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法海試探
法海站在門口時，保和堂里一瞬間安靜了不少。
病人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只覺得這個和尚來得突兀。
許仙放下筆，起身道：「大師要水？請進來坐。」
許長青心裡一緊。
別請。
請佛容易送佛難。
可許仙就是許仙。
他對和尚、道士、病人都客氣。
王道靈那種人都能把他騙住，更別說法海這種真有佛法的高僧。
法海沒有立刻進門，目光從白素貞身上移到小青，又從小青移到許仙。
「施主心善。」
許仙笑道：「出門在外，討碗水算不得什麼，長青，倒水。」
許長青低頭：「是。」
他去後堂倒水，心裡快速轉。
現在是什麼時間？
法海出現得比他預想的早一些，但也正常。
端午現形之後，白素貞盜仙草，這種動靜瞞不過真正的修行人。
法海路過鎮江，被妖氣和仙草氣機引來，很合理。
問題是，法海會不會看出他修煉？
許長青這段時間一直藏得很好，但法海和白素貞、小青不同。
白素貞看他，是家裡人看家裡人，有顧慮，有情分，小青看他，更多靠直覺。
法海看妖邪，看修士，看因果。
他一個保和堂學徒身上有茅山吐納痕跡、王道靈符法痕跡、仙草精華殘餘，這些東西若被法海看出來，麻煩大了。
必須更低調。
許長青把水倒好，往杯底壓了一撮靜心符的符灰。
不是對法海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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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那麼蠢。
這點符灰入水，沒有害處，只能讓水氣顯得更普通，蓋住杯子經過他手時留下的氣息痕跡。
他端水出去，放到法海面前，低頭退後。
法海接過水，卻沒有喝。
他看了許長青一眼。
許長青心裡一沉。
這一眼不重，卻讓他有種被看穿衣服的感覺。
他立刻把氣息壓成普通人，連心跳都故意亂了一點。
法海問：「小施主身子虛？」
許長青低頭：「以前生過病。」
許仙馬上道：「長青前些日子確實身子不好，大師也懂醫？」
法海道：「略懂因果病。」
許仙沒聽明白。
白素貞開口：「大師化緣飲水，水在此處，若無別的事，還請不要驚擾了病人。」
小青冷笑：「和尚化緣就化緣，盯著人看做什麼？」
許仙忙道：「小青，不得無禮。」
法海看向白素貞。
「女施主醫術好，救了不少人。」
白素貞平靜道：「開藥鋪的，治病救人是本分。」
法海道：「若救人是本分，害人又算什麼？」
小青立刻上前一步：「你說誰害人？」
許長青心裡一緊。
小青這脾氣，真是法海最喜歡的靶子。
白素貞輕聲道：「小青。」
小青咬牙退後。
許仙有些不安：「大師，是不是有什麼誤會？我們保和堂從不害人。」
法海看向許仙：「施主可曾遇過怪事？」
屋裡靜了一下。
許仙臉色微變。
端午那日的事，顯然被戳到了。
白素貞的手輕輕收緊。
許長青低頭整理藥包，心裡罵法海來得真會挑時候。
小青忍不住道：「誰沒遇過怪事？鎮江前些日子還有妖道害人呢，大師怎麼不去抓王道靈，反倒來保和堂問東問西？」
法海道：「王道靈作惡，自有報應，貧僧今日所見，是另一樁因果。」
小青還想說，白素貞先開口：「大師若覺得保和堂有不妥，可報官查驗，若是論佛法因果，民婦不懂，也不敢妄談。」
法海看著她：「你不敢談因果？」
白素貞道：「我只知眼前人命。」
這話讓許長青心裡有點佩服。
白素貞不是不會辯，只是平時不爭而已。
法海沉默片刻，終於喝了那碗水。
他放下碗，道：「貧僧金山寺法海，今日只是路過，女施主，人在紅塵，妖在紅塵，皆有劫數，望你早日回頭。」
小青怒道：「你……」
白素貞攔住她：「大師慢走。」
法海轉身離開。
許長青沒有抬頭看。
直到法海走遠，他才慢慢鬆了口氣。
剛才那一眼，法海肯定看出了他不是普通人，但未必看出了具體。
許仙有些茫然：「這位法海大師，怎麼說話奇奇怪怪？」
小青冷聲道：「和尚都這樣。」
許仙皺眉：「小青，不可對佛門無禮。」
小青氣得轉身去了後院。
白素貞沒有解釋，只道：「漢文，先看診吧。」
許仙點頭，可明顯心不在焉。
許長青繼續抓藥，心裡卻沉下來。
法海出現，說明金山寺的劇情線已經靠近了。
端午之後，許仙心中疑慮未消，法海再來幾次，遲早會出事。
他無法改變主線太多，必須保住自己。
尤其修煉之事不能暴露。
當夜，許長青沒有煉化仙藥精華。
他把所有藏在屋裡的符、藥、銀子重新整理一遍，危險東西轉移到暗洞，仙藥瓷瓶用黑布包了三層，藏進屋外廢井邊的石縫。
法海這種人若再來搜視，屋裡越乾淨越好。
第二日，許仙問白素貞：「娘子，昨日那法海大師說的話，你可放在心上？」
白素貞正在磨藥，手一停。
「漢文為何問這個？」
許仙猶豫：「他說妖氣盤結，又說怪事，我總覺得……」
小青從外面進來，直接打斷：「姐夫，你不會真信那和尚吧？」
許仙道：「我不是信，只是他看著不像壞人。」
小青冷笑：「王道靈一開始也不像壞人。」
許仙被堵住。
白素貞輕聲道：「漢文，法海大師是佛門中人，他所見與我們不同，保和堂只管行醫救人，其他的，不必多想。」
許仙看著她，最終點頭：「好。」
許長青在旁邊聽著，心裡清楚。
許仙嘴上答應，心裡卻沒放下。
這種種子，一旦種下，就會慢慢發芽。
接下來幾天，法海沒有再來。
許長青繼續小心煉化仙藥精華，每次只用極少一絲，法海的出現讓他有些著急，但他修行依舊不敢貪快。
仙藥精華煉到五成時，他的神識已經能探出兩丈。
閉眼時，屋內屋外的動靜都能映在腦中，不是畫面，而是氣息和輪廓。
他甚至能在小青靠近前，提前十幾步察覺。
這讓他躲避試探更為輕鬆。
小青有次故意悄悄繞到他身後，準備拍他的肩。
許長青早就知道，卻硬是裝作沒察覺，被她拍得身形一晃。
小青滿意道：「還是這麼弱。」
許長青苦笑：「青姑娘手勁大。」
小青哼著走了。
許長青心裡很穩。
自身隱藏的修為實力，可不是給她看的。
又過了一個月，天氣徹底熱了。
許仙從端午陰影里走出來不少，白素貞也稍稍放鬆，小青禁足期早過了，又開始往外跑。
保和堂恢復平常。
許長青煉化仙藥精華也到了最關鍵階段。
瓷瓶里還剩最後兩成。
這兩成最純。
前面被稀釋的部分已經讓他神識大漲，最後這兩成若煉好，他可以嘗試觸碰練神返虛的門檻。
但這一步不能在保和堂嘗試。
他想到了荒墳地。
陸老頭說過，短期內別去陰地，可現在已經過了很久。
荒墳陰氣能逼神守內，正適合沖關。
不過這次，他必須先去見陸老頭。
不能再半夜偷偷破境，把人招來。
當天傍晚，許長青藉口去送藥，繞路出了城。
荒墳地邊，陸老頭坐在一塊石碑旁喝酒。
看到許長青，他哼了一聲。
「你小子又來找死？」
許長青行禮：「陸老，我想借地方閉關。」
陸老頭眯起眼：「閉什麼關？」
許長青沉默片刻，道：「練神返虛。」
陸老頭手裡的酒葫蘆停住。
「你才鍊氣化神多久？」
許長青低聲道：「得了點機緣。」
陸老頭盯著他，忽然罵道：「機緣？我看是催命符。」
許長青沒反駁。
陸老頭站起身：「東西拿出來。」
許長青沒有拿仙藥瓷瓶，只取出一滴稀釋後的藥液，封在小玉瓶里。
陸老頭打開聞了一下，臉色變了。
「仙草精華？」
許長青心裡一沉。
這老頭真識貨。
陸老頭看向他：「你從白娘子手裡偷的？」
許長青立刻道：「沒有影響救人，我只收了藥氣外溢的一點精華。」
陸老頭冷笑：「你還挺會說。」
許長青低頭：「我想活命，也想修煉。」
陸老頭看著他，罵聲收了些。
「你小子是真不怕死，仙草精華層次太高，你這麼煉，稍有不慎神識就散了，煉神返虛不是靠藥力硬堆，得守得住心神。」
許長青道：「所以我來請陸老指點。」
陸老頭瞪他：「我欠你的？」
許長青很乾脆：「不欠，我可以付銀子。」
陸老頭氣笑了：「你拿銀子買煉神返虛？」
許長青想了想：「我還會畫符，可以幫您做些雜事。」
陸老頭盯著他半天，最後哼了一聲。
「罷了，你若死在這兒，老頭子還得給你收屍，今晚別沖關，先在墳邊坐一夜，我看看你的神識穩不穩。」
許長青心裡一喜，立刻道：「多謝陸老。」
陸老頭擺手：「別急著謝，撐不過今晚，你就滾回保和堂，三年內別想煉神返虛。」
病人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只覺得這個和尚來得突兀。
許仙放下筆，起身道：「大師要水？請進來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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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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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許仙就是許仙。
他對和尚、道士、病人都客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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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海沒有立刻進門，目光從白素貞身上移到小青，又從小青移到許仙。
「施主心善。」
許仙笑道：「出門在外，討碗水算不得什麼，長青，倒水。」
許長青低頭：「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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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海出現得比他預想的早一些，但也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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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海路過鎮江，被妖氣和仙草氣機引來，很合理。
問題是，法海會不會看出他修煉？
許長青這段時間一直藏得很好，但法海和白素貞、小青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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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海道：「若救人是本分，害人又算什麼？」
小青立刻上前一步：「你說誰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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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青這脾氣，真是法海最喜歡的靶子。
白素貞輕聲道：「小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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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青還想說，白素貞先開口：「大師若覺得保和堂有不妥，可報官查驗，若是論佛法因果，民婦不懂，也不敢妄談。」
法海看著她：「你不敢談因果？」
白素貞道：「我只知眼前人命。」
這話讓許長青心裡有點佩服。
白素貞不是不會辯，只是平時不爭而已。
法海沉默片刻，終於喝了那碗水。
他放下碗，道：「貧僧金山寺法海，今日只是路過，女施主，人在紅塵，妖在紅塵，皆有劫數，望你早日回頭。」
小青怒道：「你……」
白素貞攔住她：「大師慢走。」
法海轉身離開。
許長青沒有抬頭看。
直到法海走遠，他才慢慢鬆了口氣。
剛才那一眼，法海肯定看出了他不是普通人，但未必看出了具體。
許仙有些茫然：「這位法海大師，怎麼說話奇奇怪怪？」
小青冷聲道：「和尚都這樣。」
許仙皺眉：「小青，不可對佛門無禮。」
小青氣得轉身去了後院。
白素貞沒有解釋，只道：「漢文，先看診吧。」
許仙點頭，可明顯心不在焉。
許長青繼續抓藥，心裡卻沉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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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午之後，許仙心中疑慮未消，法海再來幾次，遲早會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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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夜，許長青沒有煉化仙藥精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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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海這種人若再來搜視，屋裡越乾淨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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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素貞正在磨藥，手一停。
「漢文為何問這個？」
許仙猶豫：「他說妖氣盤結，又說怪事，我總覺得……」
小青從外面進來，直接打斷：「姐夫，你不會真信那和尚吧？」
許仙道：「我不是信，只是他看著不像壞人。」
小青冷笑：「王道靈一開始也不像壞人。」
許仙被堵住。
白素貞輕聲道：「漢文，法海大師是佛門中人，他所見與我們不同，保和堂只管行醫救人，其他的，不必多想。」
許仙看著她，最終點頭：「好。」
許長青在旁邊聽著，心裡清楚。
許仙嘴上答應，心裡卻沒放下。
這種種子，一旦種下，就會慢慢發芽。
接下來幾天，法海沒有再來。
許長青繼續小心煉化仙藥精華，每次只用極少一絲，法海的出現讓他有些著急，但他修行依舊不敢貪快。
仙藥精華煉到五成時，他的神識已經能探出兩丈。
閉眼時，屋內屋外的動靜都能映在腦中，不是畫面，而是氣息和輪廓。
他甚至能在小青靠近前，提前十幾步察覺。
這讓他躲避試探更為輕鬆。
小青有次故意悄悄繞到他身後，準備拍他的肩。
許長青早就知道，卻硬是裝作沒察覺，被她拍得身形一晃。
小青滿意道：「還是這麼弱。」
許長青苦笑：「青姑娘手勁大。」
小青哼著走了。
許長青心裡很穩。
自身隱藏的修為實力，可不是給她看的。
又過了一個月，天氣徹底熱了。
許仙從端午陰影里走出來不少，白素貞也稍稍放鬆，小青禁足期早過了，又開始往外跑。
保和堂恢復平常。
許長青煉化仙藥精華也到了最關鍵階段。
瓷瓶里還剩最後兩成。
這兩成最純。
前面被稀釋的部分已經讓他神識大漲，最後這兩成若煉好，他可以嘗試觸碰練神返虛的門檻。
但這一步不能在保和堂嘗試。
他想到了荒墳地。
陸老頭說過，短期內別去陰地，可現在已經過了很久。
荒墳陰氣能逼神守內，正適合沖關。
不過這次，他必須先去見陸老頭。
不能再半夜偷偷破境，把人招來。
當天傍晚，許長青藉口去送藥，繞路出了城。
荒墳地邊，陸老頭坐在一塊石碑旁喝酒。
看到許長青，他哼了一聲。
「你小子又來找死？」
許長青行禮：「陸老，我想借地方閉關。」
陸老頭眯起眼：「閉什麼關？」
許長青沉默片刻，道：「練神返虛。」
陸老頭手裡的酒葫蘆停住。
「你才鍊氣化神多久？」
許長青低聲道：「得了點機緣。」
陸老頭盯著他，忽然罵道：「機緣？我看是催命符。」
許長青沒反駁。
陸老頭站起身：「東西拿出來。」
許長青沒有拿仙藥瓷瓶，只取出一滴稀釋後的藥液，封在小玉瓶里。
陸老頭打開聞了一下，臉色變了。
「仙草精華？」
許長青心裡一沉。
這老頭真識貨。
陸老頭看向他：「你從白娘子手裡偷的？」
許長青立刻道：「沒有影響救人，我只收了藥氣外溢的一點精華。」
陸老頭冷笑：「你還挺會說。」
許長青低頭：「我想活命，也想修煉。」
陸老頭看著他，罵聲收了些。
「你小子是真不怕死，仙草精華層次太高，你這麼煉，稍有不慎神識就散了，煉神返虛不是靠藥力硬堆，得守得住心神。」
許長青道：「所以我來請陸老指點。」
陸老頭瞪他：「我欠你的？」
許長青很乾脆：「不欠，我可以付銀子。」
陸老頭氣笑了：「你拿銀子買煉神返虛？」
許長青想了想：「我還會畫符，可以幫您做些雜事。」
陸老頭盯著他半天，最後哼了一聲。
「罷了，你若死在這兒，老頭子還得給你收屍，今晚別沖關，先在墳邊坐一夜，我看看你的神識穩不穩。」
許長青心裡一喜，立刻道：「多謝陸老。」
陸老頭擺手：「別急著謝，撐不過今晚，你就滾回保和堂，三年內別想煉神返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