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第一次會議
楊浦國棉十七廠改造的抖音公司辦公室。
林牧帶著蘇櫻他們到上海後，很快就到這裡開展工作。
此刻。
張逸鳴的手機在會議桌上固執地震動，屏幕亮著一串陌生的號碼。
備註是『快手HR』。
林牧看著窗外，頭也不回地說：「張總，摁了吧，我們開會。」
六米挑高，水泥牆壁，長條形的窗戶透進清晨的光線。
蘇櫻把三塊展板立在會議桌邊。
張逸鳴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一杯黑咖啡，已經涼透。
林牧沒有去看展板。
他走到白板前，拿起馬克筆，畫了一個豎著的長方形。
「手機屏幕。」
他在長方形里畫了一個視頻窗口，從頂部一直延伸到底部。
「全屏豎屏。」
張逸鳴端著咖啡杯的手停在半空。
他在等林牧把話說完，確認自己沒有聽錯。
「視頻鋪滿整個屏幕，頭像、點讚、評論、分享沿右側排列，底部留幾個導航入口。用戶打開，第一條視頻自動播放。向上滑動，切換下一條。就這一個動作。」
林牧把馬克筆帽扣回去，咔嗒一聲，在空曠的辦公室里迴響。
「不做橫屏，不做雙列。不做任何讓用戶分心去研究界面的設計。打開就是內容，划走就是下一條。用戶不需要學習，不需要選擇，更不需要思考。」
張逸鳴看著白板上那個簡潔的長方形，沒有說話。
蘇櫻適時地將第三塊展板翻過來。
那是一份豎屏全屏的UI設計稿，她昨晚連夜趕製的。
「我做了三套方案，林總選了這套。」
張逸鳴站起身，走到展板前，端詳了許久。
「你怎麼想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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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戶習慣。」
林牧回答，「橫屏需要雙手操作，豎屏單手就夠。橫屏的本質是『觀看』，豎屏的本質是『刷新』。前者是內容消費，後者是時間熔爐。」
張逸鳴沒有說話。
他盯著設計稿，手指在屏幕邊緣的虛擬空間裡划動了一下。
「底部導航留幾個？」
「五個：首頁、關注、發布、消息、我。」
「推薦算法怎麼跟這個交互配合？」
「首頁就是默認的推薦流。用戶每次上滑，系統記錄一次正向反饋。連續划走三次同類內容，就減少這類內容的曝光。點讚、評論、完整播放、重複播放，每一個動作都是一個明確的信號。」
張逸鳴沉默了片刻。
「你是對的。」
就這四個字。
旁邊的張浩終於按捺不住：「林總，這太冒險了！所有的視頻網站，B站、優酷，全都是橫屏，用戶的習慣根深蒂固！我們沒有內容優勢，再搞這種非主流界面，等於自尋死路！」
林牧並未理會他，只是看著張逸鳴：「如果技術上判斷，豎屏的渲染效率和功耗更低，那就做。」
張逸鳴點頭：「理論上如此，我今晚就能驗證。」
「推薦系統的冷啟動策略呢？」
張逸鳴已經坐回電腦前，手指懸在鍵盤上。
「新視頻上傳後，先進一個兩百人的流量池做測試。完播率超過百分之三十，擴到兩千。超過百分之四十，擴到兩萬。達不到的，直接停止分發。」
「不進行人工干預？」
「除非違反審核規則。」
張逸鳴的手指敲了下去。
沒有絲毫猶豫，鍵盤聲從第一下開始就保持著固定的節拍——他腦子裡已經跑通了整個架構，此刻只是將代碼傾瀉而出。
「客戶端交互要改。今天晚上能出測試包。」
「明天中午前交付。」
林牧走到白板前，寫下三個數字——三百、一千、十萬。
「第一批三百名創作者。內測用戶控制在一千人。七天後擴到一萬，數據達標，再開放十萬名額。」
張逸鳴頭也沒抬：「什麼叫達標？」
「次日留存率超過百分之四十五，人均單日播放量超過六十條，視頻完整播放率超過百分之三十。」
「完播率達不到呢？」
「改產品。但不買流量。」
老黃擰開保溫杯喝了口濃茶：「內容審核規則什麼時候定？」
「今天出第一版。」
「今天？」
「違法違規封禁，爭議內容降權，重複搬運限制推薦。先定這三條，寫完再補充。」
老黃擰開筆帽，在筆記本第一頁重重寫下一個「禁」字，筆尖幾乎要劃破紙背。
寫了十年審核規則，他比誰都清楚，這三條背後，是無數需要填補的漏洞。
林牧在白板上畫了五個方框：推薦系統、內容審核、創作者運營、產品視覺、技術架構。
「張逸鳴，推薦系統和後端。老黃，數據監控、反作弊和審核後台。張浩，創作者運營。蘇櫻，產品和視覺。」
他目光掃過剩下三個年輕人。
「趙鳴做算法，趙曉雨前端，王宇後端。具體方向自己定。」
無人提出異議。
林牧看了一眼牆上的鐘——上午九點十七分。
「把門關上。」
張浩起身拉上了玻璃門。
林牧轉過身來。
「各位，今天坐在這裡的，不是一家新公司的員工，而是第一批相信這件事的合伙人。」
他的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
「幾個月前，王聰聰提拔我當M1時，我就決定做這件事了，讓每個人都能用手機拍視頻，讓好的內容不被埋沒。」
「今天，這件事正式啟動，首先我感謝各位對我的信任。」
他回身在白板上寫下五個字：記錄美好生活。
「這是抖音的使命。不是為了幹掉誰，也不是為了融資上市。而是要讓每一個普通人，都有機會被世界看見。」
他在白板最下方又寫了一行字。
前三個月，只做一件事：讓用戶刷到停不下來。
「三個月後，如果抖音的次日留存超過百分之四十五，人均播放量超過六十條，我們就活下來了。如果做不到，這間辦公室，這個招牌，這八張工位，全部清零。」
「沒人會記得一家只活了三個月的短視頻公司。」
「但如果我們做成了……」他頓了頓，「十年後，會有人記得今天。」
辦公室里一片安靜。
蘇櫻凝視著白板上那五個字。
老黃繼續動筆寫著規則，下筆比剛才更重了幾分。
張浩默默地將那杯涼透的咖啡推到一邊。
張逸鳴轉回身，手指落在鍵盤上，每一個敲擊都精準而穩定，他已經開始編寫推薦系統的冷啟動模塊了。
林牧看向窗外，正想對還在思考的張逸鳴說些什麼。
就在這時，張逸鳴的手機再次響起。
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眉頭緊鎖，直接掛斷。
但他捏著手機的指節已經發白。
一秒後，手機執著地又響了。
他抬頭看向林牧，聲音有些無奈：「這些人，沒完了，是頭條的人，已經叫我回去幾次了……他們開的價碼，是我現在薪資的三倍，還給期權。」
林牧帶著蘇櫻他們到上海後，很快就到這裡開展工作。
此刻。
張逸鳴的手機在會議桌上固執地震動，屏幕亮著一串陌生的號碼。
備註是『快手HR』。
林牧看著窗外，頭也不回地說：「張總，摁了吧，我們開會。」
六米挑高，水泥牆壁，長條形的窗戶透進清晨的光線。
蘇櫻把三塊展板立在會議桌邊。
張逸鳴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一杯黑咖啡，已經涼透。
林牧沒有去看展板。
他走到白板前，拿起馬克筆，畫了一個豎著的長方形。
「手機屏幕。」
他在長方形里畫了一個視頻窗口，從頂部一直延伸到底部。
「全屏豎屏。」
張逸鳴端著咖啡杯的手停在半空。
他在等林牧把話說完，確認自己沒有聽錯。
「視頻鋪滿整個屏幕，頭像、點讚、評論、分享沿右側排列，底部留幾個導航入口。用戶打開，第一條視頻自動播放。向上滑動，切換下一條。就這一個動作。」
林牧把馬克筆帽扣回去，咔嗒一聲，在空曠的辦公室里迴響。
「不做橫屏，不做雙列。不做任何讓用戶分心去研究界面的設計。打開就是內容，划走就是下一條。用戶不需要學習，不需要選擇，更不需要思考。」
張逸鳴看著白板上那個簡潔的長方形，沒有說話。
蘇櫻適時地將第三塊展板翻過來。
那是一份豎屏全屏的UI設計稿，她昨晚連夜趕製的。
「我做了三套方案，林總選了這套。」
張逸鳴站起身，走到展板前，端詳了許久。
「你怎麼想到的？」
本書首發TW看書網,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用戶習慣。」
林牧回答，「橫屏需要雙手操作，豎屏單手就夠。橫屏的本質是『觀看』，豎屏的本質是『刷新』。前者是內容消費，後者是時間熔爐。」
張逸鳴沒有說話。
他盯著設計稿，手指在屏幕邊緣的虛擬空間裡划動了一下。
「底部導航留幾個？」
「五個：首頁、關注、發布、消息、我。」
「推薦算法怎麼跟這個交互配合？」
「首頁就是默認的推薦流。用戶每次上滑，系統記錄一次正向反饋。連續划走三次同類內容，就減少這類內容的曝光。點讚、評論、完整播放、重複播放，每一個動作都是一個明確的信號。」
張逸鳴沉默了片刻。
「你是對的。」
就這四個字。
旁邊的張浩終於按捺不住：「林總，這太冒險了！所有的視頻網站，B站、優酷，全都是橫屏，用戶的習慣根深蒂固！我們沒有內容優勢，再搞這種非主流界面，等於自尋死路！」
林牧並未理會他，只是看著張逸鳴：「如果技術上判斷，豎屏的渲染效率和功耗更低，那就做。」
張逸鳴點頭：「理論上如此，我今晚就能驗證。」
「推薦系統的冷啟動策略呢？」
張逸鳴已經坐回電腦前，手指懸在鍵盤上。
「新視頻上傳後，先進一個兩百人的流量池做測試。完播率超過百分之三十，擴到兩千。超過百分之四十，擴到兩萬。達不到的，直接停止分發。」
「不進行人工干預？」
「除非違反審核規則。」
張逸鳴的手指敲了下去。
沒有絲毫猶豫，鍵盤聲從第一下開始就保持著固定的節拍——他腦子裡已經跑通了整個架構，此刻只是將代碼傾瀉而出。
「客戶端交互要改。今天晚上能出測試包。」
「明天中午前交付。」
林牧走到白板前，寫下三個數字——三百、一千、十萬。
「第一批三百名創作者。內測用戶控制在一千人。七天後擴到一萬，數據達標，再開放十萬名額。」
張逸鳴頭也沒抬：「什麼叫達標？」
「次日留存率超過百分之四十五，人均單日播放量超過六十條，視頻完整播放率超過百分之三十。」
「完播率達不到呢？」
「改產品。但不買流量。」
老黃擰開保溫杯喝了口濃茶：「內容審核規則什麼時候定？」
「今天出第一版。」
「今天？」
「違法違規封禁，爭議內容降權，重複搬運限制推薦。先定這三條，寫完再補充。」
老黃擰開筆帽，在筆記本第一頁重重寫下一個「禁」字，筆尖幾乎要劃破紙背。
寫了十年審核規則，他比誰都清楚，這三條背後，是無數需要填補的漏洞。
林牧在白板上畫了五個方框：推薦系統、內容審核、創作者運營、產品視覺、技術架構。
「張逸鳴，推薦系統和後端。老黃，數據監控、反作弊和審核後台。張浩，創作者運營。蘇櫻，產品和視覺。」
他目光掃過剩下三個年輕人。
「趙鳴做算法，趙曉雨前端，王宇後端。具體方向自己定。」
無人提出異議。
林牧看了一眼牆上的鐘——上午九點十七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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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浩起身拉上了玻璃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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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今天坐在這裡的，不是一家新公司的員工，而是第一批相信這件事的合伙人。」
他的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
「幾個月前，王聰聰提拔我當M1時，我就決定做這件事了，讓每個人都能用手機拍視頻，讓好的內容不被埋沒。」
「今天，這件事正式啟動，首先我感謝各位對我的信任。」
他回身在白板上寫下五個字：記錄美好生活。
「這是抖音的使命。不是為了幹掉誰，也不是為了融資上市。而是要讓每一個普通人，都有機會被世界看見。」
他在白板最下方又寫了一行字。
前三個月，只做一件事：讓用戶刷到停不下來。
「三個月後，如果抖音的次日留存超過百分之四十五，人均播放量超過六十條，我們就活下來了。如果做不到，這間辦公室，這個招牌，這八張工位，全部清零。」
「沒人會記得一家只活了三個月的短視頻公司。」
「但如果我們做成了……」他頓了頓，「十年後，會有人記得今天。」
辦公室里一片安靜。
蘇櫻凝視著白板上那五個字。
老黃繼續動筆寫著規則，下筆比剛才更重了幾分。
張浩默默地將那杯涼透的咖啡推到一邊。
張逸鳴轉回身，手指落在鍵盤上，每一個敲擊都精準而穩定，他已經開始編寫推薦系統的冷啟動模塊了。
林牧看向窗外，正想對還在思考的張逸鳴說些什麼。
就在這時，張逸鳴的手機再次響起。
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眉頭緊鎖，直接掛斷。
但他捏著手機的指節已經發白。
一秒後，手機執著地又響了。
他抬頭看向林牧，聲音有些無奈：「這些人，沒完了，是頭條的人，已經叫我回去幾次了……他們開的價碼，是我現在薪資的三倍，還給期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