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欺詐者與被欺詐者
「對了長官，您帽子上的警徽真亮啊，是純銅的嗎？能讓我仔細看看嗎？上面那隻鳥是鴿子還是海鷗？本地的……」
「夠了！把你的破嘴閉上！」
警察終於不堪其擾，本就缺覺的大腦被埃德蒙連珠炮似的話術轟炸得嗡嗡作響。
他煩躁地揮了揮手，像趕蒼蠅一樣驅逐他。
「去去去，別在這兒礙事！再囉嗦把你當精神病抓起來！」
「好的長官，祝您早日睡個好覺。」
埃德蒙一臉無辜地聳聳肩，順勢迅速拐進了旁邊的一條小巷裡。
直到確認身後沒有警察追來，他才長舒了一口氣。
裝話癆可真費精力，尤其是在剛吃飽的情況下。
平復了一下呼吸，埃德蒙繼續往東走，前往二手商店。
剛穿過兩條街，前方一個熱鬧的攤位引起了他的注意。
一個穿著花哨西裝、油頭粉面的販子正站在那裡，周圍圍著幾個精神瀕臨崩潰的鎮民。
販子手裡舉著幾塊刻著古怪符文的木牌，正唾沫橫飛地吹噓：
「正宗的『防失眠護符』，經過神父開光！只要三十塊錢，帶回家放在枕頭底下，保准你今晚一覺睡到大天亮！三十塊錢買個安穩覺，多划算啊！」
那幾個鎮民眼窩深陷，眼神狂亂，顯然已經被失眠折磨得失去理智，正哆哆嗦嗦地掏著錢包。
販子眼角餘光瞥見路過的埃德蒙，立刻熱情地迎了上來。
「嘿，兄弟，看你這無精打采的樣子，也受失眠困擾吧？來一塊護符吧？看在你面善的份上，也算你三十！」
埃德蒙停下腳步，目光落在那塊所謂的護符上，等著信息視界的觸發。
按照這幾天的經驗，只要觸碰或注視哪怕最低劣的超凡物品，腦海中也會浮現出信息流。
然而，此刻他的腦海里一片死寂。
這意味著這玩意兒連半點超凡元素都沒有，顯然是假貨。
埃德蒙冷笑一聲，一把抓住販子的手腕，連拖帶拽把他拉到了旁邊僻靜的巷口。
「你幹什麼！搶劫啊！」販子驚恐地叫道。
「閉嘴。」埃德蒙壓低聲音，眼神銳利地盯著他，「記號筆畫的符文，連層清漆都沒刷，這種垃圾也拿來騙人？」
「行了，我也不報警，我們來談個合作好了。」埃德蒙語速極快地打斷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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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那賣三十塊一個，對吧？這樣，你給我一張五十元的大鈔，我當著那些人的面，假裝花三十塊買你的護符。」
埃德蒙打了個手勢：「這樣，你把這二十塊錢的差價當賄賂給我，我還能幫你做個託兒，引誘旁邊那些顧客跟風購買。你那堆破木頭很快就能清空，怎麼樣？」
販子愣住了，腦子飛快地轉動起來。
如果這小子能帶頭買，就能給那幾個猶豫的鎮民臨門一腳。
花二十塊錢的成本平掉一樁事，換來幾百塊的收益，這筆帳怎麼算都划算。
「成交。」販子咬了咬牙，從內兜里摸出一張嶄新的五十元鈔票遞給埃德蒙，「你可別耍花樣。」
「放心，如果命運給我機會，我也可以成為天王巨星。」
埃德蒙笑眯眯地接過鈔票，轉身大步走向那群鎮民。
販子也趕緊跟了上去，臉上重新堆滿了笑容。
就在販子準備開口招攬生意時，埃德蒙突然拔腿就跑。
他像風一樣衝出人群，一邊跑一邊回過頭，指著販子大聲高喊：
「大家別買！他這是假貨！我拿了這騙子的五十塊錢來揭露他，大家快抓住他退錢啊！」
聲音在空曠的街道上迴蕩。
那幾個原本還準備掏錢的鎮民瞬間停下了動作，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販子。
「你……你給我站住！」
販子氣急敗壞地想要去追，但那幾個憤怒的鎮民已經一擁而上，將他團團圍住。
「把錢退給我！你這個騙子！」
「我好幾天沒睡了，你敢騙我！」
身後傳來販子絕望的慘叫和鎮民的怒吼，埃德蒙頭也不回，輕快地拐過街角。
摸著兜里那張五十元大鈔，他的心情好得想吹口哨。
騙子的錢，不坑白不坑。
找到那家老闆正趴在櫃檯上的二手店，埃德蒙花三十塊錢挑了一身還算合身的正裝和一雙半新的鞋，隨後進了隔壁的公共浴室。
在熱水沖刷身體的那一刻，埃德蒙發出了一聲滿足的嘆息。
海水的鹽分、港區的污垢、機油味以及愚人船上的霉味，統統順著下水道流走。
他換上新衣服，對著浴室的鏡子理了理頭髮。
鏡子裡的人身形瘦削但勻稱，五官深邃，果然是個標準的帥哥。
離開浴室時，太陽已經升到了頭頂。
埃德蒙查了查口袋裡的餘款，去除了買車票的錢，正好還剩些結餘。他來到鎮上的長途客運站，買了一張前往最近的大城市——灣流市的車票。
在明媚的陽光下，一輛大巴緩緩駛離了柳港鎮。
埃德蒙靠在車窗邊，看著窗外逐漸倒退的荒涼海岸線和那些灰白色的建築，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再見了，柳港鎮。還有那艘見鬼的愚人船。」他低聲喃喃道。
接下來，他得去取那筆屬於埃德蒙·洛克曼的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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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巴在灣流市中央客運站停下時，已經是下午兩點。
埃德蒙從車上下來，躊躇滿志地看著這個比柳港鎮大了不止一個量級的灣流市。
站前廣場上人流如織，計程車排成長龍，遠處是鱗次櫛比的玻璃幕牆建築群，在午後的陽光下反射出刺目的白光。
街道上每隔幾步就豎著廣告牌，賣的是尋呼機、個人電腦和彩色電視。
埃德蒙深吸一口混雜著汽車尾氣和街頭熱狗攤味的空氣，感覺自己從十九世紀的孤島終於回到了文明世界。
他首先在客運站的報刊亭買了一張市區地圖，靠在站前廣場的欄杆上，拿著那張攤開足有三尺見方的地圖，目光遊走間鎖定了幾個關鍵位置。
銀行區、公共圖書館、以及分散在城市各處的公共電話亭分布點。
隨後他折好地圖，沿著主幹道朝北走了約莫十分鐘，在一個偏僻的街角找到了他要找的東西。
一座紅色的公共電話亭。
「夠了！把你的破嘴閉上！」
警察終於不堪其擾，本就缺覺的大腦被埃德蒙連珠炮似的話術轟炸得嗡嗡作響。
他煩躁地揮了揮手，像趕蒼蠅一樣驅逐他。
「去去去，別在這兒礙事！再囉嗦把你當精神病抓起來！」
「好的長官，祝您早日睡個好覺。」
埃德蒙一臉無辜地聳聳肩，順勢迅速拐進了旁邊的一條小巷裡。
直到確認身後沒有警察追來，他才長舒了一口氣。
裝話癆可真費精力，尤其是在剛吃飽的情況下。
平復了一下呼吸，埃德蒙繼續往東走，前往二手商店。
剛穿過兩條街，前方一個熱鬧的攤位引起了他的注意。
一個穿著花哨西裝、油頭粉面的販子正站在那裡，周圍圍著幾個精神瀕臨崩潰的鎮民。
販子手裡舉著幾塊刻著古怪符文的木牌，正唾沫橫飛地吹噓：
「正宗的『防失眠護符』，經過神父開光！只要三十塊錢，帶回家放在枕頭底下，保准你今晚一覺睡到大天亮！三十塊錢買個安穩覺，多划算啊！」
那幾個鎮民眼窩深陷，眼神狂亂，顯然已經被失眠折磨得失去理智，正哆哆嗦嗦地掏著錢包。
販子眼角餘光瞥見路過的埃德蒙，立刻熱情地迎了上來。
「嘿，兄弟，看你這無精打采的樣子，也受失眠困擾吧？來一塊護符吧？看在你面善的份上，也算你三十！」
埃德蒙停下腳步，目光落在那塊所謂的護符上，等著信息視界的觸發。
按照這幾天的經驗，只要觸碰或注視哪怕最低劣的超凡物品，腦海中也會浮現出信息流。
然而，此刻他的腦海里一片死寂。
這意味著這玩意兒連半點超凡元素都沒有，顯然是假貨。
埃德蒙冷笑一聲，一把抓住販子的手腕，連拖帶拽把他拉到了旁邊僻靜的巷口。
「你幹什麼！搶劫啊！」販子驚恐地叫道。
「閉嘴。」埃德蒙壓低聲音，眼神銳利地盯著他，「記號筆畫的符文，連層清漆都沒刷，這種垃圾也拿來騙人？」
「行了，我也不報警，我們來談個合作好了。」埃德蒙語速極快地打斷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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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那賣三十塊一個，對吧？這樣，你給我一張五十元的大鈔，我當著那些人的面，假裝花三十塊買你的護符。」
埃德蒙打了個手勢：「這樣，你把這二十塊錢的差價當賄賂給我，我還能幫你做個託兒，引誘旁邊那些顧客跟風購買。你那堆破木頭很快就能清空，怎麼樣？」
販子愣住了，腦子飛快地轉動起來。
如果這小子能帶頭買，就能給那幾個猶豫的鎮民臨門一腳。
花二十塊錢的成本平掉一樁事，換來幾百塊的收益，這筆帳怎麼算都划算。
「成交。」販子咬了咬牙，從內兜里摸出一張嶄新的五十元鈔票遞給埃德蒙，「你可別耍花樣。」
「放心，如果命運給我機會，我也可以成為天王巨星。」
埃德蒙笑眯眯地接過鈔票，轉身大步走向那群鎮民。
販子也趕緊跟了上去，臉上重新堆滿了笑容。
就在販子準備開口招攬生意時，埃德蒙突然拔腿就跑。
他像風一樣衝出人群，一邊跑一邊回過頭，指著販子大聲高喊：
「大家別買！他這是假貨！我拿了這騙子的五十塊錢來揭露他，大家快抓住他退錢啊！」
聲音在空曠的街道上迴蕩。
那幾個原本還準備掏錢的鎮民瞬間停下了動作，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販子。
「你……你給我站住！」
販子氣急敗壞地想要去追，但那幾個憤怒的鎮民已經一擁而上，將他團團圍住。
「把錢退給我！你這個騙子！」
「我好幾天沒睡了，你敢騙我！」
身後傳來販子絕望的慘叫和鎮民的怒吼，埃德蒙頭也不回，輕快地拐過街角。
摸著兜里那張五十元大鈔，他的心情好得想吹口哨。
騙子的錢，不坑白不坑。
找到那家老闆正趴在櫃檯上的二手店，埃德蒙花三十塊錢挑了一身還算合身的正裝和一雙半新的鞋，隨後進了隔壁的公共浴室。
在熱水沖刷身體的那一刻，埃德蒙發出了一聲滿足的嘆息。
海水的鹽分、港區的污垢、機油味以及愚人船上的霉味，統統順著下水道流走。
他換上新衣服，對著浴室的鏡子理了理頭髮。
鏡子裡的人身形瘦削但勻稱，五官深邃，果然是個標準的帥哥。
離開浴室時，太陽已經升到了頭頂。
埃德蒙查了查口袋裡的餘款，去除了買車票的錢，正好還剩些結餘。他來到鎮上的長途客運站，買了一張前往最近的大城市——灣流市的車票。
在明媚的陽光下，一輛大巴緩緩駛離了柳港鎮。
埃德蒙靠在車窗邊，看著窗外逐漸倒退的荒涼海岸線和那些灰白色的建築，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再見了，柳港鎮。還有那艘見鬼的愚人船。」他低聲喃喃道。
接下來，他得去取那筆屬於埃德蒙·洛克曼的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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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巴在灣流市中央客運站停下時，已經是下午兩點。
埃德蒙從車上下來，躊躇滿志地看著這個比柳港鎮大了不止一個量級的灣流市。
站前廣場上人流如織，計程車排成長龍，遠處是鱗次櫛比的玻璃幕牆建築群，在午後的陽光下反射出刺目的白光。
街道上每隔幾步就豎著廣告牌，賣的是尋呼機、個人電腦和彩色電視。
埃德蒙深吸一口混雜著汽車尾氣和街頭熱狗攤味的空氣，感覺自己從十九世紀的孤島終於回到了文明世界。
他首先在客運站的報刊亭買了一張市區地圖，靠在站前廣場的欄杆上，拿著那張攤開足有三尺見方的地圖，目光遊走間鎖定了幾個關鍵位置。
銀行區、公共圖書館、以及分散在城市各處的公共電話亭分布點。
隨後他折好地圖，沿著主幹道朝北走了約莫十分鐘，在一個偏僻的街角找到了他要找的東西。
一座紅色的公共電話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