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金山劫起
許長青回到保和堂時，天還未亮。
他剛翻進後院，就看見小青坐在井邊。
這場景太熟，他甚至有點麻木。
小青抱著劍，盯著他：「你又出去了。」
許長青心裡穩著，臉上裝出疲憊：「嗯。」
小青愣了一下。
她本來準備聽他狡辯，沒想到他直接承認。
「去哪？」
許長青低聲道：「城外。」
小青眯眼：「又是荒墳？」
許長青搖頭：「不是，我聽見有人說王道靈在金山寺附近出現，睡不著，就遠遠去看了一眼。」
小青臉色一變：「你去了金山寺？」
許長青趕緊道：「沒靠近，只是遠遠看了一會兒。」
小青站起來：「你瘋了？那和尚本來就盯著我們，你跑過去做什麼？」
許長青苦笑：「王道靈幾次喊我的名字，我怕他又拿我做文章，我之前拿到過他給的邪法，我擔心他會挑撥法海針對我。」
小青一頓。
這個理由很合理。
王道靈恨許長青，這一點保和堂都知道。
小青皺眉：「你看見王道靈了嗎？」
「看見一點影子，不敢靠近。」
「他真在金山寺附近？」
「嗯。」
小青臉色沉了下來：「他想去找法海。」
許長青點頭：「我也是這麼想的。」
小青咬牙：「這老東西，打不過我和姐姐，就想找個臭和尚來對付我們。」
許長青道：「青姑娘，此事先別告訴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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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青看他：「為什麼？」
「他會擔心白姐，也會擔心你，白姐現在身子重，不能輕易動氣。」
小青沉默了。
過了一會兒，她道：「你倒還知道替姐姐想。」
許長青低聲道：「白姐待我很好。」
小青盯著他看了半天，忽然道：「呆頭青，你是不是還有事瞞著我們？」
許長青心裡一頓。
這個問題，她問過很多次。
以前他會害怕。
現在他不擔心暴露，但解釋起來卻很麻煩。
所有表面依舊如常。
他低下頭：「誰都有點秘密。」
小青皺眉：「你這話什麼意思？」
許長青道：「我怕死，以前怕王道靈，現在怕法海，也怕你們覺得我麻煩，我有時候半夜出去，不全是拜神，也不是想做壞事，就是心裡不安，想確認危險離我遠一點。」
這話大半是真的。
小青聽完，原本要追問的話咽了回去。
「你要真害怕，就別半夜亂跑，你跑出去，才容易出事。」
許長青點頭：「知道了。」
小青冷哼：「每次都說知道，依舊死性不改。」
許長青沒再說話。
小青走後，他回屋坐下。
天快亮時，他沒有修煉，只閉目養神。
法海那邊未必相信王道靈，卻也會更關注保和堂。
金山寺的劇情已經壓到門口了。
但還沒到爆發的時候。
許長青要做的，是做好充足準備。
接下來的幾日，他把保和堂所有暗中布置重新檢查一遍。
許仙房外的靜心符換成更穩的。
後院井邊藏了一張移山影符印，不到危急時刻不會動用。
藥櫃下的青冥劍仍舊封著。
灶房裡藏了護身符和輕身符。
前堂樑上布了傳音符。
這些東西都很小，不會引人注意，但在真正亂起來時，能給他多幾息反應時間。
幾息，已經足夠做很多事。
白素貞這幾日也察覺到了不安。
她不再讓許仙獨自出門。
許仙想去給病人出診，白素貞都會讓許長青或著小青跟著。
許長青跟過兩次。
路上，許仙問他：「長青，你覺得法海大師，會不會真是為了我好？」
許長青沉默了一下。
「大哥，他也許覺得自己是為了你好。」
許仙看向他：「這話聽著怪怪的。」
許長青道：「有些人做事，不一定是壞心，但結果未必是好事，大哥若心裡拿不準，就想想白姐這些年如何待你。」
許仙低頭走了一段路。
「娘子待我，自然是極好的。」
「那就夠了。」
許仙苦笑：「可若她有事瞞著我呢？」
許長青道：「大哥也有事瞞白姐。」
許仙一愣：「我？」
「你心裡害怕，卻不敢說，這不也是隱瞞嗎？」
許仙腳步停住。
許長青低聲道：「夫妻之間的事，我不懂，但我覺得，有時候做人糊塗些不是壞事。」
許仙看著他：「你剛來保和堂時很膽小，現在性子似乎變了許多。」
許長青笑了笑：「經歷的事情多了，總會想明白些道理。」
許仙嘆了口氣：「也許你說得對。」
許長青沒有再勸。
他不能替許仙做選擇。
夜裡，許仙和白素貞關起門說了很久。
許長青沒有偷聽。
不是聽不到。
是不能聽。
有些事知道太多沒好處。
小青倒是很想聽，趴在院裡轉了幾圈。
許長青路過時，她低聲問：「你說他們在說什麼？」
許長青道：「夫妻之間說些體己話，我哪知道說了什麼。」
小青皺眉：「你就不好奇？」
許長青很認真：「好奇，但偷聽牆角這種事情不合禮數。」
小青被他噎住，最後罵了一句：「慫。」
許長青接受得很坦然。
第二天，許仙看白素貞的眼神緩和了許多。
白素貞也不再那麼壓抑。
小青心情好了些，連罵許長青的次數都少了。
許長青看在眼裡，心裡鬆了一點。
至少在法海真正出手前，許仙不會胡思亂想。
這很重要。
可安穩只過了兩日。
第三日清晨，金山寺的僧人又來了。
這次來的不是小沙彌。
是法海親自到門外。
他沒有踏進保和堂，只站在門口，手持禪杖，身後跟著兩個僧人。
街上很快圍了人。
許仙從堂內出來，看見法海，臉色複雜。
「大師。」
法海合十：「許施主，貧僧今日來，不為爭執，只請施主往金山寺清修三日，避一場災禍。」
小青直接從後院衝出來。
「又來？上次小和尚請不動，這次你這老禿驢親自來了？」
許仙皺眉：「小青。」
小青不退：「姐夫，你別說話，這臭和尚沒安好心。」
法海看著小青，淡淡道：「青蛇性烈，果然難馴。」
小青當場拔劍：「你再說一句？」
白素貞從裡屋出來。
她身子重，卻走得很穩。
「法海禪師，漢文是我夫君，不會隨你去金山寺。」
法海看向她：「白素貞，你一心執迷，害人害己。」
許仙臉色變了。
周圍百姓也開始竊竊私語。
許長青站在藥櫃後，手按在櫃下木匣邊緣，沒有動。
現在還不是出手的時候。
法海今日不是來大戰的。
他是來逼許仙表態。
白素貞也明白。
她道：「我與漢文夫妻一場，從未害他。」
法海道：「端午之事，許施主心中自有答案。」
許仙身子一僵。
小青怒道：「臭和尚！」
許長青指尖輕輕一動，傳音符落到小青耳邊。
「別動手，百姓都看著。」
小青猛地一頓，目光掃向四周。
許長青低頭抓藥，像什麼都沒做。
小青咬牙，把劍壓了下去。
白素貞看了小青一眼，又看向法海：「禪師若真為漢文好，便不該當眾逼迫他。」
法海沉默片刻。
許仙忽然開口：「大師，我不去金山寺。」
法海看向他。
許仙聲音不高，卻沒有退：「我心裡確有疑問，但娘子是我結髮妻子，若有事，我自會問她，不勞大師替我決定。」
白素貞眼眶微紅。
小青也愣了一下，隨後低聲道：「姐夫這次還算有點良心。」
許長青心裡鬆了半口氣。
這一局，許仙沒被帶走。
法海看著許仙，過了許久，道：「許施主，今日你不願，貧僧也不強求，只是妖劫已近，金山寺門，為你留著。」
他說完，轉身離開。
圍觀百姓還在議論。
小青直接把門一關。
「都圍在這裡做什麼？別耽誤病人看病抓藥！」
前堂安靜下來。
許仙站在原地，臉色有些白。
白素貞走到他身邊：「漢文。」
許仙看著她，低聲道：「娘子，我想聽你親口告訴我，等你願意說的時候。」
白素貞握住他的手：「好。」
許長青站在藥櫃後，慢慢鬆開木匣。
青冥劍沒有出鞘。
很好。
今日沒打起來。
但法海最後那句話，已經等於下了定論。
妖劫已近。
金山寺門，為許仙留著。
也就是說，金山寺劇情只是暫時推後，不會消失。
許長青心裡清楚，真正的大劫快來了。
白素貞懷孕，許仙心神動搖又回穩，法海執念更深，王道靈在暗處攪局。
這些線會在某一天徹底絞到一起。
到那時，水漫金山仍舊會來。
而他，已經不能走了。
他欠的因果，就在這鎮江保和堂。
夜裡，許長青獨自來到藥櫃前，打開木匣。
青冥劍安靜躺著。
他伸手按在劍柄上，低聲道：「祖師賜你護道，看來很快就要用上了。」
劍身輕輕一震。
他剛翻進後院，就看見小青坐在井邊。
這場景太熟，他甚至有點麻木。
小青抱著劍，盯著他：「你又出去了。」
許長青心裡穩著，臉上裝出疲憊：「嗯。」
小青愣了一下。
她本來準備聽他狡辯，沒想到他直接承認。
「去哪？」
許長青低聲道：「城外。」
小青眯眼：「又是荒墳？」
許長青搖頭：「不是，我聽見有人說王道靈在金山寺附近出現，睡不著，就遠遠去看了一眼。」
小青臉色一變：「你去了金山寺？」
許長青趕緊道：「沒靠近，只是遠遠看了一會兒。」
小青站起來：「你瘋了？那和尚本來就盯著我們，你跑過去做什麼？」
許長青苦笑：「王道靈幾次喊我的名字，我怕他又拿我做文章，我之前拿到過他給的邪法，我擔心他會挑撥法海針對我。」
小青一頓。
這個理由很合理。
王道靈恨許長青，這一點保和堂都知道。
小青皺眉：「你看見王道靈了嗎？」
「看見一點影子，不敢靠近。」
「他真在金山寺附近？」
「嗯。」
小青臉色沉了下來：「他想去找法海。」
許長青點頭：「我也是這麼想的。」
小青咬牙：「這老東西，打不過我和姐姐，就想找個臭和尚來對付我們。」
許長青道：「青姑娘，此事先別告訴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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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青看他：「為什麼？」
「他會擔心白姐，也會擔心你，白姐現在身子重，不能輕易動氣。」
小青沉默了。
過了一會兒，她道：「你倒還知道替姐姐想。」
許長青低聲道：「白姐待我很好。」
小青盯著他看了半天，忽然道：「呆頭青，你是不是還有事瞞著我們？」
許長青心裡一頓。
這個問題，她問過很多次。
以前他會害怕。
現在他不擔心暴露，但解釋起來卻很麻煩。
所有表面依舊如常。
他低下頭：「誰都有點秘密。」
小青皺眉：「你這話什麼意思？」
許長青道：「我怕死，以前怕王道靈，現在怕法海，也怕你們覺得我麻煩，我有時候半夜出去，不全是拜神，也不是想做壞事，就是心裡不安，想確認危險離我遠一點。」
這話大半是真的。
小青聽完，原本要追問的話咽了回去。
「你要真害怕，就別半夜亂跑，你跑出去，才容易出事。」
許長青點頭：「知道了。」
小青冷哼：「每次都說知道，依舊死性不改。」
許長青沒再說話。
小青走後，他回屋坐下。
天快亮時，他沒有修煉，只閉目養神。
法海那邊未必相信王道靈，卻也會更關注保和堂。
金山寺的劇情已經壓到門口了。
但還沒到爆發的時候。
許長青要做的，是做好充足準備。
接下來的幾日，他把保和堂所有暗中布置重新檢查一遍。
許仙房外的靜心符換成更穩的。
後院井邊藏了一張移山影符印，不到危急時刻不會動用。
藥櫃下的青冥劍仍舊封著。
灶房裡藏了護身符和輕身符。
前堂樑上布了傳音符。
這些東西都很小，不會引人注意，但在真正亂起來時，能給他多幾息反應時間。
幾息，已經足夠做很多事。
白素貞這幾日也察覺到了不安。
她不再讓許仙獨自出門。
許仙想去給病人出診，白素貞都會讓許長青或著小青跟著。
許長青跟過兩次。
路上，許仙問他：「長青，你覺得法海大師，會不會真是為了我好？」
許長青沉默了一下。
「大哥，他也許覺得自己是為了你好。」
許仙看向他：「這話聽著怪怪的。」
許長青道：「有些人做事，不一定是壞心，但結果未必是好事，大哥若心裡拿不準，就想想白姐這些年如何待你。」
許仙低頭走了一段路。
「娘子待我，自然是極好的。」
「那就夠了。」
許仙苦笑：「可若她有事瞞著我呢？」
許長青道：「大哥也有事瞞白姐。」
許仙一愣：「我？」
「你心裡害怕，卻不敢說，這不也是隱瞞嗎？」
許仙腳步停住。
許長青低聲道：「夫妻之間的事，我不懂，但我覺得，有時候做人糊塗些不是壞事。」
許仙看著他：「你剛來保和堂時很膽小，現在性子似乎變了許多。」
許長青笑了笑：「經歷的事情多了，總會想明白些道理。」
許仙嘆了口氣：「也許你說得對。」
許長青沒有再勸。
他不能替許仙做選擇。
夜裡，許仙和白素貞關起門說了很久。
許長青沒有偷聽。
不是聽不到。
是不能聽。
有些事知道太多沒好處。
小青倒是很想聽，趴在院裡轉了幾圈。
許長青路過時，她低聲問：「你說他們在說什麼？」
許長青道：「夫妻之間說些體己話，我哪知道說了什麼。」
小青皺眉：「你就不好奇？」
許長青很認真：「好奇，但偷聽牆角這種事情不合禮數。」
小青被他噎住，最後罵了一句：「慫。」
許長青接受得很坦然。
第二天，許仙看白素貞的眼神緩和了許多。
白素貞也不再那麼壓抑。
小青心情好了些，連罵許長青的次數都少了。
許長青看在眼裡，心裡鬆了一點。
至少在法海真正出手前，許仙不會胡思亂想。
這很重要。
可安穩只過了兩日。
第三日清晨，金山寺的僧人又來了。
這次來的不是小沙彌。
是法海親自到門外。
他沒有踏進保和堂，只站在門口，手持禪杖，身後跟著兩個僧人。
街上很快圍了人。
許仙從堂內出來，看見法海，臉色複雜。
「大師。」
法海合十：「許施主，貧僧今日來，不為爭執，只請施主往金山寺清修三日，避一場災禍。」
小青直接從後院衝出來。
「又來？上次小和尚請不動，這次你這老禿驢親自來了？」
許仙皺眉：「小青。」
小青不退：「姐夫，你別說話，這臭和尚沒安好心。」
法海看著小青，淡淡道：「青蛇性烈，果然難馴。」
小青當場拔劍：「你再說一句？」
白素貞從裡屋出來。
她身子重，卻走得很穩。
「法海禪師，漢文是我夫君，不會隨你去金山寺。」
法海看向她：「白素貞，你一心執迷，害人害己。」
許仙臉色變了。
周圍百姓也開始竊竊私語。
許長青站在藥櫃後，手按在櫃下木匣邊緣，沒有動。
現在還不是出手的時候。
法海今日不是來大戰的。
他是來逼許仙表態。
白素貞也明白。
她道：「我與漢文夫妻一場，從未害他。」
法海道：「端午之事，許施主心中自有答案。」
許仙身子一僵。
小青怒道：「臭和尚！」
許長青指尖輕輕一動，傳音符落到小青耳邊。
「別動手，百姓都看著。」
小青猛地一頓，目光掃向四周。
許長青低頭抓藥，像什麼都沒做。
小青咬牙，把劍壓了下去。
白素貞看了小青一眼，又看向法海：「禪師若真為漢文好，便不該當眾逼迫他。」
法海沉默片刻。
許仙忽然開口：「大師，我不去金山寺。」
法海看向他。
許仙聲音不高，卻沒有退：「我心裡確有疑問，但娘子是我結髮妻子，若有事，我自會問她，不勞大師替我決定。」
白素貞眼眶微紅。
小青也愣了一下，隨後低聲道：「姐夫這次還算有點良心。」
許長青心裡鬆了半口氣。
這一局，許仙沒被帶走。
法海看著許仙，過了許久，道：「許施主，今日你不願，貧僧也不強求，只是妖劫已近，金山寺門，為你留著。」
他說完，轉身離開。
圍觀百姓還在議論。
小青直接把門一關。
「都圍在這裡做什麼？別耽誤病人看病抓藥！」
前堂安靜下來。
許仙站在原地，臉色有些白。
白素貞走到他身邊：「漢文。」
許仙看著她，低聲道：「娘子，我想聽你親口告訴我，等你願意說的時候。」
白素貞握住他的手：「好。」
許長青站在藥櫃後，慢慢鬆開木匣。
青冥劍沒有出鞘。
很好。
今日沒打起來。
但法海最後那句話，已經等於下了定論。
妖劫已近。
金山寺門，為許仙留著。
也就是說，金山寺劇情只是暫時推後，不會消失。
許長青心裡清楚，真正的大劫快來了。
白素貞懷孕，許仙心神動搖又回穩，法海執念更深，王道靈在暗處攪局。
這些線會在某一天徹底絞到一起。
到那時，水漫金山仍舊會來。
而他，已經不能走了。
他欠的因果，就在這鎮江保和堂。
夜裡，許長青獨自來到藥櫃前，打開木匣。
青冥劍安靜躺著。
他伸手按在劍柄上，低聲道：「祖師賜你護道，看來很快就要用上了。」
劍身輕輕一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