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應急現金， 《光明泉水》
這種老式電話亭在灣流市的老城區仍有不少殘留，被保留下來更多是出於市容的考慮而非實用價值——畢竟大多數市民已經習慣了座機和尋呼機。
這種「過時「和「被遺忘「的特質讓它們成了某些特定通訊需求的理想載體。
埃德蒙鑽進電話亭，從口袋裡掏出硬幣投入，然後撥通了一個他銘記於心的號碼。
這個號碼是埃德蒙·洛克曼在淵潛教團中擔任「會計「時給自己準備的私人通訊線路。
教團的資金流轉涉及多家銀行和多個套殼公司，為了靈活調度他特意申請了一批語音信箱作為指令中轉站，並且自己截留了兩個。
信箱的密碼只有他自己知道，而綁定的轉接服務則連接著三家銀行的預留聯絡通道。
電話那頭響了兩聲，隨後是一段女聲錄音：「請撥打如下電話。「
埃德蒙掛斷後在剛剛獲得的號碼前加上了灣流市的區號，隨後撥通。
「您好，請選擇服務：按1留言，按2轉發至關聯帳戶聯絡通道，按3……「
一系列令人眼花繚亂的複雜流程後，埃德蒙在公共電話亭發出了「從洛克曼私人帳戶向指定聯絡點釋放應急現金」的指令。
這套系統當初是為了應對教團可能遭遇的突發狀況而設。
如果教團中有人需要緊急用錢而無法親自前往銀行，可以通過提前準備的語音信箱遠程發起取款請求。
資金會在三小時內由銀行的信託部門準備好，供持有正確暗語的人在指定網點提取。
只不過雅各布等人向來是直接從埃德蒙這裡拿到現成指令，從不關心這套系統的完整流程。
「指令已接收，請在兩小時後前往如下地點提取：皮托蒙特私人信託銀行，灣流市老城區分行。提取暗語為……「
錄音報出了一串暗語，埃德蒙默記在心，然後掛斷了電話。
他推開電話亭的摺疊門，重新走入灣流市喧囂的街道。
三小時的等待時間不能浪費，他還有其他事要做，圖書館是他的第一站。
灣流市公共圖書館坐落在灣流市老城區的東部，埃德蒙來到後直接上了二樓期刊區。
這裡的期刊架按字母排列，從A到Z整整齊齊地碼放著數百種雜誌和月刊。
埃德蒙沿著架子的標籤快速搜索，在「L」區域找到了他要找的東西。
《光明泉水》，一本標著1972年創刊的月刊，簡樸素雅的裝幀讓它看起來就像某所大學的文學院自行印行的內部詩刊。
「如果你想知道在哪裡能買到不登記名字的東西，就去讀《光明泉水》上的詩。」
當時埃德蒙以為這只是醉鬼的胡話，但後來他在整理教團的通信記錄時，發現雅各布本人也訂閱了這本刊物。
一個信仰深海邪神的邪教頭目訂閱一本詩歌月刊，他可不信這是為了附庸風雅。
他把最近一期的《光明泉水》從架上取下，坐到窗邊的閱讀桌前翻閱。
封面是一幅簡筆畫：一眼石砌泉水，月光從泉口傾瀉而下。
扉頁是目錄，寫滿各種詩名和作者名如「月光奏鳴「「遠方的信「「海與沉默「之類。
看起來並不奇特，不過這些詩人似乎有博取地方名聲的癖好，將自己所在的城市標註了出來。
埃德蒙直接翻到灣流市的那一首名為《自然的篇章》的詩，詩本身寫得相當匠氣，純粹是意象堆砌的產物。
但當他逐行細讀時，一些使用不同字體規格印刷的字母浮現出來。
「灣」、「流」、「市」、「自」、「然」、「史」、「俱」。
灣流市自然史俱——
埃德蒙翻到下一頁，用同樣的方式提取了「樂」「部」以及之後的信息。
這樣，他拼出了完整的地址：
灣流市自然史俱樂部，哈丁街27號，周六下午六時。
埃德蒙合上刊物，起身將刊物放回架子上。
在教團里，他就知道超凡地下世界有自己的一套信息傳遞網絡。
在網際網路還是極少數人才能接觸的稀罕物時，紙媒是隱秘集會的經典廣告渠道。
法瑞安的遺產里有一份殘缺的儀式配方和一份鍊金藥劑配方，這類地下交易場所諒必能滿足材料的需求。
在教團內部之時，他向來是避免摻和這些超自然事務的。
這也是他快速晉升為掌管教團財務的三位核心人物之一的緣由——他是其中最年輕、最現代化、也是最容易被輕視的那個。
但現在，他有必要也有信心補上這一課。
埃德蒙看了一眼掛鍾，距離銀行取款還有一個半小時，足夠他先去踩點。
從圖書館出來後，埃德蒙沿著地圖標註的路線步行了約二十分鐘，來到了哈丁街。
這條行人稀少的小街位於老城區的邊緣地帶，兩側是清一色的磚石老建築，底層是各類需要安靜環境營生的小商鋪。
27號是一棟獨立的三層樓房，門楣上掛著一塊銅牌，下方是一扇漆成深綠色的木門。
一樓似乎是一個小型的博物陳列室，埃德蒙透過窗戶隱約看到內部有幾個人影在走動。
看起來就是一個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自然愛好者俱樂部，但這興許也能說明偽裝是成功的。
他繞此地一周，記下了位置和環境後轉身離開。
-----------------
一個小時後，埃德蒙站在灣流市皮托蒙特私人信託銀行的櫃檯前。
這家信託銀行的大廳還保留著老派風格——高聳的穹頂、大理石柱、穿著馬甲和襯衫的職員，以及牆上懸掛的歷任行長肖像。
「日安，我需要提取一筆預留款項。「埃德蒙對櫃檯後的年輕男職員說道。
「請問您的預留暗語？「
埃德蒙報出了語音信箱中那段暗語，職員在翻閱了記錄簿後，表情變得恭敬了。
他示意埃德蒙稍候，然後轉身走進了櫃檯後方的一扇木門。
幾分鐘後，一名頭髮花白的高級職員陪同走出，手中托著只牛皮紙信封。
「先生，您的款項已準備妥當。按照預留指令，現金提取不登記身份信息。請當面清點。「
埃德蒙接過信封，掀開封口。
裡面是整齊的鈔票——二十張五十元面額和三十張一百元面額，共計四千維里迪亞元。
這大約相當於一個普通職員四個月的工資，作為啟動資金是足夠了。
這種「過時「和「被遺忘「的特質讓它們成了某些特定通訊需求的理想載體。
埃德蒙鑽進電話亭，從口袋裡掏出硬幣投入，然後撥通了一個他銘記於心的號碼。
這個號碼是埃德蒙·洛克曼在淵潛教團中擔任「會計「時給自己準備的私人通訊線路。
教團的資金流轉涉及多家銀行和多個套殼公司，為了靈活調度他特意申請了一批語音信箱作為指令中轉站，並且自己截留了兩個。
信箱的密碼只有他自己知道，而綁定的轉接服務則連接著三家銀行的預留聯絡通道。
電話那頭響了兩聲，隨後是一段女聲錄音：「請撥打如下電話。「
埃德蒙掛斷後在剛剛獲得的號碼前加上了灣流市的區號，隨後撥通。
「您好，請選擇服務：按1留言，按2轉發至關聯帳戶聯絡通道，按3……「
一系列令人眼花繚亂的複雜流程後，埃德蒙在公共電話亭發出了「從洛克曼私人帳戶向指定聯絡點釋放應急現金」的指令。
這套系統當初是為了應對教團可能遭遇的突發狀況而設。
如果教團中有人需要緊急用錢而無法親自前往銀行，可以通過提前準備的語音信箱遠程發起取款請求。
資金會在三小時內由銀行的信託部門準備好，供持有正確暗語的人在指定網點提取。
只不過雅各布等人向來是直接從埃德蒙這裡拿到現成指令，從不關心這套系統的完整流程。
「指令已接收，請在兩小時後前往如下地點提取：皮托蒙特私人信託銀行，灣流市老城區分行。提取暗語為……「
錄音報出了一串暗語，埃德蒙默記在心，然後掛斷了電話。
他推開電話亭的摺疊門，重新走入灣流市喧囂的街道。
三小時的等待時間不能浪費，他還有其他事要做，圖書館是他的第一站。
灣流市公共圖書館坐落在灣流市老城區的東部，埃德蒙來到後直接上了二樓期刊區。
這裡的期刊架按字母排列，從A到Z整整齊齊地碼放著數百種雜誌和月刊。
埃德蒙沿著架子的標籤快速搜索，在「L」區域找到了他要找的東西。
《光明泉水》，一本標著1972年創刊的月刊，簡樸素雅的裝幀讓它看起來就像某所大學的文學院自行印行的內部詩刊。
「如果你想知道在哪裡能買到不登記名字的東西，就去讀《光明泉水》上的詩。」
當時埃德蒙以為這只是醉鬼的胡話，但後來他在整理教團的通信記錄時，發現雅各布本人也訂閱了這本刊物。
一個信仰深海邪神的邪教頭目訂閱一本詩歌月刊，他可不信這是為了附庸風雅。
他把最近一期的《光明泉水》從架上取下，坐到窗邊的閱讀桌前翻閱。
封面是一幅簡筆畫：一眼石砌泉水，月光從泉口傾瀉而下。
扉頁是目錄，寫滿各種詩名和作者名如「月光奏鳴「「遠方的信「「海與沉默「之類。
看起來並不奇特，不過這些詩人似乎有博取地方名聲的癖好，將自己所在的城市標註了出來。
埃德蒙直接翻到灣流市的那一首名為《自然的篇章》的詩，詩本身寫得相當匠氣，純粹是意象堆砌的產物。
但當他逐行細讀時，一些使用不同字體規格印刷的字母浮現出來。
「灣」、「流」、「市」、「自」、「然」、「史」、「俱」。
灣流市自然史俱——
埃德蒙翻到下一頁，用同樣的方式提取了「樂」「部」以及之後的信息。
這樣，他拼出了完整的地址：
灣流市自然史俱樂部，哈丁街27號，周六下午六時。
埃德蒙合上刊物，起身將刊物放回架子上。
在教團里，他就知道超凡地下世界有自己的一套信息傳遞網絡。
在網際網路還是極少數人才能接觸的稀罕物時，紙媒是隱秘集會的經典廣告渠道。
法瑞安的遺產里有一份殘缺的儀式配方和一份鍊金藥劑配方，這類地下交易場所諒必能滿足材料的需求。
在教團內部之時，他向來是避免摻和這些超自然事務的。
這也是他快速晉升為掌管教團財務的三位核心人物之一的緣由——他是其中最年輕、最現代化、也是最容易被輕視的那個。
但現在，他有必要也有信心補上這一課。
埃德蒙看了一眼掛鍾，距離銀行取款還有一個半小時，足夠他先去踩點。
從圖書館出來後，埃德蒙沿著地圖標註的路線步行了約二十分鐘，來到了哈丁街。
這條行人稀少的小街位於老城區的邊緣地帶，兩側是清一色的磚石老建築，底層是各類需要安靜環境營生的小商鋪。
27號是一棟獨立的三層樓房，門楣上掛著一塊銅牌，下方是一扇漆成深綠色的木門。
一樓似乎是一個小型的博物陳列室，埃德蒙透過窗戶隱約看到內部有幾個人影在走動。
看起來就是一個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自然愛好者俱樂部，但這興許也能說明偽裝是成功的。
他繞此地一周，記下了位置和環境後轉身離開。
-----------------
一個小時後，埃德蒙站在灣流市皮托蒙特私人信託銀行的櫃檯前。
這家信託銀行的大廳還保留著老派風格——高聳的穹頂、大理石柱、穿著馬甲和襯衫的職員，以及牆上懸掛的歷任行長肖像。
「日安，我需要提取一筆預留款項。「埃德蒙對櫃檯後的年輕男職員說道。
「請問您的預留暗語？「
埃德蒙報出了語音信箱中那段暗語，職員在翻閱了記錄簿後，表情變得恭敬了。
他示意埃德蒙稍候，然後轉身走進了櫃檯後方的一扇木門。
幾分鐘後，一名頭髮花白的高級職員陪同走出，手中托著只牛皮紙信封。
「先生，您的款項已準備妥當。按照預留指令，現金提取不登記身份信息。請當面清點。「
埃德蒙接過信封，掀開封口。
裡面是整齊的鈔票——二十張五十元面額和三十張一百元面額，共計四千維里迪亞元。
這大約相當於一個普通職員四個月的工資，作為啟動資金是足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