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狡兔三窟
靈隱寺是不可能去的，等來的，只有加班。
陳陽已經兩天沒洗頭了，油乎乎的頭髮一綹一綹貼在他的腦門上。
辦公室的空調壞了一星期，一直沒人來修。
窗戶大敞著，熱風呼呼的往裡灌，吹得桌上的文件紙嘩嘩亂響。
林牧一腳踏進門，正好看到張浩把一沓列印紙狠狠摔在桌上。
白紙飛的到處都是，有一張飄飄悠悠落到地上，蓋住了一隻三天沒換的襪子。
「DM368的開發板，航模用的高倍率電池，還有多卡收發模組，李總監一個都沒批。」
張浩扭過頭，眼睛裡冒著火：「牧哥，這孫子擺明了就是搞我們。」
陳陽推了推鼻樑上帶裂紋的眼鏡：「沒了這批料，第一版樣機就跑不起來，測試只能停工。」
林牧沒說話，拉開椅子坐下，順手抄起那份蓋了紅章的駁回單。
上面李志的簽名龍飛鳳舞的，占了老大一塊地方。
林牧看都沒多看，直接把駁回單揉成一團，對著角落的垃圾桶隨手一扔。
紙團在空中劃了道拋物線，穩穩落了進去。
「你們以為，做事真就得靠公司那套流程？」
張浩愣了愣：「那靠啥？」
「靠我們自己。」
正說著，老黃端著他那個標誌性的銀色保溫杯走了進來。
老黃以前在省電視台待過，是《錢塘夜話》的編導。
後來節目黃了，借著之前的老關係，他就被王聰聰挖來了熊貓。
他找了個位置坐下，不緊不慢的擰開杯蓋，吹了吹浮在水面上的幾顆枸杞，「你寫的那個《城市求生》大綱我昨天仔細看了，名字是土了點，但裡頭寫的都是活生生的人，最近娛樂圈的風氣不好，像省台現在那幫人，全是PPT導演，畫餅一個比一個厲害，真干起活來就拉稀，我實在看不下去了。」
「扯那些幹嘛，現在我們項目組有黃老師你來把關內容，咱們這台戲才算真正搭起來。」
林牧說著站起身，走到了白板前。
這塊白板還是從行政部淘汰過來的，邊角都發黃了。
他拿起黑色的記號筆，在白板正中間寫下兩個大字：規則。
「核心賣點就一個：不賣慘，不煽情。把背景放在城市裡，給參與者最多的限制，讓觀眾的彈幕來當編劇。我們要做的事很簡單，就是把普通人最狼狽也最真實的一面，原原本本的拍下來。」
老黃盯著白板上那兩個字看了半天，點了點頭：「你這個思路，不像是個搞活動策劃的。」
「像啥？」
「像在省台混了十年的老油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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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牧笑了笑，沒吱聲。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玻璃門又被人推開了。
進來的是運營部的趙凱，他手裡拿著一份蓋了紅章的通知書。
這傢伙襯衫熨的沒一道褶，皮鞋擦的能當鏡子用，跟這間堆滿電線和電路板的破辦公室格格不入。
「林主管，大傢伙兒都挺忙啊。」
趙凱的眼神在亂糟糟的桌上掃了一圈，嘴角不屑的撇了一下。
張浩當場就火了：「備用化妝間？他們自己不是有個演播大廳嗎？搶我們這破地方幹嘛？」
趙凱攤了攤手，皮笑肉不笑的：「張浩，這是公司的統一安排，重點項目優先嘛，咱們要顧全大局。」
他看向林牧，嘴角的笑意更濃了：「走廊盡頭那個放清潔工具的雜物間，行政部已經給你們騰了一半出來。今天大家辛苦一下，搬過去湊合幾天。」
辦公室里所有人都停下了手裡的活，齊刷刷的看向林牧。
張浩的拳頭攥的咯吱響，陳陽拿著萬用表的手懸在半空，老黃也端著保溫杯沒了動靜。
林牧卻像沒事人一樣，合上筆記本電腦，拔掉電源線，慢條斯理的放進自己的單肩包里。
整個動作不快不慢，看不出一點情緒。
「什麼時候交接？」
趙凱明顯愣了一下，後面準備好的一肚子話全都堵在了喉嚨里：「李總的意思是……越快越好，最好今天上午就騰出來。」
「行。」
林牧拉上背包拉鏈，回頭對其他人說：「張浩，陳陽，把核心圖紙、樣機，還有那些貴重設備都收好，那些帶不走的破桌子爛椅子，就留給心動女神們當梳妝檯用吧。」
趙凱的笑僵在臉上，哼了一聲，轉身就走。
張浩一邊拔著網線一邊罵罵咧咧：「牧哥，我們好歹是王總親自批的項目，真就這麼灰溜溜的搬進雜物間？這要是傳出去，還不被公司里其他部門的給笑死？聽說YY那邊也在搞戶外直播，人家要啥有啥，我們連個辦公室都保不住，這仗還怎麼打？」
林牧走到門口，伸手推開吱呀作響的玻璃門。
他回過頭，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誰說我們只有雜物間了？」
陳陽捏著萬用表的手停住了：「那我們去哪兒？」
「跟我來。」
林牧說著，指了指通往頂樓的樓梯。
一行人抱著設備紙箱擠進了電梯。
電梯在21層停下，張浩把紙箱往地上一扔，第一個順著樓梯衝上了天台。
不到半分鐘，樓上就傳來了他誇張的叫聲。
「臥槽！牧哥，這頂樓少說也有一百多平吧！採光這麼好，還有獨立衛生間和隔音室！」
回音在空曠的天台上迴蕩。
陳陽也提著工具包跟了上去，看到眼前的場景，也愣住了。
陽光透過巨大的玻璃屋頂灑下來，把水泥地面曬的暖烘烘的。
他趴在樓梯扶手上，衝著還在21樓的林牧喊道：「李志那孫子要是知道我們跑這兒來了，估計得氣吐血。」
林牧靠在樓梯口，沒理會上面兩個人的大呼小叫。
蘇櫻遞過來一瓶冰水，瓶身上還掛著細密的水珠。
她沒看林牧，目光落在天台上興奮的張浩和陳陽身上，輕聲說：「我就知道你肯定留了後手，但真沒想到會是這裡。王總那邊，不好談吧？」
林牧接過水，擰開蓋子灌了一大口：「公司里嘛，總有人喜歡拿規矩壓人，既然他們喜歡玩搶地盤的遊戲，那我們就換個他們夠不著的地方玩。」
他抬起頭，看著那幾個已經開始自己規劃場地的年輕人。
張浩在興沖沖的計算天台能擺下多少張桌子，陳陽已經找了個角落開始測試信號強度，老黃則背著手在隔音室里轉悠，嘴裡念叨著「這地方錄個口播簡直綽綽有餘」。
天台上的風很大，吹得幾個紙箱嘩啦作響。
蘇櫻走到欄杆邊，風吹起了她的長髮。
遠處，錢塘江的江面上反著光。
她回過頭，看著林牧：「你怎麼知道他會來搶我們的會議室？」
「一個總監想整人，還能有幾招？卡預算，卡材料，最後就是搶你的地方，來來回回就這些。」
蘇櫻靜靜的看了他好一會兒，沒再說話。
「牧哥，這兒信號滿格！」天台上傳來張浩的喊聲。
「電壓穩得很。」陳陽蹲在角落裡，萬用表的屏幕在陽光下閃著光。
老黃也從隔音室里走了出來，保溫杯里的枸杞茶還冒著熱氣：「這地方，可比省台的錄音棚都安靜。」
林牧走到天台邊緣，從錢塘江吹來的風帶著一股潮濕的水汽。
他低頭看了一眼樓下，李志辦公室的窗戶正好朝向這個方向，但隔著二十多層樓，什麼也看不清。
他掏出手機，看了一眼王聰聰發來的那條消息，想了想，還是沒有回覆。
把手機揣回兜里，林牧轉身走回陽光里。
張浩搓著手跑過來，興奮的說：「牧哥，咱們這辦公室這麼牛，不掛個牌子？就叫『城市求生項目組』！」
林牧笑了，目光越過欄杆，望向樓下川流不息的街道：「掛牌子的地方，都有人管著。」
他轉過身，看著自己的團隊，一字一句，說的很清楚：
「咱們這兒，自己說了算。」
陳陽已經兩天沒洗頭了，油乎乎的頭髮一綹一綹貼在他的腦門上。
辦公室的空調壞了一星期，一直沒人來修。
窗戶大敞著，熱風呼呼的往裡灌，吹得桌上的文件紙嘩嘩亂響。
林牧一腳踏進門，正好看到張浩把一沓列印紙狠狠摔在桌上。
白紙飛的到處都是，有一張飄飄悠悠落到地上，蓋住了一隻三天沒換的襪子。
「DM368的開發板，航模用的高倍率電池，還有多卡收發模組，李總監一個都沒批。」
張浩扭過頭，眼睛裡冒著火：「牧哥，這孫子擺明了就是搞我們。」
陳陽推了推鼻樑上帶裂紋的眼鏡：「沒了這批料，第一版樣機就跑不起來，測試只能停工。」
林牧沒說話，拉開椅子坐下，順手抄起那份蓋了紅章的駁回單。
上面李志的簽名龍飛鳳舞的，占了老大一塊地方。
林牧看都沒多看，直接把駁回單揉成一團，對著角落的垃圾桶隨手一扔。
紙團在空中劃了道拋物線，穩穩落了進去。
「你們以為，做事真就得靠公司那套流程？」
張浩愣了愣：「那靠啥？」
「靠我們自己。」
正說著，老黃端著他那個標誌性的銀色保溫杯走了進來。
老黃以前在省電視台待過，是《錢塘夜話》的編導。
後來節目黃了，借著之前的老關係，他就被王聰聰挖來了熊貓。
他找了個位置坐下，不緊不慢的擰開杯蓋，吹了吹浮在水面上的幾顆枸杞，「你寫的那個《城市求生》大綱我昨天仔細看了，名字是土了點，但裡頭寫的都是活生生的人，最近娛樂圈的風氣不好，像省台現在那幫人，全是PPT導演，畫餅一個比一個厲害，真干起活來就拉稀，我實在看不下去了。」
「扯那些幹嘛，現在我們項目組有黃老師你來把關內容，咱們這台戲才算真正搭起來。」
林牧說著站起身，走到了白板前。
這塊白板還是從行政部淘汰過來的，邊角都發黃了。
他拿起黑色的記號筆，在白板正中間寫下兩個大字：規則。
「核心賣點就一個：不賣慘，不煽情。把背景放在城市裡，給參與者最多的限制，讓觀眾的彈幕來當編劇。我們要做的事很簡單，就是把普通人最狼狽也最真實的一面，原原本本的拍下來。」
老黃盯著白板上那兩個字看了半天，點了點頭：「你這個思路，不像是個搞活動策劃的。」
「像啥？」
「像在省台混了十年的老油條。」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TW 看書網解書荒，ⓢⓗⓤ.ⓣⓦ超實用 】
林牧笑了笑，沒吱聲。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玻璃門又被人推開了。
進來的是運營部的趙凱，他手裡拿著一份蓋了紅章的通知書。
這傢伙襯衫熨的沒一道褶，皮鞋擦的能當鏡子用，跟這間堆滿電線和電路板的破辦公室格格不入。
「林主管，大傢伙兒都挺忙啊。」
趙凱的眼神在亂糟糟的桌上掃了一圈，嘴角不屑的撇了一下。
張浩當場就火了：「備用化妝間？他們自己不是有個演播大廳嗎？搶我們這破地方幹嘛？」
趙凱攤了攤手，皮笑肉不笑的：「張浩，這是公司的統一安排，重點項目優先嘛，咱們要顧全大局。」
他看向林牧，嘴角的笑意更濃了：「走廊盡頭那個放清潔工具的雜物間，行政部已經給你們騰了一半出來。今天大家辛苦一下，搬過去湊合幾天。」
辦公室里所有人都停下了手裡的活，齊刷刷的看向林牧。
張浩的拳頭攥的咯吱響，陳陽拿著萬用表的手懸在半空，老黃也端著保溫杯沒了動靜。
林牧卻像沒事人一樣，合上筆記本電腦，拔掉電源線，慢條斯理的放進自己的單肩包里。
整個動作不快不慢，看不出一點情緒。
「什麼時候交接？」
趙凱明顯愣了一下，後面準備好的一肚子話全都堵在了喉嚨里：「李總的意思是……越快越好，最好今天上午就騰出來。」
「行。」
林牧拉上背包拉鏈，回頭對其他人說：「張浩，陳陽，把核心圖紙、樣機，還有那些貴重設備都收好，那些帶不走的破桌子爛椅子，就留給心動女神們當梳妝檯用吧。」
趙凱的笑僵在臉上，哼了一聲，轉身就走。
張浩一邊拔著網線一邊罵罵咧咧：「牧哥，我們好歹是王總親自批的項目，真就這麼灰溜溜的搬進雜物間？這要是傳出去，還不被公司里其他部門的給笑死？聽說YY那邊也在搞戶外直播，人家要啥有啥，我們連個辦公室都保不住，這仗還怎麼打？」
林牧走到門口，伸手推開吱呀作響的玻璃門。
他回過頭，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誰說我們只有雜物間了？」
陳陽捏著萬用表的手停住了：「那我們去哪兒？」
「跟我來。」
林牧說著，指了指通往頂樓的樓梯。
一行人抱著設備紙箱擠進了電梯。
電梯在21層停下，張浩把紙箱往地上一扔，第一個順著樓梯衝上了天台。
不到半分鐘，樓上就傳來了他誇張的叫聲。
「臥槽！牧哥，這頂樓少說也有一百多平吧！採光這麼好，還有獨立衛生間和隔音室！」
回音在空曠的天台上迴蕩。
陳陽也提著工具包跟了上去，看到眼前的場景，也愣住了。
陽光透過巨大的玻璃屋頂灑下來，把水泥地面曬的暖烘烘的。
他趴在樓梯扶手上，衝著還在21樓的林牧喊道：「李志那孫子要是知道我們跑這兒來了，估計得氣吐血。」
林牧靠在樓梯口，沒理會上面兩個人的大呼小叫。
蘇櫻遞過來一瓶冰水，瓶身上還掛著細密的水珠。
她沒看林牧，目光落在天台上興奮的張浩和陳陽身上，輕聲說：「我就知道你肯定留了後手，但真沒想到會是這裡。王總那邊，不好談吧？」
林牧接過水，擰開蓋子灌了一大口：「公司里嘛，總有人喜歡拿規矩壓人，既然他們喜歡玩搶地盤的遊戲，那我們就換個他們夠不著的地方玩。」
他抬起頭，看著那幾個已經開始自己規劃場地的年輕人。
張浩在興沖沖的計算天台能擺下多少張桌子，陳陽已經找了個角落開始測試信號強度，老黃則背著手在隔音室里轉悠，嘴裡念叨著「這地方錄個口播簡直綽綽有餘」。
天台上的風很大，吹得幾個紙箱嘩啦作響。
蘇櫻走到欄杆邊，風吹起了她的長髮。
遠處，錢塘江的江面上反著光。
她回過頭，看著林牧：「你怎麼知道他會來搶我們的會議室？」
「一個總監想整人，還能有幾招？卡預算，卡材料，最後就是搶你的地方，來來回回就這些。」
蘇櫻靜靜的看了他好一會兒，沒再說話。
「牧哥，這兒信號滿格！」天台上傳來張浩的喊聲。
「電壓穩得很。」陳陽蹲在角落裡，萬用表的屏幕在陽光下閃著光。
老黃也從隔音室里走了出來，保溫杯里的枸杞茶還冒著熱氣：「這地方，可比省台的錄音棚都安靜。」
林牧走到天台邊緣，從錢塘江吹來的風帶著一股潮濕的水汽。
他低頭看了一眼樓下，李志辦公室的窗戶正好朝向這個方向，但隔著二十多層樓，什麼也看不清。
他掏出手機，看了一眼王聰聰發來的那條消息，想了想，還是沒有回覆。
把手機揣回兜里，林牧轉身走回陽光里。
張浩搓著手跑過來，興奮的說：「牧哥，咱們這辦公室這麼牛，不掛個牌子？就叫『城市求生項目組』！」
林牧笑了，目光越過欄杆，望向樓下川流不息的街道：「掛牌子的地方，都有人管著。」
他轉過身，看著自己的團隊，一字一句，說的很清楚：
「咱們這兒，自己說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