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寶藥到手
第二天夜裡，許長青照舊等到三更。
這一次，他沒有再讓小紙人先走。
小青昨晚撞見過他，不過今晚應該不會盯著他，因為白素貞給她安排了禁足後的靜修。
許長青聽見小青在房裡打坐時罵了兩句，後面就沒聲了。
白素貞那邊也安靜。
許仙早睡。
許長青收好二百二十兩散銀，另外帶了三十兩備用。
銀子很重。
幸好他現在氣力比以前強了不少，又貼了輕身符，不然背著這些銀子翻牆都費勁。
他照舊走小巷，避開巡夜。
快到城南土地廟時，他沒有立刻過去，而是先繞到旁邊樹林裡。
子時剛過，藥商來了。
他不是一個人。
身邊還跟著一個矮壯漢子，背著包袱，手裡握著短刀。
許長青藏在樹後，看了片刻。
藥商低聲道：「人呢？」
矮壯漢子道：「一個小夥計，真有二百多兩？」
藥商道：「昨兒給我三十兩，銀子乾淨，保和堂的人，多少有些門路。」
矮壯漢子冷笑：「保和堂最近剛被官府搜查過，他還敢買參？」
藥商道：「所以我說，這小子不像表面那麼簡單。」
許長青聽到這裡，心裡冷了些。
藥商果然不是善茬。
做買賣可以，但他絕不能把自己放在明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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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從懷裡取出一張紙人符，貼上靜心符壓氣，然後讓紙人背著一塊碎銀走出樹林。
紙人太小，夜色里不容易看清。
它走到土地廟後，碰倒了一隻破碗。
哐當一聲。
藥商和矮壯漢子同時轉頭。
許長青趁機換了位置，繞到他們後方一棵樹下。
他壓低聲音：「貨呢？」
藥商猛地回頭：「你在哪？」
許長青沒有露面：「先看貨。」
矮壯漢子罵道：「裝神弄鬼，出來！」
許長青道：「我膽子小，怕你們拿了銀子殺人。」
藥商聽出是他的聲音，皺眉道：「小夥計，我們做買賣講規矩。」
許長青道：「規矩就是先驗貨。」
藥商沉默了一下，對矮壯漢子點頭。
矮壯漢子打開包袱，取出一隻長木盒。
盒子一開，濃厚藥氣立刻散出來。
許長青隔著幾丈都能聞到。
丹田裡的真氣又動了。
確實是真貨。
至少是接近百年的老參。
許長青道：「把盒子放地上，人退後。」
矮壯漢子不耐煩：「你當我們傻？」
許長青聲音放平：「那就算了，鎮江最近查官銀，我帶著這麼多銀子出來，本來就擔驚受怕，你們要是不願意賣，我馬上就走。」
藥商一聽「官銀」兩個字，臉色變了。
「別亂說。」
許長青道：「我沒亂說，現在滿城都在嚴查，誰都怕惹禍上身。」
藥商咬了咬牙：「把藥放下。」
矮壯漢子不太願意，但還是把木盒放到地上。
兩人退後。
許長青沒有立刻過去。
他放出紙人，讓紙人爬到木盒旁，把盒子打開一點。
沒有機關。
藥氣更濃。
許長青這才從樹後走出來。
他身上披著黑布，臉也用布巾遮著，只露出一雙眼睛。
藥商看見他這副樣子，眉頭皺得更緊。
「你一個小夥計，防得倒嚴。」
許長青道：「命只有一條。」
他蹲下驗參。
主根完整，參須長，皮紋老，藥氣足。
一百二十年不一定，但百年上下不會差太多。
他把木盒合上，取出銀袋，丟過去。
「二百二十兩，你們點。」
矮壯漢子接過銀袋，打開一看，眼睛亮了。
藥商認真點了兩遍。
銀子乾淨，數目也對。
「可以。」
許長青抱起木盒，轉身就走。
矮壯漢子忽然道：「等等。」
許長青停住。
藥商皺眉：「你幹什麼？」
矮壯漢子盯著許長青：「這小子身上肯定還有銀子，一個藥鋪學徒，拿二百多兩買參，你不覺得奇怪？」
許長青心裡沉了下去。
果然。
財不露白，露了就有麻煩。
藥商低聲道：「別節外生枝，鎮江現在風聲緊。」
矮壯漢子冷笑：「荒郊野外，誰知道？」
他一步步逼近許長青。
「小子，把身上的錢都留下，我給你留一條活路。」
許長青往後退：「我就剩幾兩路費了。」
矮壯漢子道：「那也留下。」
許長青看向藥商：「老丈，這就是你的規矩？」
藥商臉色難看，卻沒有阻攔。
許長青明白了。
藥商不想動手，但如果同伴搶了，他也不會替自己說話。
很好。
那就不用客氣了。
矮壯漢子伸手抓來。
許長青沒有躲得太快。
他故意往旁邊一撲，像是嚇得腳軟。
矮壯漢子抓空，罵了一句，繼續追。
許長青袖中的引火符已經滑到指尖。
他低聲念訣，把符往地上一甩。
火苗騰地竄起，正好點燃矮壯漢子腳邊一小包硃砂藥粉。
砰的一聲。
火光炸開。
矮壯漢子慘叫一聲，往後跌倒。
他沒死，也沒受重傷，但臉上被火燎了一片，短時間看不清。
藥商嚇得往後退：「你會法術？」
許長青抱著木盒，聲音發抖：「我說了，我膽子小，出門總得帶點防身的東西。」
藥商臉色一變再變。
許長青道：「今晚買賣做完，你們沒見過我，我也沒見過你們，若再有人查到保和堂，我就把你們賣百年山參、夜裡收大額銀子的事說出去。」
藥商忙道：「不會，不會。」
矮壯漢子還想罵，藥商一把捂住他的嘴。
許長青不再停留，轉身鑽進樹林。
走出很遠後，他才加快速度。
他沒有直接回保和堂，而是去了城外一處廢棄藥農屋。
這地方是他前幾天踩好的點。
屋子不大，塌了一半，周圍有雜草，平時沒人來。
許長青進屋後，先貼靜心符，再把木盒打開。
百年山參躺在裡面。
他看了很久，才慢慢吐出一口氣。
終於到手了。
值。
可東西到手，不代表能立刻吃。
百年山參藥力太猛。
如果一口吞，他這點修為可能直接補出事。
必須煉成藥膏，分次服用。
許長青把提前準備好的藥罐取出來。
黃精、當歸、熟地、甘草、枸杞、鹿茸粉。
這些都是溫補輔藥，用來緩和山參藥性。
他先切下一小片主根。
刀落下時，他都有點心疼。
這麼好的東西，每一片都是修為。
藥罐很快冒出熱氣。
許長青守著火，不敢走神。
這一熬就是兩個時辰。
天快亮時，藥膏成了。
只有小半碗，顏色深，藥氣重。
許長青用竹片挑起一點，含入口中。
轟。
藥力比參須強了太多。
他立刻盤膝坐下，運轉吐納法。
真氣在丹田裡翻動。
氣血不斷被藥力推著往前走。
疼。
經脈脹疼，皮肉發熱，心跳變快。
許長青咬著牙，死死壓住氣息。
不能亂。
不能貪。
他只服了一點藥膏，就已經這麼猛，要是一口喝下半碗，今晚就不用回保和堂了。
半個時辰後，藥力漸漸歸入丹田。
許長青能感覺到，自己的真氣增長了一大截。
比之前苦修一個月還多。
這就是寶藥。
他睜開眼，臉上全是汗。
可他不敢笑太早。
天快亮了。
他必須回去。
許長青把剩下藥膏封好，埋在屋內地下，又把百年山參分成幾段，用油紙包好，藏在藥農屋的樑上和牆縫裡。
不能全帶回保和堂。
帶回去就是找死。
他只帶了一小段參須和一小罐藥膏。
回到保和堂時，天已經亮了。
許仙正在開門。
看見他從後門進來，愣了一下。
「長青，你這麼早去哪了？」
許長青心裡一緊，立刻捂住肚子。
「我……我昨夜肚子不舒服，去外頭透氣，後來在柴房睡著了。」
許仙皺眉：「怎麼又肚子不舒服？是不是吃壞了？」
許長青剛要接話，小青從旁邊冒出來。
「他昨晚又拜土地去了吧？」
許長青臉色一僵。
許仙看向他：「長青？」
小青哼道：「你這人真夠迷信的。」
許長青順勢低頭：「我就是心裡不安。」
許仙嘆氣：「官銀案確實嚇人，可你也不能總半夜出門，萬一被衙役當賊抓了怎麼辦？」
許長青老實道：「以後不會了。」
小青冷笑：「這話我都聽膩了。」
白素貞從裡屋出來，看了許長青一眼。
許長青立刻感覺自己的氣血變化被她捕捉到了。
白素貞問：「你臉色為何這麼紅？」
許長青心頭一緊。
藥力還沒完全壓下去。
他低頭道：「可能走得比較急。」
小青湊過來聞了聞。
「你身上有藥味。」
許長青道：「我在柴房旁邊睡的，那裡都是藥渣味。」
小青皺眉：「不對，是參味。」
許長青後背一冷。
白素貞也看著他。
完了。
這一次，他沒有再讓小紙人先走。
小青昨晚撞見過他，不過今晚應該不會盯著他，因為白素貞給她安排了禁足後的靜修。
許長青聽見小青在房裡打坐時罵了兩句，後面就沒聲了。
白素貞那邊也安靜。
許仙早睡。
許長青收好二百二十兩散銀，另外帶了三十兩備用。
銀子很重。
幸好他現在氣力比以前強了不少，又貼了輕身符，不然背著這些銀子翻牆都費勁。
他照舊走小巷，避開巡夜。
快到城南土地廟時，他沒有立刻過去，而是先繞到旁邊樹林裡。
子時剛過，藥商來了。
他不是一個人。
身邊還跟著一個矮壯漢子，背著包袱，手裡握著短刀。
許長青藏在樹後，看了片刻。
藥商低聲道：「人呢？」
矮壯漢子道：「一個小夥計，真有二百多兩？」
藥商道：「昨兒給我三十兩，銀子乾淨，保和堂的人，多少有些門路。」
矮壯漢子冷笑：「保和堂最近剛被官府搜查過，他還敢買參？」
藥商道：「所以我說，這小子不像表面那麼簡單。」
許長青聽到這裡，心裡冷了些。
藥商果然不是善茬。
做買賣可以，但他絕不能把自己放在明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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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從懷裡取出一張紙人符，貼上靜心符壓氣，然後讓紙人背著一塊碎銀走出樹林。
紙人太小，夜色里不容易看清。
它走到土地廟後，碰倒了一隻破碗。
哐當一聲。
藥商和矮壯漢子同時轉頭。
許長青趁機換了位置，繞到他們後方一棵樹下。
他壓低聲音：「貨呢？」
藥商猛地回頭：「你在哪？」
許長青沒有露面：「先看貨。」
矮壯漢子罵道：「裝神弄鬼，出來！」
許長青道：「我膽子小，怕你們拿了銀子殺人。」
藥商聽出是他的聲音，皺眉道：「小夥計，我們做買賣講規矩。」
許長青道：「規矩就是先驗貨。」
藥商沉默了一下，對矮壯漢子點頭。
矮壯漢子打開包袱，取出一隻長木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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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長青隔著幾丈都能聞到。
丹田裡的真氣又動了。
確實是真貨。
至少是接近百年的老參。
許長青道：「把盒子放地上，人退後。」
矮壯漢子不耐煩：「你當我們傻？」
許長青聲音放平：「那就算了，鎮江最近查官銀，我帶著這麼多銀子出來，本來就擔驚受怕，你們要是不願意賣，我馬上就走。」
藥商一聽「官銀」兩個字，臉色變了。
「別亂說。」
許長青道：「我沒亂說，現在滿城都在嚴查，誰都怕惹禍上身。」
藥商咬了咬牙：「把藥放下。」
矮壯漢子不太願意，但還是把木盒放到地上。
兩人退後。
許長青沒有立刻過去。
他放出紙人，讓紙人爬到木盒旁，把盒子打開一點。
沒有機關。
藥氣更濃。
許長青這才從樹後走出來。
他身上披著黑布，臉也用布巾遮著，只露出一雙眼睛。
藥商看見他這副樣子，眉頭皺得更緊。
「你一個小夥計，防得倒嚴。」
許長青道：「命只有一條。」
他蹲下驗參。
主根完整，參須長，皮紋老，藥氣足。
一百二十年不一定，但百年上下不會差太多。
他把木盒合上，取出銀袋，丟過去。
「二百二十兩，你們點。」
矮壯漢子接過銀袋，打開一看，眼睛亮了。
藥商認真點了兩遍。
銀子乾淨，數目也對。
「可以。」
許長青抱起木盒，轉身就走。
矮壯漢子忽然道：「等等。」
許長青停住。
藥商皺眉：「你幹什麼？」
矮壯漢子盯著許長青：「這小子身上肯定還有銀子，一個藥鋪學徒，拿二百多兩買參，你不覺得奇怪？」
許長青心裡沉了下去。
果然。
財不露白，露了就有麻煩。
藥商低聲道：「別節外生枝，鎮江現在風聲緊。」
矮壯漢子冷笑：「荒郊野外，誰知道？」
他一步步逼近許長青。
「小子，把身上的錢都留下，我給你留一條活路。」
許長青往後退：「我就剩幾兩路費了。」
矮壯漢子道：「那也留下。」
許長青看向藥商：「老丈，這就是你的規矩？」
藥商臉色難看，卻沒有阻攔。
許長青明白了。
藥商不想動手，但如果同伴搶了，他也不會替自己說話。
很好。
那就不用客氣了。
矮壯漢子伸手抓來。
許長青沒有躲得太快。
他故意往旁邊一撲，像是嚇得腳軟。
矮壯漢子抓空，罵了一句，繼續追。
許長青袖中的引火符已經滑到指尖。
他低聲念訣，把符往地上一甩。
火苗騰地竄起，正好點燃矮壯漢子腳邊一小包硃砂藥粉。
砰的一聲。
火光炸開。
矮壯漢子慘叫一聲，往後跌倒。
他沒死，也沒受重傷，但臉上被火燎了一片，短時間看不清。
藥商嚇得往後退：「你會法術？」
許長青抱著木盒，聲音發抖：「我說了，我膽子小，出門總得帶點防身的東西。」
藥商臉色一變再變。
許長青道：「今晚買賣做完，你們沒見過我，我也沒見過你們，若再有人查到保和堂，我就把你們賣百年山參、夜裡收大額銀子的事說出去。」
藥商忙道：「不會，不會。」
矮壯漢子還想罵，藥商一把捂住他的嘴。
許長青不再停留，轉身鑽進樹林。
走出很遠後，他才加快速度。
他沒有直接回保和堂，而是去了城外一處廢棄藥農屋。
這地方是他前幾天踩好的點。
屋子不大，塌了一半，周圍有雜草，平時沒人來。
許長青進屋後，先貼靜心符，再把木盒打開。
百年山參躺在裡面。
他看了很久，才慢慢吐出一口氣。
終於到手了。
值。
可東西到手，不代表能立刻吃。
百年山參藥力太猛。
如果一口吞，他這點修為可能直接補出事。
必須煉成藥膏，分次服用。
許長青把提前準備好的藥罐取出來。
黃精、當歸、熟地、甘草、枸杞、鹿茸粉。
這些都是溫補輔藥，用來緩和山參藥性。
他先切下一小片主根。
刀落下時，他都有點心疼。
這麼好的東西，每一片都是修為。
藥罐很快冒出熱氣。
許長青守著火，不敢走神。
這一熬就是兩個時辰。
天快亮時，藥膏成了。
只有小半碗，顏色深，藥氣重。
許長青用竹片挑起一點，含入口中。
轟。
藥力比參須強了太多。
他立刻盤膝坐下，運轉吐納法。
真氣在丹田裡翻動。
氣血不斷被藥力推著往前走。
疼。
經脈脹疼，皮肉發熱，心跳變快。
許長青咬著牙，死死壓住氣息。
不能亂。
不能貪。
他只服了一點藥膏，就已經這麼猛，要是一口喝下半碗，今晚就不用回保和堂了。
半個時辰後，藥力漸漸歸入丹田。
許長青能感覺到，自己的真氣增長了一大截。
比之前苦修一個月還多。
這就是寶藥。
他睜開眼，臉上全是汗。
可他不敢笑太早。
天快亮了。
他必須回去。
許長青把剩下藥膏封好，埋在屋內地下，又把百年山參分成幾段，用油紙包好，藏在藥農屋的樑上和牆縫裡。
不能全帶回保和堂。
帶回去就是找死。
他只帶了一小段參須和一小罐藥膏。
回到保和堂時，天已經亮了。
許仙正在開門。
看見他從後門進來，愣了一下。
「長青，你這麼早去哪了？」
許長青心裡一緊，立刻捂住肚子。
「我……我昨夜肚子不舒服，去外頭透氣，後來在柴房睡著了。」
許仙皺眉：「怎麼又肚子不舒服？是不是吃壞了？」
許長青剛要接話，小青從旁邊冒出來。
「他昨晚又拜土地去了吧？」
許長青臉色一僵。
許仙看向他：「長青？」
小青哼道：「你這人真夠迷信的。」
許長青順勢低頭：「我就是心裡不安。」
許仙嘆氣：「官銀案確實嚇人，可你也不能總半夜出門，萬一被衙役當賊抓了怎麼辦？」
許長青老實道：「以後不會了。」
小青冷笑：「這話我都聽膩了。」
白素貞從裡屋出來，看了許長青一眼。
許長青立刻感覺自己的氣血變化被她捕捉到了。
白素貞問：「你臉色為何這麼紅？」
許長青心頭一緊。
藥力還沒完全壓下去。
他低頭道：「可能走得比較急。」
小青湊過來聞了聞。
「你身上有藥味。」
許長青道：「我在柴房旁邊睡的，那裡都是藥渣味。」
小青皺眉：「不對，是參味。」
許長青後背一冷。
白素貞也看著他。
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