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9章 雙禁齊開,兩半步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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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89章 雙禁齊開,兩半步伏

  葉霄擡眼的同時,體內逆行的罡流驟然下壓,經脈、骨血、罡核同時一緊。

  逆罡印。

  第二息。

  壓。

  轟!

  右手虎口當場崩開一道血縫,鮮血沿著刀柄往下淌。

  老護衛離得最近,立刻察覺到了那股完全反常的罡流,瞳孔驟縮:

  「逆罡印?」

  下一瞬,聲音真正變了。

  「佛門的逆罡印?!」

  司徒承曜原本已經擡起的手,也頓了一瞬。  目光驟然釘在葉霄身上:

  「佛門禁術。」

  「你怎麼會?」

  葉霄沒有回答。

  青紋長劍已經到了。

  年輕護衛貼著石柱切進。

  這一劍依舊沒有刺葉霄。

  直取擔架上的邵承德。

  劍鋒前送的同時,背後尚未凝實的象胚微微一震。

  葉霄左手扣著老護衛,右手持刀,肩上帶傷,身後還有擔架。

  一處處換力間隙,在年輕護衛眼中驟然變得清晰。

  左肩傷處。  腰側空門。

  刀柄之下。

  以及葉霄被老護衛纏住以後,露出來的那條直通擔架的線。

  劍鋒一轉。

  沒取葉霄。

  直奔邵承德咽喉。

  奪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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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與此同時,老護衛左手已經壓上黑背重刀刀柄末端。

  身後象胚一震。

  方才幾次正面硬撼積下的沉勢,竟沒有完全散去。

  黑背重刀再次落下。

  先前幾刀的余勢,也隨著這一刀一併壓了回來。  疊岳。

  一刀一重。

  刀刀相疊。

  老護衛肩、背、腰同時發力。

  黑背重刀轟然下壓!

  年輕護衛的青紋長劍也從另一側刺入。

  一重封路。

  一快奪隙。

  兩道武意前後咬住葉霄。

  司徒承曜終於拔刀,烏黑短刃滑出袖口。

  他身後,也有一道略淡些的象胚輪廓隨之浮起。

  刃鋒才轉。  葉霄掌中的沉黑長刀便向外偏了半寸。

  周放目光一凝。

  沒說話。

  橫刀往擔架側前一壓,守住門檻。

  他看得明白。

  司徒承曜搶的不是人。

  是葉霄的鋒線。

  短刃往哪裡帶。

  葉霄的刀,便跟著偏一線。

  牽鋒。

  奪隙追著空門進。

  疊岳一刀重過一刀。  牽鋒則在外側不斷扯偏葉霄的刀。

  三名半步宗師。

  同時殺到。

  三道罡勢一齊壓進門前這幾尺。

  轟!

  交擊盪開的余罡橫掃出去,工車側欄當場崩斷兩根。

  門內幾名司衛立刻換位。

  許成安繼續擡擔架。

  一名司衛橫臂擋開飛進門內的碎木。

  周放橫刀守住門側。

  誰也沒往戰圈裡搶。

  這種時候多進去一個人,不是幫忙。  是讓葉霄多護一個。

  街邊卻徹底安靜了。

  原本還有人隔著外線探頭。

  等三道象胚同時壓在醫舍門前,幾個離得近的夥計臉色一下白了。

  一名鋪子掌柜伸手往回拽窗板。

  手卻停在半途。

  還剩最後一線縫。

  沒人捨得徹底合上。

  石階前。

  葉霄腳下動了。

  墜星七步。

  一步落下。  年輕護衛正要換力的右腳驟然一滯。

  只有半拍。

  夠了。

  青紋長劍已經逼近擔架。

  奪隙也已經咬住葉霄換力時露出的第二道空門。

  葉霄沒有退。

  迎著劍鋒直接切進內門。

  司徒承曜的牽鋒還在拖著長刀往外走。

  那就讓它走。

  葉霄手腕一翻。

  沉黑刀鋒順著偏出去的半寸斜切而回。

  當——!  刀背正撞劍脊。

  年輕護衛右臂猛震。

  青紋長劍盪向外側。

  奪隙幾乎同時再轉。

  葉霄右肩下方剛露出半線空檔。

  劍鋒立刻跟了進去。

  毫不遲疑。

  這就是他的武意。

  只要有隙。

  劍便一定到。

  可葉霄下一步也到了。

  年輕護衛左腳剛要借地,身形再次慢了半拍。  劍到了。

  力沒接滿。

  葉霄也到了。

  年輕護衛眼神終於變了。

  奪隙沒有失效。

  他每一次都能找到葉霄的空門。

  可每一次準備把劍真正送進去。

  葉霄都比他早一步。

  「你——」

  才一個字。

  沉黑長刀已經橫起。

  神威破天刀。  第一重。

  刀背斜撞胸前護罡。

  砰!

  罡面瞬間凹陷。

  年輕護衛胸口一窒。

  第二股重勁沿著同一點追了進去。

  轟!

  護罡驟散。

  鮮血噴出。

  整個人橫飛出去。

  哢嚓!

  工車半邊木欄當場炸裂。  人重重撞進車壁。

  年輕護衛撞進碎木,青紋長劍剛要重新擡起。

  葉霄右腕順勢一壓。

  沉黑長刀追著遞出。

  刀背重重砸在右肩。

  砰!

  右肩護罡徹底散開。

  握劍五指瞬間失力。

  青紋長劍砸上青石。

  噹啷!

  人也跟著陷進碎木。

  再沒能起身。  遠處窗後傳來一聲極輕的抽氣。

  有人像是怕被聽見,立刻把窗板又往裡帶了一寸。

  可下一刻。

  那道縫又悄悄開了回來。

  半步宗師。

  方才一劍還逼得擔架無路可走。

  轉眼。

  躺進了碎車。

  葉霄甚至沒有回頭。

  老護衛那一刀還在往下走。

  年輕護衛倒下的同時,他猛地低喝一聲。

  疊岳再起。  黑背重刀向下又壓一寸。

  先前數次硬撼積下的沉勢,隨著這一刀一併壓回。

  刀還沒落到底。

  葉霄腳下青石已經先裂了一線。

  右腕雖然被葉霄扣住,老護衛左手仍死死壓著刀柄末端。

  肩、背、腰、腿一齊發力。

  要把葉霄硬釘在門前。

  司徒承曜短刃一轉。

  牽鋒也隨之又起。

  葉霄右手長刀再次被帶偏。

  老護衛眼底狠色一閃。

  第二息。  已經走到這裡了。

  再往下,就是第三息。

  那不是單純再多撐一會兒。

  是拿武道前途去賭。

  他太清楚這門佛門禁術的代價。

  也正因為清楚。

  心裡那口氣反而定了。

  葉霄才多大?

  鎮城司副使。

  元武山天才。

  前途剛起。

  這樣的人最惜根基。  更惜以後。

  他不信葉霄會為了眼前這一戰,把自己的武道路都押進去。

  「拖住他!」

  老護衛左手猛地壓下刀柄:

  「第三息他不敢開!」

  「現在就是他的極限!」

  黑背重刀轟然下沉。

  司徒承曜眼底也重新浮起一絲冷色。

  這判斷。

  他認。

  禁術再狠。

  也得有人敢付代價。  一個剛進王城、路還長得很的年輕人。

  憑什麼捨得?

  只要再拖這一息。

  能贏。

  可他們等來的,不是葉霄退。

  葉霄背脊深處,忽然升起一股完全不同的灼熱。

  老護衛眼裡的狠色驟然僵住。

  葉霄喉間腥甜翻湧。

  脊骨卻像被烈火一下點燃。

  焚髓化煞術。

  髓元燃起。

  滾燙煞勁沿脊骨直衝而上,撞入尚未收盡的逆行罡流。  兩禁並行。

  髓枯。

  脈崩。

  舊術理冊上的警語從心底一閃而過。

  下一瞬。

  兩股力量撞到了一處。

  轟!

  腳下青石整片塌裂。

  裂痛沿四肢炸開。

  葉霄握刀的右手反而徹底止住了顫動。

  老護衛只覺被扣住的右腕驟然一緊。

  連疊岳積起來的幾重沉勢,都被這股突然拔高的力量頂得一晃。  他猛地擡頭:

  「逆罡還沒收——」

  話音戛然而止。

  不對。

  那股新起的力量。

  不是逆罡。

  灼熱。

  凶烈。

  正從葉霄脊骨里往上撞。

  老護衛眼神徹底變了:

  「這又是什麼?!」

  下一瞬,他像是終於意識到了什麼。  「第二門禁術?!」

  「逆罡印還沒收,你又敢開一門?!」

  聲音第一次真正失了穩:

  「你的命不要了?!」

  司徒承曜臉上那點從容,也在這一刻真正斷了一瞬。

  他盯著葉霄。

  第一次沒有立刻接話。

  逆罡印還沒收盡。

  另一股不知來路的禁術之力又起來了。

  正常人的身軀。

  早該先崩。

  可眼前這個人還站著。  甚至。

  力量還在往上走。

  司徒承曜第一次生出一個荒謬的念頭。

  這個人……

  真把自己的根基也押上來了?

  分明還沒到生死關頭。

  就為了幾個普通人?

  這傢伙是瘋了不成?

  葉霄還是沒有解釋。

  左臂猛地一擰。

  哢嚓!

  老護衛右腕當場錯位。  黑背重刀脫手。

  噹啷!

  厚重刀身砸上青石。

  先前與神威破天刀正面對撞時留下的豁口,再次崩開半寸。

  重刀上的疊勢猛地散了一層。

  刀落了。

  老護衛沒退。

  左掌幾乎同時轟向葉霄心口。

  老辣得沒有半點猶豫。

  葉霄再次踏步。

  老護衛前腳剛要借力。

  慢了半拍。  掌勁沒能送滿。

  沉黑長刀已經由下而上。

  嗤!

  掌罡先裂。

  刀鋒順勢斬過肘側。

  血光一閃。

  左臂後勢當場散掉。

  老護衛胸前護罡驟然合攏。

  疊岳已經被打斷。

  他仍借著最後那股余勢硬頂上來,想把葉霄這一刀吃下來。

  葉霄刀鋒一收。

  刀背緊跟著撞上胸口。  神威重勁。

  轟——!

  護罡瞬間塌陷。

  老護衛身後的象胚狠狠一震。

  疊岳積下的最後一重沉勢,也在這一撞之下徹底崩散。

  整個人雙腳離地,橫飛過街。

  砰!

  後背重重砸上對街石牆。

  牆面炸開數道裂紋。

  灰塵大片落下。

  人順著牆根滑落。

  掌心才按住青石。  胸口再次一震。

  一口血涌了出來。

  再沒站起來。

  這一次。

  整條街真正安靜了。

  一個埋在碎車裡。

  一個倒在牆根。

  兩個半步宗師。

  全倒。

  門內的周放只看了一眼兩邊:

  「盯住兵器。」

  「別離擔架。」  兩名司衛立刻換位。

  一個守落劍。

  一個盯牆根。

  動作乾淨。

  沒人發愣。

  戰鬥還沒結束。

  真正發愣的是街邊那些人。

  窗縫後原本只露著幾雙眼睛。

  此刻有人甚至忘了縮回去。

  碎車裡躺著一個。

  石牆下倒著一個。

  剛才兩人背後的象胚。  整條街都看見了。

  都是半步宗師。

  窗縫後,有人聲音壓得極低:

  「剛才……」

  「是三個半步一起上的吧?」

  旁邊夥計沒回答。

  那人喉結滾了一下:

  「兩個已經倒了?」

  沒人回答。

  醫舍門前那個半邊官服染血的人,還站著。

  葉霄緩緩擡刀。

  刀尖。  指向最後一人。

  司徒承曜臉上的笑徹底消失。

  他盯著葉霄。

  第一次沒有立即往前。

  兩個護衛。

  一個疊岳。

  一個奪隙。

  都是司徒家替他挑出來、跟在身邊多年的人。

  他很清楚兩人的本事。

  雖說不算頂尖半步宗師,可在同境界中也不算弱者。

  正因為清楚。

  眼前這個結果才更刺眼。  逆罡第二息,也在這時逼近盡頭。

  葉霄主動收印。

  倒卷的罡流驟然回正。

  經脈深處像被無數細刃同時刮過。

  胸腹一沉。

  唇角又淌下一線血。

  腳下仍舊沒晃。

  焚髓催出的煞勁還在。

  司徒承曜看見這一幕。

  眼底那點驚色慢慢被壓了回去。

  逆罡退了。

  終於退了。  那口最凶的爆發過去了。

  他甚至暗自鬆了一線氣。

  果然。

  禁術終究有盡頭。

  再瘋的人。

  也得還債。

  「逆罡退了。」

  司徒承曜低聲道:

  「我倒要看看。」

  「你還剩多少。」

  烏黑短刃擡起。

  這一次。  沒有護衛擋在前面。

  司徒承曜親自上前。

  刃鋒微轉。

  牽鋒徹底展開。

  葉霄掌中的沉黑長刀再次向左偏去。

  半寸。

  再半寸。

  司徒承曜不搶快。

  也不和他拚純粹的重。

  每一次短刃搭上刀勢,都只做一件事。

  帶偏。

  讓那柄本該落在自己身上的刀,永遠差一線。  這就是牽鋒。

  也是司徒承曜最習慣的打法。

  你越用力。

  越容易被他借走。

  司徒承曜眼底重新浮起狠色:

  「禁術。」

  「終究不是你自己的境界。」

  短刃橫抹。

  直取葉霄左肩傷口。

  葉霄沒退。

  墜星七步再起。

  一步落下。  司徒承曜右腳正要換勢。

  腳底忽然滯了一線。

  只慢半拍。

  牽鋒卻還在。

  沉黑長刀繼續外偏。

  司徒承曜眼神驟亮。

  步法能搶先又如何?

  刀不在位。

  照樣斬不到人。

  短刃順勢再帶。

  長刀果然又往外走了一截。

  司徒承曜心頭那口氣徹底定了。  看懂了。

  只要不讓葉霄的刀走正線。

  這個鎮罡圓滿。

  終究還是鎮罡圓滿。

  下一瞬。

  葉霄手腕翻轉。

  長刀順著牽鋒帶出去的方向繼續走。

  然後。

  繞了回來。

  借力。

  反斬!

  鐺!  短刃倉促上架。

  司徒承曜瞳孔一縮。

  神威破天刀第一重已經落下。

  轟!

  右腕猛沉。

  胸前烏金護器驟然亮起。

  第二重緊追而至。

  砰!

  護光向內一陷。

  司徒承曜被震退一步。

  他臉上的狠色第一次僵住。

  牽鋒……  被借了?

  腳下還沒站穩。

  葉霄下一步已經搶到前面。

  司徒承曜原本要退的位置,被先一步占住。

  只能橫移。

  沉黑長刀再次落下。

  鐺!

  短刃架住。

  牽鋒本能般隨刃而轉。

  長刀又偏了一線。

  司徒承曜還沒來得及鬆氣。

  葉霄手腕已經順著這道偏勢再翻。  轟!

  刀鋒反而更重地撞上烏金護器。

  護光劇震。

  司徒承曜胸口如遭重錘,整個人狠狠撞上府車。

  砰!

  車身向後滑出半尺。

  車輪碾過碎石。

  哢嚓作響。

  血終於從司徒承曜嘴角溢了出來。

  他擡手抹了一下。

  看見指腹上的紅。

  眼神真正冷了。  這些年。

  越重的刀勢,他越好借。

  越急著奪回刀路的人,錯得越快。

  可葉霄沒有奪。

  他在借。

  司徒承曜眼神驟然沉了下去。

  這個人,竟在借他的牽鋒出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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