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夜洗官銀
許長青等到二更，仍舊沒有動。
白素貞提醒過他，今晚若他立刻出門，就是自己往懷疑上撞。
他躺在床上，呼吸放得很平，耳朵聽著外面。
小青在後院走了兩圈。
她是真的被禁足憋壞了，走路都帶著火氣。
許長青聽見她低聲罵：「不就偷了點銀子嗎？至於關我一個月？」
過了一會兒，白素貞的聲音響起：「小青。」
小青馬上沒聲了。
許長青心裡想，白素貞這管教還是有用的。
只是管得住人，管不住劇情。
等後院徹底安靜後，已經三更。
許長青沒有從窗戶走。
他從床下取出一張剛畫成不久的輕身符，又取出王道靈留下的黑布，披在身上。
然後，他掀開床板下的一塊松磚。
這幾天，他早就挖了一條很窄的暗洞，不長，只通到後牆根。
人鑽不過去。
但東西能遞出去。
許長青從暗洞裡放出一個小紙人。
這是他用《符法初解》里的驅物小術做的，沒什麼大用，只能背一點輕東西。
但現在夠了。
小紙人背著一隻小布袋，裡面裝的是沒洗完的官銀。
它順著暗洞爬出去，再從後牆根的草叢裡鑽走。
許長青盤坐在屋裡，用一縷真氣牽著小紙人。
這種感覺很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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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現在修為還淺，神識沒有成形，操控全靠氣機牽引。
小紙人走得慢，還容易卡在石縫裡。
許長青幾次差點想罵出聲。
好在它終於出了保和堂。
小紙人把銀子送到廢井旁後，許長青才起身出門。
這一次，他只是去茅房。
許仙已經睡熟。
小青沒有動靜。
許長青在茅房裡等了片刻，然後借輕身符翻過後牆。
出了保和堂，他立刻取回銀子，往城南走。
夜裡的鎮江並不安靜。
官銀案還在查，街上有巡夜衙役。
許長青避開大路，走小巷，遇到更夫就提前躲進陰影里。
以前他做不到這麼穩。
現在煉精化氣有成，耳目比普通人靈很多，腳下也輕。
但他還是不敢大意。
被衙役抓住，他解釋不清。
到了城南土地廟，許長青先繞了三圈。
確認沒人後，他才進廟。
土地廟還是那副破樣子。
王道靈當初就是在這裡傳他吐納法。
許長青站在神像前，心裡有點感慨。
那時候他還是個連氣感都沒有的弱雞。
現在，他已經敢在這裡洗官銀、買寶藥了。
當然，還是弱。
只是弱得比以前有技術了。
許長青把銀子擺在地上，點起小火盆，貼上引火符。
火苗很小，卻穩定。
他開始洗印。
一錠。
兩錠。
三錠。
官印被硃砂酒水和真氣一點點磨掉。
這活很枯燥，也很耗氣。
洗到一半時，許長青丹田開始發空。
他沒有硬撐，取出參須熬過的藥渣，含了一點在舌下。
藥力很弱，但能頂一會兒。
就在他洗到最後幾錠時，廟外忽然傳來腳步聲。
許長青立刻熄火，把銀子卷進黑布，躲到神像後面。
兩個衙役走進來。
「這破地方也要查？」
「上頭說了，城裡所有破廟、空屋都要看，官銀那麼重，不可能無聲無息沒了。」
「我看就是妖怪偷的。」
「少說兩句，別讓捕頭聽見。」
許長青屏住呼吸。
兩個衙役舉著燈籠，在廟裡掃了一圈。
其中一個往神像後面看了一眼。
許長青貼著靜心符，整個人一動不動。
衙役的燈光掃過他的鞋尖。
再往上一點，就能看見人。
另一個衙役忽然道：「走吧，臭得很。」
「等等，我撒泡尿。」
許長青心裡罵了一句。
那衙役居然真往神像旁邊走來。
再走兩步，就要撞上他。
許長青指尖夾住引火符，已經準備丟出去製造動靜。
就在這時，廟外傳來一聲貓叫。
衙役一驚，轉頭罵道：「晦氣。」
另一個催他：「快點，別磨蹭。」
那衙役終究沒走到神像後面，隨便在門口解決了，就跟同伴走了。
等腳步聲遠去，許長青才慢慢吐出氣。
差一點。
真的是差一點。
他蹲下去，把剩下幾錠銀子快速洗完。
不能再留了。
洗完之後，他把火盆灰埋進廟外土裡，又把所有痕跡掃掉。
臨走前，他看了一眼土地神像，低聲道：「土地爺，借地方一用，改天給您補香火。」
說完，他背起銀子離開。
回到保和堂時，天邊已經有點發白。
許長青從後牆翻進去，剛落地，就聽見小青的聲音。
「你又去哪了？」
許長青差點一口氣沒上來。
小青坐在井邊，手裡拿著一根草，顯然等了一會兒。
許長青立刻捂住肚子。
「茅房。」
小青冷笑：「你家茅房在牆外？」
許長青心裡飛快轉。
不能再用老藉口。
他沉默了一下，低聲道：「我去土地廟了。」
小青一愣：「你又去了？」
許長青點頭：「官府昨天來查，我害怕，睡不著，就去拜了拜。」
小青盯著他：「你還真信土地爺能保你？」
許長青道：「心誠則靈，拜一拜總比什麼都不做要好。」
小青上下打量他：「你身上有香火味，還有酒味。」
許長青立刻道：「我給土地爺倒了點酒。」
小青皺眉：「你哪來的酒？」
小青走近一步，鼻子動了動。
許長青心裡緊得厲害。
他身上洗印用的硃砂酒味雖然淡，但小青鼻子靈。
小青聞了一會兒，道：「還有一股藥味。」
許長青把袖子捲起一點，露出昨夜故意抹上的藥膏。
「肩膀舊傷疼，我擦了白姐給的藥。」
小青看了看，沒再追問。
「你真是麻煩，姐姐不是說了不許出門嗎？」
許長青低頭：「我知道錯了。」
小青哼了一聲：「這話你說得倒挺順嘴。」
許長青不吭聲。
小青又道：「快回去，天亮了，姐姐看見你從外頭回來，我也懶得替你圓。」
許長青愣了一下。
她這是打算幫他隱瞞？
他低聲道：「多謝青姑娘。」
小青擺擺手：「少來，你要是真被官府抓了，姐夫又得操心。」
許長青回屋後，心裡有點複雜。
小青確實衝動，也確實坑。
可她對自己人並不壞。
這樣的人最麻煩。
你不想害她，但她總能把危險送到你面前。
許長青把洗好的銀子藏好，又把黑布收起。
現在，銀子乾淨了。
三日之約，可以去了。
白天，他照常在前堂抓藥。
白素貞給他送來安神藥。
許長青硬著頭皮喝下去。
藥一下肚，他就知道這藥不只是安神，還能穩氣血。
白素貞可能是察覺到他氣息有些虛浮。
她沒點破，只是用湯藥壓一壓。
許長青心裡更謹慎。
自己這幾天動作多了，氣息難免有變化。
等百年山參到手後，不能在保和堂里直接猛練。
得找個安全地方閉關。
城南土地廟不行，太容易被官府搜查。
王道靈待過的破廟也不行，白素貞和小青熟悉那裡，可能會被小青聞著味兒。
城外廢棄的藥農屋？
許長青一邊稱藥，一邊在心裡篩地方。
傍晚，藥商又來送了一趟藥材。
路過許長青身邊時，他低聲說：「明晚，子時，土地廟後，賣家只等半個時辰。」
許長青手上動作沒停。
「知道了。」
藥商走後，小青湊過來：「他跟你說什麼？」
許長青心裡一緊：「說黃芪少了一捆，讓我記帳。」
小青道：「你怎麼總跟這些藥商嘀嘀咕咕？」
許長青道：「我是學徒，不跟藥商說話，能跟誰說話？」
小青想了想，覺得也對。
「你別被人騙了。」
許長青點頭：「我身上又沒錢，騙我也沒用。」
小青嗤了一聲：「這倒是。」
許長青低頭繼續整理藥櫃。
袖子裡的手卻慢慢攥緊。
明晚，能夠用來吊命的百年山參。
只要拿到，他的修為絕對突飛猛進。
說不定可以衝擊煉精化氣的圓滿層次。
白素貞提醒過他，今晚若他立刻出門，就是自己往懷疑上撞。
他躺在床上，呼吸放得很平，耳朵聽著外面。
小青在後院走了兩圈。
她是真的被禁足憋壞了，走路都帶著火氣。
許長青聽見她低聲罵：「不就偷了點銀子嗎？至於關我一個月？」
過了一會兒，白素貞的聲音響起：「小青。」
小青馬上沒聲了。
許長青心裡想，白素貞這管教還是有用的。
只是管得住人，管不住劇情。
等後院徹底安靜後，已經三更。
許長青沒有從窗戶走。
他從床下取出一張剛畫成不久的輕身符，又取出王道靈留下的黑布，披在身上。
然後，他掀開床板下的一塊松磚。
這幾天，他早就挖了一條很窄的暗洞，不長，只通到後牆根。
人鑽不過去。
但東西能遞出去。
許長青從暗洞裡放出一個小紙人。
這是他用《符法初解》里的驅物小術做的，沒什麼大用，只能背一點輕東西。
但現在夠了。
小紙人背著一隻小布袋，裡面裝的是沒洗完的官銀。
它順著暗洞爬出去，再從後牆根的草叢裡鑽走。
許長青盤坐在屋裡，用一縷真氣牽著小紙人。
這種感覺很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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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現在修為還淺，神識沒有成形，操控全靠氣機牽引。
小紙人走得慢，還容易卡在石縫裡。
許長青幾次差點想罵出聲。
好在它終於出了保和堂。
小紙人把銀子送到廢井旁後，許長青才起身出門。
這一次，他只是去茅房。
許仙已經睡熟。
小青沒有動靜。
許長青在茅房裡等了片刻，然後借輕身符翻過後牆。
出了保和堂，他立刻取回銀子，往城南走。
夜裡的鎮江並不安靜。
官銀案還在查，街上有巡夜衙役。
許長青避開大路，走小巷，遇到更夫就提前躲進陰影里。
以前他做不到這麼穩。
現在煉精化氣有成，耳目比普通人靈很多，腳下也輕。
但他還是不敢大意。
被衙役抓住，他解釋不清。
到了城南土地廟，許長青先繞了三圈。
確認沒人後，他才進廟。
土地廟還是那副破樣子。
王道靈當初就是在這裡傳他吐納法。
許長青站在神像前，心裡有點感慨。
那時候他還是個連氣感都沒有的弱雞。
現在，他已經敢在這裡洗官銀、買寶藥了。
當然，還是弱。
只是弱得比以前有技術了。
許長青把銀子擺在地上，點起小火盆，貼上引火符。
火苗很小，卻穩定。
他開始洗印。
一錠。
兩錠。
三錠。
官印被硃砂酒水和真氣一點點磨掉。
這活很枯燥，也很耗氣。
洗到一半時，許長青丹田開始發空。
他沒有硬撐，取出參須熬過的藥渣，含了一點在舌下。
藥力很弱，但能頂一會兒。
就在他洗到最後幾錠時，廟外忽然傳來腳步聲。
許長青立刻熄火，把銀子卷進黑布，躲到神像後面。
兩個衙役走進來。
「這破地方也要查？」
「上頭說了，城裡所有破廟、空屋都要看，官銀那麼重，不可能無聲無息沒了。」
「我看就是妖怪偷的。」
「少說兩句，別讓捕頭聽見。」
許長青屏住呼吸。
兩個衙役舉著燈籠，在廟裡掃了一圈。
其中一個往神像後面看了一眼。
許長青貼著靜心符，整個人一動不動。
衙役的燈光掃過他的鞋尖。
再往上一點，就能看見人。
另一個衙役忽然道：「走吧，臭得很。」
「等等，我撒泡尿。」
許長青心裡罵了一句。
那衙役居然真往神像旁邊走來。
再走兩步，就要撞上他。
許長青指尖夾住引火符，已經準備丟出去製造動靜。
就在這時，廟外傳來一聲貓叫。
衙役一驚，轉頭罵道：「晦氣。」
另一個催他：「快點，別磨蹭。」
那衙役終究沒走到神像後面，隨便在門口解決了，就跟同伴走了。
等腳步聲遠去，許長青才慢慢吐出氣。
差一點。
真的是差一點。
他蹲下去，把剩下幾錠銀子快速洗完。
不能再留了。
洗完之後，他把火盆灰埋進廟外土裡，又把所有痕跡掃掉。
臨走前，他看了一眼土地神像，低聲道：「土地爺，借地方一用，改天給您補香火。」
說完，他背起銀子離開。
回到保和堂時，天邊已經有點發白。
許長青從後牆翻進去，剛落地，就聽見小青的聲音。
「你又去哪了？」
許長青差點一口氣沒上來。
小青坐在井邊，手裡拿著一根草，顯然等了一會兒。
許長青立刻捂住肚子。
「茅房。」
小青冷笑：「你家茅房在牆外？」
許長青心裡飛快轉。
不能再用老藉口。
他沉默了一下，低聲道：「我去土地廟了。」
小青一愣：「你又去了？」
許長青點頭：「官府昨天來查，我害怕，睡不著，就去拜了拜。」
小青盯著他：「你還真信土地爺能保你？」
許長青道：「心誠則靈，拜一拜總比什麼都不做要好。」
小青上下打量他：「你身上有香火味，還有酒味。」
許長青立刻道：「我給土地爺倒了點酒。」
小青皺眉：「你哪來的酒？」
小青走近一步，鼻子動了動。
許長青心裡緊得厲害。
他身上洗印用的硃砂酒味雖然淡，但小青鼻子靈。
小青聞了一會兒，道：「還有一股藥味。」
許長青把袖子捲起一點，露出昨夜故意抹上的藥膏。
「肩膀舊傷疼，我擦了白姐給的藥。」
小青看了看，沒再追問。
「你真是麻煩，姐姐不是說了不許出門嗎？」
許長青低頭：「我知道錯了。」
小青哼了一聲：「這話你說得倒挺順嘴。」
許長青不吭聲。
小青又道：「快回去，天亮了，姐姐看見你從外頭回來，我也懶得替你圓。」
許長青愣了一下。
她這是打算幫他隱瞞？
他低聲道：「多謝青姑娘。」
小青擺擺手：「少來，你要是真被官府抓了，姐夫又得操心。」
許長青回屋後，心裡有點複雜。
小青確實衝動，也確實坑。
可她對自己人並不壞。
這樣的人最麻煩。
你不想害她，但她總能把危險送到你面前。
許長青把洗好的銀子藏好，又把黑布收起。
現在，銀子乾淨了。
三日之約，可以去了。
白天，他照常在前堂抓藥。
白素貞給他送來安神藥。
許長青硬著頭皮喝下去。
藥一下肚，他就知道這藥不只是安神，還能穩氣血。
白素貞可能是察覺到他氣息有些虛浮。
她沒點破，只是用湯藥壓一壓。
許長青心裡更謹慎。
自己這幾天動作多了，氣息難免有變化。
等百年山參到手後，不能在保和堂里直接猛練。
得找個安全地方閉關。
城南土地廟不行，太容易被官府搜查。
王道靈待過的破廟也不行，白素貞和小青熟悉那裡，可能會被小青聞著味兒。
城外廢棄的藥農屋？
許長青一邊稱藥，一邊在心裡篩地方。
傍晚，藥商又來送了一趟藥材。
路過許長青身邊時，他低聲說：「明晚，子時，土地廟後，賣家只等半個時辰。」
許長青手上動作沒停。
「知道了。」
藥商走後，小青湊過來：「他跟你說什麼？」
許長青心裡一緊：「說黃芪少了一捆，讓我記帳。」
小青道：「你怎麼總跟這些藥商嘀嘀咕咕？」
許長青道：「我是學徒，不跟藥商說話，能跟誰說話？」
小青想了想，覺得也對。
「你別被人騙了。」
許長青點頭：「我身上又沒錢，騙我也沒用。」
小青嗤了一聲：「這倒是。」
許長青低頭繼續整理藥櫃。
袖子裡的手卻慢慢攥緊。
明晚，能夠用來吊命的百年山參。
只要拿到，他的修為絕對突飛猛進。
說不定可以衝擊煉精化氣的圓滿層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