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4章 遭遇軍艦!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皇家港碼頭區東端,海貓酒館。

  這裡不是皇家港最大的酒館,甚至連前五都排不上。但碼頭工人和散工水手最喜歡來這裡,因為這裡的朗姆酒摻的水比別處少。

  帕迪穿著那件從馬庫斯身上扒下來的絲綢馬甲走進酒館。

  三十多號人看著這個寬臉紅鼻子、滿嘴薑黃鬍子的傢伙,大搖大擺的走到最大的那張桌子旁邊,一巴掌拍在桌上。杯子跳了一下。

  「各位。」帕迪環視一圈,「現在有一個發財的機會,我想了半天,覺得還是不能獨吞。」

  沒人接話,但也沒人移開目光。

  帕迪從口袋裡掏出私掠許可證的抄本,那是之前喬治讓格雷夫斯謄抄的,把它展開拍在桌子上。

  「蛇灣港現在在招人,合法的,你們自己看。」

  一個禿頭水手湊過來。「私掠證?這玩意兒是真的?」

  「你覺得我穿這身像開玩笑的?」帕迪拉了拉絲綢馬甲的領子。「這件馬甲的前主人,叫血帆馬庫斯。你們在坐的,肯定有人聽過這個名字。」

  酒館安靜了一秒。血帆馬庫斯,那是半個月前,還在加勒比海最猖獗的海盜頭子,截了四條商船,殺人不眨眼。

  「他現在在哪?」角落裡有人問。

  「在總督的監獄裡呢。」帕迪從桌上抓起一個別人的杯子,仰頭喝了一口朗姆酒,然後把空杯扣在桌子上。

  「這件馬甲是我親手從他身上扒下來的。當時他舉著一把手槍對著我。嘿,他離我那麼近開槍都沒打中。我們老大一拳就放倒了一個一百八十磅的海盜,那個海盜連自己怎麼倒的都沒看清。」

  有幾個人笑了,有人不信,但都在聽帕迪說話。

  「蛇灣招什麼人?」一個壯實的黑人水手問。

  「水手、炮手、木匠、帆縫匠、箍桶匠,只要是會幹活,我們都要。我們打下來的東西按人頭分。」帕迪豎起一根手指。「還有,蛇灣不買賣人。你只要來了就是人,不是貨,不管你從哪來的。白的黑的棕的,都一樣。這是我們老大定的規矩。」

  「你老大是誰?」

  「喬治·布雷特,前海軍見習軍官,樸茨茅斯皇家海軍學院畢業的。」帕迪靠在椅背上,翹起了二郎腿。

  沒人接話,但酒館裡連嚼菸草的聲音都停了。

  「我們之前一共有四十六個人,兩條船,十七門炮。」帕迪說,「血帆有三條船,四十門炮,一百二十個人,結果全被我們端了,就在一夜之間,蛇灣零陣亡。」

  有人倒吸了一口涼氣。「你在吹牛吧。」

  帕迪沒有反駁。他只是站起來,解開絲綢馬甲的扣子,把馬甲翻了過來,給眾人展示里襯上一行手工刺繡的字母:M.B.。在座的老水手都知道,血帆的真名叫馬庫斯·布朗,M.B.是血帆名字的縮寫。

  帕迪把馬甲翻回來穿好,整了整領子。

  「所以,有沒有人有興趣來蛇灣看看?我們不勉強。」他攤開雙手,「但我把話說在前頭,這趟船開了就不等人,錯過這一班,下次來招的時候,名額可就沒這麼多了。你們在皇家港等著被海軍拉去當壯丁,每月六先令還拖三個月才發,吃的是有蟲的硬餅乾,喝的是發綠的水。如果來蛇灣,有戰利品份額拿,有鮮魚吃,有淡水喝,還有酸橙,這東西吃了就不會掉牙了。你們自己看著辦。」

  角落裡第一個站起來的是一個精瘦的黑人,他走到帕迪桌前。「你們那有鐵匠鋪嗎?」

  「有。你有一個同行已經在那了,不過他一個人忙不過來。」

  黑人點點頭,「那算我一個。」

  很快,第二個人站起來了,緊接著是第三個,第四個……

  一個被皇家海軍剋扣了六個月軍餉,然後被開除的炮手,一個從巴貝多種植園跑出來的年輕人,一個跟船二十年,連一條吊床都買不起的老水手,一個欠了賭債被債主追得睡在碼頭底下的蘇格蘭人……

  【記住本站域名ᴛᴡ看書網→sʜᴜ.ᴛᴡ】

  門外不停的有人探頭進來,碼頭區就這麼大,訊息傳得很快。

  「這兒在招人?」

  「對,招人。」帕迪朝門口喊,「有本事的就進來,沒本事的也進來,到了蛇灣我們教你。」

  到傍晚的時候,帕迪面前的桌上的紙上已經寫了四十三個名字。有一陣子,隊伍甚至排到了酒館門外的泥巴街上,酒館老闆瞪著眼從櫃檯後面探出來看,搞不清楚是他在做生意,還是帕迪在做生意。

  帕迪朝他招招手:「老闆,這些人的酒我請了,記蛇灣的帳。」

  酒館老闆看了帕迪一會,最終沒說什麼。他聽過血帆的名字,也看見了馬甲上的字母。能打敗血帆的人,酒錢大概還是欠的起的。

  -----------------

  夜裡,斑鳩號載著四十三個新人駛出皇家港。

  帕迪站在船尾,嚼著一根從酒館老闆那裡順來的甘蔗梗,看著皇家港的燈火一點點縮小。

  喬治站在後甲板上,幾行文字在喬治的視野邊緣浮現了幾秒,然後消散了。

  【海圖志資料更新。已錄入航段198條,暗礁標記47處,潮汐規律12條。覆蓋率:加勒比海1.2%。注意:私掠證屬於簽發國,不等於承認你的旗幟。】

  【階段成就達成:獲得私掠證,初步獲得英國的認可。】

  【獎勵積分:+10000】

  【當前積分:79200】

  【獎勵聲譽值:+500(聲譽值達到一定數值可以解鎖海圖志高階功能)】

  -----------------

  加勒比海的二月,信風從東北方向穩穩的推著帆面,「斑鳩號」在海上航行,正以六節半的速度切過涌浪。

  帕迪站在前甲板上,一隻腳踩在繩盤上,一隻手搭起涼棚,望向南面的海平線,他身上那件從血帆馬庫斯身上扒下來的絲綢馬甲,正在風裡鼓得像一面旗。

  「那邊有帆影,兩根桅杆,西南偏南。」帕迪喊了一聲。

  後甲板上,埃茲拉半閉著眼,他在聽。風把那條船推過海面時激起的涌浪順著洋流傳過來,改變了「斑鳩號」船殼的震動頻率。

  喬治從桌子前抬起頭,他的桌面上攤著一張手繪的海圖,上面的墨跡還沒幹透。但真正的海圖不在桌上,它在他腦子裡。

  他閉了一下眼,海圖志的介面在視野邊緣亮起來,上面的測繪資料鋪展開來:從蛇灣到向風海峽的這一段航路,每一處暗礁、每一條暗流、每一個水深變化的節點,都在上面標註得清清楚楚。加勒比海的覆蓋率目前是4.7%,兩個月前是1.2%,他們每次出航這個數字都在漲。

  他睜開眼,走到舷邊拿起望遠鏡。

  那條船的輪廓從模糊變的清晰了,那是一條雙桅橫帆船,船殼上刷了深色的船漆,吃水線很低,甲板上堆著木桶和帆布捆,沒有炮門。船上掛著白底藍條紋的商船旗,是法國的商船。

  「法國商船,滿載,大機率是糖蜜或者朗姆酒。」喬治放下望遠鏡。

  帕迪的腦袋從前甲板探過來。「朗姆酒?」

  「也可能是糖蜜。」

  「還是朗姆酒比較好,」帕迪的表情認真得像在討論國家大事,「咱們港口朗姆酒的存量已經到了一個讓人不安的水平。」

  托馬斯從炮甲板的艙口冒出來。他手裡還拿著一截木炭,指尖沾滿了粉末。他的目光掃過那條法國船,「在射程之內了嗎?」

  「還沒有,不過用不著開炮,把旗升起來。」

  扎卡利在訊號桅旁邊等著,他把繩索一拉,一面英國私掠旗就在桅頂展開,下方還綴著總督簽發的私掠令編號,旗面在信風中鼓盪。

  法國商船看到旗了,但它沒有跑。他們知道,他們在這片海域跑不掉,「斑鳩號」是一艘快船,載滿貨物的商船在它面前,會像牛車遇上了快馬。

  法國船長做了所有商船船長在這種情況下會做的事,他們降帆減速,升起一面白旗。

  這是這兩個月里第四次了。

  -----------------

  帕迪跳上法國船的甲板,看見法國船長已經站在船舷邊等著了。

  他是一個五十多歲的胖子,白頭髮紮成馬尾,手裡拿著貨物清單。他把清單遞給帕迪,用帶著濃重普羅旺斯口音的英語說:「船上運的都是糖蜜,一共四十桶。你們是要全部,還是打算留一半給我回去交差?」

  帕迪翻了翻清單,抬起頭。「有朗姆酒嗎?」

  「沒有。」

  「那就全部拿走。」帕迪把清單塞進馬甲口袋裡,「作為補償,我可以告訴你一個重要的訊息。你前面二十海里有一群海盜,一共三條船,他們專門截從巴貝多回來的法國船。如果你早兩天出發,現在已經被他們剝乾淨了。」

  法國船長的臉抽搐了一下,他看著帕迪,又看了看遠處「斑鳩號」桅頂上的私掠旗。「你們是英國的私掠船。」

  「對。」

  「你截了我的貨。」

  「對。」

  「然後你告訴我,我很幸運,因為前面有海盜。」

  「對。現在是不是比被海盜截了好多了?海盜可不只拿貨。」帕迪的手指在絲綢馬甲上彈了彈,「你要是願意的話,回頭可以走我們的護航航線,一趟收費不貴,比被海盜搶便宜多了。」

  法國船長沉默了一會,然後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銀壺,擰開蓋子灌了一口。

  「你們這些英國人,二十年前你們叫我們盟友,十年前你們叫我們敵人,現在你們一邊搶我的糖蜜,一邊還要賣我護航服務。」

  帕迪咧開嘴笑了。「歡迎來到加勒比海,先生。」

  -----------------

  糖蜜被全部搬上「斑鳩號」的時候,太陽已經偏西了。

  從拿到私掠許可證那天算起到現在,整整兩個月時間,喬治的船已經截獲了三艘法國走私船、擊退了一股海盜、為兩支英國商船隊提供了付費護航。

  港口一直在擴張,鋸木場每天都能出產二十根標準截面的橡木板材,鐵匠約書亞的爐子從天亮燒到天黑。

  人也在不停的向著蛇灣港口聚集。

  自由黑人、逃跑的契約工、失業的造船匠、被殖民地軍隊開除的老兵,從皇家港酒館裡聽到訊息,趕過來的各色人等。

  格雷夫斯的醫院已經收治了七十多個病人,門口那塊「此處不放血」的木牌,已經在風吹日曬下變得有些字跡模糊,他每隔兩周就要重新刷一遍漆。

  托馬斯的炮術學堂已經從露天的沙地搬進了有屋頂的棚子,第一期一共十二個學員畢業,射速從三分鐘一發,提高到了九十秒。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走。

  喬治的名字開始在加勒比海的港口酒館裡傳開,包括蛇灣。

  蛇灣港口現在被水手們稱為「自由港」,而喬治,水手們都知道,那個從自由港出來的私掠船長,他的船快炮准,而且不殺俘虜,打完仗還能給你一杯淡水。

  但加勒比海不只有走私船和海盜。

  四個帝國的戰船在同一片水域裡巡弋,每一艘正規戰艦的火力,都是「斑鳩號」的兩到四倍。

  兩個月來,喬治一直在刻意避開它們,他挑的目標全是商船和小股海盜,能打的才打,不能打的絕對不碰。

  到目前為止,運氣站在他這邊。

  帕迪從法國船上跳回來,拍了拍馬甲上的鹽漬,站在喬治旁邊看了一會兒海面。「你又在想什麼?」

  「在想,我們還沒碰到過真正的對手。」

  帕迪轉過頭來看了他一眼,似乎不太明白他的意思。喬治沒有繼續解釋,他的目光掃過遠處的海平線,那裡很乾淨,沒有帆影。

  -----------------

  幾天後的清晨。

  「斑鳩號」打頭,由繳獲的海盜船改裝的武裝商船「北角號」跟在後面,正沿著向風海峽南側的航路返回自由港。兩艘船的貨艙里裝著前一天截獲的染料,吃水線比平時低了兩英寸。

  海面很平,信風從東北方向吹來,天空淡藍。

  突然,瞭望手的叫聲從桅頂響起:「帆影!東南偏東!三根桅杆!」

  喬治舉起望遠鏡,鏡片裡,地平線上有一個白色的凸起正在長大。

  那是一艘三桅帆船,三根桅杆已經全部掛滿了帆。船殼兩側各有一排方形的炮門,右舷能看到的就有十二個,兩層炮甲板,炮門的尺寸和間距說明,裡面裝的不是六磅或者八磅炮,應該是十二磅炮。

  喬治的喉嚨收緊了。

  下一刻,桅頂升起了旗,紅黃兩色的豎條紋旗,是西班牙的船。

  那是西班牙正規海軍,有至少二十四門炮,全帆的速度不會低於七節。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