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3章 血帆覆滅!從海盜到私掠船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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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帕迪指著外海。「我現在不想要他的錢,我只想把他腦袋擰下來,掛在酒館門口。」

  格里芬抬頭。「酒館還沒有門。」

  帕迪瞪著他。「那就先把門造出來!」

  埃茲拉沒跟著罵。他蹲在棧橋邊看了一陣潮水,又抬頭看了看外面的錨位,開口道:「他們選的位置不壞。」

  「你到底是幫誰的?」帕迪問。

  「說他們停得好,又不等於希望他們發財。」埃茲拉用三根手指敲了敲膝蓋,「他們停的離岸遠,離灣口也遠。如果咱們的小艇出去偷襲,半路就會被他們看見。」

  埃茲拉說的沒錯。上一次,他們還能靠人貼著水面潛過去,但這一次不行了。

  三條海盜船停在離灣口將近一海里的外海,周圍又沒有礁石、樹林或者夜色中的岸線可以遮掩。

  如果讓人游過去,不等游到一半,人就會脫力。就算真有人能游過去,也不可能再帶著足夠的東西,在海盜眼皮底下破壞三條船。

  當天晚上,喬治把埃茲拉叫進了倉庫。半個小時之後,約書亞也進去了。又過了一會兒,托馬斯也抱著一個木箱進門來。

  箱子裡是一些細玻璃管,那是上一次在皇家港準備那些碰撞水雷的時候,喬治專門找工匠做了一批,後來沒用完,還剩下這些。玻璃管旁邊擺著薄鐵皮、引火繩和幾塊已經裁好的錫片。

  倉庫外,格里芬按照命令,把兩條繳獲的舊小艇和一條破舢板拖到了山崖背面的死角。

  帕迪趁著沒人攔他,過去看了一眼。第一條船里堆的是乾柴,第二條也是,第三條除了木柴,還多了半桶火藥。

  帕迪蹲在船邊聞了聞。「這回是真打算來個大的。」

  喬治從後面走過來。「看完了就去把帆拿過來。」

  「我還以為你會叫我別問。」

  「你也沒問。」

  帕迪咧開嘴笑了。「跟你混久了,長記性了。」

  第四天、第五天,血帆繼續堵著外海,蛇灣再也沒有一條商船進來。

  到了第六天,連棧橋上的說話聲,都比平時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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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格雷夫斯算完庫存,把帳本合上。「水夠,糧食也夠,但真正的問題不是餓死。」

  他朝空蕩蕩的灣口看了一眼。「是別人開始相信這裡進不來,也出不去。」

  喬治站在倉庫門前。「所以不能再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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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天凌晨。

  月亮已經沉到地平線下面,灣口只剩下海浪拍擊礁石的聲音。

  三條小艇一字排開在淺水裡,沒有燈,也沒有人。舵柄被用繩索固定在預先算好的角度上,半張小帆松松的垂著。船艙里已經塞滿了劈開的乾柴、舊帆布、松脂和浸過油的碎麻。船頭固定著約書亞做的薄鐵殼,裡面嵌著剩下的玻璃管和引火裝置。

  喬治站在齊膝深的水裡,看著海圖志里,那條已經核對了兩遍的潮流線。

  他前一天白天重新查過這一帶的潮汐。今晚退潮以後,灣里的水會沿著唯一的出口向外推,出灣以後略向南偏,再從血帆三條船的錨地中間穿過去。

  馬庫斯選那個錨位,是為了堵住所有進出蛇灣的船,但也等於把自己的船停在了潮水出去的路上。

  埃茲拉蹲在旁邊,把手伸進水裡。「流起來了。」

  喬治沒動。「現在還不夠。」

  帕迪已經站在旁邊等了快一個小時,他壓著聲音問:「還要等多久?」

  「再等一會,我們要等潮水把船帶出去,不是我們把船推出去。」

  又過了幾分鐘,水面上的一片泡沫開始緩緩向灣口的方向移動起來,然後越來越快。

  「現在差不多了。」喬治伸出手,風從他的指縫間穿過去。現在是東北風,潮水把船帶出去,風負責最後那一點偏差。

  喬治看向第一條小艇。「放。」

  格里芬和莫根同時鬆手,船身先在淺水裡晃了一下,潮水接住它,然後小艇開始一點一點往外飄去。

  所有人都盯著那團黑影,十幾秒以後,它消失在灣口。

  兩分鐘後,喬治再次伸手試風。「第二條。」

  第二條也出去了。又過了兩分鐘,風突然偏了一點。

  帕迪抬起頭,帆索輕輕響了一聲,第三條船還在水裡。喬治沒下命令,他等了十秒,二十秒……風仍舊偏著。有人開始不安地換腳,帕迪沒有催促。

  又過了一會兒,斑鳩號桅頂那面松垂的布條慢慢轉了回來。喬治伸出手,現在是東北風了。

  「第三條,放。」最後一條小艇滑進黑暗中。

  喬治轉身。「全員登船。」

  斑鳩號已經做好了出港準備。炮口已經推出,火繩罩在鐵盒裡,跳幫隊蹲在甲板背風的一側,所有會碰響的鐵件都被纏上了布。

  喬治上了後甲板,「現在等著。」

  帕迪看了一眼外海。「等什麼?」

  「等馬庫斯替我們點燈。」

  十分鐘,沒有燈。十五分鐘,甲板上沒人說話。

  二十分鐘。一個新水手把牙咬得咯咯響,帕迪回頭看了他一眼,那人立刻用手捂住嘴。

  二十五分鐘。海面還是黑的。遠處三條海盜船為了不暴露位置,連錨燈都沒有點。

  三十分鐘。帕迪的手已經出汗了。「應該到了。」他低聲說。喬治沒有回答。

  三十二分鐘,沒有任何動靜。三十四分鐘,有人在黑暗裡小聲說:「是不是漂過去了?」沒人接話。

  三十五分鐘,喬治盯著外海。他能做的已經做完了,潮流、風向、釋放時間、舵角。剩下的一海里,不歸任何人控制。

  三十六分鐘,帕迪緩慢吐出一口氣。就在這時,外海處突然有人喊了一聲,「船——!」

  斑鳩號甲板上的所有人同時抬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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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血帆旗艦船上。

  值夜的海盜叫皮特。他正靠在舷牆上打瞌睡,手裡的火繩槍橫放在欄杆上,槍口朝著天。錨鏈泡在水裡發出間歇的咯吱聲,旁邊的吊床上掛著三個打鼾的同伴,朗姆酒的酸味從他們身上飄散出來。

  皮特睜開眼。

  海面上一片漆黑,什麼都看不見,連月光的反射都沒有。他又閉上了眼。

  過了一會兒,也許五分鐘,也許半分鐘,他突然覺得有些不對。

  他聽到了一種聲音,不是海浪聲,這個聲音像……水流過船底時,那種悶悶的咕嚕聲,但不是他腳下這條船發出來的。

  他睜開眼,趴在舷牆上往下看,下面有一條船。

  一開始他以為是哪裡掙脫纜繩的小艇。小艇上沒人也沒燈,只掛著半張帆,正順著潮水慢慢靠過來。直到小艇到了十幾碼外,他開始聞見了氣味,有焦油、松脂,還有硫磺的味道。

  皮特整個人一下站直了。

  「船!」這一嗓子把半條船都喊醒了,「右舷有船!」

  幾個海盜連靴子都沒穿,光著腳從吊床里滾下來。有人抄起長杆往右舷衝去,有人跑反了方向,還有一個醉得沒醒透,撞在炮車上摔了個四腳朝天。

  皮特撲到舷牆邊,但已經遲了。

  小艇的船頭撞上了旗艦的右舷。咔!伴隨著一聲很輕的玻璃碎裂聲,一股白煙冒了出來。

  皮特雖然不知道那是怎麼回事,但是他的直覺能感覺到那股白煙很危險。「快把它推開!」

  兩根撐杆同時伸下去,第一根抵在了小艇船舷上,第二根還沒碰到,一股火光冒出,嗖的鑽進了船艙。

  轟——!

  整條小艇從中間炸開了。碎木、鐵片和燃燒的帆布一起飛上了旗艦,火焰沿著散開。兩個靠得最近的海盜被直接掀倒,一個人的肩膀到頭髮全燒了起來,在甲板上邊滾邊叫。

  「水!水!」「別他媽潑水桶!先把帆布扯掉!」「火藥艙!看好火藥艙!」「右舷漏水!」「木匠在哪!」

  旗艦一下子全亂了。有人往火上倒水,有人拿斧頭砍燃燒的木板,有人剛睡醒聽見「火藥艙」三個字,轉身就要往小艇上逃。船副一腳把他踹翻:「誰敢放艇我先打死誰!」

  就在這時,左邊又有人喊:「還有一條!」

  所有人的頭同時轉過去。第二條火船沒沖旗艦來,它正順著潮水從旗艦前方漂過,正朝左翼縱帆船的船尾方向滑去。

  那條船上的人已經全醒了。「撐開它!」「砍纜!把船轉開!」「別砍錨!蠢貨!舵還沒轉!」喊聲混成一團。

  幾個海盜拼命收錨索,另外幾個急著升帆,船剛轉了不到半個身位,小艇已經貼到船尾了。

  咔!又是那聲熟悉的碎響。

  「趴下——!」

  爆炸把後半個甲板照得雪亮。舵柄猛地向一側甩出去,一個扶舵的海盜當場被打翻。船尾欄杆被炸掉半截,火焰卷上後支索,沿著浸了焦油的繩索開始往上爬。

  「舵沒了!」「砍掉著火的索!」「拿斧頭來!」「我的斧頭呢?!」「你腳底下!」

  右翼第三條船上的海盜已經沒人等命令了。他們看見第一團火,又看見第二團,然後一個瞭望手突然指著黑暗大喊:「第三條!那裡還有第三條!」


  「砍錨!」船長吼道,「我們離開這裡!」「往哪走?」「先他媽離開再說!」

  兩把斧頭一起砍向錨纜,纜繩崩斷。前帆倉促的升起,船被夜風一帶,開始向外轉向。沒有航道標記,沒有月光,船長只能憑著白天記住的大致方向往外闖。

  一百碼,兩百碼。

  「左一點!」「左多少?」「左!」

  下一秒,船底傳來一聲讓所有人都僵住的長響。嘎——珊瑚從船底一路颳了過去。

  「礁!」「停船!」「怎麼停?錨都他媽砍了!」

  船底第二次撞上礁石,這次撞的更重了。下面有人開始喊:「進水了!底艙進水!水泵!快去拿水泵!」

  三條船徹底亂成一團。旗艦船的右舷起火了,水手忙著滅火堵漏。左翼縱帆船船尾在燃燒,舵已經失靈了。右翼船擱淺在暗礁邊緣,海水正在灌進船艙。

  而第三條無人火船從混亂的三艘船之間慢慢漂過。

  它沒有撞上海盜船,最後在外海撞上礁石,自己燃了起來,遠遠看去,像海上突然亮起了第四條敵船的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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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蛇灣。

  第一團火亮起的時候,帕迪猛地一砸拳頭。「中了!」

  喬治沒有動。

  隨即第二團火光炸開,遠處傳來零碎的槍聲、喊聲,燈火亂成一片。

  很快,第三條海盜船開始移動,然後黑暗裡傳來了撞礁聲。

  喬治轉過身。「現在,起錨升帆。」

  斑鳩號切出灣口,喬治站在後甲板上,火光照亮了他的半張臉。前方的海盜旗艦正在笨拙地轉向,動作遲緩。

  「打旗艦,右舷對敵。」喬治下令。

  帕迪轉舵,斑鳩號在夜色中劃出一條弧線,繞到旗艦的側後方,那是縱射位置,炮彈將從船尾方向掠過整個甲板。

  兩艘船相距一百五十碼。火光照亮了旗艦船的側面,右舷的黑洞還在冒煙,有人在滅火,有人在試圖把炮轉過來。

  「所有炮組聽令。」托馬斯的聲音在炮甲板上響起,「不許自行擊發,聽我口令。口令是放。」

  斑鳩號隨著夜浪在緩慢橫搖,船側的六門炮跟著船體,一起抬起,又一起壓低。

  這正是喬治一個多月前讓托馬斯訓練的東西,六門炮等同一個機會開火。伴隨著橫搖,船體七秒一個迴圈,右舷下傾到最低點的瞬間,彈道最平。

  「放!」

  六門炮同時開火,六發炮彈以近乎平行的彈道飛出,四發炮彈擊中了海盜旗艦,船尾炸開一串碎木,慘叫聲從黑暗中傳來。

  「裝填!」

  六個炮組同時動作。

  「放!」

  第二輪齊射,旗艦中段挨了至少三發,索具紛紛斷裂。

  又過了九十秒,托馬斯下令:「放!」

  第三輪齊射集中在主桅根部。桅杆在集中打擊下裂紋蔓延,隨即,主桅連著整面主帆和全部索具轟然倒塌,帆布、繩索、木桿砸在了甲板上,壓住了半條船。

  海盜旗艦失去了動力,在海面上無助地打轉。

  「上!接舷!」

  帕迪立即轉舵,斑鳩號貼了上去。兩艘船之間只有三四尺距離了,倒塌的主桅殘骸搭在船舷上,離斑鳩號不遠。

  喬治沖在第一個,他踩著斷裂的桅杆,跳上了海盜旗艦的甲板。「跟我上!」

  帕迪和格里芬緊跟著跳了過去,格里芬的塊頭太大,直接從舷牆跨了過去,兩隻腳在甲板上甚至砸出了悶響。後面幾個跳幫手也緊跟著翻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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