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噩耗
在議事會辦完居留手續的當晚，埃德蒙便搬進了伯爵的望潮堡暫住。
這座深灰色建築朝向海岸的一側有寬闊露台和塔樓，天氣晴朗時能夠看見大半個港灣。埃德蒙被安排在東翼一間胡桃木家具保養良好的客房。
自從五萬金幣支票在議事會公開亮相，望潮堡的窘迫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減輕。
入住當天，晚餐便出現了小牛肉，並且上了來自南方莊園的紅酒。過一日早晨，餐桌上已從白麵包換成了全套大餐。
埃德蒙沒有向伯爵支付任何調查款項，老管家弗里茨倒是在閒聊中給出了答案：城裡的肉商和煤炭商願意恢復月結，酒商也主動送來兩箱「樣品」，此外還有不少人上門。
不過這天的凌晨，一陣急促的敲門聲打破了他的美夢。房門被人推開，平日裡始終維持著從容儀態的管家快步走了進來。
「醒醒，科爾先生，快醒醒！有大事發生了！」
埃德蒙睡眼惺忪地撐著床沿坐起：「管家先生？」
弗里茨顯然剛從樓下匆忙趕來：「王都出事了。伯爵閣下請您立刻去晨間起居室，國家廣播台剛剛發布了緊急通告。」
埃德蒙頓時睡意全無，幾分鐘後他便跟隨管家下樓。望潮堡內的僕人都已經被驚醒，走廊里不時傳來壓低的交談聲。
晨間起居室，申克爾伯爵坐在收音機前，身上只披著一件深色晨衣，臉色比昨日難看許多。
他抬手制止了埃德蒙未出口的詢問，並向收音機示意：國家廣播台正在重複同一份通告。
「……昨日銀鍾宮在舉辦聯合體外交宴會期間，遭到有組織的恐怖襲擊。襲擊者在王都多處製造騷亂，以阻撓警衛力量前往支援。」
「普利希尼大公妃及瑪蒂爾達公主已經安全撤離，大公次子康拉德殿下正在協助維持王都秩序。王儲利奧波德殿下目前失蹤，王室事務廳尚未確認其具體情況。」
「傷亡人數仍在統計。王都已經進入緊急狀態，所有鐵路、港口與主要道路將加強檢查……」
申克爾按低音量，轉頭看向埃德蒙：「科爾先生，我剛剛在收音機里聽到消息。王都遭受了恐怖襲擊，王儲殿下失蹤了。」
埃德蒙在短暫的驚訝後，很快想起抵達洛岬港時買到的那份報紙。
銀鍾宮即將舉行跨國宴會，大公夫婦、兩位王子和剛剛成年的公主都會出席。當時他看到公開名單，還想著普利希尼宗室恐怕要遭殃了。
「這真是個不幸的消息。」埃德蒙真心實意地感慨，「傷亡情況呢？」
他與普利希尼王室毫無交情，但如此動盪無論對這個國家還是對普通人都稱不上好事。
「廣播台不肯公布具體數字，只說絕大多數賓客已經撤離。」申克爾看了一眼門外，「我已經派人去火車站和報社買報紙了。」
過了不到半個小時，一名年輕僕人帶著幾份號外趕回望潮堡。
各家報刊都把銀鍾宮襲擊放在頭版。《王都晨報》使用了《銀鍾宮之夜》這個標題，《聯合體電訊》更關注多地同時發生的襲擊。
除銀鍾宮外，公國銀行總部和王都西側的軍用物資倉庫都遭到攻擊，大公率領的援軍也在途中受到阻攔。
官方顯然還在封鎖具體細節，報紙用「邪教組織」稱呼襲擊者，埃德蒙卻已經知道答案——就是淵潛教團乾的。
申克爾一直站在窗前望著港灣，直到埃德蒙把幾份報紙翻完才低聲說道：「宴會就在今晚。」
他的語氣裡帶著明顯的疲憊。
昨日下午，望潮堡已經把最後一批邀請函送了出去。本地議員、商人、銀行代表和幾家報社都答應赴宴，廚房也提前訂購了食物。
埃德蒙放下報紙：「我們的宴會是否應該推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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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克爾沉默了很久，反而緩慢搖頭。
「不行，我們需要這一場宴會。現在取消，黃昏港的人會認為申克爾家族的新計劃又一次夭折。」
伯爵走回桌邊，轉而補充道：
「取消舞會和慶祝音樂，所有人佩戴黑紗以向王室和傷亡者表示哀悼。酒水與餐食也應該減少一部分，節省的錢送往王都救濟傷者。」
這位伯爵雖然因為投資重新獲得了信用，卻沒有因此忘記自己爵位的來源。
埃德蒙看向桌上的報紙，又看了看掛在起居室牆上的月桂船燈徽記。
「我記得您提到過，申克爾家族的先祖曾經從黑色王冠船團手中救出過諾伯斯索倫王室成員。」
「正是如此。」
「王室因此授予申克爾家族黃昏港封地，以及相關海域的世代打撈權。」
伯爵抬起頭，似乎從這段複述中聽出了什麼：「您的意思是……」
「今晚的宴會原本用於宣布我們尋找舊港與黑色王冠號的計劃。」埃德蒙撓了撓下巴，「何不將我們的調查與申克爾家族過去的職責聯繫起來？」
伯爵逐漸陷入思考。
前者繼續說道：「申克爾家族則因擊敗黑色王冠號、救出被綁架的宗室而得到爵位。如今王儲因一場襲擊失蹤，申克爾家族可以公開表示，舊港調查帶有象徵性的意義。」
伯爵臉上的疲憊逐漸被另一種神情取代。
「過去，先祖救回王室成員，現在我們重新尋找那艘船……這會讓黃昏港明白，我們尋找舊港除了利益，也延續著一項由王室授予的職責。」
埃德蒙隨後補充道：「當然，這只是一項不成熟的建議，需要您自行斟酌。」
伯爵盯著月桂船燈徽記看了很久，終於長出一口氣。
「這個建議不錯，就這樣吧。」
他拿起桌邊的小鈴用力搖動，管家很快走進房間。
「把原定的樂隊和舞會取消，通知所有來賓今晚的宴會照常舉行，但需要佩戴黑紗。讓人在大廳懸掛王室旗幟與月桂船燈，準備一份送往王都的慰問電報。」
伯爵說到這裡，重新打開了收音機。
「另外讓印刷所修改今晚要發給記者的說明。申克爾家族將重新履行月桂護濟騎士團的職責，儘可能尋找舊港並找回往日的榮耀，以提振公國士氣。」
這座深灰色建築朝向海岸的一側有寬闊露台和塔樓，天氣晴朗時能夠看見大半個港灣。埃德蒙被安排在東翼一間胡桃木家具保養良好的客房。
自從五萬金幣支票在議事會公開亮相，望潮堡的窘迫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減輕。
入住當天，晚餐便出現了小牛肉，並且上了來自南方莊園的紅酒。過一日早晨，餐桌上已從白麵包換成了全套大餐。
埃德蒙沒有向伯爵支付任何調查款項，老管家弗里茨倒是在閒聊中給出了答案：城裡的肉商和煤炭商願意恢復月結，酒商也主動送來兩箱「樣品」，此外還有不少人上門。
不過這天的凌晨，一陣急促的敲門聲打破了他的美夢。房門被人推開，平日裡始終維持著從容儀態的管家快步走了進來。
「醒醒，科爾先生，快醒醒！有大事發生了！」
埃德蒙睡眼惺忪地撐著床沿坐起：「管家先生？」
弗里茨顯然剛從樓下匆忙趕來：「王都出事了。伯爵閣下請您立刻去晨間起居室，國家廣播台剛剛發布了緊急通告。」
埃德蒙頓時睡意全無，幾分鐘後他便跟隨管家下樓。望潮堡內的僕人都已經被驚醒，走廊里不時傳來壓低的交談聲。
晨間起居室，申克爾伯爵坐在收音機前，身上只披著一件深色晨衣，臉色比昨日難看許多。
他抬手制止了埃德蒙未出口的詢問，並向收音機示意：國家廣播台正在重複同一份通告。
「……昨日銀鍾宮在舉辦聯合體外交宴會期間，遭到有組織的恐怖襲擊。襲擊者在王都多處製造騷亂，以阻撓警衛力量前往支援。」
「普利希尼大公妃及瑪蒂爾達公主已經安全撤離，大公次子康拉德殿下正在協助維持王都秩序。王儲利奧波德殿下目前失蹤，王室事務廳尚未確認其具體情況。」
「傷亡人數仍在統計。王都已經進入緊急狀態，所有鐵路、港口與主要道路將加強檢查……」
申克爾按低音量，轉頭看向埃德蒙：「科爾先生，我剛剛在收音機里聽到消息。王都遭受了恐怖襲擊，王儲殿下失蹤了。」
埃德蒙在短暫的驚訝後，很快想起抵達洛岬港時買到的那份報紙。
銀鍾宮即將舉行跨國宴會，大公夫婦、兩位王子和剛剛成年的公主都會出席。當時他看到公開名單，還想著普利希尼宗室恐怕要遭殃了。
「這真是個不幸的消息。」埃德蒙真心實意地感慨，「傷亡情況呢？」
他與普利希尼王室毫無交情，但如此動盪無論對這個國家還是對普通人都稱不上好事。
「廣播台不肯公布具體數字，只說絕大多數賓客已經撤離。」申克爾看了一眼門外，「我已經派人去火車站和報社買報紙了。」
過了不到半個小時，一名年輕僕人帶著幾份號外趕回望潮堡。
各家報刊都把銀鍾宮襲擊放在頭版。《王都晨報》使用了《銀鍾宮之夜》這個標題，《聯合體電訊》更關注多地同時發生的襲擊。
除銀鍾宮外，公國銀行總部和王都西側的軍用物資倉庫都遭到攻擊，大公率領的援軍也在途中受到阻攔。
官方顯然還在封鎖具體細節，報紙用「邪教組織」稱呼襲擊者，埃德蒙卻已經知道答案——就是淵潛教團乾的。
申克爾一直站在窗前望著港灣，直到埃德蒙把幾份報紙翻完才低聲說道：「宴會就在今晚。」
他的語氣裡帶著明顯的疲憊。
昨日下午，望潮堡已經把最後一批邀請函送了出去。本地議員、商人、銀行代表和幾家報社都答應赴宴，廚房也提前訂購了食物。
埃德蒙放下報紙：「我們的宴會是否應該推遲？」
TW 看書網藏書多，𝒔𝒉𝒖.𝒕𝒘隨時享
申克爾沉默了很久，反而緩慢搖頭。
「不行，我們需要這一場宴會。現在取消，黃昏港的人會認為申克爾家族的新計劃又一次夭折。」
伯爵走回桌邊，轉而補充道：
「取消舞會和慶祝音樂，所有人佩戴黑紗以向王室和傷亡者表示哀悼。酒水與餐食也應該減少一部分，節省的錢送往王都救濟傷者。」
這位伯爵雖然因為投資重新獲得了信用，卻沒有因此忘記自己爵位的來源。
埃德蒙看向桌上的報紙，又看了看掛在起居室牆上的月桂船燈徽記。
「我記得您提到過，申克爾家族的先祖曾經從黑色王冠船團手中救出過諾伯斯索倫王室成員。」
「正是如此。」
「王室因此授予申克爾家族黃昏港封地，以及相關海域的世代打撈權。」
伯爵抬起頭，似乎從這段複述中聽出了什麼：「您的意思是……」
「今晚的宴會原本用於宣布我們尋找舊港與黑色王冠號的計劃。」埃德蒙撓了撓下巴，「何不將我們的調查與申克爾家族過去的職責聯繫起來？」
伯爵逐漸陷入思考。
前者繼續說道：「申克爾家族則因擊敗黑色王冠號、救出被綁架的宗室而得到爵位。如今王儲因一場襲擊失蹤，申克爾家族可以公開表示，舊港調查帶有象徵性的意義。」
伯爵臉上的疲憊逐漸被另一種神情取代。
「過去，先祖救回王室成員，現在我們重新尋找那艘船……這會讓黃昏港明白，我們尋找舊港除了利益，也延續著一項由王室授予的職責。」
埃德蒙隨後補充道：「當然，這只是一項不成熟的建議，需要您自行斟酌。」
伯爵盯著月桂船燈徽記看了很久，終於長出一口氣。
「這個建議不錯，就這樣吧。」
他拿起桌邊的小鈴用力搖動，管家很快走進房間。
「把原定的樂隊和舞會取消，通知所有來賓今晚的宴會照常舉行，但需要佩戴黑紗。讓人在大廳懸掛王室旗幟與月桂船燈，準備一份送往王都的慰問電報。」
伯爵說到這裡，重新打開了收音機。
「另外讓印刷所修改今晚要發給記者的說明。申克爾家族將重新履行月桂護濟騎士團的職責，儘可能尋找舊港並找回往日的榮耀，以提振公國士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