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杜施國王
「負責運輸的中間人已經死在公國銀行的襲擊現場，我們還在查。」年長供奉嚴肅地看著道格拉斯，「聯邦九局如果掌握淵潛教團的活動情報，普利希尼會正式提出共享請求。」
道格拉斯點頭答應轉達。
他離開露台時，宴會廳內的侍者已經開始收走酒杯。幾名王室禮官逐一通知各國代表，會晤安排臨時發生變化。
方才故意賣關子的杜施副使站在人群前方，向聯邦參贊露出一個早有預料的笑容。
一名禮官來到道格拉斯面前，低聲說道：「請您隨聯邦使團移步王室鏡廳，杜施國王陛下將參與接下來的會晤。」
這個答案沒有出乎道格拉斯的預料。
各國代表依次離開宴會廳，穿過臨時開放的東側走廊，來到一間保留著戰前風格的長廳。
長廳兩側排列著十餘面落地鏡，鏡框上裝飾著金色獅紋，厚重窗簾已經全部合攏。
大廳中央放著一尊引人注目、與常人等高的黃金雕像。
雕像頭戴王冠，右手拄杖，披風覆蓋左肩，面容威嚴而冷峻。
道格拉斯在九局整理的聯合體高層資料里見過這張臉，很快認出了雕像的身份。
「金獅之冕」亨利·諾伯斯索倫，杜施國王。
普利希尼大公夫婦站在雕像前方，康拉德與瑪蒂爾達分立兩側。
幾名王室成員都帶著難以掩飾的憔悴，康拉德右臂纏著繃帶，手中仍緊握著王儲留下的半截金劍。
杜施王國的使團主使走上前，從鋪有黑色天鵝絨的銀匣中捧出一顆鑽石。
寶石閃著自有的光芒，內部似乎封存著一粒始終沒有熄滅的金色火星。
主使將鑽石奉給大公，後者接過之後，將它嵌入雕像王冠正中的凹槽。
大廳內所有鏡面同時暗了下來，道格拉斯聽見一陣從極遠處傳來的馬蹄聲。緊接著眾人頭頂響起雷鳴，一道金白色雷霆從虛空中準確擊中黃金雕像。
鑽石內部的火星迅速擴張，沿著王冠、面孔與披風流遍整座雕像。
原本略顯灰暗的石質地板隨之亮起，磚縫中蒸騰出絲絲黑霧，被杖尖落下的光芒燒成虛無。
一股強烈的壓力從雕像身上流溢而出，道格拉斯感覺自己的心臟狠狠一跳。
牆邊微微傾斜的座椅悄然擺正，窗簾停止晃動，酒杯中尚未平靜的液面變得平整。
黃金雕像緩緩睜開眼睛，毫無疑問它承載了一位舉足輕重強者的意志。
他來到此處便天然占據了統治者的位置，周圍的人、器物乃至這片空間都在承認他的權威。
杜施國王首先看向大公夫婦，帶著輕微迴響的聲音從雕像內部傳出。
「吾已經確認襲擊者來自淵潛教團。他們在衡天界召來了兩名四階的邪神使者。」
「吾率領王冠騎士團與他們交手，重創了其中一個，抓住了一名邪教的重要成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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鏡廳內響起一陣壓低的議論。杜施國王抬起手杖，所有聲音立即歸於安靜。
「審問已經開始，很快吾等就將知曉教團在現實中的據點和協助者，給予其有力打擊。」
領主途徑向來擅長命令與支配，杜施王室又保存著西大陸最古老的一批審訊秘儀。
道格拉斯不難猜到那名俘虜將要面對什麼，他可不信一位封建國王會對敵人抱有人道主義情懷。
國王隨後看向康拉德：「把利奧波德留下的劍交給我。」
康拉德走上前，將一柄帶有護手與王室紋章的半截金劍雙手奉出。
黃金雕像伸手握住斷劍，鏡廳內的光線隨之向劍身聚集。
光滑的斷口中滲出金線，穿過雕像的手掌延伸進正前方一面鏡子。
鏡面霎時間涌動出漆黑，一個模糊的人影被困在沒有上下之分的裂隙中。更遠的位置，還有規模驚人的陰影隨著水流緩慢起伏。
「利奧波德還活著。」杜施國王給出了明確結論，「他被困在虛界與靈界之間的一處間隙。」
大公妃低頭雙手捂臉，大公有些急切地向前半步：「兄長，能否沿著這道聯繫把他帶回來？」
「這道聯繫的另一端已經纏上海底城的力量。」國王的手指拂過那縷金線，鏡廳中響起隱約的潮聲。
「強行拉扯可能撕裂他的靈魂，也可能驚醒城中沉睡的古老存在。屆時，祂會沿著這條錨索把力量送進現實。」
他的目光依次掃過大公與康拉德：「吾將繼續尋找營救方法，但衡天界的戰鬥尚未結束。海底城若是甦醒，災難不會局限於普利希尼。」
大公沒有要求兄長作出更多承諾，鄭重地點了點頭。
杜施國王低頭看向手中的斷劍，五指逐漸合攏。黃金如受熱的金屬般變軟，劍身上的裂紋一一彌合，參差的斷口也被向內捏合。
最終，斷劍形成一柄較原先短了近半的金劍。
國王放手後，金劍飄到二王子康拉德面前。
「保管好它。在利奧波德回來以前，你要守住這個國家，清除淵潛教團留下的據點與協助者。現實中的每一次打擊，都會削弱他們維持間隙的能力。」
康拉德雙手接過金劍，鄭重回答：「我會做到，陛下。」
杜施國王用手杖輕點地面，鏡廳內的金光迅速回流，黃金雕像的雙眼重新歸於凝固。
然而那股威壓並未完全消散。道格拉斯嘗試活動手指，依然能夠感到雕像正在無聲審視整座大廳。
杜施主使適時站出來解釋：「陛下留下了一部分王權意志。只要雕像位於普利希尼，它就擁有大致相當於三階強者的力量，並且任何針對雕像的損傷都會立即被陛下知曉。」
在場眾人交換眼神，道格拉斯覺得最後一句話主要說給各國超凡管理機構的人聽。
隨後康拉德在側廳與各國代表中的超凡者舉行了一場簡短會議。
代表們依次發言，討論共享淵潛教團信息、追查跨境資金，以及為聯合行動提供臨時執法許可。
輪到聯邦時，道格拉斯代表九局答應開放一部分非核心檔案，同時申請查看被俘教團成員的審訊結果。
會議結束時已經臨近夜晚，疲憊的道格拉斯回到王室迎賓館，謝絕餐廳里的正式晚餐，讓侍者送來一瓶紅酒和一盤咸點。
經歷了這樣的一天，再讓他和其他人打交道，他非得大叫起來。
他脫下外套，把自己陷進客房的扶手椅里，一邊用餅乾對付晚餐，一邊翻閱使團秘書搜集的各地報紙。
道格拉斯翻過一張刊登救濟募捐的版面，目光忽然停在下一頁的照片上。
照片中的兩個人站在一面舊旗前，右側的年輕男人穿著合身禮服，頭髮向後梳理，臉上帶著面對記者時從容優雅的笑容。
道格拉斯把酒杯放回桌面，拿起報紙湊近檯燈。
衣著、髮型和神態都變了，那張臉卻沒有變。
照片下方寫著一行說明：申克爾伯爵與投資人阿德里安·科爾共同宣布重啟月桂護濟騎士團，並將尋找失蹤多年的舊港。
道格拉斯點頭答應轉達。
他離開露台時，宴會廳內的侍者已經開始收走酒杯。幾名王室禮官逐一通知各國代表，會晤安排臨時發生變化。
方才故意賣關子的杜施副使站在人群前方，向聯邦參贊露出一個早有預料的笑容。
一名禮官來到道格拉斯面前，低聲說道：「請您隨聯邦使團移步王室鏡廳，杜施國王陛下將參與接下來的會晤。」
這個答案沒有出乎道格拉斯的預料。
各國代表依次離開宴會廳，穿過臨時開放的東側走廊，來到一間保留著戰前風格的長廳。
長廳兩側排列著十餘面落地鏡，鏡框上裝飾著金色獅紋，厚重窗簾已經全部合攏。
大廳中央放著一尊引人注目、與常人等高的黃金雕像。
雕像頭戴王冠，右手拄杖，披風覆蓋左肩，面容威嚴而冷峻。
道格拉斯在九局整理的聯合體高層資料里見過這張臉，很快認出了雕像的身份。
「金獅之冕」亨利·諾伯斯索倫，杜施國王。
普利希尼大公夫婦站在雕像前方，康拉德與瑪蒂爾達分立兩側。
幾名王室成員都帶著難以掩飾的憔悴，康拉德右臂纏著繃帶，手中仍緊握著王儲留下的半截金劍。
杜施王國的使團主使走上前，從鋪有黑色天鵝絨的銀匣中捧出一顆鑽石。
寶石閃著自有的光芒，內部似乎封存著一粒始終沒有熄滅的金色火星。
主使將鑽石奉給大公，後者接過之後，將它嵌入雕像王冠正中的凹槽。
大廳內所有鏡面同時暗了下來，道格拉斯聽見一陣從極遠處傳來的馬蹄聲。緊接著眾人頭頂響起雷鳴，一道金白色雷霆從虛空中準確擊中黃金雕像。
鑽石內部的火星迅速擴張，沿著王冠、面孔與披風流遍整座雕像。
原本略顯灰暗的石質地板隨之亮起，磚縫中蒸騰出絲絲黑霧，被杖尖落下的光芒燒成虛無。
一股強烈的壓力從雕像身上流溢而出，道格拉斯感覺自己的心臟狠狠一跳。
牆邊微微傾斜的座椅悄然擺正，窗簾停止晃動，酒杯中尚未平靜的液面變得平整。
黃金雕像緩緩睜開眼睛，毫無疑問它承載了一位舉足輕重強者的意志。
他來到此處便天然占據了統治者的位置，周圍的人、器物乃至這片空間都在承認他的權威。
杜施國王首先看向大公夫婦，帶著輕微迴響的聲音從雕像內部傳出。
「吾已經確認襲擊者來自淵潛教團。他們在衡天界召來了兩名四階的邪神使者。」
「吾率領王冠騎士團與他們交手，重創了其中一個，抓住了一名邪教的重要成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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鏡廳內響起一陣壓低的議論。杜施國王抬起手杖，所有聲音立即歸於安靜。
「審問已經開始，很快吾等就將知曉教團在現實中的據點和協助者，給予其有力打擊。」
領主途徑向來擅長命令與支配，杜施王室又保存著西大陸最古老的一批審訊秘儀。
道格拉斯不難猜到那名俘虜將要面對什麼，他可不信一位封建國王會對敵人抱有人道主義情懷。
國王隨後看向康拉德：「把利奧波德留下的劍交給我。」
康拉德走上前，將一柄帶有護手與王室紋章的半截金劍雙手奉出。
黃金雕像伸手握住斷劍，鏡廳內的光線隨之向劍身聚集。
光滑的斷口中滲出金線，穿過雕像的手掌延伸進正前方一面鏡子。
鏡面霎時間涌動出漆黑，一個模糊的人影被困在沒有上下之分的裂隙中。更遠的位置，還有規模驚人的陰影隨著水流緩慢起伏。
「利奧波德還活著。」杜施國王給出了明確結論，「他被困在虛界與靈界之間的一處間隙。」
大公妃低頭雙手捂臉，大公有些急切地向前半步：「兄長，能否沿著這道聯繫把他帶回來？」
「這道聯繫的另一端已經纏上海底城的力量。」國王的手指拂過那縷金線，鏡廳中響起隱約的潮聲。
「強行拉扯可能撕裂他的靈魂，也可能驚醒城中沉睡的古老存在。屆時，祂會沿著這條錨索把力量送進現實。」
他的目光依次掃過大公與康拉德：「吾將繼續尋找營救方法，但衡天界的戰鬥尚未結束。海底城若是甦醒，災難不會局限於普利希尼。」
大公沒有要求兄長作出更多承諾，鄭重地點了點頭。
杜施國王低頭看向手中的斷劍，五指逐漸合攏。黃金如受熱的金屬般變軟，劍身上的裂紋一一彌合，參差的斷口也被向內捏合。
最終，斷劍形成一柄較原先短了近半的金劍。
國王放手後，金劍飄到二王子康拉德面前。
「保管好它。在利奧波德回來以前，你要守住這個國家，清除淵潛教團留下的據點與協助者。現實中的每一次打擊，都會削弱他們維持間隙的能力。」
康拉德雙手接過金劍，鄭重回答：「我會做到，陛下。」
杜施國王用手杖輕點地面，鏡廳內的金光迅速回流，黃金雕像的雙眼重新歸於凝固。
然而那股威壓並未完全消散。道格拉斯嘗試活動手指，依然能夠感到雕像正在無聲審視整座大廳。
杜施主使適時站出來解釋：「陛下留下了一部分王權意志。只要雕像位於普利希尼，它就擁有大致相當於三階強者的力量，並且任何針對雕像的損傷都會立即被陛下知曉。」
在場眾人交換眼神，道格拉斯覺得最後一句話主要說給各國超凡管理機構的人聽。
隨後康拉德在側廳與各國代表中的超凡者舉行了一場簡短會議。
代表們依次發言，討論共享淵潛教團信息、追查跨境資金，以及為聯合行動提供臨時執法許可。
輪到聯邦時，道格拉斯代表九局答應開放一部分非核心檔案，同時申請查看被俘教團成員的審訊結果。
會議結束時已經臨近夜晚，疲憊的道格拉斯回到王室迎賓館，謝絕餐廳里的正式晚餐，讓侍者送來一瓶紅酒和一盤咸點。
經歷了這樣的一天，再讓他和其他人打交道，他非得大叫起來。
他脫下外套，把自己陷進客房的扶手椅里，一邊用餅乾對付晚餐，一邊翻閱使團秘書搜集的各地報紙。
道格拉斯翻過一張刊登救濟募捐的版面，目光忽然停在下一頁的照片上。
照片中的兩個人站在一面舊旗前，右側的年輕男人穿著合身禮服，頭髮向後梳理，臉上帶著面對記者時從容優雅的笑容。
道格拉斯把酒杯放回桌面，拿起報紙湊近檯燈。
衣著、髮型和神態都變了，那張臉卻沒有變。
照片下方寫著一行說明：申克爾伯爵與投資人阿德里安·科爾共同宣布重啟月桂護濟騎士團，並將尋找失蹤多年的舊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