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白蛇下跪
金山寺山門前，白素貞沒有一上來就動手。
她站在寺門外，身子已經很重，卻仍舊保持著禮數。
小青站在旁邊，手一直握著劍柄。
他沒有靠近。
這一段因果，必須先讓白素貞自己面對。
祖師說過，不代其劫，不奪其果。
他可以護一線，卻不能替她把所有路都走完。
山門緊閉。
白素貞輕聲道：「法海禪師，白素貞求見。」
寺內沒有回應。
小青咬牙：「姐姐，還跟他客氣什麼？直接打進去。」
白素貞道：「漢文在裡面，不能亂來。」
小青壓著火：「他就是吃准了你不敢亂來。」
過了一會兒，山門上方傳來法海的聲音。
「白素貞，你不該來。」
白素貞抬頭：「禪師，漢文只是凡人，你若因我而遷怒他，未免有失佛門慈悲。」
法海道：「貧僧是在救他。」
小青罵道：「把人騙進寺里軟禁，這也叫救人？」
法海沒有理她。
白素貞道：「禪師，你說救他，那便讓他出來見我一面，若漢文親口說願意留在金山寺清修，我絕不強求。」
法海道：「許仙心念未定，你若見他，只會亂他心神。」
白素貞聲音低了些：「他是我夫君。」
法海道：「人與妖，本不該結為夫婦。」
小青終於忍不住：「臭和尚，你一天到晚就會說這句話！姐姐害過姐夫嗎？姐姐救了他多少次，你難道瞎了看不見嗎？」
法海的禪杖輕輕落地。
「妖有妖心，人有人道，白素貞盜仙草、亂陰陽、改生死，此事已經觸犯天規，如今她仍不知悔改，還想強行留許仙在身邊，遲早害他更深。」
白素貞沒有反駁。
這些事情，她確實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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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不後悔。
她只道：「若有罪責，我願一人承擔，只求禪師放漢文回家。」
山門內一片安靜。
許長青在林中聽著，心裡也堵得慌。
白素貞已經把姿態放得很低。
她不是來爭輸贏的。
她只是要許仙回家。
法海沉聲道：「你若真願承擔罪責，便該退回山林潛心修行，不再擾亂許仙命數。」
白素貞立刻道：「只要禪師放漢文下山，我可立誓，待我平安產子之後，便與小青歸隱山林，永不入紅塵，若有天條罪責，我一人承擔，絕不牽連漢文。」
小青一驚：「姐姐！」
白素貞看了她一眼，示意她別說話。
法海卻冷聲道：「產子？妖胎降世，更是禍根。」
許長青聽到這裡，眼神一下子冷了。
妖胎？
那是未來的文曲星君。
法海未必不知道，但他現在被執念蒙住心神，看什麼都是妖禍。
小青也炸了：「你敢罵我姐姐的孩子？」
法海道：「貧僧只說因果。」
白素貞臉色更白。
她壓住心口氣血，繼續道：「禪師，我已退讓至此，你仍不肯放人？」
法海道：「許仙入寺，是他自己的心愿，貧僧不會放他下山。」
白素貞道：「我要見他。」
法海道：「不必。」
小青拔劍：「姐姐，別求他了，這個臭和尚就是鐵了心要拆散你和姐夫！」
白素貞沒有動。
她竟在山門前緩緩跪下。
小青愣住：「姐姐！」
白素貞抬頭看向金山寺山門。
「法海禪師，白素貞求你，放漢文回家。」
寺門外百姓早已聚了不少。
有人認出她是保和堂的白娘子，低聲議論。
「白娘子怎麼下跪了？」
「許大夫真被金山寺留下了？」
「這是怎麼回事？」
許長青站在林中，手已經握緊了青冥劍的劍柄。
這場面，他看得心裡很不舒服。
白素貞不是沒有傲氣。
她只是為了許仙，什麼都能放下。
法海沉默許久，最後只回了四個字。
「痴心不改。」
白素貞閉了閉眼，再次道：「我只要漢文。」
法海道：「執迷不悟，今日貧僧便斷了你的妄念。」
山門忽然打開一道縫。
兩個僧人押著許仙走了出來。
許仙沒有剃度，但手上纏著佛門金索，身上還貼著一道符，明顯被禁住了行動。
他一看到白素貞跪在門前，臉色瞬間變了。
「娘子！」
白素貞抬頭：「漢文！」
許仙掙扎：「大師，你說只是靜修三日，為何要囚禁於我？為何不讓我見娘子？」
法海出現在山門內。
「許施主，你塵緣太重，被妖情所縛，貧僧是在救你。」
許仙急道：「我不願出家！我也不願留在金山寺！我要回家！」
許嬌容和李公甫不在這裡。
法海選的時機很好。
白素貞聽到許仙親口說不願留寺，終於站起身。
她的聲音很輕，卻已經變了。
「法海，你欺騙了他。」
法海道：「貧僧問心無愧。」
小青怒道：「你這也叫問心無愧？」
許仙掙扎著道：「娘子，你快回去，不要跟大師動手。」
白素貞看著他，眼中全是痛意。
「漢文，我帶你回家。」
她抬手，一道白光直衝金索。
法海禪杖橫空，金光擋住白光。
「白素貞，你終於露出妖法了。」
白素貞沒有再退。
「我只要我夫君。」
小青拔劍衝上去：「姐姐，我幫你！」
金山寺前，鬥法就此爆發。
白素貞袖中白綾飛出，直卷許仙身上的金索。
小青從側面殺向法海，青光快得讓普通百姓根本看不清。
法海禪杖一震，佛門金光撐開，將許仙護在寺門內。
「退！」
幾個僧人立刻拖著許仙往寺內退。
許仙喊道：「娘子！小青！別打了！」
白素貞聽見，卻停不下來。
她若停手，許仙就會被帶走。
許長青在林中看著，仍未出手。
還不是時候。
法海狀態完好，金山寺佛門大陣未開，白素貞也還沒走到絕路。
他現在出手，等於代劫。
祖師那句話一直壓在他心裡。
不代其劫。
白素貞必須先把自己的因果走完。
可看著許仙被強行拖入寺門，看著白素貞挺著孕身與法海鬥法，許長青心裡還是很難受。
他不是木頭。
這些年在保和堂，許仙是真拿他當親人。
白素貞也護過他。
小青嘴硬心軟，也幫他圓過很多次謊。
但越是這樣，他越不能亂。
心亂了，所有人都可能被他拖進更大的麻煩里。
法海一掌拍出，佛光壓下。
小青硬接一擊，被震退十幾步。
她咬牙罵道：「老和尚，你就會仗著金山寺的香火壓人！」
法海冷聲道：「妖孽，當伏誅。」
白素貞臉色沉著，抬手引動水汽，山門前空氣一下變冷。
她不再哀求。
求不來的結果，就只能動手搶。
白綾、青劍、佛光、禪杖在山門前不斷碰撞。
圍觀百姓早被嚇得後退。
有人跪地喊佛祖，有人喊白娘子，有人連滾帶爬下山。
許長青悄悄放出幾張護身符，落到山道邊，防止普通人被餘波傷到。
這點小動作，不改變戰局。
只是救幾個無辜人。
鬥法從午後一直拖到傍晚。
法海背靠金山寺大陣，越打越穩。
白素貞懷著身孕，法力消耗極快。
小青雖然拼命，卻也傷不了法海根本。
許長青看得很清楚。
白素貞在硬撐。
可她撐不了太久。
寺內，許仙的聲音已經越來越遠，顯然被關進了更深處的禪房。
白素貞忽然停下。
小青喘著氣：「姐姐？」
白素貞抬頭看向金山寺。
「法海，你今日當真不願放人？」
法海手持禪杖，道：「人妖殊途，許仙不可再回歸你身邊。」
白素貞的氣息變了。
許長青心裡一沉。
要來了。
白素貞被逼到了極限，已經不顧後果了。
小青也察覺到了，急道：「姐姐，你身子……」
白素貞沒有回頭。
「我要帶漢文回家。」
她雙手結印，千年法力全數催動。
遠處江水忽然發出轟鳴。
山風驟冷。
小青臉色變了。
法海也終於皺眉：「白素貞，你敢！」
白素貞聲音發顫，卻沒有退：「你逼我的。」
許長青在林中握緊青冥劍。
現在仍不能動。
水漫金山是白素貞的大劫。
唯有水禍失控的那一刻，才是他出手的時候。
她站在寺門外，身子已經很重，卻仍舊保持著禮數。
小青站在旁邊，手一直握著劍柄。
他沒有靠近。
這一段因果，必須先讓白素貞自己面對。
祖師說過，不代其劫，不奪其果。
他可以護一線，卻不能替她把所有路都走完。
山門緊閉。
白素貞輕聲道：「法海禪師，白素貞求見。」
寺內沒有回應。
小青咬牙：「姐姐，還跟他客氣什麼？直接打進去。」
白素貞道：「漢文在裡面，不能亂來。」
小青壓著火：「他就是吃准了你不敢亂來。」
過了一會兒，山門上方傳來法海的聲音。
「白素貞，你不該來。」
白素貞抬頭：「禪師，漢文只是凡人，你若因我而遷怒他，未免有失佛門慈悲。」
法海道：「貧僧是在救他。」
小青罵道：「把人騙進寺里軟禁，這也叫救人？」
法海沒有理她。
白素貞道：「禪師，你說救他，那便讓他出來見我一面，若漢文親口說願意留在金山寺清修，我絕不強求。」
法海道：「許仙心念未定，你若見他，只會亂他心神。」
白素貞聲音低了些：「他是我夫君。」
法海道：「人與妖，本不該結為夫婦。」
小青終於忍不住：「臭和尚，你一天到晚就會說這句話！姐姐害過姐夫嗎？姐姐救了他多少次，你難道瞎了看不見嗎？」
法海的禪杖輕輕落地。
「妖有妖心，人有人道，白素貞盜仙草、亂陰陽、改生死，此事已經觸犯天規，如今她仍不知悔改，還想強行留許仙在身邊，遲早害他更深。」
白素貞沒有反駁。
這些事情，她確實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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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不後悔。
她只道：「若有罪責，我願一人承擔，只求禪師放漢文回家。」
山門內一片安靜。
許長青在林中聽著，心裡也堵得慌。
白素貞已經把姿態放得很低。
她不是來爭輸贏的。
她只是要許仙回家。
法海沉聲道：「你若真願承擔罪責，便該退回山林潛心修行，不再擾亂許仙命數。」
白素貞立刻道：「只要禪師放漢文下山，我可立誓，待我平安產子之後，便與小青歸隱山林，永不入紅塵，若有天條罪責，我一人承擔，絕不牽連漢文。」
小青一驚：「姐姐！」
白素貞看了她一眼，示意她別說話。
法海卻冷聲道：「產子？妖胎降世，更是禍根。」
許長青聽到這裡，眼神一下子冷了。
妖胎？
那是未來的文曲星君。
法海未必不知道，但他現在被執念蒙住心神，看什麼都是妖禍。
小青也炸了：「你敢罵我姐姐的孩子？」
法海道：「貧僧只說因果。」
白素貞臉色更白。
她壓住心口氣血，繼續道：「禪師，我已退讓至此，你仍不肯放人？」
法海道：「許仙入寺，是他自己的心愿，貧僧不會放他下山。」
白素貞道：「我要見他。」
法海道：「不必。」
小青拔劍：「姐姐，別求他了，這個臭和尚就是鐵了心要拆散你和姐夫！」
白素貞沒有動。
她竟在山門前緩緩跪下。
小青愣住：「姐姐！」
白素貞抬頭看向金山寺山門。
「法海禪師，白素貞求你，放漢文回家。」
寺門外百姓早已聚了不少。
有人認出她是保和堂的白娘子，低聲議論。
「白娘子怎麼下跪了？」
「許大夫真被金山寺留下了？」
「這是怎麼回事？」
許長青站在林中，手已經握緊了青冥劍的劍柄。
這場面，他看得心裡很不舒服。
白素貞不是沒有傲氣。
她只是為了許仙，什麼都能放下。
法海沉默許久，最後只回了四個字。
「痴心不改。」
白素貞閉了閉眼，再次道：「我只要漢文。」
法海道：「執迷不悟，今日貧僧便斷了你的妄念。」
山門忽然打開一道縫。
兩個僧人押著許仙走了出來。
許仙沒有剃度，但手上纏著佛門金索，身上還貼著一道符，明顯被禁住了行動。
他一看到白素貞跪在門前，臉色瞬間變了。
「娘子！」
白素貞抬頭：「漢文！」
許仙掙扎：「大師，你說只是靜修三日，為何要囚禁於我？為何不讓我見娘子？」
法海出現在山門內。
「許施主，你塵緣太重，被妖情所縛，貧僧是在救你。」
許仙急道：「我不願出家！我也不願留在金山寺！我要回家！」
許嬌容和李公甫不在這裡。
法海選的時機很好。
白素貞聽到許仙親口說不願留寺，終於站起身。
她的聲音很輕，卻已經變了。
「法海，你欺騙了他。」
法海道：「貧僧問心無愧。」
小青怒道：「你這也叫問心無愧？」
許仙掙扎著道：「娘子，你快回去，不要跟大師動手。」
白素貞看著他，眼中全是痛意。
「漢文，我帶你回家。」
她抬手，一道白光直衝金索。
法海禪杖橫空，金光擋住白光。
「白素貞，你終於露出妖法了。」
白素貞沒有再退。
「我只要我夫君。」
小青拔劍衝上去：「姐姐，我幫你！」
金山寺前，鬥法就此爆發。
白素貞袖中白綾飛出，直卷許仙身上的金索。
小青從側面殺向法海，青光快得讓普通百姓根本看不清。
法海禪杖一震，佛門金光撐開，將許仙護在寺門內。
「退！」
幾個僧人立刻拖著許仙往寺內退。
許仙喊道：「娘子！小青！別打了！」
白素貞聽見，卻停不下來。
她若停手，許仙就會被帶走。
許長青在林中看著，仍未出手。
還不是時候。
法海狀態完好，金山寺佛門大陣未開，白素貞也還沒走到絕路。
他現在出手，等於代劫。
祖師那句話一直壓在他心裡。
不代其劫。
白素貞必須先把自己的因果走完。
可看著許仙被強行拖入寺門，看著白素貞挺著孕身與法海鬥法，許長青心裡還是很難受。
他不是木頭。
這些年在保和堂，許仙是真拿他當親人。
白素貞也護過他。
小青嘴硬心軟，也幫他圓過很多次謊。
但越是這樣，他越不能亂。
心亂了，所有人都可能被他拖進更大的麻煩里。
法海一掌拍出，佛光壓下。
小青硬接一擊，被震退十幾步。
她咬牙罵道：「老和尚，你就會仗著金山寺的香火壓人！」
法海冷聲道：「妖孽，當伏誅。」
白素貞臉色沉著，抬手引動水汽，山門前空氣一下變冷。
她不再哀求。
求不來的結果，就只能動手搶。
白綾、青劍、佛光、禪杖在山門前不斷碰撞。
圍觀百姓早被嚇得後退。
有人跪地喊佛祖，有人喊白娘子，有人連滾帶爬下山。
許長青悄悄放出幾張護身符，落到山道邊，防止普通人被餘波傷到。
這點小動作，不改變戰局。
只是救幾個無辜人。
鬥法從午後一直拖到傍晚。
法海背靠金山寺大陣，越打越穩。
白素貞懷著身孕，法力消耗極快。
小青雖然拼命，卻也傷不了法海根本。
許長青看得很清楚。
白素貞在硬撐。
可她撐不了太久。
寺內，許仙的聲音已經越來越遠，顯然被關進了更深處的禪房。
白素貞忽然停下。
小青喘著氣：「姐姐？」
白素貞抬頭看向金山寺。
「法海，你今日當真不願放人？」
法海手持禪杖，道：「人妖殊途，許仙不可再回歸你身邊。」
白素貞的氣息變了。
許長青心裡一沉。
要來了。
白素貞被逼到了極限，已經不顧後果了。
小青也察覺到了，急道：「姐姐，你身子……」
白素貞沒有回頭。
「我要帶漢文回家。」
她雙手結印，千年法力全數催動。
遠處江水忽然發出轟鳴。
山風驟冷。
小青臉色變了。
法海也終於皺眉：「白素貞，你敢！」
白素貞聲音發顫，卻沒有退：「你逼我的。」
許長青在林中握緊青冥劍。
現在仍不能動。
水漫金山是白素貞的大劫。
唯有水禍失控的那一刻，才是他出手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