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漂亮不能當飯吃
夕陽斜照進四樓的培訓室，把桌上各種文件和電腦的影子拉得很長。
林牧把最後一份文檔保存好，便關了電腦。
王聰聰發來的那條消息，還躺在手機里。
他沒回，也沒刪。
林牧站起身，看了一眼角落。
蘇櫻還在那畫稿子，鉛筆在紙上沙沙的作響。
「走了。」
陳陽從門口探進個頭來：「林主管，去哪？帶我一個啵？」
「行！那就帶你們去吃點好的。」
剛組建的團隊，其他人都還有點忸怩，也就陳陽了。
吳山夜市離公司不遠，穿過兩條巷子就到。
這時天剛黑，路燈都亮了。
烤肉的孜然味混著臭豆腐的辣味四處飄散，暖黃的燈光下，晃眼看去，都是小飛蟲亂撞。
陳陽跟著林牧擠過人群，在一家麵攤前停下。
只見一口大鐵鍋冒著滾滾的白氣，筍片和雪菜在湯里翻騰。
陳陽湊過去聞了聞，臉一下就垮了：「我的親哥，你帶我走這麼遠，就吃這個？」
「咋了？」
「沒辣椒。」陳陽把外套拉鏈拉上又拉開，一臉嫌棄，「杭州面，狗都不吃。」
林牧懶得理他，自顧自拉開塑料凳坐下：「老闆，兩碗片兒川，筍多放點。」
暖黃的燈下，蘇玥繫著一條白圍裙，手腕一抖，麵條就順滑的進了青花瓷碗。
她撒上蔥花，再澆上一勺骨湯，動作乾淨利落。
燈罩上沾著些油漬，光照在她臉上，落下一片柔和的影子。
她抬頭看見林牧，嘴角彎了一下：「你今天下班挺早。」
「剛招了個新人，帶他來嘗嘗你這兒的面，我最喜歡吃這個。」
蘇玥耳根有點紅，嘴上說著「哪有那麼誇張」，手上的勺子卻多給了一大勺雪菜肉片。
陳陽看看碗裡堆尖的面，又看看林牧，沒再說話，埋頭就吃。
林牧掰開一次性筷子，眼神掃過蘇玥的餐車。
車腿底下墊了幾塊碎磚頭，煮麵的時候，車身還一晃一晃的。
他放下筷子，走了過去，蹲了下來。
蘇玥嚇的退後半步：「你幹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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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牧沒說話，從旁邊撿了個木楔子，把那幾塊碎磚踢開，重新把車腿墊穩了。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找個平點的地方擺攤，車老晃，萬一燙到手就不好了。」
蘇玥的耳朵尖一下就紅透了，低著頭小聲回了句：「嗯。」
林牧回到座位上繼續吃麵。
麵條有嚼勁，湯也鮮，吃起來很踏實。
旁邊桌坐著幾個大學生，其中一個沖蘇玥喊：「老闆娘，你長這麼好看，天天在這擺攤多浪費啊。」
聲音不大不小，周圍幾桌都聽清了。
蘇玥手裡的活沒停，頭也不抬的回道：「漂亮不能當飯吃，麵條可以。」
那幾個學生乾笑兩聲，互相看了一眼，低頭吃自己的面去了。
林牧嚼著面，嘴角微微動了下。
就在這時，一顆茴香豆「啪」的一聲，彈在他額頭上。
「看傻了？」
一輛二八大槓停在攤子邊，鏈條嘩啦作響。
陳默跨下車，格子襯衫洗的發白，雙肩包塞的鼓鼓囊囊，滿頭都是汗。
他一屁股坐下，抓起桌上的涼茶就灌了一大口，然後沖蘇玥喊：「老闆娘，也給我來一碗！」
陳默盯著蘇玥忙碌的背影，壓低聲音對林牧說：「可以啊老牧，挺痴情。」
「滾蛋。」
「我說錯了？你剛才那眼神，就跟你大學時候看系花上台表演一模一樣。」
「你個日龍包。」
「嘿，急了急了。」陳默剝了兩瓣蒜，「說真的，老闆娘長的是真不錯，但你別一上來就亂搞，小心人家拿擀麵杖捶你。」
林牧不搭理他。
面很快就上來了，陳默吃了一大口，眉毛一挑：「喲，味道還真不賴。」
林牧等他吃了半碗，才從褲兜里掏出幾張皺巴巴的紙，在桌上攤開。
圖紙畫的很糙，但主要結構一目了然：編碼模塊用硬解，多通道射頻天線做疊層排列，外殼本身就是散熱片。
陳默心裡咯噔一下，這玩意兒，不是隨便畫的。
他放下筷子，把圖紙湊到燈光下仔細看。
「哪來的？」
「我自己畫的。」
「你一個做活動策劃的，畫這個？」
「大學不是學的通信工程嗎，你忘了？」
陳默指著圖紙：「編碼模組用硬解，現在沒人這麼幹，都覺得軟解省事，你用硬解功耗是降下來了，但射頻疊層的干擾問題你想過怎麼解決沒？」
「所以才找你。」
陳默把圖紙往桌上一拍：「你知道這東西做出來，意味著什麼嗎？」
「戶外直播，延遲能控制在一秒以內。」
「然後呢？」
「誰拿到這東西，誰就能把現在的直播玩法全給掀了。」
陳默伸手摸了摸林牧的額頭，又摸了摸自己的：「沒發燒啊。」
「滾。」
「不是，你一個活動策劃，突然說要搞硬體，我怎麼信你？」陳默壓低了聲音，「打一個樣品板子，最少兩萬，開模具更貴。錢呢？項目呢？公司批了嗎？」
林牧端起茶杯喝了口水：「錢我來想辦法，你就說，你能不能搞定。」
陳默盯著圖紙，手指在桌上有一下沒一下的敲著。
「我手上還有個屎山項目沒搞完呢。」陳默撓了撓頭，「驅動代碼全是垃圾，改的我頭皮發麻。」
「那個先放放。」
「放？下周就要測試了。」
「那破項目，做不做得成都那樣。」林牧放下茶杯，「但這個不一樣。」
陳默看著他，最後嘆了口氣。
他把圖紙小心疊好塞進包里，「我先回去算功耗參數，算完給你方案。但話先說好，你要是明天跑去靈隱寺抽個下下籤，這事就當沒發生過。」
「好。」
「靠，你還真打算去啊？」
林牧笑了笑，沒接話。
夜市的人越來越多，燒烤攤前已經排起了長隊。
蘇玥那邊又來了好幾桌客人，她一個人在攤子前忙的團團轉。
陳默騎上他的二八大槓，臨走前丟下一句：「明天等你消息，要是抽到上上籤，老子就是熬禿了頭也給你焊出來！」
林牧還坐在麵攤前，晚風從街口吹來，帶著點湖水的潮氣，把燒烤的煙味吹散了些。
陳陽吃完了第二碗面，連湯都喝了個乾淨，打了個飽嗝：「哥，還不走？」
「再坐會兒。」
手機震了一下。
是陳默發來的消息：「剛查了下，你的射頻方案跟深圳小醬公司的方向有點像，他們也在搞移動直播硬體，還在實驗室階段。你要是來真的，就必須比他們快。」
林牧盯著屏幕看了很久。
手機的光映在他臉上，周圍夜市的吵嚷聲，好像一下子都遠了。
街對面的燒烤攤已經收了，老闆用水澆滅了炭火，升起一股白煙，孜然味飄了過來。
蘇玥開始收拾碗筷，把塑料凳子一張張疊好。
林牧把手機揣回兜里，站了起來：「走。」
陳陽跟在他身後：「哥，明天真去靈隱寺啊？」
林牧沒回頭。
「鬼才去。」
路燈下，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長。
陳陽跟在後面，兩個人的影子一前一後，時而分開，時而疊在一起。
林牧把最後一份文檔保存好，便關了電腦。
王聰聰發來的那條消息，還躺在手機里。
他沒回，也沒刪。
林牧站起身，看了一眼角落。
蘇櫻還在那畫稿子，鉛筆在紙上沙沙的作響。
「走了。」
陳陽從門口探進個頭來：「林主管，去哪？帶我一個啵？」
「行！那就帶你們去吃點好的。」
剛組建的團隊，其他人都還有點忸怩，也就陳陽了。
吳山夜市離公司不遠，穿過兩條巷子就到。
這時天剛黑，路燈都亮了。
烤肉的孜然味混著臭豆腐的辣味四處飄散，暖黃的燈光下，晃眼看去，都是小飛蟲亂撞。
陳陽跟著林牧擠過人群，在一家麵攤前停下。
只見一口大鐵鍋冒著滾滾的白氣，筍片和雪菜在湯里翻騰。
陳陽湊過去聞了聞，臉一下就垮了：「我的親哥，你帶我走這麼遠，就吃這個？」
「咋了？」
「沒辣椒。」陳陽把外套拉鏈拉上又拉開，一臉嫌棄，「杭州面，狗都不吃。」
林牧懶得理他，自顧自拉開塑料凳坐下：「老闆，兩碗片兒川，筍多放點。」
暖黃的燈下，蘇玥繫著一條白圍裙，手腕一抖，麵條就順滑的進了青花瓷碗。
她撒上蔥花，再澆上一勺骨湯，動作乾淨利落。
燈罩上沾著些油漬，光照在她臉上，落下一片柔和的影子。
她抬頭看見林牧，嘴角彎了一下：「你今天下班挺早。」
「剛招了個新人，帶他來嘗嘗你這兒的面，我最喜歡吃這個。」
蘇玥耳根有點紅，嘴上說著「哪有那麼誇張」，手上的勺子卻多給了一大勺雪菜肉片。
陳陽看看碗裡堆尖的面，又看看林牧，沒再說話，埋頭就吃。
林牧掰開一次性筷子，眼神掃過蘇玥的餐車。
車腿底下墊了幾塊碎磚頭，煮麵的時候，車身還一晃一晃的。
他放下筷子，走了過去，蹲了下來。
蘇玥嚇的退後半步：「你幹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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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牧沒說話，從旁邊撿了個木楔子，把那幾塊碎磚踢開，重新把車腿墊穩了。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找個平點的地方擺攤，車老晃，萬一燙到手就不好了。」
蘇玥的耳朵尖一下就紅透了，低著頭小聲回了句：「嗯。」
林牧回到座位上繼續吃麵。
麵條有嚼勁，湯也鮮，吃起來很踏實。
旁邊桌坐著幾個大學生，其中一個沖蘇玥喊：「老闆娘，你長這麼好看，天天在這擺攤多浪費啊。」
聲音不大不小，周圍幾桌都聽清了。
蘇玥手裡的活沒停，頭也不抬的回道：「漂亮不能當飯吃，麵條可以。」
那幾個學生乾笑兩聲，互相看了一眼，低頭吃自己的面去了。
林牧嚼著面，嘴角微微動了下。
就在這時，一顆茴香豆「啪」的一聲，彈在他額頭上。
「看傻了？」
一輛二八大槓停在攤子邊，鏈條嘩啦作響。
陳默跨下車，格子襯衫洗的發白，雙肩包塞的鼓鼓囊囊，滿頭都是汗。
他一屁股坐下，抓起桌上的涼茶就灌了一大口，然後沖蘇玥喊：「老闆娘，也給我來一碗！」
陳默盯著蘇玥忙碌的背影，壓低聲音對林牧說：「可以啊老牧，挺痴情。」
「滾蛋。」
「我說錯了？你剛才那眼神，就跟你大學時候看系花上台表演一模一樣。」
「你個日龍包。」
「嘿，急了急了。」陳默剝了兩瓣蒜，「說真的，老闆娘長的是真不錯，但你別一上來就亂搞，小心人家拿擀麵杖捶你。」
林牧不搭理他。
面很快就上來了，陳默吃了一大口，眉毛一挑：「喲，味道還真不賴。」
林牧等他吃了半碗，才從褲兜里掏出幾張皺巴巴的紙，在桌上攤開。
圖紙畫的很糙，但主要結構一目了然：編碼模塊用硬解，多通道射頻天線做疊層排列，外殼本身就是散熱片。
陳默心裡咯噔一下，這玩意兒，不是隨便畫的。
他放下筷子，把圖紙湊到燈光下仔細看。
「哪來的？」
「我自己畫的。」
「你一個做活動策劃的，畫這個？」
「大學不是學的通信工程嗎，你忘了？」
陳默指著圖紙：「編碼模組用硬解，現在沒人這麼幹，都覺得軟解省事，你用硬解功耗是降下來了，但射頻疊層的干擾問題你想過怎麼解決沒？」
「所以才找你。」
陳默把圖紙往桌上一拍：「你知道這東西做出來，意味著什麼嗎？」
「戶外直播，延遲能控制在一秒以內。」
「然後呢？」
「誰拿到這東西，誰就能把現在的直播玩法全給掀了。」
陳默伸手摸了摸林牧的額頭，又摸了摸自己的：「沒發燒啊。」
「滾。」
「不是，你一個活動策劃，突然說要搞硬體，我怎麼信你？」陳默壓低了聲音，「打一個樣品板子，最少兩萬，開模具更貴。錢呢？項目呢？公司批了嗎？」
林牧端起茶杯喝了口水：「錢我來想辦法，你就說，你能不能搞定。」
陳默盯著圖紙，手指在桌上有一下沒一下的敲著。
「我手上還有個屎山項目沒搞完呢。」陳默撓了撓頭，「驅動代碼全是垃圾，改的我頭皮發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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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下周就要測試了。」
「那破項目，做不做得成都那樣。」林牧放下茶杯，「但這個不一樣。」
陳默看著他，最後嘆了口氣。
他把圖紙小心疊好塞進包里，「我先回去算功耗參數，算完給你方案。但話先說好，你要是明天跑去靈隱寺抽個下下籤，這事就當沒發生過。」
「好。」
「靠，你還真打算去啊？」
林牧笑了笑，沒接話。
夜市的人越來越多，燒烤攤前已經排起了長隊。
蘇玥那邊又來了好幾桌客人，她一個人在攤子前忙的團團轉。
陳默騎上他的二八大槓，臨走前丟下一句：「明天等你消息，要是抽到上上籤，老子就是熬禿了頭也給你焊出來！」
林牧還坐在麵攤前，晚風從街口吹來，帶著點湖水的潮氣，把燒烤的煙味吹散了些。
陳陽吃完了第二碗面，連湯都喝了個乾淨，打了個飽嗝：「哥，還不走？」
「再坐會兒。」
手機震了一下。
是陳默發來的消息：「剛查了下，你的射頻方案跟深圳小醬公司的方向有點像，他們也在搞移動直播硬體，還在實驗室階段。你要是來真的，就必須比他們快。」
林牧盯著屏幕看了很久。
手機的光映在他臉上，周圍夜市的吵嚷聲，好像一下子都遠了。
街對面的燒烤攤已經收了，老闆用水澆滅了炭火，升起一股白煙，孜然味飄了過來。
蘇玥開始收拾碗筷，把塑料凳子一張張疊好。
林牧把手機揣回兜里，站了起來：「走。」
陳陽跟在他身後：「哥，明天真去靈隱寺啊？」
林牧沒回頭。
「鬼才去。」
路燈下，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長。
陳陽跟在後面，兩個人的影子一前一後，時而分開，時而疊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