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支柱偏置
保齡球館上午的客人比夜裡少了許多，有兩條球道被碼頭工人占著。
埃德蒙走到靠近牆邊的空球道，把手伸進外套口袋，捏碎了一隻錫制小馬。
瑞克此前把它交給他時說，捏碎以後自己就會知道有人來找。
薄錫在指間塌陷，馬腹內封著的一點靈性隨之散開。
等待總得找些事情做。埃德蒙租了雙鞋，從球架上挑出一顆重量合適的黑球。
作為新手，他的第一球略偏中線是完全合理的，只撞倒了六隻球瓶。第二次站到助走區時他放鬆手腕，用上了路徑直覺。
木球離手後貼著右側滾出，在接近盡頭時向內收攏，十隻球瓶同時倒下。
接下來三輪，他只留下過一隻邊角瓶，瑞克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你打保齡球也要用超凡能力？」
他站在計分台後看著屏幕，眼下穿著的一身靛藍色連帽衫在球場中格格不入，而臉上的嫌棄比驚訝更多。
埃德蒙取回送球機吐出的木球：「這是我的途逕自帶的。難道為了公平，我還要先想辦法把它關掉？」
「好吧，下次記得提醒我在你身上下注。」
兩人很快沿樓梯來到二層，瑞克在房間裡把帽子放下，埃德蒙這才看到他的頭上戴著個耳機。
瑞克從口袋裡掏出一台帶耳機的銀灰色隨身聽，卡帶倉的透明小窗里兩隻線軸正在緩慢轉動。
他胡亂揮了揮手：「有話快說。我剛搞到這台東西，還沒聽完呢。」
埃德蒙挑眉：「黃昏港也能買到這種新貨？」
他還以為整個普利希尼公國都處在前世大概五十年代的樣子，離灣流市差了半個世紀呢。
「赤錨在這裡有個辦事處，接收本地訂貨單，再從外面運些新潮產品過來......當然和本地物價水平脫節嚴重就是了。」
瑞克又補充道：「那個辦事處啊，他們的風格和這個半封建邦國大相逕庭。什麼反重力髮型、高飽和潮流服飾和炫耀性的閃亮配飾，你會感覺他們來自另一個世界。」
埃德蒙想起宴會上那些赤錨職員，發現正式場合的西裝確實掩蓋了不少東西。
他取出抄錄【來客】知識的硬皮筆記，翻到材料和儀式結構幾頁，描述了一下自己的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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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克聽完後明顯正經了不少，他把這些材料從頭讀了一遍。
「超過第一階，又達不到第三階對『功業』的要求。材料層次、承載量和靈性閉環都對得上......」
瑞克給出結論：「確實是一條第二階衍生途徑，支柱傾向明顯偏向酒。」
原始儀式要求晉升者使用三個不同名字，依次進入三個彼此封閉的群體，分別得到群體主人的舉杯歡迎。完成這些以後，晉升者還要在醉酒狀態下穿過一扇原本不屬於自己的門。
「儀式成功以後，『來客』的身份會被世界短暫承認。」瑞克用鉛筆點了點「名字」與「門」之間的連線，「這份承認會被秘藥固定，成為第二階能力的根基。」
儀式對埃德蒙來說不算什麼難事。問題在於，這整套儀式很像把靈魂交給酒神加工一次。
瑞克看出他的猶豫，靠回椅背。
「說真的，這條途徑反而更適合我。除了我不能喝酒，幾乎沒有缺點。」
埃德蒙聳了聳肩，而瑞克接著說了下去：「所以你還可以試另一種辦法：支柱偏置。」
他重新拉過筆記本，在原儀式旁畫出第二套結構。
「保留原途徑的核心動作，大概是『以假名被承認』以及『穿過不屬於自己的門』，這些承擔『來客』的意義最好不要動，然後替換一部分支柱傾向的材料和動作。」
瑞克的鉛筆沿兩套結構之間來回移動：「然後先做多次實驗性儀式，每次只改變一項，記錄靈性反應，逐步校準。看看弦是否響應、對應的司衡是否願意承認這套儀式。」
埃德蒙立即想到了自己之前在靈界夢靈界中那道龐大映影——靈天翁已經確認過他的遠行。
倘若【來客】仍然保留名字、門與進入陌生群體的核心，靈天翁未必會拒絕另一種解釋。
接下來的交談持續了近一個小時，瑞克又列出不少可行的想法，並說明實驗儀式出現哪些徵兆時必須立刻中止。
埃德蒙合上筆記：「我會幫你留意合適的靈質。」
雖然不知道瑞克為什麼平白無故送出那麼多珍貴的知識，但確實切中埃德蒙所急需。
不管怎麼說，這個情算是承下了。
「沒有也沒關係。」瑞克隨手拿起耳機，「你現在是黃昏港有名的闊佬，給金幣也行。」
埃德蒙當真從內袋取出支票簿，瑞克的動作停了下來：「最好還是靈質結算，我還等著靠它多活幾年呢。」
埃德蒙收起支票簿，樓下忽然傳來爭吵。緊接著是桌腿連續摩擦地板的聲音，像有人一口氣推開了好幾張桌子。
瑞克低頭看了一眼地板：「工會的人最近心情很差。赤錨公司又丟了潛水員，我都不記得這是第幾個了。」
兩人下到一層時，靠近吧檯的幾張桌子已經被拼到一起。
幾名佩戴工會徽章的幹部圍著一份事故通知爭論，聽起來在商討立刻停工、組織遊行、把請願書送到議事會門口之類的事項。
聽了半響的埃德蒙大致捋清了事情的原委：
這次失蹤的持證商業潛水員名叫馬修·格林，是工會的成員，兩天前在參加赤錨公司組織的海底設施檢查中失去通信。
赤錨隨後宣布格林擅自脫離作業區域，卻拒絕公開相關資料和事故報告。
與此同時，旁邊的瑞克補充這並非赤錨項目第一次發生事故。
過去一年，另有數名潛水員出現短時失憶、設備讀數互相衝突以及無法解釋的減壓病。
埃德蒙可以想到，以前的失蹤者被赤錨通過各種手段逐一處理，但馬修·格林擁有正式工會身份，這一次很難再讓事情安靜消失。
他站在人群外聽完，估摸著格林的失蹤很可能與舊港異常有關。
救人本就符合他的底線，而這起事故也提供了削弱赤錨信譽、取得潛水資料並爭取碼頭工人支持的機會。
不過他現在還不適合以一個突然出現的外鄉闊佬出面，直接插手工會事務。
埃德蒙看向門外通往北側山路的街道。
他要先去拜訪申克爾伯爵，再以家族正式承認的萊恩·霍爾身份，與工會領導層談一談馬修·格林。
埃德蒙走到靠近牆邊的空球道，把手伸進外套口袋，捏碎了一隻錫制小馬。
瑞克此前把它交給他時說，捏碎以後自己就會知道有人來找。
薄錫在指間塌陷，馬腹內封著的一點靈性隨之散開。
等待總得找些事情做。埃德蒙租了雙鞋，從球架上挑出一顆重量合適的黑球。
作為新手，他的第一球略偏中線是完全合理的，只撞倒了六隻球瓶。第二次站到助走區時他放鬆手腕，用上了路徑直覺。
木球離手後貼著右側滾出，在接近盡頭時向內收攏，十隻球瓶同時倒下。
接下來三輪，他只留下過一隻邊角瓶，瑞克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你打保齡球也要用超凡能力？」
他站在計分台後看著屏幕，眼下穿著的一身靛藍色連帽衫在球場中格格不入，而臉上的嫌棄比驚訝更多。
埃德蒙取回送球機吐出的木球：「這是我的途逕自帶的。難道為了公平，我還要先想辦法把它關掉？」
「好吧，下次記得提醒我在你身上下注。」
兩人很快沿樓梯來到二層，瑞克在房間裡把帽子放下，埃德蒙這才看到他的頭上戴著個耳機。
瑞克從口袋裡掏出一台帶耳機的銀灰色隨身聽，卡帶倉的透明小窗里兩隻線軸正在緩慢轉動。
他胡亂揮了揮手：「有話快說。我剛搞到這台東西，還沒聽完呢。」
埃德蒙挑眉：「黃昏港也能買到這種新貨？」
他還以為整個普利希尼公國都處在前世大概五十年代的樣子，離灣流市差了半個世紀呢。
「赤錨在這裡有個辦事處，接收本地訂貨單，再從外面運些新潮產品過來......當然和本地物價水平脫節嚴重就是了。」
瑞克又補充道：「那個辦事處啊，他們的風格和這個半封建邦國大相逕庭。什麼反重力髮型、高飽和潮流服飾和炫耀性的閃亮配飾，你會感覺他們來自另一個世界。」
埃德蒙想起宴會上那些赤錨職員，發現正式場合的西裝確實掩蓋了不少東西。
他取出抄錄【來客】知識的硬皮筆記，翻到材料和儀式結構幾頁，描述了一下自己的需求。
【記住本站域名𝕿𝖂看書📕𝖘𝖍𝖚.𝖙𝖜】
瑞克聽完後明顯正經了不少，他把這些材料從頭讀了一遍。
「超過第一階，又達不到第三階對『功業』的要求。材料層次、承載量和靈性閉環都對得上......」
瑞克給出結論：「確實是一條第二階衍生途徑，支柱傾向明顯偏向酒。」
原始儀式要求晉升者使用三個不同名字，依次進入三個彼此封閉的群體，分別得到群體主人的舉杯歡迎。完成這些以後，晉升者還要在醉酒狀態下穿過一扇原本不屬於自己的門。
「儀式成功以後，『來客』的身份會被世界短暫承認。」瑞克用鉛筆點了點「名字」與「門」之間的連線，「這份承認會被秘藥固定，成為第二階能力的根基。」
儀式對埃德蒙來說不算什麼難事。問題在於，這整套儀式很像把靈魂交給酒神加工一次。
瑞克看出他的猶豫，靠回椅背。
「說真的，這條途徑反而更適合我。除了我不能喝酒，幾乎沒有缺點。」
埃德蒙聳了聳肩，而瑞克接著說了下去：「所以你還可以試另一種辦法：支柱偏置。」
他重新拉過筆記本，在原儀式旁畫出第二套結構。
「保留原途徑的核心動作，大概是『以假名被承認』以及『穿過不屬於自己的門』，這些承擔『來客』的意義最好不要動，然後替換一部分支柱傾向的材料和動作。」
瑞克的鉛筆沿兩套結構之間來回移動：「然後先做多次實驗性儀式，每次只改變一項，記錄靈性反應，逐步校準。看看弦是否響應、對應的司衡是否願意承認這套儀式。」
埃德蒙立即想到了自己之前在靈界夢靈界中那道龐大映影——靈天翁已經確認過他的遠行。
倘若【來客】仍然保留名字、門與進入陌生群體的核心，靈天翁未必會拒絕另一種解釋。
接下來的交談持續了近一個小時，瑞克又列出不少可行的想法，並說明實驗儀式出現哪些徵兆時必須立刻中止。
埃德蒙合上筆記：「我會幫你留意合適的靈質。」
雖然不知道瑞克為什麼平白無故送出那麼多珍貴的知識，但確實切中埃德蒙所急需。
不管怎麼說，這個情算是承下了。
「沒有也沒關係。」瑞克隨手拿起耳機，「你現在是黃昏港有名的闊佬，給金幣也行。」
埃德蒙當真從內袋取出支票簿，瑞克的動作停了下來：「最好還是靈質結算，我還等著靠它多活幾年呢。」
埃德蒙收起支票簿，樓下忽然傳來爭吵。緊接著是桌腿連續摩擦地板的聲音，像有人一口氣推開了好幾張桌子。
瑞克低頭看了一眼地板：「工會的人最近心情很差。赤錨公司又丟了潛水員，我都不記得這是第幾個了。」
兩人下到一層時，靠近吧檯的幾張桌子已經被拼到一起。
幾名佩戴工會徽章的幹部圍著一份事故通知爭論，聽起來在商討立刻停工、組織遊行、把請願書送到議事會門口之類的事項。
聽了半響的埃德蒙大致捋清了事情的原委：
這次失蹤的持證商業潛水員名叫馬修·格林，是工會的成員，兩天前在參加赤錨公司組織的海底設施檢查中失去通信。
赤錨隨後宣布格林擅自脫離作業區域，卻拒絕公開相關資料和事故報告。
與此同時，旁邊的瑞克補充這並非赤錨項目第一次發生事故。
過去一年，另有數名潛水員出現短時失憶、設備讀數互相衝突以及無法解釋的減壓病。
埃德蒙可以想到，以前的失蹤者被赤錨通過各種手段逐一處理，但馬修·格林擁有正式工會身份，這一次很難再讓事情安靜消失。
他站在人群外聽完，估摸著格林的失蹤很可能與舊港異常有關。
救人本就符合他的底線，而這起事故也提供了削弱赤錨信譽、取得潛水資料並爭取碼頭工人支持的機會。
不過他現在還不適合以一個突然出現的外鄉闊佬出面，直接插手工會事務。
埃德蒙看向門外通往北側山路的街道。
他要先去拜訪申克爾伯爵，再以家族正式承認的萊恩·霍爾身份，與工會領導層談一談馬修·格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