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百年山參
許長青知道，買寶藥這件事不能急。
他現在的身份只是保和堂一個學徒。
一個學徒忽然拿出幾十上百兩銀子買百年山參，誰都會覺得不對勁。
所以他必須換個說法。
病重親戚。
外地託買。
銀子是族裡湊的。
這些理由不算高明，但夠用。
普通藥商只認銀子，不會刨根問底。
關鍵是，不能讓白素貞知道。
白素貞精通醫道，百年山參這種東西進了鎮江，她很可能聽到風聲。
許長青必須在她知道前，把東西拿到手，再找地方慢慢煉化。
當晚，保和堂關門後，許長青沒有立刻出門。
他先在屋裡裝作睡下。
等小青照例來後院轉了一圈，嘴裡罵著「這幾天連門都不能出，悶死了」，然後回房後，他才貼上黑布遮息，翻窗離開。
城南茶棚晚上沒什麼人。
藥商已經坐在那裡，面前擺著一碗涼茶。
他看見許長青，開門見山：「小夥計，你真要百年山參？」
許長青坐下，低聲道：「真要。」
藥商問：「給誰用？」
「家裡長輩。」
「什麼病？」
許長青早就想好了：「氣血枯，肺氣弱，夜裡咳血。」
藥商點點頭：「山參能吊命，但百年山參太猛，用不好也能吃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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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長青道：「我略懂一點藥性。」
藥商笑了：「你是保和堂的人，懂藥性倒不奇怪。」
許長青問：「老丈手裡可有貨？」
藥商沒有回答，反問：「你出得起價嗎？」
許長青道：「先看貨如何。」
藥商從懷裡摸出一隻小木盒，沒有打開，只輕輕推到桌邊。
「這不是整株，是一截參須，年份足，至少八十年往上，若你連這個價都受不住，百年整參就別談了。」
許長青打開木盒。
一股濃厚藥氣撲出來。
他丹田裡的真氣都輕輕動了一下。
好東西。
雖然不是整株百年山參，但藥力比保和堂常用的人參強太多。
許長青壓住心裡的激動，問：「價錢多少？」
藥商伸出三根手指。
「三十兩。」
許長青皺眉：「一截參須三十兩？」
藥商端起茶：「嫌貴就算了，江南富戶多，有的是人買來吊命。」
許長青沒有立刻還價。
三十兩確實貴。
但他現在要的是藥，不是占嘴上便宜。
他道：「整株百年山參呢？」
藥商看他一眼：「你還真敢問？」
「問價又不犯法。」
藥商壓低聲音：「我知道一株，連主根帶參須，藏得好，年份一百二十年左右，賣家要二百二十兩。」
許長青心裡一跳。
二百二十兩。
他截胡三百兩，買完還剩一些。
這筆買賣能做。
藥商繼續道：「不過賣家不要官銀，不要來路不明的大錠，只收洗乾淨的散銀，最好有錢莊票號。」
許長青臉上沒變化，心裡卻知道對方是老江湖。
大額銀子不好出手。
他現在手裡正好有洗過的銀子，但還需要換成票號。
許長青問：「什麼時候能見著貨？」
藥商道：「三日後，城西老槐巷。」
許長青搖頭：「城西不行。」
藥商皺眉：「為什麼？」
城西最近王道靈鬧過事，白素貞和小青都盯著。
許長青當然不能去。
他道：「我家長輩忌諱那邊。」
藥商嗤了一聲：「買藥還忌諱地方？」
許長青道：「銀子在我手裡，賣家若想賣，就換地方。」
藥商看他半天，最後道：「城南土地廟後面。」
許長青心裡一頓。
土地廟。
他當初從王道靈那裡騙功法，就是在土地廟。
這個地方有點犯沖。
但也正因為那裡他熟，反而好布置。
「可以。」
藥商把木盒推給他：「參須你先拿走，三十兩。」
許長青取出三十兩碎銀。
藥商逐一看過，確定沒有官印，才收起來。
「你小子不像普通學徒。」
許長青笑得很老實：「我就一抓藥的小夥計，哪懂什麼別的，只是家裡有病人，實在沒法子罷了。」
藥商道：「記住，三日後別遲到了。」
許長青收起木盒，點頭離開。
回到保和堂時，已經快到子時。
他沒有走後門，而是繞到隔壁巷子，先確認沒人跟蹤，才翻回屋。
進屋後，他立刻把參須取出來。
藥氣很足。
許長青只聞了一會兒，就覺得身體發熱。
他不敢直接吃。
百年藥力不是米粥雞蛋，亂吃會出事的。
他把參須切下一點，只有米粒大小，放進小藥盅里，配了黃芪、當歸、甘草，又加了白素貞之前給他補氣方子裡幾味溫和藥材。
熬了半個時辰，藥湯變成淡褐色。
許長青喝下去後，立刻盤坐運轉茅山吐納法。
熱。
不是普通的熱，是從胃裡往四肢散開的藥力。
他趕緊引氣，把藥力一點點送入丹田。
丹田裡那口真氣像是終於吃到東西，開始緩緩壯大。
許長青咬著牙，不敢讓氣息外泄。
靜心符貼在胸口，黑布蓋在膝上。
一個時辰後，藥力才慢慢平復。
許長青睜開眼，整個人汗透了。
但他能明顯感覺到，丹田裡的真氣粗了一線。
只是一小點參須，就有這樣的效果。
如果整株百年山參到手……
許長青心裡熱得厲害。
怪不得修仙要資源。
光靠打坐，他十天半個月都未必有這點進步。
這才是真正的快。
第二天，他照常去前堂抓藥。
許仙看見他臉色紅潤了些，笑道：「長青，你最近氣色倒比以前好了。」
許長青心裡一緊，馬上道：「可能是這幾天沒怎麼出門，睡得多。」
小青坐在旁邊，聽見後哼道：「他哪裡睡得多？半夜茅房跑得勤。」
許長青手一抖，差點把藥抓多。
白素貞抬頭看了他一眼。
許長青趕緊苦著臉道：「前幾日被官府嚇著了，夜裡睡不安穩。」
小青道：「膽子真小。」
許仙嘆道：「也怪不得長青，那日我也嚇得不輕。」
白素貞問：「長青，身子可有不適？」
許長青道：「沒有，就是夜裡容易醒。」
白素貞道：「我晚些給你換個安神方。」
許長青趕緊道：「不用麻煩白姐，我沒事。」
白素貞看著他：「安神不麻煩。」
許長青只能點頭。
他知道，白素貞又注意到他的變化了。
寶藥修煉確實快，但也容易暴露異常。
接下來必須更小心。
中午，李公甫又來了。
這次不是搜查，而是來找許仙說話。
他坐在前堂，喝了一口茶，臉色不太好。
「漢文，府庫失銀案還沒了結。」
許仙緊張道：「不是沒在我這裡查到官銀嗎？」
李公甫道：「是沒查到，可知府大人發了火，丟的可是一千兩官銀，上頭要追責，現在全城都在查銀子的去向。」
白素貞問：「可有線索？」
李公甫搖頭：「怪就怪在這裡，府庫門鎖沒壞，守衛也說沒聽見動靜，銀子卻不見了，就像是憑空飛了。」
小青坐在後面，頭低了一點。
許長青在藥櫃旁抓藥，心裡沒什麼波動。
李公甫又道：「還有人說，那晚看見幾個黑影往保和堂方向來。」
許仙臉色又白了。
白素貞平靜道：「捕頭大人昨日已經查過了。」
李公甫忙道：「弟妹，我不是懷疑你們，我是來提醒一聲，最近別收大額銀子，別買貴重東西，也別讓陌生人進後院。」
許長青心裡一動。
這提醒對保和堂有用。
對他也有用。
大額銀子暫時不能在鎮江花。
買百年山參那一筆，必須更隱蔽。
許仙連連點頭：「多謝姐夫。」
李公甫臨走前，又看了一眼小青。
「小青姑娘，最近也別亂跑，官府查得緊，夜裡抓到人，可不會客氣。」
小青撇嘴：「知道了。」
李公甫走後，小青小聲嘀咕：「都說知道了，還囉嗦。」
許長青心裡想，你要是真知道，就不會有這一出。
白素貞看向她。
小青立刻閉嘴。
許長青低頭包藥，心裡盤算三日後的交易。
二百二十兩散銀。
他還差一部分沒洗乾淨。
今晚必須繼續處理。
而且不能在屋裡燒火太久，否則白素貞會察覺。
他需要換個地方。
城南土地廟。
那裡正好可以提前布置。
許長青心裡剛定下，白素貞忽然叫他。
「長青。」
許長青抬頭：「白姐？」
白素貞道：「今晚不要出門。」
許長青心裡一緊。
她是不是看出來了？
他裝出不解：「我本來也不出門。」
白素貞道：「官銀案未了，夜裡不太平。」
許長青點頭：「我記住了。」
小青在旁邊補刀：「你要再半夜拜土地，我可不替你遮掩。」
許長青臉上發苦。
「青姑娘，我都多久沒去了。」
小青哼道：「誰知道。」
許長青低頭繼續抓藥。
今晚不能從後門走。
也不能讓小青聽見。
他得換辦法。
他現在的身份只是保和堂一個學徒。
一個學徒忽然拿出幾十上百兩銀子買百年山參，誰都會覺得不對勁。
所以他必須換個說法。
病重親戚。
外地託買。
銀子是族裡湊的。
這些理由不算高明，但夠用。
普通藥商只認銀子，不會刨根問底。
關鍵是，不能讓白素貞知道。
白素貞精通醫道，百年山參這種東西進了鎮江，她很可能聽到風聲。
許長青必須在她知道前，把東西拿到手，再找地方慢慢煉化。
當晚，保和堂關門後，許長青沒有立刻出門。
他先在屋裡裝作睡下。
等小青照例來後院轉了一圈，嘴裡罵著「這幾天連門都不能出，悶死了」，然後回房後，他才貼上黑布遮息，翻窗離開。
城南茶棚晚上沒什麼人。
藥商已經坐在那裡，面前擺著一碗涼茶。
他看見許長青，開門見山：「小夥計，你真要百年山參？」
許長青坐下，低聲道：「真要。」
藥商問：「給誰用？」
「家裡長輩。」
「什麼病？」
許長青早就想好了：「氣血枯，肺氣弱，夜裡咳血。」
藥商點點頭：「山參能吊命，但百年山參太猛，用不好也能吃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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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長青道：「我略懂一點藥性。」
藥商笑了：「你是保和堂的人，懂藥性倒不奇怪。」
許長青問：「老丈手裡可有貨？」
藥商沒有回答，反問：「你出得起價嗎？」
許長青道：「先看貨如何。」
藥商從懷裡摸出一隻小木盒，沒有打開，只輕輕推到桌邊。
「這不是整株，是一截參須，年份足，至少八十年往上，若你連這個價都受不住，百年整參就別談了。」
許長青打開木盒。
一股濃厚藥氣撲出來。
他丹田裡的真氣都輕輕動了一下。
好東西。
雖然不是整株百年山參，但藥力比保和堂常用的人參強太多。
許長青壓住心裡的激動，問：「價錢多少？」
藥商伸出三根手指。
「三十兩。」
許長青皺眉：「一截參須三十兩？」
藥商端起茶：「嫌貴就算了，江南富戶多，有的是人買來吊命。」
許長青沒有立刻還價。
三十兩確實貴。
但他現在要的是藥，不是占嘴上便宜。
他道：「整株百年山參呢？」
藥商看他一眼：「你還真敢問？」
「問價又不犯法。」
藥商壓低聲音：「我知道一株，連主根帶參須，藏得好，年份一百二十年左右，賣家要二百二十兩。」
許長青心裡一跳。
二百二十兩。
他截胡三百兩，買完還剩一些。
這筆買賣能做。
藥商繼續道：「不過賣家不要官銀，不要來路不明的大錠，只收洗乾淨的散銀，最好有錢莊票號。」
許長青臉上沒變化，心裡卻知道對方是老江湖。
大額銀子不好出手。
他現在手裡正好有洗過的銀子，但還需要換成票號。
許長青問：「什麼時候能見著貨？」
藥商道：「三日後，城西老槐巷。」
許長青搖頭：「城西不行。」
藥商皺眉：「為什麼？」
城西最近王道靈鬧過事，白素貞和小青都盯著。
許長青當然不能去。
他道：「我家長輩忌諱那邊。」
藥商嗤了一聲：「買藥還忌諱地方？」
許長青道：「銀子在我手裡，賣家若想賣，就換地方。」
藥商看他半天，最後道：「城南土地廟後面。」
許長青心裡一頓。
土地廟。
他當初從王道靈那裡騙功法，就是在土地廟。
這個地方有點犯沖。
但也正因為那裡他熟，反而好布置。
「可以。」
藥商把木盒推給他：「參須你先拿走，三十兩。」
許長青取出三十兩碎銀。
藥商逐一看過，確定沒有官印，才收起來。
「你小子不像普通學徒。」
許長青笑得很老實：「我就一抓藥的小夥計，哪懂什麼別的，只是家裡有病人，實在沒法子罷了。」
藥商道：「記住，三日後別遲到了。」
許長青收起木盒，點頭離開。
回到保和堂時，已經快到子時。
他沒有走後門，而是繞到隔壁巷子，先確認沒人跟蹤，才翻回屋。
進屋後，他立刻把參須取出來。
藥氣很足。
許長青只聞了一會兒，就覺得身體發熱。
他不敢直接吃。
百年藥力不是米粥雞蛋，亂吃會出事的。
他把參須切下一點，只有米粒大小，放進小藥盅里，配了黃芪、當歸、甘草，又加了白素貞之前給他補氣方子裡幾味溫和藥材。
熬了半個時辰，藥湯變成淡褐色。
許長青喝下去後，立刻盤坐運轉茅山吐納法。
熱。
不是普通的熱，是從胃裡往四肢散開的藥力。
他趕緊引氣，把藥力一點點送入丹田。
丹田裡那口真氣像是終於吃到東西，開始緩緩壯大。
許長青咬著牙，不敢讓氣息外泄。
靜心符貼在胸口，黑布蓋在膝上。
一個時辰後，藥力才慢慢平復。
許長青睜開眼，整個人汗透了。
但他能明顯感覺到，丹田裡的真氣粗了一線。
只是一小點參須，就有這樣的效果。
如果整株百年山參到手……
許長青心裡熱得厲害。
怪不得修仙要資源。
光靠打坐，他十天半個月都未必有這點進步。
這才是真正的快。
第二天，他照常去前堂抓藥。
許仙看見他臉色紅潤了些，笑道：「長青，你最近氣色倒比以前好了。」
許長青心裡一緊，馬上道：「可能是這幾天沒怎麼出門，睡得多。」
小青坐在旁邊，聽見後哼道：「他哪裡睡得多？半夜茅房跑得勤。」
許長青手一抖，差點把藥抓多。
白素貞抬頭看了他一眼。
許長青趕緊苦著臉道：「前幾日被官府嚇著了，夜裡睡不安穩。」
小青道：「膽子真小。」
許仙嘆道：「也怪不得長青，那日我也嚇得不輕。」
白素貞問：「長青，身子可有不適？」
許長青道：「沒有，就是夜裡容易醒。」
白素貞道：「我晚些給你換個安神方。」
許長青趕緊道：「不用麻煩白姐，我沒事。」
白素貞看著他：「安神不麻煩。」
許長青只能點頭。
他知道，白素貞又注意到他的變化了。
寶藥修煉確實快，但也容易暴露異常。
接下來必須更小心。
中午，李公甫又來了。
這次不是搜查，而是來找許仙說話。
他坐在前堂，喝了一口茶，臉色不太好。
「漢文，府庫失銀案還沒了結。」
許仙緊張道：「不是沒在我這裡查到官銀嗎？」
李公甫道：「是沒查到，可知府大人發了火，丟的可是一千兩官銀，上頭要追責，現在全城都在查銀子的去向。」
白素貞問：「可有線索？」
李公甫搖頭：「怪就怪在這裡，府庫門鎖沒壞，守衛也說沒聽見動靜，銀子卻不見了，就像是憑空飛了。」
小青坐在後面，頭低了一點。
許長青在藥櫃旁抓藥，心裡沒什麼波動。
李公甫又道：「還有人說，那晚看見幾個黑影往保和堂方向來。」
許仙臉色又白了。
白素貞平靜道：「捕頭大人昨日已經查過了。」
李公甫忙道：「弟妹，我不是懷疑你們，我是來提醒一聲，最近別收大額銀子，別買貴重東西，也別讓陌生人進後院。」
許長青心裡一動。
這提醒對保和堂有用。
對他也有用。
大額銀子暫時不能在鎮江花。
買百年山參那一筆，必須更隱蔽。
許仙連連點頭：「多謝姐夫。」
李公甫臨走前，又看了一眼小青。
「小青姑娘，最近也別亂跑，官府查得緊，夜裡抓到人，可不會客氣。」
小青撇嘴：「知道了。」
李公甫走後，小青小聲嘀咕：「都說知道了，還囉嗦。」
許長青心裡想，你要是真知道，就不會有這一出。
白素貞看向她。
小青立刻閉嘴。
許長青低頭包藥，心裡盤算三日後的交易。
二百二十兩散銀。
他還差一部分沒洗乾淨。
今晚必須繼續處理。
而且不能在屋裡燒火太久，否則白素貞會察覺。
他需要換個地方。
城南土地廟。
那裡正好可以提前布置。
許長青心裡剛定下，白素貞忽然叫他。
「長青。」
許長青抬頭：「白姐？」
白素貞道：「今晚不要出門。」
許長青心裡一緊。
她是不是看出來了？
他裝出不解：「我本來也不出門。」
白素貞道：「官銀案未了，夜裡不太平。」
許長青點頭：「我記住了。」
小青在旁邊補刀：「你要再半夜拜土地，我可不替你遮掩。」
許長青臉上發苦。
「青姑娘，我都多久沒去了。」
小青哼道：「誰知道。」
許長青低頭繼續抓藥。
今晚不能從後門走。
也不能讓小青聽見。
他得換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