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白蛇問罪
後堂里，氣氛壓得人喘不過氣。
許仙坐在一旁，臉色還沒緩過來。
小青站在白素貞面前，低著頭，不像平日那樣頂嘴。
許長青站在門邊，儘量把自己縮成一個藥罐子。
白素貞沒有馬上開口。
她越不說話，小青越心虛。
最後還是許仙先問：「小青，那些銀子到底怎麼回事？」
小青嘴唇動了動。
「姐夫，我……」
白素貞打斷她：「你自己說。」
小青抬頭看了白素貞一眼，又低下去。
「我看姐夫為藥錢發愁，就想弄些銀子周轉。」
許仙急道：「弄？你從哪弄？」
小青小聲道：「府庫。」
許仙整個人都僵了。
「府庫？」
小青馬上道：「我沒親自去，是讓五鬼去搬的。」
許仙更聽不懂了。
「五鬼又是什麼？」
白素貞語氣冷了些：「小青。」
小青閉嘴。
許仙看著白素貞，又看小青，像是意識到什麼，卻又不敢往下想。
「娘子，小青說的府庫，是官府的銀庫？」
白素貞輕輕點頭。
許仙差點從椅子上站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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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官銀！盜官銀是死罪！」
小青被他吼得一縮。
「我知道錯了。」
許仙又氣又急：「你怎麼能做這種事？三十兩藥錢而已，我慢慢想辦法就是，你偷一千兩官銀回來，若今日查出來，整個保和堂都完了！」
小青低聲道：「我沒想到他們會拿那麼多。」
許仙氣得說不出話。
許長青在旁邊聽著，心裡默默補了一句。
你沒想到的事可太多了。
白素貞終於開口：「小青，你不是第一次闖禍，上次王道靈的事，你也看見了，官府、道人、妖物，哪一樣都能要漢文的命，你為何還敢擅作主張？」
小青眼圈有點紅，但仍舊忍著。
「姐姐，我只是想幫姐夫。」
白素貞道：「你是在幫他，還是在害他？」
小青低下頭。
這句話，她沒法反駁。
許長青也沒出聲。
這種時候，最好別勸。
人家兩姐妹的之間的事情，插嘴容易惹禍上身。
況且他就一抓藥的小夥計，哪懂什麼家庭會議。
可白素貞偏偏看向他。
「長青。」
許長青心裡一緊：「白姐。」
白素貞問：「你昨夜是不是發現了地窖里的銀子？」
小青猛地抬頭，看向許長青。
許仙也看向他。
許長青知道這事躲不過。
昨夜小青撞見他在地窖，白素貞只要問小青，就一定知道。
他低下頭：「發現了。」
白素貞道：「為何不說？」
許長青沉默了一下，慢慢道：「我害怕。」
小青立刻道：「我讓他不許說。」
白素貞看她：「我沒問你。」
小青只好閉嘴。
許長青繼續道：「我半夜聽見動靜，以為進賊，下去看見箱子，青姑娘也在，我當時嚇壞了，知道那東西不對，又不敢鬧大，青姑娘不讓我說，於是我就沒說。」
許仙嘆了一口氣：「長青，你該告訴我們。」
許長青看向許仙，聲音低了些：「大哥，其實我也想說的，但我不知道怎麼開口，說了，青姑娘會生氣，不說，又怕官府查來，我昨晚一夜都沒怎麼睡。」
這是真話。
只是沒睡的原因不完全一樣。
白素貞看了他片刻：「你碰過那些銀子嗎？」
這一問才是真正要命。
許長青心裡立刻繃緊。
他不能說沒碰過。
地窖里的箱底被動過，白素貞未必完全沒察覺。
他要承認一點，但不能承認截胡。
「碰了一下。」
小青皺眉：「你不是說沒碰？」
許長青苦著臉：「我昨夜看見箱子，想確認裡面是什麼，就摸了一下箱邊，後來青姑娘來了，我怕她罵我，就沒敢說。」
小青氣道：「你還真碰了？」
許長青馬上道：「我沒拿銀子。」
白素貞問：「只是碰箱邊？」
許長青點頭：「嗯，我沒敢打開。」
他這句話符合他的人設。
小青也信。
畢竟昨夜她下去的時候，許長青確實一副嚇破膽的樣子。
許仙嘆道：「好了，長青也是被嚇住了。」
白素貞沒有立刻接話。
許長青能感覺到，她仍在懷疑。
不是懷疑他偷銀子。
而是懷疑他昨夜是不是還做了別的事。
千年白蛇的直覺太准。
許長青只能把頭低得更低。
白素貞最終道：「昨夜之事，到此為止，小青，你擅盜官銀，險些害死漢文，從今日起，不許再離開保和堂半步。」
小青急了：「姐姐！」
白素貞冷聲道：「罰你禁足一個月，好好反省。」
小青咬牙：「一個月就一個月。」
白素貞又道：「五鬼也不許再召。」
小青聲音小了些：「知道了。」
許仙揉了揉眉心：「那地窖里的銀子怎麼辦？」
白素貞道：「已經不是官銀了，但也不可亂用，我會設法處理，讓它們從保和堂消失。」
許長青心裡一動。
這七百兩，白素貞不會花，應該會散出去或者送回某處。
她不想許仙沾這個因果。
而他截下的三百兩，已經不在她掌控里。
許仙聽完，鬆了口氣，卻又忍不住問：「娘子，你剛才說已經不是官銀……」
白素貞溫聲道：「漢文，有些事你不必問，你只要知道，今日無事便好。」
許仙看著她，欲言又止。
這件事之後，許仙心裡肯定會有疙瘩。
官銀不會憑空變成白銀。
白素貞也不可能永遠瞞住所有異常。
許長青看得很清楚。
這就是劇情的裂縫。
許仙越是經歷這些離奇事，後面白蛇端午現形時，他受到的衝擊才會越大。
從後堂出來後，小青追上許長青。
「呆頭青。」
許長青停下：「青姑娘？」
小青盯著他：「昨晚的事，你真沒告訴姐姐？」
許長青道：「沒有。」
小青哼了一聲：「算你講義氣。」
許長青心裡有點複雜。
我不是講義氣，是我自己也不乾淨。
當然，這話不能說。
他只道：「下次別再做這種事了。」
小青立刻瞪他：「你敢教訓我？」
許長青馬上低頭：「不敢。」
小青又哼了一聲：「不過這次……確實是我錯了。」
許長青抬頭看她。
小青別過臉：「看什麼？我又不是不認錯。」
許長青點點頭：「青姑娘能認錯，挺好。」
小青被他說得有點不自在。
「你怎麼跟姐姐一樣囉嗦？」
許長青閉嘴。
小青走了幾步，又回頭：「昨晚你說銀子沒了還能掙，命沒了就真沒了，這話還算有點道理。」
許長青道：「我膽子小，所以想得多了些。」
小青道：「以後你要是再發現這種事，先告訴我。」
許長青愣了一下：「告訴你？」
小青理直氣壯：「當然，你要是先告訴姐姐，我可就慘了。」
許長青看著她，心裡無語。
這姑娘是真沒完全長記性。
不過小青願意跟他說這些，說明她對他的戒心又降了一點。
這是好事。
也是風險。
關係近了，破綻也容易多。
夜裡，許長青沒有急著去取銀子。
官府剛搜完，白素貞肯定會暗中查看保和堂周圍。
他繼續裝老實，早早回屋，躺在床上。
等到三更過後，他才貼上輕身符，從後窗翻出。
廢井旁的暗洞還在。
三百兩銀子靜靜躺著。
他打開黑布，逐一查看。
官印已經被白素貞外溢的法力抹去大半，但還有些暗紋殘留。
這就夠了。
剩下的，他用洗印符慢慢處理。
許長青一錠一錠洗，洗到天快亮，才洗完一百五十兩。
剩下的一百五十兩，他重新藏好。
這一夜，他真氣幾乎耗干，整個人累得手都在發抖。
但他心裡很穩。
第一筆修煉資源，到手了。
第二天午後，一個外地藥商來了保和堂。
他是來給白素貞送藥材的，車上有幾捆黃芪、黨參，還有一些曬乾的靈芝片。
許長青一眼就認出，這藥商不是本地人。
做藥材生意的人，手裡多半也有好貨。
他趁著搬藥的時候，壓低聲音問：「老丈，你們那邊可有年份足的山參？」
藥商看了他一眼：「你想要？」
許長青笑得很老實：「不是我要，我有個遠房親戚病重，想托我問問。」
藥商道：「年份足的可不便宜。」
許長青問：「百年的呢？」
藥商手一頓。
「小夥計，你知道百年山參多少錢嗎？」
許長青低聲道：「若真是好貨，銀子能湊。」
藥商眯起眼，重新打量他。
「你一個藥鋪學徒，能湊多少？」
許長青沒有立刻回答，只把一小塊碎銀塞進他手裡。
「老丈若有門路，今晚城南茶棚，我請您喝茶。」
藥商掂了掂銀子，沒再多問。
「行。」
許長青轉身繼續搬藥，臉上還是那個老實樣子。
可他心裡已經熱了起來。
百年寶藥，終於有門路了。
許仙坐在一旁，臉色還沒緩過來。
小青站在白素貞面前，低著頭，不像平日那樣頂嘴。
許長青站在門邊，儘量把自己縮成一個藥罐子。
白素貞沒有馬上開口。
她越不說話，小青越心虛。
最後還是許仙先問：「小青，那些銀子到底怎麼回事？」
小青嘴唇動了動。
「姐夫，我……」
白素貞打斷她：「你自己說。」
小青抬頭看了白素貞一眼，又低下去。
「我看姐夫為藥錢發愁，就想弄些銀子周轉。」
許仙急道：「弄？你從哪弄？」
小青小聲道：「府庫。」
許仙整個人都僵了。
「府庫？」
小青馬上道：「我沒親自去，是讓五鬼去搬的。」
許仙更聽不懂了。
「五鬼又是什麼？」
白素貞語氣冷了些：「小青。」
小青閉嘴。
許仙看著白素貞，又看小青，像是意識到什麼，卻又不敢往下想。
「娘子，小青說的府庫，是官府的銀庫？」
白素貞輕輕點頭。
許仙差點從椅子上站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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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官銀！盜官銀是死罪！」
小青被他吼得一縮。
「我知道錯了。」
許仙又氣又急：「你怎麼能做這種事？三十兩藥錢而已，我慢慢想辦法就是，你偷一千兩官銀回來，若今日查出來，整個保和堂都完了！」
小青低聲道：「我沒想到他們會拿那麼多。」
許仙氣得說不出話。
許長青在旁邊聽著，心裡默默補了一句。
你沒想到的事可太多了。
白素貞終於開口：「小青，你不是第一次闖禍，上次王道靈的事，你也看見了，官府、道人、妖物，哪一樣都能要漢文的命，你為何還敢擅作主張？」
小青眼圈有點紅，但仍舊忍著。
「姐姐，我只是想幫姐夫。」
白素貞道：「你是在幫他，還是在害他？」
小青低下頭。
這句話，她沒法反駁。
許長青也沒出聲。
這種時候，最好別勸。
人家兩姐妹的之間的事情，插嘴容易惹禍上身。
況且他就一抓藥的小夥計，哪懂什麼家庭會議。
可白素貞偏偏看向他。
「長青。」
許長青心裡一緊：「白姐。」
白素貞問：「你昨夜是不是發現了地窖里的銀子？」
小青猛地抬頭，看向許長青。
許仙也看向他。
許長青知道這事躲不過。
昨夜小青撞見他在地窖，白素貞只要問小青，就一定知道。
他低下頭：「發現了。」
白素貞道：「為何不說？」
許長青沉默了一下，慢慢道：「我害怕。」
小青立刻道：「我讓他不許說。」
白素貞看她：「我沒問你。」
小青只好閉嘴。
許長青繼續道：「我半夜聽見動靜，以為進賊，下去看見箱子，青姑娘也在，我當時嚇壞了，知道那東西不對，又不敢鬧大，青姑娘不讓我說，於是我就沒說。」
許仙嘆了一口氣：「長青，你該告訴我們。」
許長青看向許仙，聲音低了些：「大哥，其實我也想說的，但我不知道怎麼開口，說了，青姑娘會生氣，不說，又怕官府查來，我昨晚一夜都沒怎麼睡。」
這是真話。
只是沒睡的原因不完全一樣。
白素貞看了他片刻：「你碰過那些銀子嗎？」
這一問才是真正要命。
許長青心裡立刻繃緊。
他不能說沒碰過。
地窖里的箱底被動過，白素貞未必完全沒察覺。
他要承認一點，但不能承認截胡。
「碰了一下。」
小青皺眉：「你不是說沒碰？」
許長青苦著臉：「我昨夜看見箱子，想確認裡面是什麼，就摸了一下箱邊，後來青姑娘來了，我怕她罵我，就沒敢說。」
小青氣道：「你還真碰了？」
許長青馬上道：「我沒拿銀子。」
白素貞問：「只是碰箱邊？」
許長青點頭：「嗯，我沒敢打開。」
他這句話符合他的人設。
小青也信。
畢竟昨夜她下去的時候，許長青確實一副嚇破膽的樣子。
許仙嘆道：「好了，長青也是被嚇住了。」
白素貞沒有立刻接話。
許長青能感覺到，她仍在懷疑。
不是懷疑他偷銀子。
而是懷疑他昨夜是不是還做了別的事。
千年白蛇的直覺太准。
許長青只能把頭低得更低。
白素貞最終道：「昨夜之事，到此為止，小青，你擅盜官銀，險些害死漢文，從今日起，不許再離開保和堂半步。」
小青急了：「姐姐！」
白素貞冷聲道：「罰你禁足一個月，好好反省。」
小青咬牙：「一個月就一個月。」
白素貞又道：「五鬼也不許再召。」
小青聲音小了些：「知道了。」
許仙揉了揉眉心：「那地窖里的銀子怎麼辦？」
白素貞道：「已經不是官銀了，但也不可亂用，我會設法處理，讓它們從保和堂消失。」
許長青心裡一動。
這七百兩，白素貞不會花，應該會散出去或者送回某處。
她不想許仙沾這個因果。
而他截下的三百兩，已經不在她掌控里。
許仙聽完，鬆了口氣，卻又忍不住問：「娘子，你剛才說已經不是官銀……」
白素貞溫聲道：「漢文，有些事你不必問，你只要知道，今日無事便好。」
許仙看著她，欲言又止。
這件事之後，許仙心裡肯定會有疙瘩。
官銀不會憑空變成白銀。
白素貞也不可能永遠瞞住所有異常。
許長青看得很清楚。
這就是劇情的裂縫。
許仙越是經歷這些離奇事，後面白蛇端午現形時，他受到的衝擊才會越大。
從後堂出來後，小青追上許長青。
「呆頭青。」
許長青停下：「青姑娘？」
小青盯著他：「昨晚的事，你真沒告訴姐姐？」
許長青道：「沒有。」
小青哼了一聲：「算你講義氣。」
許長青心裡有點複雜。
我不是講義氣，是我自己也不乾淨。
當然，這話不能說。
他只道：「下次別再做這種事了。」
小青立刻瞪他：「你敢教訓我？」
許長青馬上低頭：「不敢。」
小青又哼了一聲：「不過這次……確實是我錯了。」
許長青抬頭看她。
小青別過臉：「看什麼？我又不是不認錯。」
許長青點點頭：「青姑娘能認錯，挺好。」
小青被他說得有點不自在。
「你怎麼跟姐姐一樣囉嗦？」
許長青閉嘴。
小青走了幾步，又回頭：「昨晚你說銀子沒了還能掙，命沒了就真沒了，這話還算有點道理。」
許長青道：「我膽子小，所以想得多了些。」
小青道：「以後你要是再發現這種事，先告訴我。」
許長青愣了一下：「告訴你？」
小青理直氣壯：「當然，你要是先告訴姐姐，我可就慘了。」
許長青看著她，心裡無語。
這姑娘是真沒完全長記性。
不過小青願意跟他說這些，說明她對他的戒心又降了一點。
這是好事。
也是風險。
關係近了，破綻也容易多。
夜裡，許長青沒有急著去取銀子。
官府剛搜完，白素貞肯定會暗中查看保和堂周圍。
他繼續裝老實，早早回屋，躺在床上。
等到三更過後，他才貼上輕身符，從後窗翻出。
廢井旁的暗洞還在。
三百兩銀子靜靜躺著。
他打開黑布，逐一查看。
官印已經被白素貞外溢的法力抹去大半，但還有些暗紋殘留。
這就夠了。
剩下的，他用洗印符慢慢處理。
許長青一錠一錠洗，洗到天快亮，才洗完一百五十兩。
剩下的一百五十兩，他重新藏好。
這一夜，他真氣幾乎耗干，整個人累得手都在發抖。
但他心裡很穩。
第一筆修煉資源，到手了。
第二天午後，一個外地藥商來了保和堂。
他是來給白素貞送藥材的，車上有幾捆黃芪、黨參，還有一些曬乾的靈芝片。
許長青一眼就認出，這藥商不是本地人。
做藥材生意的人，手裡多半也有好貨。
他趁著搬藥的時候，壓低聲音問：「老丈，你們那邊可有年份足的山參？」
藥商看了他一眼：「你想要？」
許長青笑得很老實：「不是我要，我有個遠房親戚病重，想托我問問。」
藥商道：「年份足的可不便宜。」
許長青問：「百年的呢？」
藥商手一頓。
「小夥計，你知道百年山參多少錢嗎？」
許長青低聲道：「若真是好貨，銀子能湊。」
藥商眯起眼，重新打量他。
「你一個藥鋪學徒，能湊多少？」
許長青沒有立刻回答，只把一小塊碎銀塞進他手裡。
「老丈若有門路，今晚城南茶棚，我請您喝茶。」
藥商掂了掂銀子，沒再多問。
「行。」
許長青轉身繼續搬藥，臉上還是那個老實樣子。
可他心裡已經熱了起來。
百年寶藥，終於有門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