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破鏡返虛
許長青沒有立刻站起來。
練神返虛成是成了，可身體很虛。
仙藥精華幫他沖關，也耗了他不少氣血，現在他像連續熬了幾夜，腦子清楚，身子卻發軟。
陸老頭走過來，蹲下看他。
「感覺如何？」
許長青實話實說：「想睡覺。」
陸老頭笑了：「想睡就對了，那些一破境就想上天入地的，多半離走火入魔不遠了。」
許長青鬆了口氣。
能睡說明還活著。
陸老頭把七枚銅錢收起，道：「你這次是借仙藥和陰地硬推上來的，根基沒塌，但也談不上厚實，回去後，三個月內別再沖境，每日只溫養神識，不許亂試法術。」
許長青點頭：「我記住了。」
「還有，別在白娘子面前顯擺。」
許長青苦笑：「我哪敢。」
陸老頭哼道：「你敢的事多著呢，偷仙草藥氣，藏在蛇妖眼皮下修煉，半夜荒墳沖關，你這種人嘴上說怕，膽子比誰都野。」
許長青沒法反駁。
他確實怕。
但怕歸怕，該做還是做。
陸老頭又道：「練神返虛後，你會覺得很多事都能提前察覺，別自信太滿，神識不是天眼，你能看見氣機，不代表能看透人心。」
「尤其保和堂那幾位，一個千年白蛇，一個青蛇，一個被因果纏著的許仙，還有金山寺那和尚，你夾在中間，稍不留神就是灰飛湮滅。」
許長青認真道：「多謝陸老提醒。」
陸老頭擺擺手：「別謝了，以後少來煩我。」
許長青想了想，從懷裡取出一張銀票。
「陸老，這幾日承蒙照看。」
陸老頭瞥了一眼：「拿走，老頭子用的是死人錢，不缺你這點黃白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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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長青一愣。
陸老頭道：「你若真想還人情，以後保和堂若有人要買棺木，介紹到城南陸記。」
許長青嘴角一抽：「這不太吉利吧？」
陸老頭理直氣壯：「死人生意怎麼不吉利？誰還不死？」
許長青想了想：「行。」
陸老頭這才滿意。
天快亮時，許長青離開荒墳地。
回鎮江的路上，他第一次真正體會到練神返虛的不同。
以前鍊氣化神，他要主動放出神識，才能感知周圍。
現在不用，只要心念一動，周圍五丈內的氣息自然浮現。
草叢裡有蛇，樹上有鳥，遠處有兩個衙役巡路，他都能提前避開。
更重要的是，他能收斂。
神識徹底收住時，他就像普通人。
氣息沉在體內，不再外漏分毫，比之前靠黑布、遮息符強太多。
這才是藏身的底氣。
回到保和堂時，天已經亮了。
許仙正在開門，看見他回來，立刻問：「長青，你昨夜真在城南病人家中？」
許長青臉色疲憊，不用裝。
「嗯，那家老人夜裡發熱，我守了一晚，天亮退熱了才回來。」
許仙道：「怎麼不叫我？」
許長青道：「不是什麼大病，只是對方家人心慌，我按白姐平日教的法子，用溫水給病人擦洗身子，又煎了退熱藥。」
許仙聽得欣慰：「你現在也能獨自應對些病症了。」
許長青低頭：「都是跟大哥和白姐學的。」
小青從後院出來，聞了聞。
許長青心裡平穩。
他昨夜回來前，已經在溪邊洗過，又用陸老頭給的符散了荒墳味，返虛後氣息也收斂得很乾淨。
小青皺眉：「你身上怎麼有一股草味？」
許長青道：「城南那戶住在田邊。」
小青看了他一會兒：「沒撒謊？」
許長青很認真：「沒有。」
小青哼道：「你每次撒謊也這麼認真。」
許長青不接話。
白素貞從裡屋出來。
她看向許長青。
許長青立刻低頭。
白素貞問：「守了一夜？」
「嗯。」
「過來。」
許長青心裡一頓。
把脈又來了。
不過這次，他比以前鎮定得多。
他坐下伸手。
白素貞搭脈。
許長青把真氣和神識都收進體內，只讓脈象顯出疲憊、氣血略虛。
練神返虛後，他對身體控制強了不少，脈象不能完全偽造，但能藏住不該有的東西。
白素貞按了一會兒，道：「確實疲累，去睡兩個時辰。」
許仙忙道：「對，快去休息。」
小青還有些懷疑：「就這樣？」
白素貞看她：「他守病人一夜，累了。」
小青撇嘴：「行吧。」
許長青低頭：「多謝白姐。」
回屋關門後，他終於真正鬆了口氣。
過了。
返虛後的第一次把脈，過了。
許長青倒在床上，很快睡著。
這一覺睡到午後。
醒來時，屋外有病人說話聲，許仙溫和問診，小青在門口嫌棄某個小孩踩髒門檻，白素貞在後堂煎藥。
很平常。
許長青坐起身，心裡忽然有種踏實感。
他終於不是那個只能抱著藥櫃發抖的凡人了。
練神返虛不代表能打過白素貞，更別說法海。
可至少，他有了真正自保的底牌，普通妖道、鬼物、衙役，對他威脅大減。
遇到危險，他能提前感知，能布符，能逃，也能反擊。
這就夠了。
下午，他回前堂抓藥。
許仙見他精神好些，笑道：「睡醒了？」
許長青點頭：「好多了。」
小青看了他一眼：「你最近是不是長高了？」
許長青心裡一緊。
修為突破後，身體確實被仙藥精華洗了一遍，氣質會有變化，他趕緊道：「可能是睡了一覺，站直了。」
小青嗤道：「你以前駝背？」
許長青：「我以前怕你拍我。」
許仙沒忍住笑了。
小青瞪他：「我以後不拍你了，行吧？」
許長青立刻道：「多謝青姑娘。」
小青反倒覺得沒意思，轉身走了。
白素貞在櫃檯後看帳，抬頭看了許長青一眼，又低下頭。
許長青知道，她還是察覺到了一點變化。
但沒有證據。
而且他變化的理由也有，白素貞的補藥，偷吃參須，最近伙食也不錯。
氣血好一些，精神穩一些，不算太離譜。
只要他不展露真氣術法，就沒事。
日子往後推。
法海又來過一次。
這次他沒有進門，只站在街對面，看了保和堂片刻，許長青正在櫃檯後抓藥，神識收得極緊。
法海的目光掃過他時，他手裡稱藥的動作都沒亂。
法海看了許久，最後轉身離開。
小青低聲罵：「這和尚還真陰魂不散。」
許仙聽見了，皺眉：「小青。」
小青道：「姐夫，你別老護著他，他看姐姐的眼神就不對。」
許仙沉默。
白素貞輕聲道：「小青，少說兩句。」
許長青低頭包藥。
他心裡明白，法海這條線遲早會爆。
但短時間內，法海還不會直接動手。
白素貞有功德，許仙還活著，端午風波也被壓下，法海需要一個更大的由頭。
而許長青要在這段時間繼續穩固返虛。
仙藥精華已經煉完，不能再貪。
剩下要靠自己。
夜裡，他不再服藥，只打坐溫養神識，練符。
煉神返虛後畫符輕鬆了太多。
靜心符一畫就成，引火符幾乎不用費力，輕身符成功率也大漲。
他開始嘗試更高一層的護身符和匿形符。
護身符能擋一次普通刀劍或低級符火。
匿形符不能真正隱身，只能讓人下意識忽略自己。
這東西很適合他。
許長青一連畫了七晚，終於畫出第一張匿形符。
符成時，他貼在身上，在屋裡走動。
許仙從門外經過，明明往屋裡看了一眼，卻沒注意到他站在桌邊。
許長青心裡一喜。
成了。
這不是強大的鬥法手段，但確實很好用。
他的路越來越清楚。
明面上，保和堂學徒。
暗地裡，返虛修士，符法自保。
能苟就苟，能撿就撿，不主動跳出去。
這天深夜，他剛收好符紙，忽然察覺到屋頂有動靜。
不是小青。
小青的氣息他熟。
這道氣息輕、冷，還有一點佛門檀香。
許長青心裡一沉。
法海？
他立刻貼上匿形符，收住全部氣息，悄悄推開窗縫。
屋頂上，一道灰色身影停了片刻，隨後朝白素貞房間方向掠去。
許長青沒有去追。
他只是抬手，捏住一張傳音小符。
這張符很粗糙，只能改變聲音，再將聲音送到幾丈外。
許長青把符貼在牆角，低聲道：「青姑娘，屋頂有人。」
下一刻，後院響起小青的怒喝。
「誰！」
練神返虛成是成了，可身體很虛。
仙藥精華幫他沖關，也耗了他不少氣血，現在他像連續熬了幾夜，腦子清楚，身子卻發軟。
陸老頭走過來，蹲下看他。
「感覺如何？」
許長青實話實說：「想睡覺。」
陸老頭笑了：「想睡就對了，那些一破境就想上天入地的，多半離走火入魔不遠了。」
許長青鬆了口氣。
能睡說明還活著。
陸老頭把七枚銅錢收起，道：「你這次是借仙藥和陰地硬推上來的，根基沒塌，但也談不上厚實，回去後，三個月內別再沖境，每日只溫養神識，不許亂試法術。」
許長青點頭：「我記住了。」
「還有，別在白娘子面前顯擺。」
許長青苦笑：「我哪敢。」
陸老頭哼道：「你敢的事多著呢，偷仙草藥氣，藏在蛇妖眼皮下修煉，半夜荒墳沖關，你這種人嘴上說怕，膽子比誰都野。」
許長青沒法反駁。
他確實怕。
但怕歸怕，該做還是做。
陸老頭又道：「練神返虛後，你會覺得很多事都能提前察覺，別自信太滿，神識不是天眼，你能看見氣機，不代表能看透人心。」
「尤其保和堂那幾位，一個千年白蛇，一個青蛇，一個被因果纏著的許仙，還有金山寺那和尚，你夾在中間，稍不留神就是灰飛湮滅。」
許長青認真道：「多謝陸老提醒。」
陸老頭擺擺手：「別謝了，以後少來煩我。」
許長青想了想，從懷裡取出一張銀票。
「陸老，這幾日承蒙照看。」
陸老頭瞥了一眼：「拿走，老頭子用的是死人錢，不缺你這點黃白之物。」
讀小說上 TW 看書網，𝒔𝒉𝒖.𝒕𝒘超省心
許長青一愣。
陸老頭道：「你若真想還人情，以後保和堂若有人要買棺木，介紹到城南陸記。」
許長青嘴角一抽：「這不太吉利吧？」
陸老頭理直氣壯：「死人生意怎麼不吉利？誰還不死？」
許長青想了想：「行。」
陸老頭這才滿意。
天快亮時，許長青離開荒墳地。
回鎮江的路上，他第一次真正體會到練神返虛的不同。
以前鍊氣化神，他要主動放出神識，才能感知周圍。
現在不用，只要心念一動，周圍五丈內的氣息自然浮現。
草叢裡有蛇，樹上有鳥，遠處有兩個衙役巡路，他都能提前避開。
更重要的是，他能收斂。
神識徹底收住時，他就像普通人。
氣息沉在體內，不再外漏分毫，比之前靠黑布、遮息符強太多。
這才是藏身的底氣。
回到保和堂時，天已經亮了。
許仙正在開門，看見他回來，立刻問：「長青，你昨夜真在城南病人家中？」
許長青臉色疲憊，不用裝。
「嗯，那家老人夜裡發熱，我守了一晚，天亮退熱了才回來。」
許仙道：「怎麼不叫我？」
許長青道：「不是什麼大病，只是對方家人心慌，我按白姐平日教的法子，用溫水給病人擦洗身子，又煎了退熱藥。」
許仙聽得欣慰：「你現在也能獨自應對些病症了。」
許長青低頭：「都是跟大哥和白姐學的。」
小青從後院出來，聞了聞。
許長青心裡平穩。
他昨夜回來前，已經在溪邊洗過，又用陸老頭給的符散了荒墳味，返虛後氣息也收斂得很乾淨。
小青皺眉：「你身上怎麼有一股草味？」
許長青道：「城南那戶住在田邊。」
小青看了他一會兒：「沒撒謊？」
許長青很認真：「沒有。」
小青哼道：「你每次撒謊也這麼認真。」
許長青不接話。
白素貞從裡屋出來。
她看向許長青。
許長青立刻低頭。
白素貞問：「守了一夜？」
「嗯。」
「過來。」
許長青心裡一頓。
把脈又來了。
不過這次，他比以前鎮定得多。
他坐下伸手。
白素貞搭脈。
許長青把真氣和神識都收進體內，只讓脈象顯出疲憊、氣血略虛。
練神返虛後，他對身體控制強了不少，脈象不能完全偽造，但能藏住不該有的東西。
白素貞按了一會兒，道：「確實疲累，去睡兩個時辰。」
許仙忙道：「對，快去休息。」
小青還有些懷疑：「就這樣？」
白素貞看她：「他守病人一夜，累了。」
小青撇嘴：「行吧。」
許長青低頭：「多謝白姐。」
回屋關門後，他終於真正鬆了口氣。
過了。
返虛後的第一次把脈，過了。
許長青倒在床上，很快睡著。
這一覺睡到午後。
醒來時，屋外有病人說話聲，許仙溫和問診，小青在門口嫌棄某個小孩踩髒門檻，白素貞在後堂煎藥。
很平常。
許長青坐起身，心裡忽然有種踏實感。
他終於不是那個只能抱著藥櫃發抖的凡人了。
練神返虛不代表能打過白素貞，更別說法海。
可至少，他有了真正自保的底牌，普通妖道、鬼物、衙役，對他威脅大減。
遇到危險，他能提前感知，能布符，能逃，也能反擊。
這就夠了。
下午，他回前堂抓藥。
許仙見他精神好些，笑道：「睡醒了？」
許長青點頭：「好多了。」
小青看了他一眼：「你最近是不是長高了？」
許長青心裡一緊。
修為突破後，身體確實被仙藥精華洗了一遍，氣質會有變化，他趕緊道：「可能是睡了一覺，站直了。」
小青嗤道：「你以前駝背？」
許長青：「我以前怕你拍我。」
許仙沒忍住笑了。
小青瞪他：「我以後不拍你了，行吧？」
許長青立刻道：「多謝青姑娘。」
小青反倒覺得沒意思，轉身走了。
白素貞在櫃檯後看帳，抬頭看了許長青一眼，又低下頭。
許長青知道，她還是察覺到了一點變化。
但沒有證據。
而且他變化的理由也有，白素貞的補藥，偷吃參須，最近伙食也不錯。
氣血好一些，精神穩一些，不算太離譜。
只要他不展露真氣術法，就沒事。
日子往後推。
法海又來過一次。
這次他沒有進門，只站在街對面，看了保和堂片刻，許長青正在櫃檯後抓藥，神識收得極緊。
法海的目光掃過他時，他手裡稱藥的動作都沒亂。
法海看了許久，最後轉身離開。
小青低聲罵：「這和尚還真陰魂不散。」
許仙聽見了，皺眉：「小青。」
小青道：「姐夫，你別老護著他，他看姐姐的眼神就不對。」
許仙沉默。
白素貞輕聲道：「小青，少說兩句。」
許長青低頭包藥。
他心裡明白，法海這條線遲早會爆。
但短時間內，法海還不會直接動手。
白素貞有功德，許仙還活著，端午風波也被壓下，法海需要一個更大的由頭。
而許長青要在這段時間繼續穩固返虛。
仙藥精華已經煉完，不能再貪。
剩下要靠自己。
夜裡，他不再服藥，只打坐溫養神識，練符。
煉神返虛後畫符輕鬆了太多。
靜心符一畫就成，引火符幾乎不用費力，輕身符成功率也大漲。
他開始嘗試更高一層的護身符和匿形符。
護身符能擋一次普通刀劍或低級符火。
匿形符不能真正隱身，只能讓人下意識忽略自己。
這東西很適合他。
許長青一連畫了七晚，終於畫出第一張匿形符。
符成時，他貼在身上，在屋裡走動。
許仙從門外經過，明明往屋裡看了一眼，卻沒注意到他站在桌邊。
許長青心裡一喜。
成了。
這不是強大的鬥法手段，但確實很好用。
他的路越來越清楚。
明面上，保和堂學徒。
暗地裡，返虛修士，符法自保。
能苟就苟，能撿就撿，不主動跳出去。
這天深夜，他剛收好符紙，忽然察覺到屋頂有動靜。
不是小青。
小青的氣息他熟。
這道氣息輕、冷，還有一點佛門檀香。
許長青心裡一沉。
法海？
他立刻貼上匿形符，收住全部氣息，悄悄推開窗縫。
屋頂上，一道灰色身影停了片刻，隨後朝白素貞房間方向掠去。
許長青沒有去追。
他只是抬手，捏住一張傳音小符。
這張符很粗糙，只能改變聲音，再將聲音送到幾丈外。
許長青把符貼在牆角，低聲道：「青姑娘，屋頂有人。」
下一刻，後院響起小青的怒喝。
「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