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瑪麗亞嬤嬤
「不…不要那個…我下午已經打過了！這太糟糕了！」
埃德蒙虛弱的話語並未阻止矮瘦修女舉起注射器。
「謊言會引來罪惡的滋生，孩子。下午是自由活動時間，不可能有修女給你注射。」
雖然這次嘗試沒用，但埃德蒙不悲反喜。
對方願意和他交流，這就比那些邪教徒強幾萬倍了。
「等等，我記錯了！是上次打完之後……」
他大腦飛速運轉，萊恩那些破碎的記憶片段在腦海中閃過。
針頭刺入皮膚後意識模糊，醒來時頭痛欲裂，仿佛整個顱骨都被重錘敲打……
「上次打完之後，我醒來時頭痛得快要裂開！」埃德蒙急促地說道，「真的太痛了。」
他讓聲音帶上哽咽，這多少有些真情實感——包含了占據萊恩身體帶來的一種深層次的疲憊和不適。
「求你們……今天能不能不要打？我保證會安靜，不會惹麻煩……」
矮瘦修女放下了注射器，看向高胖修女。
「姊妹，寧息油似乎對他的記憶造成了損害，是不是…」
「你忘了嬤嬤特別囑咐過的話嗎？」高胖修女似乎有些不耐。
「這幾天晚上病人很容易被邪惡影響，所有人必須保持鎮定，寧息油會幫他們挺過去。」
這幾天晚上？被邪惡影響？
埃德蒙捕捉到了這個細節，他想起之前看到的提示：
【「珍珠之歌」會在群星移位之日自海底城響起，聆聽者將獲得諸多神異，但也伴隨代價…】
剛剛才喊叫完，如何證明自己沒有受到影響？根本證明不了！得換個思路……
「隨便吧，讓這一切結束好啦。」
突然，埃德蒙往枕頭上一靠，似乎完全失去了恐懼和抗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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矮瘦修女舉起的針管再一次放下，就連高胖修女的臉色都鬆動了幾分。
有戲！
就在埃德蒙打算趁熱打鐵之時，附近那個狂熱布道的聲音又在鬼哭狼嚎之中響起。
「海水退去！聖城升起！克拉辛·圖魯重現世間！」
隨著他的高呼，天花板上的燈開始劇烈閃爍，整個艙室內的環境頓時變得無比詭異。
兩個修女幾乎同時轉頭看向聲音來源。
「又開始了。」高胖修女低聲說道。
矮瘦修女將原來的注射器收回箱子，重新取出另一支——這支的液體顏色是靛藍色的。
被束縛在鐵床上的病人們已經開始應和狂熱者的呼和，離奇之感如同浪潮拍打著一切有理智者的耳膜和精神。
埃德蒙躺在鐵床上，竭力維持理智的同時觀察著這一切。
兩個修女很快將對付他的手段換到了另外的人身上。
高胖修女用驚人的力量輕易制伏了那個仍在高呼「克拉辛·圖魯」的病人，而矮瘦修女則迅速將針頭刺入他的手臂。
針管推空，狂熱者的聲音飛速平息下去。
讓埃德蒙感到不安的是，在恢復正常的燈光下，那個病人裸露出的血管開始呈現出一種不自然的淡藍色。
但處理完這一個病人，艙室內的狀況並未好轉。
恰恰相反，其他病人似乎受到了某種刺激，開始集體躁動。
那些原本只是在自己的世界裡瘋癲的「乘客」們，此刻仿佛被無形的線連接起來，共同奏響了一曲混亂的交響樂。
「聖母保佑。」高胖修女眉頭緊鎖，環顧四周，「今天晚上的混亂比預想的還要強。」
就在兩名修女顯得有些手足無措時，艙門處突然傳來一個中氣十足的女聲。
「肅靜！」
那聲音帶著一種奇特的穿透力，瞬間壓過了艙內所有嘈雜。
其主人隨之而來，是一位穿著深藍色修女服的老年修女，身後跟著三名年輕修女。
老修女開始沿著兩排鐵床之間的過道緩慢巡視，她手中提著一隻黃銅香爐，鏤空花紋中飄出縷縷青煙。
每走過一張床，她就輕輕搖晃手中的香爐，讓那奇異的煙霧飄向床上的病人。
令人驚訝的是，隨著煙霧接觸到病人，他們的狂躁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茫然的平靜。
當走到埃德蒙身邊時，嬤嬤看了這個本來就很平靜的異類一眼。
而埃德蒙則是看到了更多。
【瑪麗亞嬤嬤】
【現年63歲，通過「隱者之途」踏入第一階的隱修士，歸屬於靜默聖母會，負責此次「群星歸位」危險期內低危線路的緊急押送任務。】
【她掌握「寧息」「緘首」「安魂」「閉目」四類低階秘儀，並為這次任務帶上了諸多奇物，包括剛剛使用的「緘首薰香」。】
【「緘首薰香」，靜默聖母會特製香料。具有鎮靜安神、驅散低階異常影響的效果，對靈體有一定安撫作用。】
【可豁免部分驅散效果。】
直至嬤嬤在艙內安撫完所有病人，站在一旁的兩名修女這才上前，帶著敬意向她行禮。
「嬤嬤。」
嬤嬤停下腳步問道：「今晚的情況如何？」
高胖修女率先回答：「比預想的要糟糕，嬤嬤。17號剛才出現了異常反應，我們正準備注射寧息油，但5號突然爆發，引起了連鎖反應。」
嬤嬤的灰色眼睛轉向埃德蒙所在的方向。
埃德蒙心中一驚，連忙讓自己的表情保持某種慣有的茫然和虛弱，迎接那種仿佛具有穿透力的審視。
嬤嬤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幾秒鐘，很快移開了視線，似乎沒有發現什麼異常。
「今晚所有人都必須保持鎮靜。增加巡查頻率，嚴重者每兩小時注射一次標準劑量的寧息油。對於已經出現明顯症狀的……」
她看向那個臉色發藍的狂熱者：「使用特效版本，但注意劑量。我們不希望有人因為過量而在睡夢中永遠安息。」
「是，嬤嬤。」兩名修女齊聲應道。
「另外，上層甲板的防護需要加強。」嬤嬤補充道，「我已經安排人在船艏和船艉增設了聖像，但你們在巡查時仍需保持警惕。」
「記住，這艘船承載的不是普通的病人，我們不僅照看他們的身體，更要守護他們的靈魂免於被拖入深淵。」
在交代完修女之後，嬤嬤走到了埃德蒙的床邊，低頭看著他。
埃德蒙勉強與那雙灰色眼睛對視，對方深深的眼窩在燈光下如同兩潭深水，平靜卻深不可測。
嬤嬤突然開口：「年輕人，你在害怕什麼？」
【正在遭受靈性通感探查......已豁免！】
埃德蒙虛弱的話語並未阻止矮瘦修女舉起注射器。
「謊言會引來罪惡的滋生，孩子。下午是自由活動時間，不可能有修女給你注射。」
雖然這次嘗試沒用，但埃德蒙不悲反喜。
對方願意和他交流，這就比那些邪教徒強幾萬倍了。
「等等，我記錯了！是上次打完之後……」
他大腦飛速運轉，萊恩那些破碎的記憶片段在腦海中閃過。
針頭刺入皮膚後意識模糊，醒來時頭痛欲裂，仿佛整個顱骨都被重錘敲打……
「上次打完之後，我醒來時頭痛得快要裂開！」埃德蒙急促地說道，「真的太痛了。」
他讓聲音帶上哽咽，這多少有些真情實感——包含了占據萊恩身體帶來的一種深層次的疲憊和不適。
「求你們……今天能不能不要打？我保證會安靜，不會惹麻煩……」
矮瘦修女放下了注射器，看向高胖修女。
「姊妹，寧息油似乎對他的記憶造成了損害，是不是…」
「你忘了嬤嬤特別囑咐過的話嗎？」高胖修女似乎有些不耐。
「這幾天晚上病人很容易被邪惡影響，所有人必須保持鎮定，寧息油會幫他們挺過去。」
這幾天晚上？被邪惡影響？
埃德蒙捕捉到了這個細節，他想起之前看到的提示：
【「珍珠之歌」會在群星移位之日自海底城響起，聆聽者將獲得諸多神異，但也伴隨代價…】
剛剛才喊叫完，如何證明自己沒有受到影響？根本證明不了！得換個思路……
「隨便吧，讓這一切結束好啦。」
突然，埃德蒙往枕頭上一靠，似乎完全失去了恐懼和抗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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矮瘦修女舉起的針管再一次放下，就連高胖修女的臉色都鬆動了幾分。
有戲！
就在埃德蒙打算趁熱打鐵之時，附近那個狂熱布道的聲音又在鬼哭狼嚎之中響起。
「海水退去！聖城升起！克拉辛·圖魯重現世間！」
隨著他的高呼，天花板上的燈開始劇烈閃爍，整個艙室內的環境頓時變得無比詭異。
兩個修女幾乎同時轉頭看向聲音來源。
「又開始了。」高胖修女低聲說道。
矮瘦修女將原來的注射器收回箱子，重新取出另一支——這支的液體顏色是靛藍色的。
被束縛在鐵床上的病人們已經開始應和狂熱者的呼和，離奇之感如同浪潮拍打著一切有理智者的耳膜和精神。
埃德蒙躺在鐵床上，竭力維持理智的同時觀察著這一切。
兩個修女很快將對付他的手段換到了另外的人身上。
高胖修女用驚人的力量輕易制伏了那個仍在高呼「克拉辛·圖魯」的病人，而矮瘦修女則迅速將針頭刺入他的手臂。
針管推空，狂熱者的聲音飛速平息下去。
讓埃德蒙感到不安的是，在恢復正常的燈光下，那個病人裸露出的血管開始呈現出一種不自然的淡藍色。
但處理完這一個病人，艙室內的狀況並未好轉。
恰恰相反，其他病人似乎受到了某種刺激，開始集體躁動。
那些原本只是在自己的世界裡瘋癲的「乘客」們，此刻仿佛被無形的線連接起來，共同奏響了一曲混亂的交響樂。
「聖母保佑。」高胖修女眉頭緊鎖，環顧四周，「今天晚上的混亂比預想的還要強。」
就在兩名修女顯得有些手足無措時，艙門處突然傳來一個中氣十足的女聲。
「肅靜！」
那聲音帶著一種奇特的穿透力，瞬間壓過了艙內所有嘈雜。
其主人隨之而來，是一位穿著深藍色修女服的老年修女，身後跟著三名年輕修女。
老修女開始沿著兩排鐵床之間的過道緩慢巡視，她手中提著一隻黃銅香爐，鏤空花紋中飄出縷縷青煙。
每走過一張床，她就輕輕搖晃手中的香爐，讓那奇異的煙霧飄向床上的病人。
令人驚訝的是，隨著煙霧接觸到病人，他們的狂躁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茫然的平靜。
當走到埃德蒙身邊時，嬤嬤看了這個本來就很平靜的異類一眼。
而埃德蒙則是看到了更多。
【瑪麗亞嬤嬤】
【現年63歲，通過「隱者之途」踏入第一階的隱修士，歸屬於靜默聖母會，負責此次「群星歸位」危險期內低危線路的緊急押送任務。】
【她掌握「寧息」「緘首」「安魂」「閉目」四類低階秘儀，並為這次任務帶上了諸多奇物，包括剛剛使用的「緘首薰香」。】
【「緘首薰香」，靜默聖母會特製香料。具有鎮靜安神、驅散低階異常影響的效果，對靈體有一定安撫作用。】
【可豁免部分驅散效果。】
直至嬤嬤在艙內安撫完所有病人，站在一旁的兩名修女這才上前，帶著敬意向她行禮。
「嬤嬤。」
嬤嬤停下腳步問道：「今晚的情況如何？」
高胖修女率先回答：「比預想的要糟糕，嬤嬤。17號剛才出現了異常反應，我們正準備注射寧息油，但5號突然爆發，引起了連鎖反應。」
嬤嬤的灰色眼睛轉向埃德蒙所在的方向。
埃德蒙心中一驚，連忙讓自己的表情保持某種慣有的茫然和虛弱，迎接那種仿佛具有穿透力的審視。
嬤嬤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幾秒鐘，很快移開了視線，似乎沒有發現什麼異常。
「今晚所有人都必須保持鎮靜。增加巡查頻率，嚴重者每兩小時注射一次標準劑量的寧息油。對於已經出現明顯症狀的……」
她看向那個臉色發藍的狂熱者：「使用特效版本，但注意劑量。我們不希望有人因為過量而在睡夢中永遠安息。」
「是，嬤嬤。」兩名修女齊聲應道。
「另外，上層甲板的防護需要加強。」嬤嬤補充道，「我已經安排人在船艏和船艉增設了聖像，但你們在巡查時仍需保持警惕。」
「記住，這艘船承載的不是普通的病人，我們不僅照看他們的身體，更要守護他們的靈魂免於被拖入深淵。」
在交代完修女之後，嬤嬤走到了埃德蒙的床邊，低頭看著他。
埃德蒙勉強與那雙灰色眼睛對視，對方深深的眼窩在燈光下如同兩潭深水，平靜卻深不可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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