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三十天倒計時
林牧沒回王聰聰的信息，在林牧看來就是廢話，經歷了這一天的刺激，林牧很晚才回到城中村，倒頭便睡。
第二天早上七點半，林牧提前一個小時就到了公司。
這個時間，走廊里一個人都沒有，連保潔阿姨的推車聲都聽不見。
舊培訓室的門換了把新鎖，亮得晃眼。
王富的效率還行，鑰匙昨天下午就給他了。
裡面已經變了樣。
十套桌椅擺得整整齊齊，電腦屏幕上還蓋著一層防塵的塑料膜。
窗戶擦過了，光線還是不怎麼好，但起碼能看清對面樓牆上掉色的瓷磚。
牆角碼著幾箱列印紙，一台新飲水機正嗡嗡的作響，加熱的紅燈亮了一夜。
林牧把雙肩包隨便扔在靠窗的桌上，開始動手拆電腦。
撕開塑料膜的「刺啦」聲，在這間空屋子裡顯得特別響。
他正彎腰插電源線，門口傳來一陣猶豫的腳步聲。
「請問……這裡是『城市求生』項目組嗎？」
一個瘦高個兒的年輕人站在門口，背著雙肩包，戴著眼鏡，頭髮亂糟糟的，一看就是剛起床沒收拾。
「你是？」
「技術部的，我叫陳陽，劉總讓我過來報到。」
林牧直起身子，上下打量了他幾眼。
看著就是個剛出學校的實習生，嫩得很。
「進來吧，隨便坐。」
陳陽走進來，在門口第一張桌子坐下，從包里拿出筆記本電腦。
電腦蓋子上貼滿了貼紙，花里胡哨的，有二次元少女，有代碼段子圖，還有一個蠢萌的貓爪印。
「你這電腦殼子挺有個性。」
林牧隨口說了一句。
陳陽不好意思的撓撓頭：「瞎貼著玩的，沒什麼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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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喜歡就行，哪有那麼多有用沒用。」
林牧沒再說別的，繼續干自己的活。
也就十來分鐘的工夫，門口又響起了腳步聲，不快不慢。
蘇櫻來了。
她今天沒戴那副降噪耳機，長發利落的扎了個高馬尾，身上背著一個帆布包，上面印著四個大字：莫挨老子。
她站在門口，眼睛在屋裡飛快的掃了一圈，最後走到最裡頭的角落那張桌子，把帆布包「砰」的一聲砸在桌上。
「坐那麼遠幹嘛？搞得跟不合群似的。」
林牧頭也沒抬的問。
「清淨。」
她的回答跟她的動作一樣乾脆。
林牧嘴角翹了翹，沒再接話。
又過了幾分鐘，門口傳來一陣亂糟糟的動靜。
一個有點胖的年輕人差不多是沖了進來，額頭上都是汗，呼哧呼哧的喘著氣。
「林哥！我是張浩！我來報到了！」
林牧用下巴指了指靠門的一張空桌：「坐那兒。」
張浩一屁股坐下，掏出手機就開始熟練的劃拉起來。
刷了兩秒，他猛地抬頭問：「林哥，咱們這個項目，具體是幹啥的啊？」
「等人齊了再說。」
「哦。」
張浩應了一聲，又低頭心安理得的刷起了手機。
林牧看了眼手錶，八點四十。
還有兩個位置空著。
他溜達到門口，靠在門框上，從兜里摸了根煙點著。
走廊里又長又安靜，只有遠處辦公室傳來的鍵盤聲和電話鈴。
剛吸了兩口，林牧就看見一個穿格子襯衫的中年人從樓梯口探出個腦袋，正伸長脖子到處看。
「黃叔？」
「小林，我這把老骨頭來投奔你了！」
林牧強壓住自己激動的心情：「黃叔說那去了，你這是來支援我的呀！」
黃建華走進培訓室，一眼看見陳陽，愣了下：「小陽？你也來了？」
陳陽抬起頭，推了推眼鏡：「是啊，黃叔，你也被發配過來了？」
「什麼發配，我自己申請的。」
兩個人立馬湊到一塊兒小聲聊了起來。
還差一個。
他在心裡默數了三分鐘，還是沒人來。
回到培訓室，裡面四個人已經各干各的了。
陳陽和黃建華在討論什麼技術架構，蘇櫻攤開本子，拿著鉛筆在上面畫東西，張浩還在起勁的刷短視頻。
林牧走到房間最前面，拍了拍手。
「行了，不等了。我說幾件事。」
四個人的目光一下都聚了過來。
「第一，咱們的項目叫『城市求生』，搞戶外直播。不是那種在屋裡唱歌跳舞的，是把一個普通人，直接扔到陌生城市裡，看他怎麼動腦子出苦力活下去。」
「第二，時間很緊，就三十天。第一個內測版本必須上線。做不出來，我滾蛋，你們哪來的回哪去。」
「第三，我這兒沒領導，不搞層級匯報，也別跟我玩PPT那套虛的。有事兒當面說，有活直接干。」
他的眼神從四個人臉上一一掃過。
「有問題嗎？」
陳陽第一個舉手：「林主管，我們技術這邊，伺服器和帶寬怎麼申請？走正常流程肯定來不及。」
「郵件我已經發了，抄送了所有管事兒的。今天下班前，資源會直接分到我們項目上。」
黃建華跟著說道：「前端這邊……需求文檔啥時候能給？」
「今天之內。」
蘇櫻沒舉手，只是身子往後靠在椅子上，懶洋洋的問了一句：「內容方向呢？說了半天，還是空的。到底拍什麼樣的人？」
林牧的目光轉到她身上，這次，他笑了笑：「拍那些在寫字樓里看不見的狼狽和死撐。比方說，一個剛丟了工作的中年男人，怎麼想辦法在一天裡掙夠三百塊，好給他閨女交補習費。」
蘇櫻沒說話，但捏著筆的手指停了下，嘴角那點嘲諷的意思也收了起來。
張浩也舉起了手，帶著點討好：「林主管，那我呢？我負責什麼？」
「你，」林牧看著他，「別看那些粉絲幾百萬的大主播了。去把現在市面上所有粉絲不到五千，但還在硬撐的戶外直播間都給我找出來。分析他們為什麼火不了，把他們失敗的地方，做成個單子，下班前給我。」
「啊？研究……失敗的？」
「對，我們要做的事，就是把他們踩過的坑全繞開。」
張浩張了張嘴，沒敢再問下去。
林牧轉身走回自己的座位，開機。
屏幕亮起來，桌面右下角那個草稿箱的郵件圖標彈了出來。
三十天。
他點開郵件，看著那行自己親手敲上去的字：「三十天內完成第一輪內測，若無法完成，本人將主動提出辭職。」
他面無表情的關掉郵件，打開一個空白文檔，開始敲字。
屋裡一下子安靜下來，只剩下敲鍵盤的聲音。
陳陽的鍵盤脆，噼里啪啦的響。
老黃的鍵盤聲悶，但也敲得飛快。
蘇櫻翻開新的一頁畫稿，拿起筆，飛快的畫著一個背著工具包的男人背影。
張浩猶豫的看了看周圍，終於收起手機，打開了搜尋引擎，開始輸入關鍵詞：新人戶外主播、直播失敗原因……
陽光從窗戶斜著照進來，在舊地板上拉出一條亮光。
口袋裡的手機不合時宜的震了一下。
林牧掃了一眼。
是王聰聰的微信：「聽說你團隊到位了？」
林牧盯著那行字看了一下，想了半天，沒回。
他的手指在鍵盤上敲得更快了。
第二天早上七點半，林牧提前一個小時就到了公司。
這個時間，走廊里一個人都沒有，連保潔阿姨的推車聲都聽不見。
舊培訓室的門換了把新鎖，亮得晃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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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套桌椅擺得整整齊齊，電腦屏幕上還蓋著一層防塵的塑料膜。
窗戶擦過了，光線還是不怎麼好，但起碼能看清對面樓牆上掉色的瓷磚。
牆角碼著幾箱列印紙，一台新飲水機正嗡嗡的作響，加熱的紅燈亮了一夜。
林牧把雙肩包隨便扔在靠窗的桌上，開始動手拆電腦。
撕開塑料膜的「刺啦」聲，在這間空屋子裡顯得特別響。
他正彎腰插電源線，門口傳來一陣猶豫的腳步聲。
「請問……這裡是『城市求生』項目組嗎？」
一個瘦高個兒的年輕人站在門口，背著雙肩包，戴著眼鏡，頭髮亂糟糟的，一看就是剛起床沒收拾。
「你是？」
「技術部的，我叫陳陽，劉總讓我過來報到。」
林牧直起身子，上下打量了他幾眼。
看著就是個剛出學校的實習生，嫩得很。
「進來吧，隨便坐。」
陳陽走進來，在門口第一張桌子坐下，從包里拿出筆記本電腦。
電腦蓋子上貼滿了貼紙，花里胡哨的，有二次元少女，有代碼段子圖，還有一個蠢萌的貓爪印。
「你這電腦殼子挺有個性。」
林牧隨口說了一句。
陳陽不好意思的撓撓頭：「瞎貼著玩的，沒什麼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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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牧沒再說別的，繼續干自己的活。
也就十來分鐘的工夫，門口又響起了腳步聲，不快不慢。
蘇櫻來了。
她今天沒戴那副降噪耳機，長發利落的扎了個高馬尾，身上背著一個帆布包，上面印著四個大字：莫挨老子。
她站在門口，眼睛在屋裡飛快的掃了一圈，最後走到最裡頭的角落那張桌子，把帆布包「砰」的一聲砸在桌上。
「坐那麼遠幹嘛？搞得跟不合群似的。」
林牧頭也沒抬的問。
「清淨。」
她的回答跟她的動作一樣乾脆。
林牧嘴角翹了翹，沒再接話。
又過了幾分鐘，門口傳來一陣亂糟糟的動靜。
一個有點胖的年輕人差不多是沖了進來，額頭上都是汗，呼哧呼哧的喘著氣。
「林哥！我是張浩！我來報到了！」
林牧用下巴指了指靠門的一張空桌：「坐那兒。」
張浩一屁股坐下，掏出手機就開始熟練的劃拉起來。
刷了兩秒，他猛地抬頭問：「林哥，咱們這個項目，具體是幹啥的啊？」
「等人齊了再說。」
「哦。」
張浩應了一聲，又低頭心安理得的刷起了手機。
林牧看了眼手錶，八點四十。
還有兩個位置空著。
他溜達到門口，靠在門框上，從兜里摸了根煙點著。
走廊里又長又安靜，只有遠處辦公室傳來的鍵盤聲和電話鈴。
剛吸了兩口，林牧就看見一個穿格子襯衫的中年人從樓梯口探出個腦袋，正伸長脖子到處看。
「黃叔？」
「小林，我這把老骨頭來投奔你了！」
林牧強壓住自己激動的心情：「黃叔說那去了，你這是來支援我的呀！」
黃建華走進培訓室，一眼看見陳陽，愣了下：「小陽？你也來了？」
陳陽抬起頭，推了推眼鏡：「是啊，黃叔，你也被發配過來了？」
「什麼發配，我自己申請的。」
兩個人立馬湊到一塊兒小聲聊了起來。
還差一個。
他在心裡默數了三分鐘，還是沒人來。
回到培訓室，裡面四個人已經各干各的了。
陳陽和黃建華在討論什麼技術架構，蘇櫻攤開本子，拿著鉛筆在上面畫東西，張浩還在起勁的刷短視頻。
林牧走到房間最前面，拍了拍手。
「行了，不等了。我說幾件事。」
四個人的目光一下都聚了過來。
「第一，咱們的項目叫『城市求生』，搞戶外直播。不是那種在屋裡唱歌跳舞的，是把一個普通人，直接扔到陌生城市裡，看他怎麼動腦子出苦力活下去。」
「第二，時間很緊，就三十天。第一個內測版本必須上線。做不出來，我滾蛋，你們哪來的回哪去。」
「第三，我這兒沒領導，不搞層級匯報，也別跟我玩PPT那套虛的。有事兒當面說，有活直接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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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櫻沒舉手，只是身子往後靠在椅子上，懶洋洋的問了一句：「內容方向呢？說了半天，還是空的。到底拍什麼樣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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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浩也舉起了手，帶著點討好：「林主管，那我呢？我負責什麼？」
「你，」林牧看著他，「別看那些粉絲幾百萬的大主播了。去把現在市面上所有粉絲不到五千，但還在硬撐的戶外直播間都給我找出來。分析他們為什麼火不了，把他們失敗的地方，做成個單子，下班前給我。」
「啊？研究……失敗的？」
「對，我們要做的事，就是把他們踩過的坑全繞開。」
張浩張了張嘴，沒敢再問下去。
林牧轉身走回自己的座位，開機。
屏幕亮起來，桌面右下角那個草稿箱的郵件圖標彈了出來。
三十天。
他點開郵件，看著那行自己親手敲上去的字：「三十天內完成第一輪內測，若無法完成，本人將主動提出辭職。」
他面無表情的關掉郵件，打開一個空白文檔，開始敲字。
屋裡一下子安靜下來，只剩下敲鍵盤的聲音。
陳陽的鍵盤脆，噼里啪啦的響。
老黃的鍵盤聲悶，但也敲得飛快。
蘇櫻翻開新的一頁畫稿，拿起筆，飛快的畫著一個背著工具包的男人背影。
張浩猶豫的看了看周圍，終於收起手機，打開了搜尋引擎，開始輸入關鍵詞：新人戶外主播、直播失敗原因……
陽光從窗戶斜著照進來，在舊地板上拉出一條亮光。
口袋裡的手機不合時宜的震了一下。
林牧掃了一眼。
是王聰聰的微信：「聽說你團隊到位了？」
林牧盯著那行字看了一下，想了半天，沒回。
他的手指在鍵盤上敲得更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