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和尚上門
小青這一聲，幾乎把整個保和堂都驚醒了。
許仙房裡亮起燈。
白素貞也開門出來。
屋頂那道灰影沒有停，轉身就走。
小青身形一閃追了上去，罵聲從屋脊一路傳到街口。
「站住！鬼鬼祟祟的臭和尚！」
許長青站在窗後，匿形符還貼在身上。
他沒有出去。
這個時候出去，就是自找麻煩。
他只用神識遠遠感知，小青追出去後，很快與那灰影交手。
對方沒有下重手，只擋了幾招，便退向遠處。
白素貞站在院中，臉色不好。
許仙披衣出來：「娘子，發生什麼事？」
白素貞道：「有人夜探保和堂。」
許仙一驚：「誰？」
白素貞沒有立刻回答。
許長青這才推門出來，裝作剛醒。
「大哥，白姐？」
許仙看見他，忙道：「長青，你也醒了？」
許長青點頭：「聽見了青姑娘的喊聲。」
白素貞看向他。
許長青低著頭，氣息收斂得很乾淨。
她問：「你可看見什麼？」
許長青搖頭：「只聽見屋頂有動靜，青姑娘就追出去了。」
這話沒說謊。
他確實只「看見」一道灰影，沒明說是誰。
白素貞目光停了片刻，道：「回屋，不要亂走。」
許長青應下。
不久後，小青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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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臉色很差。
許仙急問：「小青，可抓到人？」
小青咬牙：「跑了。」
許仙道：「是誰？」
小青看了白素貞一眼，冷聲道：「還能是誰？金山寺那個臭和尚。」
許仙愣住：「法海大師？不可能吧。」
小青立刻炸了：「姐夫，你怎麼還替他說話？他半夜上屋頂，不是他還能是誰？」
許仙皺眉：「可大師是佛門中人，怎會夜探民宅？」
小青冷笑：「佛門中人就不能幹偷看人的事？」
許仙臉色尷尬：「小青。」
白素貞輕聲道：「漢文，此事我會處理，夜深了，你先回房。」
許仙還想問，但看白素貞不願多說，只能點頭。
許長青也跟著退回屋。
關門後，他摘下匿形符，心裡冷得很。
法海開始窺探。
這說明他已經不滿足於試探言語，而是在尋找證據。
許長青剛才傳音給小青，是經過考慮的。
如果他不提醒，法海靠近白素貞房間，可能會看見更多東西。
白素貞和小青暴露越多，保和堂越危險，許仙越受刺激，後續越難控制。
提醒小青，既能趕走法海，又不會暴露自己。
小青會以為自己察覺到了動靜。
白素貞可能會懷疑有人提醒，但她未必想到是他。
而且就算想到，也可以解釋為他聽覺敏銳，不會修為暴露。
第二天，小青果然來詢問。
她堵在許長青屋門口，抱著胳膊。
「昨晚是不是你喊我？」
許長青心裡一頓。
她還是懷疑了。
他裝傻：「我喊你？」
小青盯著他：「我聽見有人在我耳邊說屋頂有人。」
許長青道：「我當時在屋裡，嚇得沒敢出聲。」
小青眯眼：「你敢騙我？」
許長青低頭：「青姑娘，我真沒喊，我聽見動靜時，你已經喊出聲了。」
小青看了他半天。
許長青讓自己心跳略快，呼吸略亂，像個被她嚇住的普通人。
小青最後哼了一聲。
「不是你還能是誰？」
許長青小聲道：「也許是白姐？」
小青想了想，覺得有可能。
「姐姐真是的，提醒我還藏著掖著。」
許長青低頭不說話。
小青走了。
許長青心裡鬆了口氣。
信息差又救了一次命。
但法海的壓力沒消失。
接下來幾日，白素貞明顯加強了保和堂周圍的防備。
小青晚上不再亂睡，常常坐在屋頂。
許仙對法海的態度也變複雜了。
他不願相信法海夜探，可小青言之鑿鑿，白素貞又不否認，他夾在中間，很難受。
有一次，許仙獨自坐在前堂，看著門外發呆。
許長青端藥經過。
「大哥，藥涼了。」
許仙回神：「哦。」
他接過藥碗，卻沒喝。
「長青，你說一個人若心裡有疑問，是該問清楚，還是裝作不知道？」
許長青心裡一沉。
這問題，八成和白素貞有關。
他不能替白素貞說話，也不能挑撥。
他坐到旁邊，低聲道：「看問清楚了之後，能不能承擔結果。」
許仙看向他：「什麼意思？」
許長青道：「有些事問清楚了，心裡會踏實，有些事問清楚了，日子就過不回去了。」
「大哥若真想問，就先想想，不管答案是什麼，你還願不願意繼續過現在的日子。」
許仙沉默很久。
「若答案很嚇人呢？」
許長青心裡嘆氣。
大哥，你其實已經知道一點了。
他道：「那就看那個人有沒有害過你，若她一直救你、護你、待你好，只是有事瞞著你，大哥會恨她嗎？」
許仙握著藥碗的手緊了緊。
「我不會恨娘子。」
許長青低頭：「那就先喝藥，身子好了，才有力氣想這些。」
許仙苦笑：「你現在倒會勸人了。」
許長青道：「跟白姐學的。」
許仙終於喝了藥。
許長青離開前，聽見許仙低聲道：「長青，若有一日我做錯事，你記得提醒我。」
許長青腳步一頓。
「我會的。」
他心裡卻清楚，許仙后面會被法海帶去金山寺，那可不是一句提醒能擋住的。
劇情還在往前走。
但他已經不是只能旁觀劇情的人了。
他不會明著和法海對上，也不會暴露修為。
他只會在關鍵時刻，給自己和保和堂留條後路。
煉神返虛後，他做的第一件大事，就是重新布置保和堂。
藥櫃後藏護身符。
灶房藏引火符。
後院井邊藏輕身符。
許仙屋外貼了一張極弱的靜心符，能讓他夜裡少做噩夢。
白素貞房門外，他不敢貼，小青會聞出來。
小青常坐的屋頂，他也沒動。
他只在前堂樑上藏了一張匿形符和一張傳音符，真有事，他能第一時間示警。
這些布置很小，不會引人注意。
卻能在亂起來時救命。
又過了幾日，法海沒有再夜探。
但鎮江城裡開始有傳言。
有人說保和堂救人太靈，不像凡人手段。
有人說許仙端午那天死而復生，白娘子找來的藥不是凡藥。
還有人說夜裡看見保和堂上方有青光。
小青聽了氣得要去找人算帳，被白素貞攔住。
許仙臉色越來越差。
白素貞也沉默了許多。
許長青知道，法海不一定親自散播謠言，但這些風聲對他有利。
人心一亂，他再出手，就顯得順理成章。
這天傍晚，李公甫匆匆來了保和堂。
「漢文，弟妹，最近你們小心些。」
許仙忙問：「姐夫，怎麼了？」
李公甫壓低聲音：「金山寺來了幾個僧人，在城裡問端午那日的事，還問王道靈、官銀案、保和堂夜裡動靜，周大人雖然走了，可府衙里有人覺得保和堂不乾淨。」
小青怒道：「誰不乾淨？」
李公甫被她嚇了一跳：「小青姑娘，我是來提醒，不是來抓人。」
白素貞道：「多謝姐夫。」
李公甫嘆氣：「我知道你們救了很多人，也知道漢文不是壞人，可外頭話多，我攔不住，尤其那個法海大師，知府大人對他很客氣。」
許仙沉默。
李公甫走後，保和堂很久沒人說話。
白素貞看向許仙：「漢文，你害怕嗎？」
許仙抬頭。
他看著白素貞，許久後搖頭。
「我擔心你有事。」
白素貞眼眶微紅，卻很快壓下去。
小青別過頭，低聲罵：「臭和尚。」
許長青站在藥櫃旁，心裡也有點不是滋味。
許仙是性子軟，但不是沒良心。
白素貞為他做的一切，他不是完全感覺不到。
只是這個世界不會因為他們真心相待，就放過他們。
夜裡，許長青繼續溫養神識。
返虛境界已經穩住。
仙藥精華徹底煉化，沒有半點外泄。
就算白素貞把脈，也只能看出他氣血穩了，精神好了，絕看不出仙草痕跡。
他終於把這份最大風險消化成自己的修為。
這一步，穩穩落袋。
可還沒等他鬆口氣，前堂忽然傳來敲門聲。
很輕。
三下。
許長青睜開眼，神識一掃，門外站著一個和尚。
不是法海。
是金山寺的小沙彌。
小沙彌雙手合十，站在夜色里。
「許施主在嗎？法海禪師請許施主明日上金山寺一敘。」
屋內，許仙開門的腳步聲已經響起。
許長青立刻起身，伸手按住藏在袖中的傳音符。
許仙房裡亮起燈。
白素貞也開門出來。
屋頂那道灰影沒有停，轉身就走。
小青身形一閃追了上去，罵聲從屋脊一路傳到街口。
「站住！鬼鬼祟祟的臭和尚！」
許長青站在窗後，匿形符還貼在身上。
他沒有出去。
這個時候出去，就是自找麻煩。
他只用神識遠遠感知，小青追出去後，很快與那灰影交手。
對方沒有下重手，只擋了幾招，便退向遠處。
白素貞站在院中，臉色不好。
許仙披衣出來：「娘子，發生什麼事？」
白素貞道：「有人夜探保和堂。」
許仙一驚：「誰？」
白素貞沒有立刻回答。
許長青這才推門出來，裝作剛醒。
「大哥，白姐？」
許仙看見他，忙道：「長青，你也醒了？」
許長青點頭：「聽見了青姑娘的喊聲。」
白素貞看向他。
許長青低著頭，氣息收斂得很乾淨。
她問：「你可看見什麼？」
許長青搖頭：「只聽見屋頂有動靜，青姑娘就追出去了。」
這話沒說謊。
他確實只「看見」一道灰影，沒明說是誰。
白素貞目光停了片刻，道：「回屋，不要亂走。」
許長青應下。
不久後，小青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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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臉色很差。
許仙急問：「小青，可抓到人？」
小青咬牙：「跑了。」
許仙道：「是誰？」
小青看了白素貞一眼，冷聲道：「還能是誰？金山寺那個臭和尚。」
許仙愣住：「法海大師？不可能吧。」
小青立刻炸了：「姐夫，你怎麼還替他說話？他半夜上屋頂，不是他還能是誰？」
許仙皺眉：「可大師是佛門中人，怎會夜探民宅？」
小青冷笑：「佛門中人就不能幹偷看人的事？」
許仙臉色尷尬：「小青。」
白素貞輕聲道：「漢文，此事我會處理，夜深了，你先回房。」
許仙還想問，但看白素貞不願多說，只能點頭。
許長青也跟著退回屋。
關門後，他摘下匿形符，心裡冷得很。
法海開始窺探。
這說明他已經不滿足於試探言語，而是在尋找證據。
許長青剛才傳音給小青，是經過考慮的。
如果他不提醒，法海靠近白素貞房間，可能會看見更多東西。
白素貞和小青暴露越多，保和堂越危險，許仙越受刺激，後續越難控制。
提醒小青，既能趕走法海，又不會暴露自己。
小青會以為自己察覺到了動靜。
白素貞可能會懷疑有人提醒，但她未必想到是他。
而且就算想到，也可以解釋為他聽覺敏銳，不會修為暴露。
第二天，小青果然來詢問。
她堵在許長青屋門口，抱著胳膊。
「昨晚是不是你喊我？」
許長青心裡一頓。
她還是懷疑了。
他裝傻：「我喊你？」
小青盯著他：「我聽見有人在我耳邊說屋頂有人。」
許長青道：「我當時在屋裡，嚇得沒敢出聲。」
小青眯眼：「你敢騙我？」
許長青低頭：「青姑娘，我真沒喊，我聽見動靜時，你已經喊出聲了。」
小青看了他半天。
許長青讓自己心跳略快，呼吸略亂，像個被她嚇住的普通人。
小青最後哼了一聲。
「不是你還能是誰？」
許長青小聲道：「也許是白姐？」
小青想了想，覺得有可能。
「姐姐真是的，提醒我還藏著掖著。」
許長青低頭不說話。
小青走了。
許長青心裡鬆了口氣。
信息差又救了一次命。
但法海的壓力沒消失。
接下來幾日，白素貞明顯加強了保和堂周圍的防備。
小青晚上不再亂睡，常常坐在屋頂。
許仙對法海的態度也變複雜了。
他不願相信法海夜探，可小青言之鑿鑿，白素貞又不否認，他夾在中間，很難受。
有一次，許仙獨自坐在前堂，看著門外發呆。
許長青端藥經過。
「大哥，藥涼了。」
許仙回神：「哦。」
他接過藥碗，卻沒喝。
「長青，你說一個人若心裡有疑問，是該問清楚，還是裝作不知道？」
許長青心裡一沉。
這問題，八成和白素貞有關。
他不能替白素貞說話，也不能挑撥。
他坐到旁邊，低聲道：「看問清楚了之後，能不能承擔結果。」
許仙看向他：「什麼意思？」
許長青道：「有些事問清楚了，心裡會踏實，有些事問清楚了，日子就過不回去了。」
「大哥若真想問，就先想想，不管答案是什麼，你還願不願意繼續過現在的日子。」
許仙沉默很久。
「若答案很嚇人呢？」
許長青心裡嘆氣。
大哥，你其實已經知道一點了。
他道：「那就看那個人有沒有害過你，若她一直救你、護你、待你好，只是有事瞞著你，大哥會恨她嗎？」
許仙握著藥碗的手緊了緊。
「我不會恨娘子。」
許長青低頭：「那就先喝藥，身子好了，才有力氣想這些。」
許仙苦笑：「你現在倒會勸人了。」
許長青道：「跟白姐學的。」
許仙終於喝了藥。
許長青離開前，聽見許仙低聲道：「長青，若有一日我做錯事，你記得提醒我。」
許長青腳步一頓。
「我會的。」
他心裡卻清楚，許仙后面會被法海帶去金山寺，那可不是一句提醒能擋住的。
劇情還在往前走。
但他已經不是只能旁觀劇情的人了。
他不會明著和法海對上，也不會暴露修為。
他只會在關鍵時刻，給自己和保和堂留條後路。
煉神返虛後，他做的第一件大事，就是重新布置保和堂。
藥櫃後藏護身符。
灶房藏引火符。
後院井邊藏輕身符。
許仙屋外貼了一張極弱的靜心符，能讓他夜裡少做噩夢。
白素貞房門外，他不敢貼，小青會聞出來。
小青常坐的屋頂，他也沒動。
他只在前堂樑上藏了一張匿形符和一張傳音符，真有事，他能第一時間示警。
這些布置很小，不會引人注意。
卻能在亂起來時救命。
又過了幾日，法海沒有再夜探。
但鎮江城裡開始有傳言。
有人說保和堂救人太靈，不像凡人手段。
有人說許仙端午那天死而復生，白娘子找來的藥不是凡藥。
還有人說夜裡看見保和堂上方有青光。
小青聽了氣得要去找人算帳，被白素貞攔住。
許仙臉色越來越差。
白素貞也沉默了許多。
許長青知道，法海不一定親自散播謠言，但這些風聲對他有利。
人心一亂，他再出手，就顯得順理成章。
這天傍晚，李公甫匆匆來了保和堂。
「漢文，弟妹，最近你們小心些。」
許仙忙問：「姐夫，怎麼了？」
李公甫壓低聲音：「金山寺來了幾個僧人，在城裡問端午那日的事，還問王道靈、官銀案、保和堂夜裡動靜，周大人雖然走了，可府衙里有人覺得保和堂不乾淨。」
小青怒道：「誰不乾淨？」
李公甫被她嚇了一跳：「小青姑娘，我是來提醒，不是來抓人。」
白素貞道：「多謝姐夫。」
李公甫嘆氣：「我知道你們救了很多人，也知道漢文不是壞人，可外頭話多，我攔不住，尤其那個法海大師，知府大人對他很客氣。」
許仙沉默。
李公甫走後，保和堂很久沒人說話。
白素貞看向許仙：「漢文，你害怕嗎？」
許仙抬頭。
他看著白素貞，許久後搖頭。
「我擔心你有事。」
白素貞眼眶微紅，卻很快壓下去。
小青別過頭，低聲罵：「臭和尚。」
許長青站在藥櫃旁，心裡也有點不是滋味。
許仙是性子軟，但不是沒良心。
白素貞為他做的一切，他不是完全感覺不到。
只是這個世界不會因為他們真心相待，就放過他們。
夜裡，許長青繼續溫養神識。
返虛境界已經穩住。
仙藥精華徹底煉化，沒有半點外泄。
就算白素貞把脈，也只能看出他氣血穩了，精神好了，絕看不出仙草痕跡。
他終於把這份最大風險消化成自己的修為。
這一步，穩穩落袋。
可還沒等他鬆口氣，前堂忽然傳來敲門聲。
很輕。
三下。
許長青睜開眼，神識一掃，門外站著一個和尚。
不是法海。
是金山寺的小沙彌。
小沙彌雙手合十，站在夜色里。
「許施主在嗎？法海禪師請許施主明日上金山寺一敘。」
屋內，許仙開門的腳步聲已經響起。
許長青立刻起身，伸手按住藏在袖中的傳音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