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火種得留下
「牧哥，咱們真就這麼走了？」
張浩抱著紙箱，走到台階下又回頭看了一眼。
「手續都辦完了，你還說這個？怎麼，後悔了？」
老黃擰好保溫杯，「你在群里留的最後一句話，是誰回來誰孫子。」
蘇櫻接過紙箱：「人都走了，還惦記那可笑的團結？」
幾人把紙箱放進後備廂，便依次上車。
「牧哥，你先交個底。」
張浩把工牌塞進紙箱，「咱們離開熊貓，下一步到底做什麼？總不能去開網吧？或是去星火或者鬥魚？」
林牧把連結轉進群里：「先看個東西？」
「新產品內測版，剛開。」
「名字呢？」
「抖音。」
幾部手機開始下載安裝。
張浩最先點開應用。
黑色啟動頁過後，一段十五秒的舞蹈視頻占滿屏幕。
他往上一划，畫面換成遊戲集錦。
再劃一次，又是街頭歌手的演唱片段。
「沒了？直播入口在哪兒？」
「沒有。」
「那用戶進來幹什麼？」
「刷視頻。」
「刷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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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繼續刷。」
張浩皺眉，「就這麼一直刷下去？用戶不會覺得無聊嗎？誰有耐心看這些零碎玩意兒？」
老黃已經刷到第四條，他抬起頭：「視頻很短，切換沒有門檻，用戶不需要挑主播。」
蘇櫻點開發布頁面：「豎屏全屏，拍完就能傳，創作路徑比直播短。」
「對。」
林牧沒立刻解釋張浩的疑問，只把一張後台截圖發進工作群，「昨晚剛投的三組測試流量，今早的完播率和復刷率都過線了。」
張浩往下翻：「這個數據我知道，可這只是直播切片。」
「那是因為熊貓只允許我們做切片。」
「你想把它單獨拿出來？」
「不只是拿出來。」
林牧靠著車窗，繼續說道：
「直播需要設備場地，而短視頻只需要一部手機，十五秒，每個人都能發布。」
老黃問：「內容太多，用戶怎麼找？」
「不是用戶找內容，是內容追著用戶跑。」
林牧看向張浩，「你多看一眼，系統就記住你；你划走，它也記住。刷得越久，它越知道該推什麼。你擔心的無聊，算法會解決。」
蘇櫻算想了片刻：「只要算法能分發，每個創作者都有機會。」
張浩又刷了幾條，嘴裡嘟囔著：「所以你之前讓我找遊戲高光，讓老黃接觸審核團隊，都不是為了熊貓？」
「有一部分是，只是熊貓給了我們試錯的地方，現在數據已經夠了，這條路走得通。」
「你從什麼時候開始準備的？」
「從進熊貓的時候。」
張浩盯著手機里的抖音首頁。
他終於想明白，林牧爭的從來不只是遊戲區。
春節承接流量，是在試算法。
網吧聯賽和主播切片，是在攢內容。
獨立伺服器，是在為內測準備基礎設施。
「我還以為咱們一直在熊貓搶地盤。」
張浩拍了拍腦門，「搞半天，你已經在外面買地蓋樓了。」
蘇櫻把內測版退出又打開：「這也能解釋你拒絕王總最後一次資源傾斜。現在產品已經出來，繼續留在熊貓，只會被舊業務拖住。」
「還有股權和數據歸屬。」
林牧收起手機，「短視頻掛在熊貓下面，第一天就會被要求給直播導流，第二天塞進禮物榜，第三天賣推薦位。」
張浩接話：「一個月以後，首頁又是那幾個公會，幾張爛臉，所以我們必須出來。」
他把內測版固定到手機首頁，感嘆道：「這產品真有點上頭，剛才我還罵它功能少，結果不知不覺已經刷了二十多條。」
蘇櫻說：「我刷了二十七條。」
車內幾人的手機接連收到消息。
林牧已經把他們拉進了群，張逸鳴在工作群里發來後台截圖：
第一批內測帳號已開放，創作者通道進入可用狀態。
張浩看著群成員列表：「他一直在上海？」
「嗯。」
「我們今天離職，他你的新產品今天開內測，時間銜接的挺好。」
「伺服器不會因為誰離職就多等一天。」
老黃把手機收進口袋：「小林，我跟你走，內容審核和創作者管理，我熟。只是有句話要說在前面，短視頻門檻越低，內容風險越高。」
「你來定第一版規則。」
「行。」
蘇櫻接著開口：「產品視覺和交互歸我，現在這版太像技術演示，看著真彆扭。我需要完整權限，首頁不加多餘入口，我要把它做得像個藝術品。」
「給你。」
張浩左右看了一圈：「你們都領完活了，我幹什麼？」
「創作者運營。舞蹈老師、音樂學生、遊戲玩家、街頭藝人。第一批五百名創作者，你負責。」
張浩點開名單：「五百個？產品還沒上線，我拿什麼說服他們？」
「給流量。」
「咱們現在總共才幾個用戶？」
「所以不是承諾流量，是承諾公平。好內容就給流量，不看粉絲，不看公會，也不看關係。」
張浩沒有馬上接話。
在熊貓待過的人，都知道「公平」這兩個字有多珍貴。
「那我去。」
他頓了頓，問了個最實際的問題，「牧哥，我們……下個月工資怎麼辦？」
林牧笑了笑：「只多不少。」
一句話，讓車裡所有人都徹底定了心。
就在這時，王聰聰打來電話。
張浩看見名字，立刻坐回原位：「這麼快？咱們才下樓多久？」
林牧接通電話。
「王總。」
「你還沒走遠吧？」
「還在停車場。」
「上來，我們再談一次。遊戲區還給你，短視頻試點也可以恢復。你要預算，我去跟股東談。」
「太晚了。」
「哪裡晚？陳天鴿那邊我會處理。你回來，內容線還是你說了算。」
「我留下，你還會聽我的的？」
電話那邊沉默了一會兒。
「當然是睡對公司有利就聽誰的。」
「那就沒什麼可談的。」
「林牧，熊貓有用戶，有資金，有牌照，現在也是國內數一數二的平台，你出去，一切又要從零開始，你不虧？」
「正是因為熊貓什麼都有，所以什麼都捨不得放。想做短視頻，就得讓用戶離開直播間。現在的熊貓敢嗎？」
電話那邊沒有回答。
「想讓新人出頭，就得從頭部主播手裡拿流量。現在的熊貓敢嗎？」
還是沒有回答。
「想真做算法分發，就得先廢掉固定推薦位。那些公會簽約費，熊貓捨得一起掀桌嗎？」
王聰聰終於開口：「公司不是實驗室，不能只談產品。」
「所以我離開了。」
「你真不回來？」
「不回。」
「嘟～嘟～嘟」
電話掛斷。
「他說所有的都歸熊貓。」
「懂了，人可以回去，火種得留下。」
老黃拉開車門：「先別急著走，吃了飯再說。」
蘇櫻正要坐進另一輛車，林牧的手機又響了。
還是王聰聰。
林牧耐著性子接通。
「王總。」
「剛才電話里沒說清楚。你出來，我們當面談。還有，你那個新東西，到底做到哪一步了，我想親自聽你說。」
「在哪？」
「聽竹軒，就我們兩個。」
林牧看了看手錶。
「半小時後到。」
電話掛斷。
張浩從車裡探出頭：「他還想幹嘛？」
「約我見面。」
「去不去？」
「去。」
「那上海呢？」
林牧把車鑰匙收進口袋：「我想和他有個正式的告別，聽完他怎麼說，再決定什麼時候走。」
「我跟你去。」
「不用，他說了就我們兩個。」
張浩不放心：「牧哥，萬一……」
「沒有萬一。」
林牧朝停車場出口走去，「你們先找地方吃飯，等我消息。」
老黃又擰上他的保溫杯：「電話里能說清楚的事，非要見面說。這不是想留你，是不甘心。」
蘇櫻補了一句：「也可能兩種都有。」
張浩抱著紙箱，走到台階下又回頭看了一眼。
「手續都辦完了，你還說這個？怎麼，後悔了？」
老黃擰好保溫杯，「你在群里留的最後一句話，是誰回來誰孫子。」
蘇櫻接過紙箱：「人都走了，還惦記那可笑的團結？」
幾人把紙箱放進後備廂，便依次上車。
「牧哥，你先交個底。」
張浩把工牌塞進紙箱，「咱們離開熊貓，下一步到底做什麼？總不能去開網吧？或是去星火或者鬥魚？」
林牧把連結轉進群里：「先看個東西？」
「新產品內測版，剛開。」
「名字呢？」
「抖音。」
幾部手機開始下載安裝。
張浩最先點開應用。
黑色啟動頁過後，一段十五秒的舞蹈視頻占滿屏幕。
他往上一划，畫面換成遊戲集錦。
再劃一次，又是街頭歌手的演唱片段。
「沒了？直播入口在哪兒？」
「沒有。」
「那用戶進來幹什麼？」
「刷視頻。」
「刷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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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繼續刷。」
張浩皺眉，「就這麼一直刷下去？用戶不會覺得無聊嗎？誰有耐心看這些零碎玩意兒？」
老黃已經刷到第四條，他抬起頭：「視頻很短，切換沒有門檻，用戶不需要挑主播。」
蘇櫻點開發布頁面：「豎屏全屏，拍完就能傳，創作路徑比直播短。」
「對。」
林牧沒立刻解釋張浩的疑問，只把一張後台截圖發進工作群，「昨晚剛投的三組測試流量，今早的完播率和復刷率都過線了。」
張浩往下翻：「這個數據我知道，可這只是直播切片。」
「那是因為熊貓只允許我們做切片。」
「你想把它單獨拿出來？」
「不只是拿出來。」
林牧靠著車窗，繼續說道：
「直播需要設備場地，而短視頻只需要一部手機，十五秒，每個人都能發布。」
老黃問：「內容太多，用戶怎麼找？」
「不是用戶找內容，是內容追著用戶跑。」
林牧看向張浩，「你多看一眼，系統就記住你；你划走，它也記住。刷得越久，它越知道該推什麼。你擔心的無聊，算法會解決。」
蘇櫻算想了片刻：「只要算法能分發，每個創作者都有機會。」
張浩又刷了幾條，嘴裡嘟囔著：「所以你之前讓我找遊戲高光，讓老黃接觸審核團隊，都不是為了熊貓？」
「有一部分是，只是熊貓給了我們試錯的地方，現在數據已經夠了，這條路走得通。」
「你從什麼時候開始準備的？」
「從進熊貓的時候。」
張浩盯著手機里的抖音首頁。
他終於想明白，林牧爭的從來不只是遊戲區。
春節承接流量，是在試算法。
網吧聯賽和主播切片，是在攢內容。
獨立伺服器，是在為內測準備基礎設施。
「我還以為咱們一直在熊貓搶地盤。」
張浩拍了拍腦門，「搞半天，你已經在外面買地蓋樓了。」
蘇櫻把內測版退出又打開：「這也能解釋你拒絕王總最後一次資源傾斜。現在產品已經出來，繼續留在熊貓，只會被舊業務拖住。」
「還有股權和數據歸屬。」
林牧收起手機，「短視頻掛在熊貓下面，第一天就會被要求給直播導流，第二天塞進禮物榜，第三天賣推薦位。」
張浩接話：「一個月以後，首頁又是那幾個公會，幾張爛臉，所以我們必須出來。」
他把內測版固定到手機首頁，感嘆道：「這產品真有點上頭，剛才我還罵它功能少，結果不知不覺已經刷了二十多條。」
蘇櫻說：「我刷了二十七條。」
車內幾人的手機接連收到消息。
林牧已經把他們拉進了群，張逸鳴在工作群里發來後台截圖：
第一批內測帳號已開放，創作者通道進入可用狀態。
張浩看著群成員列表：「他一直在上海？」
「嗯。」
「我們今天離職，他你的新產品今天開內測，時間銜接的挺好。」
「伺服器不會因為誰離職就多等一天。」
老黃把手機收進口袋：「小林，我跟你走，內容審核和創作者管理，我熟。只是有句話要說在前面，短視頻門檻越低，內容風險越高。」
「你來定第一版規則。」
「行。」
蘇櫻接著開口：「產品視覺和交互歸我，現在這版太像技術演示，看著真彆扭。我需要完整權限，首頁不加多餘入口，我要把它做得像個藝術品。」
「給你。」
張浩左右看了一圈：「你們都領完活了，我幹什麼？」
「創作者運營。舞蹈老師、音樂學生、遊戲玩家、街頭藝人。第一批五百名創作者，你負責。」
張浩點開名單：「五百個？產品還沒上線，我拿什麼說服他們？」
「給流量。」
「咱們現在總共才幾個用戶？」
「所以不是承諾流量，是承諾公平。好內容就給流量，不看粉絲，不看公會，也不看關係。」
張浩沒有馬上接話。
在熊貓待過的人，都知道「公平」這兩個字有多珍貴。
「那我去。」
他頓了頓，問了個最實際的問題，「牧哥，我們……下個月工資怎麼辦？」
林牧笑了笑：「只多不少。」
一句話，讓車裡所有人都徹底定了心。
就在這時，王聰聰打來電話。
張浩看見名字，立刻坐回原位：「這麼快？咱們才下樓多久？」
林牧接通電話。
「王總。」
「你還沒走遠吧？」
「還在停車場。」
「上來，我們再談一次。遊戲區還給你，短視頻試點也可以恢復。你要預算，我去跟股東談。」
「太晚了。」
「哪裡晚？陳天鴿那邊我會處理。你回來，內容線還是你說了算。」
「我留下，你還會聽我的的？」
電話那邊沉默了一會兒。
「當然是睡對公司有利就聽誰的。」
「那就沒什麼可談的。」
「林牧，熊貓有用戶，有資金，有牌照，現在也是國內數一數二的平台，你出去，一切又要從零開始，你不虧？」
「正是因為熊貓什麼都有，所以什麼都捨不得放。想做短視頻，就得讓用戶離開直播間。現在的熊貓敢嗎？」
電話那邊沒有回答。
「想讓新人出頭，就得從頭部主播手裡拿流量。現在的熊貓敢嗎？」
還是沒有回答。
「想真做算法分發，就得先廢掉固定推薦位。那些公會簽約費，熊貓捨得一起掀桌嗎？」
王聰聰終於開口：「公司不是實驗室，不能只談產品。」
「所以我離開了。」
「你真不回來？」
「不回。」
「嘟～嘟～嘟」
電話掛斷。
「他說所有的都歸熊貓。」
「懂了，人可以回去，火種得留下。」
老黃拉開車門：「先別急著走，吃了飯再說。」
蘇櫻正要坐進另一輛車，林牧的手機又響了。
還是王聰聰。
林牧耐著性子接通。
「王總。」
「剛才電話里沒說清楚。你出來，我們當面談。還有，你那個新東西，到底做到哪一步了，我想親自聽你說。」
「在哪？」
「聽竹軒，就我們兩個。」
林牧看了看手錶。
「半小時後到。」
電話掛斷。
張浩從車裡探出頭：「他還想幹嘛？」
「約我見面。」
「去不去？」
「去。」
「那上海呢？」
林牧把車鑰匙收進口袋：「我想和他有個正式的告別，聽完他怎麼說，再決定什麼時候走。」
「我跟你去。」
「不用，他說了就我們兩個。」
張浩不放心：「牧哥，萬一……」
「沒有萬一。」
林牧朝停車場出口走去，「你們先找地方吃飯，等我消息。」
老黃又擰上他的保溫杯：「電話里能說清楚的事，非要見面說。這不是想留你，是不甘心。」
蘇櫻補了一句：「也可能兩種都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