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獵市風波
「那是……」陸尋有些疑惑，「過去看看？」
王叔點點頭，兩人加快腳步，朝角落走去。
人群正中央支著一張簡陋的木桌，桌邊立著一塊木板，上面歪歪扭扭寫著一行大字：
「高價收獵獲，蛇價翻倍。」
陸尋的視線往上，桌後坐著一個面目和善的中年人，身披紅黃交界的袈裟，頭戴明黃僧帽，竟是一個和尚。
「和尚也收獵物？」陸尋低聲問道。
王叔沒有答話，只是眯著眼睛往前湊了湊。
只見一個獵戶拎著一隻山雞上前，小心翼翼地問：「大師，這隻山雞？」
和尚伸手接過，掂了掂，乾脆利落地回答道：「二斤七兩，一百文如何？」
「多，多少？」
那獵戶呆了呆，旁邊的人群已經炸開了鍋。
「一百文？我那隻山雞三斤四兩，許家鋪子才給我三十文。」
「真的假的……」
和尚從桌下摸出幾串銅錢，當眾數了一百文，遞了過去。
那獵戶接過錢，才從呆愣中回過神，咧嘴笑了出來，連聲道謝，擠出人群時候的腳步都輕快了幾分。
緊接著，又有獵戶拎著獵物上前。
無一例外，全都高價收購。
人群躁動起來，自發排成長隊。
陸尋站在外圍，心跳都跟著快了幾拍，他扯了扯王叔的袖子：「王叔，要不我們也試試？」
王叔猶豫了一瞬，還是拎著麻袋排在了隊伍尾巴。
很快就輪到了他們。
和尚看了一眼桌上的獵物，說道：「一千二百文。」
一千二百文，比正常的市價都高出二百文，更是比許氏山貨的四百五十文翻了將近兩倍。
王叔顯然也沒料到這個數，聲音有些顫巍巍：「這……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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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邊一個鬍子拉碴的路人看得眼熱，忍不住上前，打趣地問了一嘴：「大師，我多嘴問一聲，您一個出家人，怎麼還收獵物啊？這不是破戒了嗎？」
話音落下，周圍人的目光都聚了過來，眼神里都是好奇。
和尚笑了笑，數出一千二百文遞給王叔後，才不緊不慢地回答道：
「酒肉穿腸過，佛祖心中留。」
那路人撓了撓頭，訕笑了兩聲。
和尚卻是指了指木板，大聲說道：「貧僧再說一遍，高價收獵獲，蛇價翻倍。若有蛇貨，價錢好商量。」
……
回伏波村的路上，陸尋想了一路。
鎮上大戶聯合起來壓價，和尚卻是反其道而行，高價收獵貨。
甚至，蛇貨翻倍。
王叔側頭看了他一眼：「小尋，想什麼呢？」
陸尋搖了搖頭：「就是覺得……這和尚有些奇怪，大戶壓價了幾日，他突然冒出來高價收，這……」
「我知道你在想什麼。」
王叔打斷他，語氣比先前沉穩了許多：
「這件事情確實古怪。但咱們只是普通獵戶，背後那些彎彎繞繞，不是咱們該想的。」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那和尚一看就不是普通人。他願意出高價買，咱們願意賣，兩廂情願。鎮上的大戶要找，也是去找那和尚的麻煩。」
陸尋點點頭，沒有再說。
兩人在村口分別，陸尋獨自沿著土路往家去。
此時已是十二月初，初冬的日頭落得早，這會兒天色已經有些暗了。
陸尋心事重重，不知不覺已經走到自家門口，卻是看見兩個人正蹲在自家院牆下面。
「呦～二郎回來了，我們等你好半天了。」
陸尋眉頭一皺，這癩子他媽是誰啊？說話這麼膩歪。
記憶翻湧，他在腦海中快速搜索。
王癩子，本名王二，伏波村有名的流氓，二十歲出頭，終日遊手好閒，偷雞摸狗的事情沒少干。
至於王癩子旁邊這人，身板結實，塊頭很大，約莫有一米九，他不認識。
「廢話少說。」
大塊頭抬手推開王癩子，上下打量了陸尋一眼，語氣不耐煩道：
「你叫陸尋是吧？聽說你有一把奇弓，不射箭矢而射彈珠。我出一兩銀子，收了。」
他一邊說著一邊從腰間解下一隻布袋，隨手扔在陸尋的腳邊。
碎銀碰撞在土路上，發出一陣脆響。
一兩銀子，白天陸尋在鎮上賣獵貨的時候，路過幾家兵器鋪子，他特意留意過尋常兵器的價錢。
普通獵弓標價二兩銀子，他的短弓的弓臂質地極硬，弓弦細而韌，握在手裡有種說不出的沉實感，雖然不知道是什麼材質，但是少說也值三兩銀子。
要是這人出價四兩銀子，自己沒準就賣了，正好用來交稅和還錢。
可現在，連弓都沒看，這人開口就是一兩銀子，還如此羞辱他。
「不賣。」
陸尋的聲音不大，但很乾脆。
旁邊的王癩子笑容僵住，回頭看了那大塊頭一眼，又看向陸尋：「二郎，你別不識抬舉……」
陸尋沒理他，轉身就要往院裡走。
那大塊頭卻一步橫過來，擋在了院門前。
原身體弱多病，身材並不高大，約莫一米七。大塊頭比陸尋高出將近一個頭，幾乎要把他整個人罩住。
大塊頭低頭看著陸尋，語氣沒什麼起伏：「我再問一遍。賣，還是不賣？」
陸尋沒有退，他直直對上大塊頭的視線。
目光平靜，但腦海裡面已經在飛快地轉：對方比他高出將近一個頭，身板寬厚，正面對抗，自己沒有任何勝算。
他不由得瞥了眼地上的石灰，思考著當一回「石灰武聖」。
就在這時，一支箭矢破空而來，「嗖」一聲釘在大塊頭腳邊的土裡，箭尾嗡嗡震顫。
「什麼人？敢在伏波村的地界上堵門。」
月光籠罩下的王叔仿佛天神下凡，跨步上前，將陸尋護至身後。
他的目光鋒利如刀，從大塊頭的臉掃到王癩子的臉。
「王癩子！」
王叔一聲怒喝：
「吃裡扒外的東西，帶著外人欺負本村人？給我滾！」
王癩子縮了縮脖子，下意識往後躲了半步，不敢吱聲。
大塊頭倒是沒動：「我不過是來談筆買賣，沒動手。」
「談買賣？」
王叔冷笑一聲，「堵在別人院門口談，把錢袋子丟在別人腳邊談。你要想談買賣，到鎮上集市去談。」
大塊頭沉默了兩息，視線從王叔手中的弓落到腰間的解腕尖刀上，最終輕哼了一聲：「行，我等著。」
隨後，他頭也不回地走了。
王癩子站在原地，望著大塊頭的背影，又看向王叔，臉上堆起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二郎，這位爺叫張橫，是鎮上許家少爺的護衛。許少爺喜歡收集稀奇古怪的物件，張橫買你的弓，就是為了討許少爺歡心……」
他猶豫了一下，壓低聲音對陸尋說：
「許家，你惹不起。你那弓值不了幾個錢，別為了它得罪不該得罪的人。」
說完，他撿起地上的錢袋，快步追上大塊頭的身影。
腳步聲漸漸遠了。
直到兩個背影徹底消失在暮色中，王叔才收起弓，轉身看向陸尋：「沒傷著吧？」
陸尋搖搖頭：「王叔，你怎麼來了？」
「哦，我來給你送今早賣獵得到的貨錢，二百文，你收好。」
王叔把一串銅錢拿到陸尋的手中，說道：「剛才……」
「沒事，我能處理。」
「小尋，有什麼事記得來找我，你王叔我別的沒有，一把子力氣還是有的。」
「謝謝王叔。」
短弓的事，張橫肯定不會善罷甘休，王叔能護自己一時，護不了一世。
對力量的渴望在心間瘋長，陸尋緊緊握住手裡的銅錢。
武者，他要當武者，只有掌握了力量，才能在這亂世活下去。
王叔點點頭，兩人加快腳步，朝角落走去。
人群正中央支著一張簡陋的木桌，桌邊立著一塊木板，上面歪歪扭扭寫著一行大字：
「高價收獵獲，蛇價翻倍。」
陸尋的視線往上，桌後坐著一個面目和善的中年人，身披紅黃交界的袈裟，頭戴明黃僧帽，竟是一個和尚。
「和尚也收獵物？」陸尋低聲問道。
王叔沒有答話，只是眯著眼睛往前湊了湊。
只見一個獵戶拎著一隻山雞上前，小心翼翼地問：「大師，這隻山雞？」
和尚伸手接過，掂了掂，乾脆利落地回答道：「二斤七兩，一百文如何？」
「多，多少？」
那獵戶呆了呆，旁邊的人群已經炸開了鍋。
「一百文？我那隻山雞三斤四兩，許家鋪子才給我三十文。」
「真的假的……」
和尚從桌下摸出幾串銅錢，當眾數了一百文，遞了過去。
那獵戶接過錢，才從呆愣中回過神，咧嘴笑了出來，連聲道謝，擠出人群時候的腳步都輕快了幾分。
緊接著，又有獵戶拎著獵物上前。
無一例外，全都高價收購。
人群躁動起來，自發排成長隊。
陸尋站在外圍，心跳都跟著快了幾拍，他扯了扯王叔的袖子：「王叔，要不我們也試試？」
王叔猶豫了一瞬，還是拎著麻袋排在了隊伍尾巴。
很快就輪到了他們。
和尚看了一眼桌上的獵物，說道：「一千二百文。」
一千二百文，比正常的市價都高出二百文，更是比許氏山貨的四百五十文翻了將近兩倍。
王叔顯然也沒料到這個數，聲音有些顫巍巍：「這……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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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邊一個鬍子拉碴的路人看得眼熱，忍不住上前，打趣地問了一嘴：「大師，我多嘴問一聲，您一個出家人，怎麼還收獵物啊？這不是破戒了嗎？」
話音落下，周圍人的目光都聚了過來，眼神里都是好奇。
和尚笑了笑，數出一千二百文遞給王叔後，才不緊不慢地回答道：
「酒肉穿腸過，佛祖心中留。」
那路人撓了撓頭，訕笑了兩聲。
和尚卻是指了指木板，大聲說道：「貧僧再說一遍，高價收獵獲，蛇價翻倍。若有蛇貨，價錢好商量。」
……
回伏波村的路上，陸尋想了一路。
鎮上大戶聯合起來壓價，和尚卻是反其道而行，高價收獵貨。
甚至，蛇貨翻倍。
王叔側頭看了他一眼：「小尋，想什麼呢？」
陸尋搖了搖頭：「就是覺得……這和尚有些奇怪，大戶壓價了幾日，他突然冒出來高價收，這……」
「我知道你在想什麼。」
王叔打斷他，語氣比先前沉穩了許多：
「這件事情確實古怪。但咱們只是普通獵戶，背後那些彎彎繞繞，不是咱們該想的。」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那和尚一看就不是普通人。他願意出高價買，咱們願意賣，兩廂情願。鎮上的大戶要找，也是去找那和尚的麻煩。」
陸尋點點頭，沒有再說。
兩人在村口分別，陸尋獨自沿著土路往家去。
此時已是十二月初，初冬的日頭落得早，這會兒天色已經有些暗了。
陸尋心事重重，不知不覺已經走到自家門口，卻是看見兩個人正蹲在自家院牆下面。
「呦～二郎回來了，我們等你好半天了。」
陸尋眉頭一皺，這癩子他媽是誰啊？說話這麼膩歪。
記憶翻湧，他在腦海中快速搜索。
王癩子，本名王二，伏波村有名的流氓，二十歲出頭，終日遊手好閒，偷雞摸狗的事情沒少干。
至於王癩子旁邊這人，身板結實，塊頭很大，約莫有一米九，他不認識。
「廢話少說。」
大塊頭抬手推開王癩子，上下打量了陸尋一眼，語氣不耐煩道：
「你叫陸尋是吧？聽說你有一把奇弓，不射箭矢而射彈珠。我出一兩銀子，收了。」
他一邊說著一邊從腰間解下一隻布袋，隨手扔在陸尋的腳邊。
碎銀碰撞在土路上，發出一陣脆響。
一兩銀子，白天陸尋在鎮上賣獵貨的時候，路過幾家兵器鋪子，他特意留意過尋常兵器的價錢。
普通獵弓標價二兩銀子，他的短弓的弓臂質地極硬，弓弦細而韌，握在手裡有種說不出的沉實感，雖然不知道是什麼材質，但是少說也值三兩銀子。
要是這人出價四兩銀子，自己沒準就賣了，正好用來交稅和還錢。
可現在，連弓都沒看，這人開口就是一兩銀子，還如此羞辱他。
「不賣。」
陸尋的聲音不大，但很乾脆。
旁邊的王癩子笑容僵住，回頭看了那大塊頭一眼，又看向陸尋：「二郎，你別不識抬舉……」
陸尋沒理他，轉身就要往院裡走。
那大塊頭卻一步橫過來，擋在了院門前。
原身體弱多病，身材並不高大，約莫一米七。大塊頭比陸尋高出將近一個頭，幾乎要把他整個人罩住。
大塊頭低頭看著陸尋，語氣沒什麼起伏：「我再問一遍。賣，還是不賣？」
陸尋沒有退，他直直對上大塊頭的視線。
目光平靜，但腦海裡面已經在飛快地轉：對方比他高出將近一個頭，身板寬厚，正面對抗，自己沒有任何勝算。
他不由得瞥了眼地上的石灰，思考著當一回「石灰武聖」。
就在這時，一支箭矢破空而來，「嗖」一聲釘在大塊頭腳邊的土裡，箭尾嗡嗡震顫。
「什麼人？敢在伏波村的地界上堵門。」
月光籠罩下的王叔仿佛天神下凡，跨步上前，將陸尋護至身後。
他的目光鋒利如刀，從大塊頭的臉掃到王癩子的臉。
「王癩子！」
王叔一聲怒喝：
「吃裡扒外的東西，帶著外人欺負本村人？給我滾！」
王癩子縮了縮脖子，下意識往後躲了半步，不敢吱聲。
大塊頭倒是沒動：「我不過是來談筆買賣，沒動手。」
「談買賣？」
王叔冷笑一聲，「堵在別人院門口談，把錢袋子丟在別人腳邊談。你要想談買賣，到鎮上集市去談。」
大塊頭沉默了兩息，視線從王叔手中的弓落到腰間的解腕尖刀上，最終輕哼了一聲：「行，我等著。」
隨後，他頭也不回地走了。
王癩子站在原地，望著大塊頭的背影，又看向王叔，臉上堆起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二郎，這位爺叫張橫，是鎮上許家少爺的護衛。許少爺喜歡收集稀奇古怪的物件，張橫買你的弓，就是為了討許少爺歡心……」
他猶豫了一下，壓低聲音對陸尋說：
「許家，你惹不起。你那弓值不了幾個錢，別為了它得罪不該得罪的人。」
說完，他撿起地上的錢袋，快步追上大塊頭的身影。
腳步聲漸漸遠了。
直到兩個背影徹底消失在暮色中，王叔才收起弓，轉身看向陸尋：「沒傷著吧？」
陸尋搖搖頭：「王叔，你怎麼來了？」
「哦，我來給你送今早賣獵得到的貨錢，二百文，你收好。」
王叔把一串銅錢拿到陸尋的手中，說道：「剛才……」
「沒事，我能處理。」
「小尋，有什麼事記得來找我，你王叔我別的沒有，一把子力氣還是有的。」
「謝謝王叔。」
短弓的事，張橫肯定不會善罷甘休，王叔能護自己一時，護不了一世。
對力量的渴望在心間瘋長，陸尋緊緊握住手裡的銅錢。
武者，他要當武者，只有掌握了力量，才能在這亂世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