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青蛇疑心
許長青最怕的不是白素貞突然問他。
白素貞問話講道理，會看前因後果，也會顧著許仙的感受。
小青不一樣。
她懷疑你，是真能直接上手試探。
現在天還沒亮，後院很靜。
小青坐在井邊，像是專門等他。
許長青心裡一緊，面上立刻垮下來。
「青姑娘，我說我睡不著出去走走，你信嗎？」
小青冷笑：「你猜我信不信？」
許長青低頭：「那我還是說實話吧。」
小青眉頭一挑：「行，我聽你說。」
許長青捂住肚子，聲音放低：「我去城外了。」
「城外？」
小青站起身，幾步走到他面前，鼻子動了動。
「荒墳味，你去墳地了？」
許長青心裡一沉。
這鼻子太煩了。
他點頭：「嗯。」
小青盯著他：「你大半夜去墳地幹什麼？你別告訴我，你爹娘埋那邊。」
許長青早有準備，低聲道：「不是，我最近老做噩夢，夢見王道靈，心裡不安，就聽人說荒墳那邊有個守墳老人會看驚魂，我去問了一句。」
小青皺眉：「守墳老人？」
「姓陸。」
小青臉色變了一下。
許長青看在眼裡，心裡立刻明白。
小青知道陸老頭。
這就好辦了。
小青問：「他跟你說什麼？」
許長青道：「說我被嚇得心神不穩，讓我別總亂跑，還給了我一枚銅錢。」
他說著，把陸老頭給的鎮陰錢拿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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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青接過銅錢看了看，又聞了聞。
「還真是那老頭的東西。」
許長青一臉老實：「我沒騙你。」
小青把銅錢丟回給他。
「陸老頭脾氣古怪，你去找他幹什麼？他沒罵你？」
「罵了。」
「罵什麼？」
許長青很誠實：「罵我膽小還亂跑。」
小青這回沒忍住，笑了一聲。
「罵得對。」
許長青低著頭，不反駁。
小青繞著他走了一圈，忽然道：「你身上氣息不太一樣。」
許長青心裡猛地繃住。
來了。
鍊氣化神後的變化，他已經盡力壓了，可小青還是察覺到了。
他不能否認得太死。
「陸老給我搖了幾下鈴，說散散陰氣，我也不知道是不是這個原因。」
小青眯眼：「鈴？」
「嗯，他腰上掛著的銅鈴。」
小青沉默了一下。
「那老頭的鈴確實有點門道。」
許長青裝作後怕：「我聽著頭疼。」
小青哼道：「你心神弱，當然頭疼。」
這句話，反倒幫他圓了。
許長青立刻點頭：「所以我以後不去了。」
小青看他這副樣子，又有點嫌棄。
「你每次都說以後不去了，結果呢？土地廟，城外，荒墳，再過幾日，你是不是要跑去江里拜龍王？」
許長青很認真地說：「江里太危險，我不去。」
小青被他噎住。
「你還真想過？」
許長青閉嘴。
小青瞪了他一眼：「回屋，姐姐要是問起來，我可不替你隱瞞。」
許長青低聲道：「青姑娘剛才已經替我隱瞞了一次。」
小青立刻道：「我那是怕姐夫操心。」
「嗯，多謝青姑娘怕大哥操心。」
小青覺得這話哪裡不對，但又說不出來。
「少貧，滾回去。」
許長青回屋後，立刻關門。
他靠在門後，慢慢吐出氣。
小青這關算過了，但不能再冒險。
鍊氣化神後，他的神識能探出幾尺，雖然很弱，但已經夠用。
至少有人靠近門窗，他能提前察覺。
修為提升帶來的爽點很實在，不是那種一拳打飛誰，而是活命的底氣變多了。
他盤坐下來，開始收斂氣息。
鍊氣化神和煉精化氣不同。
以前真氣只在身體裡轉，現在眉心多了一點很輕的感知。
它不穩定，一不注意就往外散。
白素貞、小青這種妖修，最容易察覺。
必須把它藏好。
許長青把王道靈留下的黑布蓋在膝上，又貼了兩張靜心符，慢慢練習收神。
天亮後，許仙來敲門。
「長青，醒了嗎？」
許長青打開門，故意揉了揉眼：「大哥。」
許仙看他臉色不太好，皺眉：「昨夜沒睡好？」
「嗯，做了夢。」
許仙嘆氣：「又夢見王道靈？」
許長青點頭。
這個理由已經用了很多次，但好用。
許仙心軟，一聽王道靈，就不會往別處想。
「你這孩子，被他嚇得不輕，回頭我讓娘子再給你開個安神方。」
許長青連忙道：「不用麻煩白姐。」
許仙道：「這有什麼麻煩？身子要緊。」
兩人到了前堂，白素貞已經在整理藥材。
她抬頭看了許長青一眼。
只一眼，許長青心裡就緊了。
白素貞不是小青，她不靠鼻子亂聞，她看的是整體，而且修為更高，感知更強。
氣血、脈象、精神變化，任何一點不同，她都能察覺。
白素貞開口：「長青，昨夜睡得不好？」
許長青低頭：「嗯。」
「過來，我給你把脈。」
許長青心裡暗嘆。
躲不過去。
他走過去坐下，把手腕伸出去。
白素貞手指搭上脈門。
許長青把真氣沉下去，把神識收進眉心，不敢留半點外散。
鍊氣化神後的氣息比以前更難隱藏，但也更好控制。
至少他能主動壓住，不像剛破境時到處漏。
白素貞按了片刻，問：「心神有些浮躁，夜裡又出門了？」
許長青心頭一跳。
她直接問了。
許仙也看過來：「長青，你又出門了？」
許長青沉默了一下。
小青在旁邊嗑瓜子，眼睛卻往這邊瞟。
許長青知道，小青不會主動幫他隱瞞。
她等著看他怎麼解釋。
他低聲道：「我去了城外荒墳。」
許仙一下子急了：「你去那種地方做什麼？」
許長青把鎮陰錢拿出來。
「我這幾日老夢見王道靈，就去找陸老頭問問，他給我這個，說能壓驚。」
許仙一聽，臉色又氣又心疼。
「你怎麼不跟我說？」
「我怕你擔心。」
許仙嘆氣：「你不說，我更擔心。」
白素貞接過鎮陰錢看了看。
「這是陸老的東西。」
許長青順勢問：「白姐也認識他？」
白素貞道：「鎮江城外守墳人，認識他的人不多，但他確實有些本事。」
小青插話：「脾氣還臭。」
許仙茫然：「守墳人也會看病？」
小青道：「他不看病，看鬼。」
許仙臉色一僵：「小青，別亂說。」
小青撇嘴：「本來就是。」
白素貞把鎮陰錢還給許長青。
「陸老既然給你鎮陰錢，說明你確實驚了魂，以後不要再深夜出城。」
許長青點頭：「我記住了。」
白素貞看著他：「這句話你說過很多次。」
許長青低頭：「這次真記住了。」
小青在旁邊哼了一聲：「我作證，他這次要是再跑，我打斷他的腿。」
許仙忙道：「小青，別嚇他。」
許長青心裡卻鬆了一點。
小青這麼一插，氣氛反倒鬆了。
白素貞沒有繼續追問。
但許長青知道，這不代表她完全相信。
接下來幾日，他必須真正安分。
他確實這麼做了。
白天，抓藥。
晚上，睡覺。
修煉也只做最基礎的吐納功課，不再服用山參藥膏。
剩下的藥膏和參段都藏在城外另一個地方，短時間內不再去碰。
周明還在查官銀案。
李公甫來過兩次，臉色越來越差。
許仙問他：「姐夫，還是沒有線索？」
李公甫喝了一口水，低聲道：「沒有，周大人查到城外廢屋，說有人夜裡熬過老參，可人沒抓到，藥也沒找到，那外地藥商倒是被追上了，但他一口咬定只是賣了普通藥材。」
許長青在旁邊抓藥，手沒停。
外地藥商沒把他供出來，說明那晚的威脅有用。
藥商收了大額銀子，本身也不乾淨，說出來，先倒霉的是他自己。
李公甫又道：「周大人懷疑官銀已經被人洗了印記，散進城裡，現在錢莊、當鋪都查得嚴。」
許仙嘆道：「這事到底何時能了？」
李公甫看了小青一眼，沒多說。
小青低頭裝沒聽見。
許長青心裡很清楚。
官銀案不會這麼快徹底消失，但只要查不到實物，周明遲早得轉方向。
他要做的，就是等。
而在等待里，端午近了。
這天早上，許仙從街上回來，手裡提著艾草和菖蒲，笑道：「再過幾日便是端午，街上已經熱鬧起來了。」
小青一聽端午，臉色立刻變了。
白素貞手裡的藥方也停了一下。
許長青低頭稱藥，心裡卻沉了下去。
來了。
端午。
雄黃酒。
白素貞現形。
許仙嚇死。
盜仙草。
這一關，比王道靈和官銀都危險。
而且這一次，許長青不能胡亂插手。
白素貞問話講道理，會看前因後果，也會顧著許仙的感受。
小青不一樣。
她懷疑你，是真能直接上手試探。
現在天還沒亮，後院很靜。
小青坐在井邊，像是專門等他。
許長青心裡一緊，面上立刻垮下來。
「青姑娘，我說我睡不著出去走走，你信嗎？」
小青冷笑：「你猜我信不信？」
許長青低頭：「那我還是說實話吧。」
小青眉頭一挑：「行，我聽你說。」
許長青捂住肚子，聲音放低：「我去城外了。」
「城外？」
小青站起身，幾步走到他面前，鼻子動了動。
「荒墳味，你去墳地了？」
許長青心裡一沉。
這鼻子太煩了。
他點頭：「嗯。」
小青盯著他：「你大半夜去墳地幹什麼？你別告訴我，你爹娘埋那邊。」
許長青早有準備，低聲道：「不是，我最近老做噩夢，夢見王道靈，心裡不安，就聽人說荒墳那邊有個守墳老人會看驚魂，我去問了一句。」
小青皺眉：「守墳老人？」
「姓陸。」
小青臉色變了一下。
許長青看在眼裡，心裡立刻明白。
小青知道陸老頭。
這就好辦了。
小青問：「他跟你說什麼？」
許長青道：「說我被嚇得心神不穩，讓我別總亂跑，還給了我一枚銅錢。」
他說著，把陸老頭給的鎮陰錢拿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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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青接過銅錢看了看，又聞了聞。
「還真是那老頭的東西。」
許長青一臉老實：「我沒騙你。」
小青把銅錢丟回給他。
「陸老頭脾氣古怪，你去找他幹什麼？他沒罵你？」
「罵了。」
「罵什麼？」
許長青很誠實：「罵我膽小還亂跑。」
小青這回沒忍住，笑了一聲。
「罵得對。」
許長青低著頭，不反駁。
小青繞著他走了一圈，忽然道：「你身上氣息不太一樣。」
許長青心裡猛地繃住。
來了。
鍊氣化神後的變化，他已經盡力壓了，可小青還是察覺到了。
他不能否認得太死。
「陸老給我搖了幾下鈴，說散散陰氣，我也不知道是不是這個原因。」
小青眯眼：「鈴？」
「嗯，他腰上掛著的銅鈴。」
小青沉默了一下。
「那老頭的鈴確實有點門道。」
許長青裝作後怕：「我聽著頭疼。」
小青哼道：「你心神弱，當然頭疼。」
這句話，反倒幫他圓了。
許長青立刻點頭：「所以我以後不去了。」
小青看他這副樣子，又有點嫌棄。
「你每次都說以後不去了，結果呢？土地廟，城外，荒墳，再過幾日，你是不是要跑去江里拜龍王？」
許長青很認真地說：「江里太危險，我不去。」
小青被他噎住。
「你還真想過？」
許長青閉嘴。
小青瞪了他一眼：「回屋，姐姐要是問起來，我可不替你隱瞞。」
許長青低聲道：「青姑娘剛才已經替我隱瞞了一次。」
小青立刻道：「我那是怕姐夫操心。」
「嗯，多謝青姑娘怕大哥操心。」
小青覺得這話哪裡不對，但又說不出來。
「少貧，滾回去。」
許長青回屋後，立刻關門。
他靠在門後，慢慢吐出氣。
小青這關算過了，但不能再冒險。
鍊氣化神後，他的神識能探出幾尺，雖然很弱，但已經夠用。
至少有人靠近門窗，他能提前察覺。
修為提升帶來的爽點很實在，不是那種一拳打飛誰，而是活命的底氣變多了。
他盤坐下來，開始收斂氣息。
鍊氣化神和煉精化氣不同。
以前真氣只在身體裡轉，現在眉心多了一點很輕的感知。
它不穩定，一不注意就往外散。
白素貞、小青這種妖修，最容易察覺。
必須把它藏好。
許長青把王道靈留下的黑布蓋在膝上，又貼了兩張靜心符，慢慢練習收神。
天亮後，許仙來敲門。
「長青，醒了嗎？」
許長青打開門，故意揉了揉眼：「大哥。」
許仙看他臉色不太好，皺眉：「昨夜沒睡好？」
「嗯，做了夢。」
許仙嘆氣：「又夢見王道靈？」
許長青點頭。
這個理由已經用了很多次，但好用。
許仙心軟，一聽王道靈，就不會往別處想。
「你這孩子，被他嚇得不輕，回頭我讓娘子再給你開個安神方。」
許長青連忙道：「不用麻煩白姐。」
許仙道：「這有什麼麻煩？身子要緊。」
兩人到了前堂，白素貞已經在整理藥材。
她抬頭看了許長青一眼。
只一眼，許長青心裡就緊了。
白素貞不是小青，她不靠鼻子亂聞，她看的是整體，而且修為更高，感知更強。
氣血、脈象、精神變化，任何一點不同，她都能察覺。
白素貞開口：「長青，昨夜睡得不好？」
許長青低頭：「嗯。」
「過來，我給你把脈。」
許長青心裡暗嘆。
躲不過去。
他走過去坐下，把手腕伸出去。
白素貞手指搭上脈門。
許長青把真氣沉下去，把神識收進眉心，不敢留半點外散。
鍊氣化神後的氣息比以前更難隱藏，但也更好控制。
至少他能主動壓住，不像剛破境時到處漏。
白素貞按了片刻，問：「心神有些浮躁，夜裡又出門了？」
許長青心頭一跳。
她直接問了。
許仙也看過來：「長青，你又出門了？」
許長青沉默了一下。
小青在旁邊嗑瓜子，眼睛卻往這邊瞟。
許長青知道，小青不會主動幫他隱瞞。
她等著看他怎麼解釋。
他低聲道：「我去了城外荒墳。」
許仙一下子急了：「你去那種地方做什麼？」
許長青把鎮陰錢拿出來。
「我這幾日老夢見王道靈，就去找陸老頭問問，他給我這個，說能壓驚。」
許仙一聽，臉色又氣又心疼。
「你怎麼不跟我說？」
「我怕你擔心。」
許仙嘆氣：「你不說，我更擔心。」
白素貞接過鎮陰錢看了看。
「這是陸老的東西。」
許長青順勢問：「白姐也認識他？」
白素貞道：「鎮江城外守墳人，認識他的人不多，但他確實有些本事。」
小青插話：「脾氣還臭。」
許仙茫然：「守墳人也會看病？」
小青道：「他不看病，看鬼。」
許仙臉色一僵：「小青，別亂說。」
小青撇嘴：「本來就是。」
白素貞把鎮陰錢還給許長青。
「陸老既然給你鎮陰錢，說明你確實驚了魂，以後不要再深夜出城。」
許長青點頭：「我記住了。」
白素貞看著他：「這句話你說過很多次。」
許長青低頭：「這次真記住了。」
小青在旁邊哼了一聲：「我作證，他這次要是再跑，我打斷他的腿。」
許仙忙道：「小青，別嚇他。」
許長青心裡卻鬆了一點。
小青這麼一插，氣氛反倒鬆了。
白素貞沒有繼續追問。
但許長青知道，這不代表她完全相信。
接下來幾日，他必須真正安分。
他確實這麼做了。
白天，抓藥。
晚上，睡覺。
修煉也只做最基礎的吐納功課，不再服用山參藥膏。
剩下的藥膏和參段都藏在城外另一個地方，短時間內不再去碰。
周明還在查官銀案。
李公甫來過兩次，臉色越來越差。
許仙問他：「姐夫，還是沒有線索？」
李公甫喝了一口水，低聲道：「沒有，周大人查到城外廢屋，說有人夜裡熬過老參，可人沒抓到，藥也沒找到，那外地藥商倒是被追上了，但他一口咬定只是賣了普通藥材。」
許長青在旁邊抓藥，手沒停。
外地藥商沒把他供出來，說明那晚的威脅有用。
藥商收了大額銀子，本身也不乾淨，說出來，先倒霉的是他自己。
李公甫又道：「周大人懷疑官銀已經被人洗了印記，散進城裡，現在錢莊、當鋪都查得嚴。」
許仙嘆道：「這事到底何時能了？」
李公甫看了小青一眼，沒多說。
小青低頭裝沒聽見。
許長青心裡很清楚。
官銀案不會這麼快徹底消失，但只要查不到實物，周明遲早得轉方向。
他要做的，就是等。
而在等待里，端午近了。
這天早上，許仙從街上回來，手裡提著艾草和菖蒲，笑道：「再過幾日便是端午，街上已經熱鬧起來了。」
小青一聽端午，臉色立刻變了。
白素貞手裡的藥方也停了一下。
許長青低頭稱藥，心裡卻沉了下去。
來了。
端午。
雄黃酒。
白素貞現形。
許仙嚇死。
盜仙草。
這一關，比王道靈和官銀都危險。
而且這一次，許長青不能胡亂插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