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仙藥修行
端午之後，保和堂安靜得不正常。
許仙醒是醒了，可人明顯變了些。
他照常坐堂，也照常溫聲問診，可有時會突然走神。
尤其看到白素貞從裡屋出來，他會下意識怔一下，又很快掩飾過去。
許長青看在眼裡，心裡明白。
許仙不是傻。
他只是善良，又願意相信白素貞。
那天的「噩夢」如果只是一次，時間久了也許能過去。
可前面已經有王道靈喊蛇妖、官銀變白銀這些事。
所有線索堆在一起，許仙心裡肯定會亂。
小青這幾日也不罵許長青了。
她脾氣更差，常常在後院練劍，把竹竿削得滿地都是。
許長青端藥經過時，小青忽然叫住他。
「呆頭青。」
許長青停下：「青姑娘？」
小青問：「姐夫這幾日是不是有點躲姐姐？」
許長青沒想到她會問這個。
他想了想，低聲道：「大哥剛受驚，心神不穩，過幾日就好了。」
小青煩躁道：「他到底看見了什麼？」
許長青當然知道，但他不能說。
「我當時又不在屋裡，我也不知道。」
小青盯著他：「你真不知道？」
許長青搖頭：「不知道。」
小青哼了一聲：「最好不知道。」
TW 看書網超便捷，𝚜𝚑𝚞.𝚝𝚠隨時看
許長青端著藥走了。
他不想摻和。
白素貞和許仙之間的事，外人越插手越亂。
他現在有更重要的事。
那隻小瓷瓶還藏在灶房牆角暗縫裡。
他每天經過灶房，都能感到那一絲仙藥精華的氣息，很淡，被藥灰和遮息符壓著，但鍊氣化神後的神識能捕捉到。
不能馬上去拿。
白素貞這幾日頻繁進灶房給許仙煎藥，小青也盯得緊，許長青若突然動牆角，大概率會被發現。
直到第五日夜裡，許仙情況穩定，白素貞終於回房休息，小青也不再整夜守著，許長青才動手。
他先放出紙人。
紙人從暗洞爬到灶房，慢慢鑽進牆角，把小瓷瓶推出來。
許長青在屋裡用神識牽著它，不敢讓紙人發出聲音。
這點距離以前很難操控紙人進行細微的行動，現在鍊氣化神後勉強能做到。
紙人把小瓷瓶送到後牆根，再從暗洞帶回許長青屋裡。
小瓷瓶入手時，許長青心跳快了幾下。
裡面只有一點點仙藥精華。
打開瓶塞，幾乎看不見什麼東西。
瓶底僅有一層很淡的白色水痕，那股生機一散出來，許長青立刻把瓶塞按回去。
不能在屋裡打開。
氣機太明顯了。
他把瓷瓶收進黑布，藏在床下暗格。
接下來，他開始準備煉化這一縷仙藥精華。
仙藥精華不是山參藥膏，山參藥力再強，也屬於人間藥，仙草精華層次更高，直接吞下去，身體未必能受得住。
需要先進行稀釋。
用普通補藥稀釋，再以靜心符鎮壓住氣機，最後神識一點點引入。
這個過程會很慢。
但慢才安全。
接下來的半個月，許長青過得非常規律。
白天抓藥，晚上煉化一絲極淡的仙藥氣息。
每次只取瓷瓶里一點水痕，用清水化開，再加入黃芪、甘草、熟地，熬成一小口藥液。
喝下後，他立刻打坐，把那點生機引入丹田和眉心之間。
第一次煉化時，他差點出事。
藥液入口後，真氣直接往眉心沖，神識被撐得發疼，眼前黑了一下。
許長青死死按住靜心符，在心裡罵自己。
「別貪。」
「就一滴稀釋過的，你都差點壓不住。」
「仙草不是給你這種辣雞小修士吃的。」
他咬著牙，把那點生機分成三股。
一股入丹田，一股入心脈，一股入眉心。
整整一個時辰，才勉強穩住。
第二天，他不敢再進行煉化，選擇老實睡覺，先讓身體緩緩。
第三天，繼續。
慢慢地，他摸到一點門道。
仙藥精華最珍貴的不是讓真氣暴漲，而是滋養神識。
鍊氣化神後，他的神識只能探出幾尺，而且很散亂。
仙藥精華入體後，那點神識變得更穩，更清明。
他能聽見更細的聲音，也能在閉眼時感知屋內物件的位置。
一開始只能感知桌椅的大概輪廓。
十日後，他能分清桌上的茶碗和竹籤。
十五日後，他能察覺到門外有人經過時的氣息輕重。
這種提升很爽。
每天都看著修為和實力逐日增強。
小青幾次從他門前路過，許長青都能提前收斂神識。
有一次，小青忽然推門進來。
許長青正靠在床頭看醫書，手邊放著半碗安神藥。
小青掃了一眼：「你最近倒是老實。」
許長青道：「白姐說了，夜裡不能亂跑。」
小青嗤道：「你什麼時候這麼聽話了？」
許長青苦笑：「端午那天大哥差點沒了，我哪還敢添亂。」
小青聽到這話，難得沒損他。
她走進來，低聲問：「姐夫這幾天還做噩夢嗎？」
許長青道：「少了，大哥白天坐堂也穩些了。」
小青坐在凳子上，沉默了一會兒。
「他會不會怕姐姐？」
許長青心裡一頓。
這個問題，他不能替許仙答。
他只能道：「大哥待白姐很好。」
小青皺眉：「我問的是會不會怕。」
許長青想了想：「人受驚後，心裡會慌亂，但大哥不是忘恩負義的人，白姐救了他那麼多次，他不會因為一個夢就變心。」
小青盯著他：「你倒會說好話。」
許長青道：「我說的是實話。」
小青安靜了一會兒，忽然低聲道：「姐姐為了救他，差點回不來。」
許長青心裡一動。
小青很少這樣說話。
她平日嘴硬，其實比誰都在意白素貞。
許長青道：「大哥若知道，也會心疼白姐。」
小青哼了一聲：「他最好知道。」
她起身要走，走到門口又停下。
「呆頭青，你說人和妖，真能一直過日子嗎？」
許長青心裡一緊。
這個問題太危險。
他說能，像在安慰小青，也像知道她們身份。
他說不能，小青可能當場翻臉。
他沉默了一會兒，道：「我不知道。」
小青回頭：「你不知道還想這麼久？」
許長青低聲道：「因為我想說好話，但又怕說假話，大哥和白姐的事，我看不明白，不過我知道一件事。」
「什麼？」
「白姐真心待大哥，大哥也真心待白姐，能過一日，就先過好一日，以後的事，誰說得准？」
小青看著他，罕見的沒罵他。
過了一會兒，她道：「你這話不像呆頭青說的。」
許長青心裡一緊，趕緊補充：「我也是聽茶客說的。」
小青翻了個白眼：「就知道你沒這麼聰明。」
她走了。
許長青關上門，心裡鬆了口氣。
和小青說話真累。
但這次，她應該沒懷疑。
又過了十幾日，許長青終於把瓷瓶里的仙藥精華煉化了三成。
只是三成，他的神識已經能穩定探出一丈，真氣也更純，運轉時沒有以前那種粗糙感。
但瓶中還有七成。
越往後，煉化越難。
因為身體和神識都需要適應。
許長青不急。
練神返虛不是一蹴而就。
鍊氣化神到練神返虛，中間隔著一道大坎，神識要從外感變成內照，再從內照觸到虛境，這不是光靠藥力就能硬衝上去的。
他需要時間。
時間很快到了盛夏。
官銀案漸漸沒那麼緊了。
周明查不到實證，被調去別處追藥商線，李公甫總算鬆了口氣。
許仙和白素貞之間也恢復了不少，許仙仍偶爾沉默，但他沒有追問端午那天的事，白素貞也當作沒發生過。
保和堂重新忙起來。
許長青白天做學徒，晚上煉化仙藥精華。
一切看起來都在往好的方向走。
直到這天傍晚，一個和尚站在保和堂門口。
和尚穿著灰色僧衣，手持缽盂，眉眼端正。
他沒有進門，只看著堂內的白素貞。
許長青正在抓藥，手指猛地停住。
和尚開口：「阿彌陀佛，女施主，貧僧路過鎮江，見此處妖氣盤結，特來化緣一碗清水。」
小青從後院出來，臉色一下冷了。
白素貞也抬起頭。
許長青低下頭，心裡只有兩個字。
法海。
許仙醒是醒了，可人明顯變了些。
他照常坐堂，也照常溫聲問診，可有時會突然走神。
尤其看到白素貞從裡屋出來，他會下意識怔一下，又很快掩飾過去。
許長青看在眼裡，心裡明白。
許仙不是傻。
他只是善良，又願意相信白素貞。
那天的「噩夢」如果只是一次，時間久了也許能過去。
可前面已經有王道靈喊蛇妖、官銀變白銀這些事。
所有線索堆在一起，許仙心裡肯定會亂。
小青這幾日也不罵許長青了。
她脾氣更差，常常在後院練劍，把竹竿削得滿地都是。
許長青端藥經過時，小青忽然叫住他。
「呆頭青。」
許長青停下：「青姑娘？」
小青問：「姐夫這幾日是不是有點躲姐姐？」
許長青沒想到她會問這個。
他想了想，低聲道：「大哥剛受驚，心神不穩，過幾日就好了。」
小青煩躁道：「他到底看見了什麼？」
許長青當然知道，但他不能說。
「我當時又不在屋裡，我也不知道。」
小青盯著他：「你真不知道？」
許長青搖頭：「不知道。」
小青哼了一聲：「最好不知道。」
TW 看書網超便捷，𝚜𝚑𝚞.𝚝𝚠隨時看
許長青端著藥走了。
他不想摻和。
白素貞和許仙之間的事，外人越插手越亂。
他現在有更重要的事。
那隻小瓷瓶還藏在灶房牆角暗縫裡。
他每天經過灶房，都能感到那一絲仙藥精華的氣息，很淡，被藥灰和遮息符壓著，但鍊氣化神後的神識能捕捉到。
不能馬上去拿。
白素貞這幾日頻繁進灶房給許仙煎藥，小青也盯得緊，許長青若突然動牆角，大概率會被發現。
直到第五日夜裡，許仙情況穩定，白素貞終於回房休息，小青也不再整夜守著，許長青才動手。
他先放出紙人。
紙人從暗洞爬到灶房，慢慢鑽進牆角，把小瓷瓶推出來。
許長青在屋裡用神識牽著它，不敢讓紙人發出聲音。
這點距離以前很難操控紙人進行細微的行動，現在鍊氣化神後勉強能做到。
紙人把小瓷瓶送到後牆根，再從暗洞帶回許長青屋裡。
小瓷瓶入手時，許長青心跳快了幾下。
裡面只有一點點仙藥精華。
打開瓶塞，幾乎看不見什麼東西。
瓶底僅有一層很淡的白色水痕，那股生機一散出來，許長青立刻把瓶塞按回去。
不能在屋裡打開。
氣機太明顯了。
他把瓷瓶收進黑布，藏在床下暗格。
接下來，他開始準備煉化這一縷仙藥精華。
仙藥精華不是山參藥膏，山參藥力再強，也屬於人間藥，仙草精華層次更高，直接吞下去，身體未必能受得住。
需要先進行稀釋。
用普通補藥稀釋，再以靜心符鎮壓住氣機，最後神識一點點引入。
這個過程會很慢。
但慢才安全。
接下來的半個月，許長青過得非常規律。
白天抓藥，晚上煉化一絲極淡的仙藥氣息。
每次只取瓷瓶里一點水痕，用清水化開，再加入黃芪、甘草、熟地，熬成一小口藥液。
喝下後，他立刻打坐，把那點生機引入丹田和眉心之間。
第一次煉化時，他差點出事。
藥液入口後，真氣直接往眉心沖，神識被撐得發疼，眼前黑了一下。
許長青死死按住靜心符，在心裡罵自己。
「別貪。」
「就一滴稀釋過的，你都差點壓不住。」
「仙草不是給你這種辣雞小修士吃的。」
他咬著牙，把那點生機分成三股。
一股入丹田，一股入心脈，一股入眉心。
整整一個時辰，才勉強穩住。
第二天，他不敢再進行煉化，選擇老實睡覺，先讓身體緩緩。
第三天，繼續。
慢慢地，他摸到一點門道。
仙藥精華最珍貴的不是讓真氣暴漲，而是滋養神識。
鍊氣化神後，他的神識只能探出幾尺，而且很散亂。
仙藥精華入體後，那點神識變得更穩，更清明。
他能聽見更細的聲音，也能在閉眼時感知屋內物件的位置。
一開始只能感知桌椅的大概輪廓。
十日後，他能分清桌上的茶碗和竹籤。
十五日後，他能察覺到門外有人經過時的氣息輕重。
這種提升很爽。
每天都看著修為和實力逐日增強。
小青幾次從他門前路過，許長青都能提前收斂神識。
有一次，小青忽然推門進來。
許長青正靠在床頭看醫書，手邊放著半碗安神藥。
小青掃了一眼：「你最近倒是老實。」
許長青道：「白姐說了，夜裡不能亂跑。」
小青嗤道：「你什麼時候這麼聽話了？」
許長青苦笑：「端午那天大哥差點沒了，我哪還敢添亂。」
小青聽到這話，難得沒損他。
她走進來，低聲問：「姐夫這幾天還做噩夢嗎？」
許長青道：「少了，大哥白天坐堂也穩些了。」
小青坐在凳子上，沉默了一會兒。
「他會不會怕姐姐？」
許長青心裡一頓。
這個問題，他不能替許仙答。
他只能道：「大哥待白姐很好。」
小青皺眉：「我問的是會不會怕。」
許長青想了想：「人受驚後，心裡會慌亂，但大哥不是忘恩負義的人，白姐救了他那麼多次，他不會因為一個夢就變心。」
小青盯著他：「你倒會說好話。」
許長青道：「我說的是實話。」
小青安靜了一會兒，忽然低聲道：「姐姐為了救他，差點回不來。」
許長青心裡一動。
小青很少這樣說話。
她平日嘴硬，其實比誰都在意白素貞。
許長青道：「大哥若知道，也會心疼白姐。」
小青哼了一聲：「他最好知道。」
她起身要走，走到門口又停下。
「呆頭青，你說人和妖，真能一直過日子嗎？」
許長青心裡一緊。
這個問題太危險。
他說能，像在安慰小青，也像知道她們身份。
他說不能，小青可能當場翻臉。
他沉默了一會兒，道：「我不知道。」
小青回頭：「你不知道還想這麼久？」
許長青低聲道：「因為我想說好話，但又怕說假話，大哥和白姐的事，我看不明白，不過我知道一件事。」
「什麼？」
「白姐真心待大哥，大哥也真心待白姐，能過一日，就先過好一日，以後的事，誰說得准？」
小青看著他，罕見的沒罵他。
過了一會兒，她道：「你這話不像呆頭青說的。」
許長青心裡一緊，趕緊補充：「我也是聽茶客說的。」
小青翻了個白眼：「就知道你沒這麼聰明。」
她走了。
許長青關上門，心裡鬆了口氣。
和小青說話真累。
但這次，她應該沒懷疑。
又過了十幾日，許長青終於把瓷瓶里的仙藥精華煉化了三成。
只是三成，他的神識已經能穩定探出一丈，真氣也更純，運轉時沒有以前那種粗糙感。
但瓶中還有七成。
越往後，煉化越難。
因為身體和神識都需要適應。
許長青不急。
練神返虛不是一蹴而就。
鍊氣化神到練神返虛，中間隔著一道大坎，神識要從外感變成內照，再從內照觸到虛境，這不是光靠藥力就能硬衝上去的。
他需要時間。
時間很快到了盛夏。
官銀案漸漸沒那麼緊了。
周明查不到實證，被調去別處追藥商線，李公甫總算鬆了口氣。
許仙和白素貞之間也恢復了不少，許仙仍偶爾沉默，但他沒有追問端午那天的事，白素貞也當作沒發生過。
保和堂重新忙起來。
許長青白天做學徒，晚上煉化仙藥精華。
一切看起來都在往好的方向走。
直到這天傍晚，一個和尚站在保和堂門口。
和尚穿著灰色僧衣，手持缽盂，眉眼端正。
他沒有進門，只看著堂內的白素貞。
許長青正在抓藥，手指猛地停住。
和尚開口：「阿彌陀佛，女施主，貧僧路過鎮江，見此處妖氣盤結，特來化緣一碗清水。」
小青從後院出來，臉色一下冷了。
白素貞也抬起頭。
許長青低下頭，心裡只有兩個字。
法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