同核驗封條，隨後眾人隨律師進入書房，看著他用裁紙刀拆開那份密封證詞。
阿爾弗雷德·肖爾托的親筆聲明講述了一樁十年前的往事：
十年前，喬納森·加恩等四名囚犯在海外監島服刑期間向駐防的莫斯坦上尉和肖爾托少校吐露了一處寶藏的情況。
雙方達成協議，四名囚犯提供地點和開啟方法，兩名軍官則替他們取出寶藏。得手的兩名軍官需要設法營救四人，財富則平均分配。
肖爾托在證詞中承認，自己看到寶箱以後臨時反悔，不願拿出大半財富交給幾名罪犯。
莫斯坦堅持履約，兩人在爭執中發生拉扯。莫斯坦踉蹌中不慎撞上桌角，頭部受創，當場死亡。
肖爾托隱瞞了屍體的去向，將寶藏據為己有，隨後對警方和莫斯坦的女兒聲稱，對方從未來過宅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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讀到這裡，房間裡只剩紙張翻動的聲音。
麗貝卡的神情沒有太大變化，只將證詞中涉及瑪麗的幾頁抄錄下來。
激流靠在桌邊，低聲評價：「這個角色的父親給她留下的遺產，還真夠麻煩。」
四名囚犯訂立約定時，曾把一塊鉛片摺疊成四層，分別在每一層寫下姓名，再用一枚青銅釘將其貫穿。
他們發誓共同逃亡、平均分配寶藏，任何一人都不得獨占。
寶藏中最大的一顆寶石呈海綠色。肖爾托聲稱，那顆寶石似乎令誓言產生了真實影響。自他背約以後，某種精神折磨持續了十年。
他曾經多次想把寶藏交出去，清醒後卻又無法捨棄已經擁有的財富，最終只留下這份證詞，並把一串黑珍珠交給薇拉，讓女兒代自己略表心意。
「寶石、鉛片和誓言。」康拉德合上抄本，「這解釋了巴塞洛繆保險柜里的那塊東西。」
舊檔案沒有接入淪敦的電報系統，監島方面必須先去庫房調卷。最快也要到傍晚，才能給出第一輪迴復。
督察讓警員和僕人在宅邸內被封死的水井中找尋莫斯坦上尉的遺體，眾人則先追查河港。
埃德蒙把車夫的證詞、昨夜測出的車轍寬度和淪敦東部地圖鋪滿餐桌。
他以換車地點為中心，標出凌晨關閉的橋樑、需要登記貨物的收費崗，以及重載馬車難以通過的陡坡和窄巷。
路徑直覺在這方面只能用作輔助，但結合現有信息進行排除並不困難。
到中午以前，地圖上只剩下三片值得優先調查的區域。
第一處貨棧靠近舊穀物碼頭，只有些許無關之物；第二處倉庫里瀰漫著與屋頂繩索相近的防腐油味，眾人一度以為找對了地方，但很快大失所望。
連續兩次落空，督察的臉色越來越差。
第三處是一片夾在修船廠與煤棧之間的舊碼頭。幾人詢問到第五名搬運工時，終於得知多日前曾有一個木腿男人在工棚附近打聽，哪些船廠能夠隨時提供吃水淺、鍋爐升壓快的蒸汽艇。
線索由貨棧轉向船隻，眾人沿河連續走訪數家船廠。
臨近傍晚，督察終於在一間兼營小型船隻租賃的修理場查到那艘船的名字：極光號。
它屬於船主莫迪凱·史密斯，是一艘經過改造的高速蒸汽艇。船體狹長，換過更大的鍋爐，滿載時仍能在河面維持相當快的速度。
史密斯的妻子把眾人領進臨河小屋，她明顯一夜未眠，桌上還放著丈夫前晚留下的菸斗和帳本。
「那個人自稱莫蘭船長，右腿是木頭做的。」她叉著腰回憶道，「近半個月他租過極光號，前天傍晚他又來了，說要跑一趟夜航。」
「史密斯先生帶了誰？」督察問。
「兩個臨時船工。他們說天亮以前就回來。」女人望向窗外灰暗的河面搖了搖頭，「可從前一晚到現在，我丈夫沒有回來，那兩個船工也沒有消息。」
這艘淪敦河港最快的蒸汽艇已經失蹤了一整夜。
史密斯夫人提到丈夫出航前曾查看維修帳本，片刻後麗貝卡便把那本沾著油污的厚冊搬到窗邊，從最近一個月的記錄開始逐頁核對。
極光號的左側汽缸七天前出現過故障。船廠沒有更換已經磨損的活塞環，只用石棉繩和銅片做了臨時填補。
「也就是說，它跑得越快，聲音越容易辨認。」麗貝卡用鉛筆在記錄旁標出間隔。
繼續往後翻，帳本里還有兩筆沒有註明船主的零散訂單。有人訂製了兩塊與「極光號」尺寸相近的黃銅船名牌，另一筆則是遠超小艇正常用量的高揮發燃料，送貨地址寫在萊姆豪斯河岸的一處倉庫。
督察把兩頁訂單撕下作為證物，當即調人核對承運記錄。
傍晚，海外監島的加急電報與舊檔案一同送到。
喬納森·加恩曾在採石場事故中失去右腿，八年前越獄失蹤。其餘三名簽名者——馬霍梅特、阿卜杜拉與多斯特——都已死在監島。
更糟的是，監島墓地曾在四年前遭人盜掘，開棺核驗發現三人的遺骨全部失蹤。
督察看完電報，撇了撇嘴：「準備武器。今晚去那座倉庫。」
第二天清晨，眾人正在龐迪切里宅邸吃早飯，道格拉斯督察帶著一身濕冷霧氣從外面進來。
他接過咖啡一飲而盡，將手裡的一份潦草筆錄遞給眾人。
「沿途巡夜記錄，我們找到了。」
很快這份記錄就傳到了埃德蒙手上，他接過後看了一眼。
兩天前的深夜，一名常在南郊攬活的運貨車夫接了一筆報酬豐厚的生意，僱主是個裝著右側木腿的男人。
車夫從龐迪切里宅邸附近運走一隻用油布嚴密包裹的沉重木箱，裝車時還需要僱主用肩膀頂住一側，才沒有讓它從斜板上滑下。
「目的地在萊姆豪斯附近。」督察用手指壓住筆錄末尾，「可那人在距離河岸還有數條街的地方叫停了車夫，換上準備好的另一輛車。」
車夫只看見木箱被換了過去，隨後沿一條通往河港區的小路離開。
「這個證詞能證明兇手確實把東西運向河岸。」麗貝卡翻看筆錄，「但萊姆豪斯周圍有多少貨棧？」
「登記在冊的就有四十多處。」督察終於拿起咖啡喝了一口，「再算上船廠、私用倉庫和臨時堆場，夠我們查到劇本結束。」
埃德蒙回應道：「好吧，我猜我們需要其他的線索。」
上午九點，律師事務所派來的馬車抵達宅邸。
薇拉與兩名警員共同核驗封條，隨後眾人隨律師進入書房，看著他用裁紙刀拆開那份密封證詞。
阿爾弗雷德·肖爾托的親筆聲明講述了一樁十年前的往事：
十年前，喬納森·加恩等四名囚犯在海外監島服刑期間向駐防的莫斯坦上尉和肖爾托少校吐露了一處寶藏的情況。
雙方達成協議，四名囚犯提供地點和開啟方法，兩名軍官則替他們取出寶藏。得手的兩名軍官需要設法營救四人，財富則平均分配。
肖爾托在證詞中承認，自己看到寶箱以後臨時反悔，不願拿出大半財富交給幾名罪犯。
莫斯坦堅持履約，兩人在爭執中發生拉扯。莫斯坦踉蹌中不慎撞上桌角，頭部受創，當場死亡。
肖爾托隱瞞了屍體的去向，將寶藏據為己有，隨後對警方和莫斯坦的女兒聲稱，對方從未來過宅邸。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TW 看書網伴你讀，𝓈𝒽𝓊.𝓉𝓌超順暢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讀到這裡，房間裡只剩紙張翻動的聲音。
麗貝卡的神情沒有太大變化，只將證詞中涉及瑪麗的幾頁抄錄下來。
激流靠在桌邊，低聲評價：「這個角色的父親給她留下的遺產，還真夠麻煩。」
四名囚犯訂立約定時，曾把一塊鉛片摺疊成四層，分別在每一層寫下姓名，再用一枚青銅釘將其貫穿。
他們發誓共同逃亡、平均分配寶藏，任何一人都不得獨占。
寶藏中最大的一顆寶石呈海綠色。肖爾托聲稱，那顆寶石似乎令誓言產生了真實影響。自他背約以後，某種精神折磨持續了十年。
他曾經多次想把寶藏交出去，清醒後卻又無法捨棄已經擁有的財富，最終只留下這份證詞，並把一串黑珍珠交給薇拉，讓女兒代自己略表心意。
「寶石、鉛片和誓言。」康拉德合上抄本，「這解釋了巴塞洛繆保險柜里的那塊東西。」
舊檔案沒有接入淪敦的電報系統，監島方面必須先去庫房調卷。最快也要到傍晚，才能給出第一輪迴復。
督察讓警員和僕人在宅邸內被封死的水井中找尋莫斯坦上尉的遺體，眾人則先追查河港。
埃德蒙把車夫的證詞、昨夜測出的車轍寬度和淪敦東部地圖鋪滿餐桌。
他以換車地點為中心，標出凌晨關閉的橋樑、需要登記貨物的收費崗，以及重載馬車難以通過的陡坡和窄巷。
路徑直覺在這方面只能用作輔助，但結合現有信息進行排除並不困難。
到中午以前，地圖上只剩下三片值得優先調查的區域。
第一處貨棧靠近舊穀物碼頭，只有些許無關之物；第二處倉庫里瀰漫著與屋頂繩索相近的防腐油味，眾人一度以為找對了地方，但很快大失所望。
連續兩次落空，督察的臉色越來越差。
第三處是一片夾在修船廠與煤棧之間的舊碼頭。幾人詢問到第五名搬運工時，終於得知多日前曾有一個木腿男人在工棚附近打聽，哪些船廠能夠隨時提供吃水淺、鍋爐升壓快的蒸汽艇。
線索由貨棧轉向船隻，眾人沿河連續走訪數家船廠。
臨近傍晚，督察終於在一間兼營小型船隻租賃的修理場查到那艘船的名字：極光號。
它屬於船主莫迪凱·史密斯，是一艘經過改造的高速蒸汽艇。船體狹長，換過更大的鍋爐，滿載時仍能在河面維持相當快的速度。
史密斯的妻子把眾人領進臨河小屋，她明顯一夜未眠，桌上還放著丈夫前晚留下的菸斗和帳本。
「那個人自稱莫蘭船長，右腿是木頭做的。」她叉著腰回憶道，「近半個月他租過極光號，前天傍晚他又來了，說要跑一趟夜航。」
「史密斯先生帶了誰？」督察問。
「兩個臨時船工。他們說天亮以前就回來。」女人望向窗外灰暗的河面搖了搖頭，「可從前一晚到現在，我丈夫沒有回來，那兩個船工也沒有消息。」
這艘淪敦河港最快的蒸汽艇已經失蹤了一整夜。
史密斯夫人提到丈夫出航前曾查看維修帳本，片刻後麗貝卡便把那本沾著油污的厚冊搬到窗邊，從最近一個月的記錄開始逐頁核對。
極光號的左側汽缸七天前出現過故障。船廠沒有更換已經磨損的活塞環，只用石棉繩和銅片做了臨時填補。
「也就是說，它跑得越快，聲音越容易辨認。」麗貝卡用鉛筆在記錄旁標出間隔。
繼續往後翻，帳本里還有兩筆沒有註明船主的零散訂單。有人訂製了兩塊與「極光號」尺寸相近的黃銅船名牌，另一筆則是遠超小艇正常用量的高揮發燃料，送貨地址寫在萊姆豪斯河岸的一處倉庫。
督察把兩頁訂單撕下作為證物，當即調人核對承運記錄。
傍晚，海外監島的加急電報與舊檔案一同送到。
喬納森·加恩曾在採石場事故中失去右腿，八年前越獄失蹤。其餘三名簽名者——馬霍梅特、阿卜杜拉與多斯特——都已死在監島。
更糟的是，監島墓地曾在四年前遭人盜掘，開棺核驗發現三人的遺骨全部失蹤。
督察看完電報，撇了撇嘴：「準備武器。今晚去那座倉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