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宴會宣告
傍晚，受邀賓客陸續抵達望潮堡。僕人將來客引入門廳，纏黑紗的月桂船燈令此處光線有些昏暗。
普利希尼王室旗幟懸掛在大廳中央，原本放置樂譜架的位置擺著一張鋪有黑布的長桌。
銀鍾宮遇襲、王儲失蹤和王都戒嚴已經成為所有談話的中心，埃德蒙站在大廳一側，聽著周圍壓低的議論聲。
眾說紛紜，王都傳來的消息真假難辨，唯一能夠確認的事實是銀鍾宮確實遭到襲擊，王儲至今下落不明。
不知何時，赤錨開發公司的韋爾斯議員停在埃德蒙面前。
「科爾先生，那張支票令人印象深刻，希望今晚能聽到更加具體的計劃。」
「您很快就會聽到。」埃德蒙抬杯致意，裡面是宴會上少數幾瓶香檳。
宴會開始前，伯爵已經宣布削減酒水與餐食，將剩餘款項捐給王都醫院。此舉得到讚揚之餘，卻也讓幾名本來期待著享受的客人略感失望。
七時整，戴黑紗的申克爾伯爵走到懸掛王室旗幟的長桌後方，廳內的交談逐漸停止。
「感謝各位在這樣的時刻來到望潮堡。昨夜銀鍾宮遭到襲擊，許多無辜者傷亡，利奧波德王儲殿下至今失蹤。」
伯爵雙手按在桌面上，目光從大廳中的每一張面孔上掃過。
「在談論黃昏港與申克爾家族以前，請諸位與我共同為王儲殿下、死傷者及他們的家人默哀。」
大廳中的賓客同時低下頭，遠處海浪拍擊山崖的聲音隔著厚重牆壁隱約可聞。
一分鐘的沉默結束後，伯爵抬起頭。
「申克爾家族的爵位源於一百二十七年前。當時，黑色王冠船團封鎖裂心海西部航線......」
伯爵身後兩名僕人舉起一面保存多年的舊旗：月桂環繞的船燈下方繡著一艘正在風浪中航行的帆船。大廳中的記者紛紛舉起相機，閃光燈接連亮起。
回顧歷史告一段落，伯爵停頓片刻，主動轉向了在場許多人真正關心的問題。
「我的祖父和父親都曾試圖尋找失蹤的舊港。我繼承爵位以後也數次投入資金進行調查——這些行動大多失敗了，其中有些責任完全屬於我。」
大廳里格外安靜，黃昏港的人早已習慣拿申克爾家族的尋寶故事取樂，卻少有人聽見這位伯爵當眾承認失敗。
「這些失敗讓許多願意相信申克爾家族的人蒙受損失，但失敗不能證明舊港不存在。」
伯爵挺直身體，望向懸掛在大廳中央的王室旗幟。
「從今晚開始，申克爾家族將向月桂護濟騎士團的榮耀致敬。我們會修復舊救濟所，維護家族仍然擁有權利的沿海設施，並再次尋找舊港與黑色王冠號。」
他轉身向埃德蒙伸出手：「為此，申克爾家族已經與尊敬的阿德里安·科爾先生達成合作。他將為第一階段調查提供資金、設備與管理經驗。」
埃德蒙走到長桌後方與伯爵並肩而立，大廳中響起一陣禮節性的掌聲。
韋爾斯議員在人群前方開口：「伯爵閣下的發言令人敬佩，不過赤錨開發公司長期負責本地設施維護，我們有責任提醒議事會和黃昏港居民注意風險。」
伯爵看了他一眼：「請講，韋爾斯議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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議員走出人群，表現得像一位真正關心公眾利益的議員。
「科爾先生過去供職於船用設備貿易公司，沒有本地打撈經驗；申克爾家族的經濟狀況也沒有本質改善。倘若潛水員在調查中受傷或失蹤，恐怕承擔救援、撫恤與設施清理成本的仍然是地方。」
議員環顧眾人，才提出最後一個問題。
「五萬金幣確實是一筆巨款，但我們如何確認這是一項長期投資，而不是藉助舊港傳說與伯爵頭銜進行的短期炒作？」
幾名赤錨公司的職員隨即低聲附和，另一些賓客也露出了等待答案的神情。
埃德蒙拿起提前準備好的調查說明：「韋爾斯議員說得沒錯，我沒有本地的打撈經驗，因此主導打撈工作的將是本地人。」
大廳里出現了少許騷動，埃德蒙將一份預算表遞給銀行經理，又展示給靠近前排的記者。
「第一階段的資金首先用於修復舊救濟所與臨海倉庫、檢查設備，同時整理申克爾家族保存的記錄後再行調查。我會從調查資金中單獨劃出五千金幣交由銀行設立帳戶，只用於醫療救援與保險。」
銀行經理接過預算表，認真看了片刻後當眾說道：「本行願意為獨立帳戶提供監管。」
大廳中的氣氛明顯發生了變化。
埃德蒙在大致羅列完危險工種加薪、潛水員協同監督員、記錄歸檔制度後，做了一個補充。
「安全的成本向來應當作為人的生命來考慮。本地的馬洛·費恩先生無疑給我們敲響了警鐘，我不希望自己的調查為布告欄增加另一個名字。」
大廳中頓時安靜下來，埃德蒙將預算表放回桌面。
「至於短期炒作，我沒有要求黃昏港為調查提供補助，或向普通居民募集資金。第一階段的損失由我承擔，設備與救濟設施會留在黃昏港。」
說完這句話，埃德蒙退後半步，把發言的位置重新交給申克爾。
伯爵最後補充道：「韋爾斯議員，舊救濟所的產權爭議，申克爾家族會負責解決——本人這方面的信譽應該還是比較良好的。」
這一次的掌聲比先前更加熱烈。幾位船廠負責人一邊鼓掌，一邊低聲討論新項目需要的設備，坐在後排的工會代表已經向管家索要招工說明。
韋爾斯議員倒也沒有繼續糾纏：「看來科爾先生確實做過準備，議事會將持續關注調查的後續進展。」
正式說明結束後，宴會進入相對自由的環節。
由於舞會取消，來賓們端著酒杯聚在地圖和舊旗周圍，向伯爵與埃德蒙詢問細節，氣氛頗為熱烈。
埃德蒙隨後將場面話交給伯爵，拿了杯香檳往報界人士的小圈子走去。
他站在稍遠位置，聽他們關於頭版究竟該使用「王儲失蹤」還是「王儲遭到綁架」的爭論。
其中一名戴圓框眼鏡的中年男人很快注意到了他，主動走上前來。
「科爾先生，我是《海岬晚報》的副刊編輯馬丁·萊爾，方才那番說明很精彩。」
埃德蒙和他碰了碰杯，編輯笑著說道：
「五萬金幣、伯爵家族和失蹤的舊港，僅憑這些已經足以讓讀者感興趣。倘若調查中真的有所發現，我們願意派記者長期跟進。」
埃德蒙從衣袋裡取出一摞稿紙：「實際上，我還有一件事，希望與報社合作。」
萊爾接過，首先看見的是寫在最上方的名字：「《血字的研究》？」
「是一部長篇偵探小說的第一部分，初稿已經完成。」
萊爾展開紙張翻閱起來，一邊隨口問道：「一個軍醫，嗯。文字很流暢，不錯。您寫的？」
但他不再理會埃德蒙的解釋，只是不斷翻閱那篇稿件。
直至埃德蒙喝完手裡的香檳後輕咳一聲，編輯這才恍然抬頭，發現自己竟然看入迷了。
他整理了一下思緒，給出了評價：「部分情節和地名顯得有些生硬，不過說實在的，開篇很吸引人。」
普利希尼王室旗幟懸掛在大廳中央，原本放置樂譜架的位置擺著一張鋪有黑布的長桌。
銀鍾宮遇襲、王儲失蹤和王都戒嚴已經成為所有談話的中心，埃德蒙站在大廳一側，聽著周圍壓低的議論聲。
眾說紛紜，王都傳來的消息真假難辨，唯一能夠確認的事實是銀鍾宮確實遭到襲擊，王儲至今下落不明。
不知何時，赤錨開發公司的韋爾斯議員停在埃德蒙面前。
「科爾先生，那張支票令人印象深刻，希望今晚能聽到更加具體的計劃。」
「您很快就會聽到。」埃德蒙抬杯致意，裡面是宴會上少數幾瓶香檳。
宴會開始前，伯爵已經宣布削減酒水與餐食，將剩餘款項捐給王都醫院。此舉得到讚揚之餘，卻也讓幾名本來期待著享受的客人略感失望。
七時整，戴黑紗的申克爾伯爵走到懸掛王室旗幟的長桌後方，廳內的交談逐漸停止。
「感謝各位在這樣的時刻來到望潮堡。昨夜銀鍾宮遭到襲擊，許多無辜者傷亡，利奧波德王儲殿下至今失蹤。」
伯爵雙手按在桌面上，目光從大廳中的每一張面孔上掃過。
「在談論黃昏港與申克爾家族以前，請諸位與我共同為王儲殿下、死傷者及他們的家人默哀。」
大廳中的賓客同時低下頭，遠處海浪拍擊山崖的聲音隔著厚重牆壁隱約可聞。
一分鐘的沉默結束後，伯爵抬起頭。
「申克爾家族的爵位源於一百二十七年前。當時，黑色王冠船團封鎖裂心海西部航線......」
伯爵身後兩名僕人舉起一面保存多年的舊旗：月桂環繞的船燈下方繡著一艘正在風浪中航行的帆船。大廳中的記者紛紛舉起相機，閃光燈接連亮起。
回顧歷史告一段落，伯爵停頓片刻，主動轉向了在場許多人真正關心的問題。
「我的祖父和父親都曾試圖尋找失蹤的舊港。我繼承爵位以後也數次投入資金進行調查——這些行動大多失敗了，其中有些責任完全屬於我。」
大廳里格外安靜，黃昏港的人早已習慣拿申克爾家族的尋寶故事取樂，卻少有人聽見這位伯爵當眾承認失敗。
「這些失敗讓許多願意相信申克爾家族的人蒙受損失，但失敗不能證明舊港不存在。」
伯爵挺直身體，望向懸掛在大廳中央的王室旗幟。
「從今晚開始，申克爾家族將向月桂護濟騎士團的榮耀致敬。我們會修復舊救濟所，維護家族仍然擁有權利的沿海設施，並再次尋找舊港與黑色王冠號。」
他轉身向埃德蒙伸出手：「為此，申克爾家族已經與尊敬的阿德里安·科爾先生達成合作。他將為第一階段調查提供資金、設備與管理經驗。」
埃德蒙走到長桌後方與伯爵並肩而立，大廳中響起一陣禮節性的掌聲。
韋爾斯議員在人群前方開口：「伯爵閣下的發言令人敬佩，不過赤錨開發公司長期負責本地設施維護，我們有責任提醒議事會和黃昏港居民注意風險。」
伯爵看了他一眼：「請講，韋爾斯議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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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廳中頓時安靜下來，埃德蒙將預算表放回桌面。
「至於短期炒作，我沒有要求黃昏港為調查提供補助，或向普通居民募集資金。第一階段的損失由我承擔，設備與救濟設施會留在黃昏港。」
說完這句話，埃德蒙退後半步，把發言的位置重新交給申克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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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次的掌聲比先前更加熱烈。幾位船廠負責人一邊鼓掌，一邊低聲討論新項目需要的設備，坐在後排的工會代表已經向管家索要招工說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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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式說明結束後，宴會進入相對自由的環節。
由於舞會取消，來賓們端著酒杯聚在地圖和舊旗周圍，向伯爵與埃德蒙詢問細節，氣氛頗為熱烈。
埃德蒙隨後將場面話交給伯爵，拿了杯香檳往報界人士的小圈子走去。
他站在稍遠位置，聽他們關於頭版究竟該使用「王儲失蹤」還是「王儲遭到綁架」的爭論。
其中一名戴圓框眼鏡的中年男人很快注意到了他，主動走上前來。
「科爾先生，我是《海岬晚報》的副刊編輯馬丁·萊爾，方才那番說明很精彩。」
埃德蒙和他碰了碰杯，編輯笑著說道：
「五萬金幣、伯爵家族和失蹤的舊港，僅憑這些已經足以讓讀者感興趣。倘若調查中真的有所發現，我們願意派記者長期跟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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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一部長篇偵探小說的第一部分，初稿已經完成。」
萊爾展開紙張翻閱起來，一邊隨口問道：「一個軍醫，嗯。文字很流暢，不錯。您寫的？」
但他不再理會埃德蒙的解釋，只是不斷翻閱那篇稿件。
直至埃德蒙喝完手裡的香檳後輕咳一聲，編輯這才恍然抬頭，發現自己竟然看入迷了。
他整理了一下思緒，給出了評價：「部分情節和地名顯得有些生硬，不過說實在的，開篇很吸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