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許仙入寺
法海來過保和堂之後，許仙心裡那根刺沒有拔掉。
表面上，他還是照常坐堂問診，給病人開方，陪白素貞說話，也會在小青發脾氣時勸兩句。
可許長青看得出來，許仙有時候會走神。
尤其是白素貞離開前堂，去後院煎藥的時候，許仙會看著她的背影出神很久。
許長青心裡明白。
許仙不是什麼鐵石心腸的人。
他愛白素貞，也感激白素貞，更捨不得白素貞。
可端午那一眼，法海那一句句「人妖殊途」，還有王道靈當初闖進保和堂喊出的「千年蛇妖」，這些東西不是喝一碗安神藥就能壓下去的。
疑問壓得越久，心裡越亂。
這天清晨，許仙正在前堂整理藥方，李公甫來了。
李公甫一進門就喊：「漢文，今日城外登高祈福，你去不去？」
許仙抬頭：「登高祈福？」
李公甫把腰刀往桌邊一放，喝了口水，道：「知府大人也去，金山寺的法海禪師主持，說是最近鎮江多災多事，登高消災，祈福保平安，你姐姐讓我問你一聲，若得空，一道去燒柱香。」
小青本來坐在門檻上，聽見「法海」兩個字，立刻站了起來。
「又是那個臭和尚？」
李公甫看她一眼，趕緊道：「小青姑娘，我就是傳個話，你別沖我發火。」
小青冷笑：「我不沖你發火，我沖那個臭和尚發火。」
許仙皺眉：「小青，對出家人要嘴下留情。」
小青回頭看他：「姐夫，你難不成真想去？」
許仙沉默了一下。
她看向許仙，沒有直接阻攔，只輕聲問：「漢文，你想去嗎？」
許仙握著藥方，過了片刻才道：「娘子，我只是想去求個心安，近來事情太多，姐姐也擔心我，若我不去，她又要多想。」
【記住本站域名 追書認準 TW 看書網，𝒔𝒉𝒖.𝒕𝒘超方便 】
小青馬上道：「求心安？那和尚能給你心安？他恨不得把你騙進寺里剃頭！」
李公甫聽得臉色尷尬：「小青姑娘，這話可不能亂講，法海禪師是金山寺高僧，知府大人都敬他三分。」
小青道：「知府敬他，關我什麼事，我又沒犯法。」
許長青站在藥櫃旁，低頭稱藥，一句話沒說。
他心裡卻已經警覺起來。
登高消災。
祈福保平安。
這理由聽著太正當了。
許仙如果是被法海半夜派人叫去金山寺，白素貞和小青都會阻攔。
可如果是許嬌容、李公甫、知府、鄉紳一起參加的祈福會，許仙只是跟著去上香，誰都不好強硬阻止。
法海找到了許仙心裡最不設防的一處。
他不是直接搶人。
他是在一步步引誘許仙自己走過去。
白素貞也想到了。
她放下藥包，道：「我陪你去。」
許仙看著她的身子，忙道：「娘子，你如今身子重，城外山路不好走，還是在家歇著吧。」
小青立刻道：「那我陪姐夫去。」
許仙有些無奈：「小青，你一去，怕是又要和大師爭吵起來了。」
小青瞪他：「那你就一個人去？」
許仙低聲道：「只是登高祈福，姐夫也在，姐姐也會去，不會出事的。」
許長青聽到這裡，心裡唯有嘆息。
許仙這話太合理。
合理到不好反駁。
李公甫也道：「弟妹放心，我看著漢文呢，就是去燒香祈福，晌午前便回來。」
白素貞沉默。
她不願許仙去金山寺那邊，可她若一再阻攔，許仙心裡只會更壓抑。
許長青知道，這就是法海的手段。
他沒有強行逼迫。
他讓許仙自己動搖。
就算能攔住這一次，也不可能一直攔著許仙不讓他出門。
許長青放下藥秤，低聲道：「大哥，若只是登高祈福，去一趟倒也無妨，但早去早回，別與旁人單獨走遠，最近王道靈還在暗處，誰知道他會不會藉機生事。」
許仙看向他：「長青說得有理。」
小青也立刻道：「對，王道靈那老東西還沒死呢，姐夫你別單獨亂走。」
李公甫拍了拍胸口：「有我在，怕什麼？」
許長青心裡卻不信這句話。
李公甫是捕頭，對凡人有用。
對法海沒用。
他不能明著跟去。
法海已經注意保和堂，若他貼得太近，反倒容易讓法海盯上。
但不跟也不行。
許長青想了想，低頭收拾藥箱，道：「大哥，我去城南送藥，正好順路，遠遠跟著些，若有病人找你，也方便帶話。」
許仙笑道：「不必這麼麻煩。」
許長青道：「不麻煩，原本今日也要去城南。」
白素貞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
小青倒是哼了一聲：「你跟著能幹什麼？真遇見事，你跑得比誰都快。」
許長青很老實：「我可以回來報信。」
小青被他噎了一下：「這倒是你的強項。」
事情就這麼定下。
許仙和李公甫一起出門。
白素貞站在門口，看著許仙的背影，手輕輕落在腹上。
許長青背著藥箱，等他們走遠後才慢慢出門。
他沒有跟得太近，只用神識遠遠綴著。
煉虛合道之後，他的神識收放自如，隔得遠些，法海未必能察覺。
城外山路上人不少。
有鄉紳，有百姓，也有官差維持秩序。
法海站在山腰一座臨時搭起的香台前，身披袈裟，手持禪杖，正給眾人講「消災解厄」。
許長青躲在人群外圍，收斂氣息，像一個普通送藥學徒。
法海的佛法氣機很厚。
許長青一靠近，就能感覺到一種壓迫感。
他心裡暗暗估量。
真打起來，自己現在不怕法海。
但法海的佛門大陣、金山寺積累的香火願力都不是擺設。
若在金山寺地界鬥法，他未必能占便宜。
還是不能著急。
許仙站在人群里，起初只是聽經。
李公甫在旁邊跟熟人說話。
許嬌容也來了，拉著許仙叮囑：「漢文，最近你臉色總不好，今日好好求個平安。」
許仙點頭：「姐姐放心。」
法海講完經，眾人排隊上香。
許仙也上前點香。
法海看著他，道：「許施主。」
許仙動作一頓：「大師。」
法海道：「施主心事未解，香火難安。」
許仙沉默。
許嬌容在旁邊急道：「大師，漢文近來確實多夢，還請大師指點。」
法海合十：「今日登高祈福，只能解一時之擾，若要真正心安，還需入金山寺靜修三日，斬除雜念。」
許仙抬頭：「入寺靜修？」
許嬌容一聽，忙道：「這倒好，漢文，你近來總是心神不寧，去寺里住兩日也好。」
李公甫也道：「金山寺清淨，有大師照看，倒也不怕出事。」
許長青站在遠處，心神一動。
來了。
這話由許嬌容和李公甫說出來，比法海親口逼迫更難拒絕。
許仙遲疑：「可娘子……」
法海道：「許施主只是靜修三日，三日之後，自可下山，貧僧以佛門清規擔保，不會讓你傷到半分。」
許仙還沒開口，許嬌容已經道：「就三日，弟妹應當不會怪你，你這陣子心裡壓著事，姐姐看得出來，去寺里清靜清靜，回來也好安心過日子。」
許仙被說動了。
許長青心裡暗嘆。
法海這手段實在太過陰險。
不是強搶。
是讓許仙自己點頭。
他現在若衝出去阻止，只會顯得莫名其妙。
更何況許仙沒有被綁走，名義上只是靜修三日。
許長青只能看著許仙最終低聲道：「那便……勞煩大師了。」
法海合十：「善哉。」
許長青的手按在藥箱上，心裡壓著一絲火。
他知道，許仙一旦入了金山寺，事情就不是「靜修三日」如此簡單了。
果然。
許仙跟著法海上山，李公甫本想一道送他入寺，卻被寺中僧人攔下。
「金山寺清修之地，外人不得入內。」
李公甫皺眉：「我是他姐夫，送他進去也不成？」
僧人道：「三日後，許施主自會下山。」
許仙回頭道：「姐夫，姐姐，你們回去吧，我三日後就回。」
許嬌容還在抹眼淚：「好，好，你好好聽大師講經。」
寺門緩緩合上。
許長青站在人群後面，神識輕輕探出，卻被金山寺佛門禁制擋住。
他心裡沉了下去。
許仙進去了。
接下來，就是白素貞上金山寺要人。
他不能繼續等了。
許長青轉身就往鎮江走。
他走得很快，卻沒有動用真氣和符紙增加速度，還不到暴露修為的時候。
回到保和堂時，白素貞正坐在後堂。
她一見許長青回來，立刻問：「漢文呢？」
許長青沉默了一下。
小青從旁邊站起來：「姐夫沒跟你回來？」
許長青低聲道：「大哥被法海帶進金山寺了。」
屋裡一下靜了。
白素貞手裡的藥碗落在桌上，藥汁灑了出來。
小青當場拔劍：「我就知道那臭和尚沒安好心！」
白素貞慢慢站起來：「怎麼回事？」
許長青把登高祈福、許嬌容勸許仙、法海承諾靜修三日的事說了一遍，沒有添油加醋。
白素貞聽完，臉色發白。
「漢文是自己答應的？」
許長青點頭：「是。」
這話最難受。
如果許仙被搶走，白素貞可以直接去要人。
可許仙自己答應入寺，法海便有了說辭。
小青咬牙道：「姐姐，他是被騙的！法海那老和尚早就想把姐夫騙進去！」
白素貞沒有猶豫：「去金山寺。」
許長青立刻道：「白姐，你身子重，不能動怒，先讓李捕頭去問，或者讓許姐姐去要人。」
小青怒道：「等他們要？那姐夫頭髮都剃光了！」
許長青看向白素貞：「白姐，法海就是在等你過去。」
白素貞聲音很輕，卻沒有退避：「我知道。」
許長青心裡嘆息。
他知道勸不住。
白素貞若還坐得住，那就不是白素貞了。
她為了許仙能上崑崙盜仙草，現在許仙被困金山寺，她怎麼可能不去？
小青已經往外走：「姐姐，我陪你。」
白素貞點頭。
許長青看著兩人的背影，低聲道：「我也去。」
小青回頭：「你去做什麼？」
許長青道：「我跟在後面，不添亂，若真出事，我能回來報信。」
小青冷笑：「你除了報信還有什麼用？」
許長青沒反駁。
白素貞看了他一眼：「長青，你留在保和堂。」
許長青低頭：「白姐，大哥待我有恩，我不能什麼都不做。」
白素貞沉默片刻，道：「不要靠得太近。」
許長青點頭。
她們先走。
許長青回到藥櫃前，打開最底層木匣，取出青冥劍，又將符紙一張張收進袖中。
靜心符。
輕身符。
護身符。
匿形符。
傳音符。
還有三張刻著移山影法印的符紙。
他把青冥劍用法布裹住，背在身後。
許長青輕輕吐出一口氣。
金山寺劫，終究還是來了。
表面上，他還是照常坐堂問診，給病人開方，陪白素貞說話，也會在小青發脾氣時勸兩句。
可許長青看得出來，許仙有時候會走神。
尤其是白素貞離開前堂，去後院煎藥的時候，許仙會看著她的背影出神很久。
許長青心裡明白。
許仙不是什麼鐵石心腸的人。
他愛白素貞，也感激白素貞，更捨不得白素貞。
可端午那一眼，法海那一句句「人妖殊途」，還有王道靈當初闖進保和堂喊出的「千年蛇妖」，這些東西不是喝一碗安神藥就能壓下去的。
疑問壓得越久，心裡越亂。
這天清晨，許仙正在前堂整理藥方，李公甫來了。
李公甫一進門就喊：「漢文，今日城外登高祈福，你去不去？」
許仙抬頭：「登高祈福？」
李公甫把腰刀往桌邊一放，喝了口水，道：「知府大人也去，金山寺的法海禪師主持，說是最近鎮江多災多事，登高消災，祈福保平安，你姐姐讓我問你一聲，若得空，一道去燒柱香。」
小青本來坐在門檻上，聽見「法海」兩個字，立刻站了起來。
「又是那個臭和尚？」
李公甫看她一眼，趕緊道：「小青姑娘，我就是傳個話，你別沖我發火。」
小青冷笑：「我不沖你發火，我沖那個臭和尚發火。」
許仙皺眉：「小青，對出家人要嘴下留情。」
小青回頭看他：「姐夫，你難不成真想去？」
許仙沉默了一下。
她看向許仙，沒有直接阻攔，只輕聲問：「漢文，你想去嗎？」
許仙握著藥方，過了片刻才道：「娘子，我只是想去求個心安，近來事情太多，姐姐也擔心我，若我不去，她又要多想。」
【記住本站域名 追書認準 TW 看書網，𝒔𝒉𝒖.𝒕𝒘超方便 】
小青馬上道：「求心安？那和尚能給你心安？他恨不得把你騙進寺里剃頭！」
李公甫聽得臉色尷尬：「小青姑娘，這話可不能亂講，法海禪師是金山寺高僧，知府大人都敬他三分。」
小青道：「知府敬他，關我什麼事，我又沒犯法。」
許長青站在藥櫃旁，低頭稱藥，一句話沒說。
他心裡卻已經警覺起來。
登高消災。
祈福保平安。
這理由聽著太正當了。
許仙如果是被法海半夜派人叫去金山寺，白素貞和小青都會阻攔。
可如果是許嬌容、李公甫、知府、鄉紳一起參加的祈福會，許仙只是跟著去上香，誰都不好強硬阻止。
法海找到了許仙心裡最不設防的一處。
他不是直接搶人。
他是在一步步引誘許仙自己走過去。
白素貞也想到了。
她放下藥包，道：「我陪你去。」
許仙看著她的身子，忙道：「娘子，你如今身子重，城外山路不好走，還是在家歇著吧。」
小青立刻道：「那我陪姐夫去。」
許仙有些無奈：「小青，你一去，怕是又要和大師爭吵起來了。」
小青瞪他：「那你就一個人去？」
許仙低聲道：「只是登高祈福，姐夫也在，姐姐也會去，不會出事的。」
許長青聽到這裡，心裡唯有嘆息。
許仙這話太合理。
合理到不好反駁。
李公甫也道：「弟妹放心，我看著漢文呢，就是去燒香祈福，晌午前便回來。」
白素貞沉默。
她不願許仙去金山寺那邊，可她若一再阻攔，許仙心裡只會更壓抑。
許長青知道，這就是法海的手段。
他沒有強行逼迫。
他讓許仙自己動搖。
就算能攔住這一次，也不可能一直攔著許仙不讓他出門。
許長青放下藥秤，低聲道：「大哥，若只是登高祈福，去一趟倒也無妨，但早去早回，別與旁人單獨走遠，最近王道靈還在暗處，誰知道他會不會藉機生事。」
許仙看向他：「長青說得有理。」
小青也立刻道：「對，王道靈那老東西還沒死呢，姐夫你別單獨亂走。」
李公甫拍了拍胸口：「有我在，怕什麼？」
許長青心裡卻不信這句話。
李公甫是捕頭，對凡人有用。
對法海沒用。
他不能明著跟去。
法海已經注意保和堂，若他貼得太近，反倒容易讓法海盯上。
但不跟也不行。
許長青想了想，低頭收拾藥箱，道：「大哥，我去城南送藥，正好順路，遠遠跟著些，若有病人找你，也方便帶話。」
許仙笑道：「不必這麼麻煩。」
許長青道：「不麻煩，原本今日也要去城南。」
白素貞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
小青倒是哼了一聲：「你跟著能幹什麼？真遇見事，你跑得比誰都快。」
許長青很老實：「我可以回來報信。」
小青被他噎了一下：「這倒是你的強項。」
事情就這麼定下。
許仙和李公甫一起出門。
白素貞站在門口，看著許仙的背影，手輕輕落在腹上。
許長青背著藥箱，等他們走遠後才慢慢出門。
他沒有跟得太近，只用神識遠遠綴著。
煉虛合道之後，他的神識收放自如，隔得遠些，法海未必能察覺。
城外山路上人不少。
有鄉紳，有百姓，也有官差維持秩序。
法海站在山腰一座臨時搭起的香台前，身披袈裟，手持禪杖，正給眾人講「消災解厄」。
許長青躲在人群外圍，收斂氣息，像一個普通送藥學徒。
法海的佛法氣機很厚。
許長青一靠近，就能感覺到一種壓迫感。
他心裡暗暗估量。
真打起來，自己現在不怕法海。
但法海的佛門大陣、金山寺積累的香火願力都不是擺設。
若在金山寺地界鬥法，他未必能占便宜。
還是不能著急。
許仙站在人群里，起初只是聽經。
李公甫在旁邊跟熟人說話。
許嬌容也來了，拉著許仙叮囑：「漢文，最近你臉色總不好，今日好好求個平安。」
許仙點頭：「姐姐放心。」
法海講完經，眾人排隊上香。
許仙也上前點香。
法海看著他，道：「許施主。」
許仙動作一頓：「大師。」
法海道：「施主心事未解，香火難安。」
許仙沉默。
許嬌容在旁邊急道：「大師，漢文近來確實多夢，還請大師指點。」
法海合十：「今日登高祈福，只能解一時之擾，若要真正心安，還需入金山寺靜修三日，斬除雜念。」
許仙抬頭：「入寺靜修？」
許嬌容一聽，忙道：「這倒好，漢文，你近來總是心神不寧，去寺里住兩日也好。」
李公甫也道：「金山寺清淨，有大師照看，倒也不怕出事。」
許長青站在遠處，心神一動。
來了。
這話由許嬌容和李公甫說出來，比法海親口逼迫更難拒絕。
許仙遲疑：「可娘子……」
法海道：「許施主只是靜修三日，三日之後，自可下山，貧僧以佛門清規擔保，不會讓你傷到半分。」
許仙還沒開口，許嬌容已經道：「就三日，弟妹應當不會怪你，你這陣子心裡壓著事，姐姐看得出來，去寺里清靜清靜，回來也好安心過日子。」
許仙被說動了。
許長青心裡暗嘆。
法海這手段實在太過陰險。
不是強搶。
是讓許仙自己點頭。
他現在若衝出去阻止，只會顯得莫名其妙。
更何況許仙沒有被綁走，名義上只是靜修三日。
許長青只能看著許仙最終低聲道：「那便……勞煩大師了。」
法海合十：「善哉。」
許長青的手按在藥箱上，心裡壓著一絲火。
他知道，許仙一旦入了金山寺，事情就不是「靜修三日」如此簡單了。
果然。
許仙跟著法海上山，李公甫本想一道送他入寺，卻被寺中僧人攔下。
「金山寺清修之地，外人不得入內。」
李公甫皺眉：「我是他姐夫，送他進去也不成？」
僧人道：「三日後，許施主自會下山。」
許仙回頭道：「姐夫，姐姐，你們回去吧，我三日後就回。」
許嬌容還在抹眼淚：「好，好，你好好聽大師講經。」
寺門緩緩合上。
許長青站在人群後面，神識輕輕探出，卻被金山寺佛門禁制擋住。
他心裡沉了下去。
許仙進去了。
接下來，就是白素貞上金山寺要人。
他不能繼續等了。
許長青轉身就往鎮江走。
他走得很快，卻沒有動用真氣和符紙增加速度，還不到暴露修為的時候。
回到保和堂時，白素貞正坐在後堂。
她一見許長青回來，立刻問：「漢文呢？」
許長青沉默了一下。
小青從旁邊站起來：「姐夫沒跟你回來？」
許長青低聲道：「大哥被法海帶進金山寺了。」
屋裡一下靜了。
白素貞手裡的藥碗落在桌上，藥汁灑了出來。
小青當場拔劍：「我就知道那臭和尚沒安好心！」
白素貞慢慢站起來：「怎麼回事？」
許長青把登高祈福、許嬌容勸許仙、法海承諾靜修三日的事說了一遍，沒有添油加醋。
白素貞聽完，臉色發白。
「漢文是自己答應的？」
許長青點頭：「是。」
這話最難受。
如果許仙被搶走，白素貞可以直接去要人。
可許仙自己答應入寺，法海便有了說辭。
小青咬牙道：「姐姐，他是被騙的！法海那老和尚早就想把姐夫騙進去！」
白素貞沒有猶豫：「去金山寺。」
許長青立刻道：「白姐，你身子重，不能動怒，先讓李捕頭去問，或者讓許姐姐去要人。」
小青怒道：「等他們要？那姐夫頭髮都剃光了！」
許長青看向白素貞：「白姐，法海就是在等你過去。」
白素貞聲音很輕，卻沒有退避：「我知道。」
許長青心裡嘆息。
他知道勸不住。
白素貞若還坐得住，那就不是白素貞了。
她為了許仙能上崑崙盜仙草，現在許仙被困金山寺，她怎麼可能不去？
小青已經往外走：「姐姐，我陪你。」
白素貞點頭。
許長青看著兩人的背影，低聲道：「我也去。」
小青回頭：「你去做什麼？」
許長青道：「我跟在後面，不添亂，若真出事，我能回來報信。」
小青冷笑：「你除了報信還有什麼用？」
許長青沒反駁。
白素貞看了他一眼：「長青，你留在保和堂。」
許長青低頭：「白姐，大哥待我有恩，我不能什麼都不做。」
白素貞沉默片刻，道：「不要靠得太近。」
許長青點頭。
她們先走。
許長青回到藥櫃前，打開最底層木匣，取出青冥劍，又將符紙一張張收進袖中。
靜心符。
輕身符。
護身符。
匿形符。
傳音符。
還有三張刻著移山影法印的符紙。
他把青冥劍用法布裹住，背在身後。
許長青輕輕吐出一口氣。
金山寺劫，終究還是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