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江山不是一個人打的
下午兩點。
熊貓總部四樓，走廊盡頭的辦公區空氣很悶。
張浩坐在窗邊的工位上，手捏著一個變形的空礦泉水瓶，指關節發白。
老黃端著保溫杯站在角落，視線落在牆上寫滿字的白板上，一直沒動。
玻璃門被人從外面推開。
陳天鴿穿著一身筆挺的西裝走進來，身後跟著拿公文包的趙凱。
他沒看工位上的人，直接走到林牧的辦公桌前。
陳天鴿把一份蓋著公司紅章的文件扔在桌上，紙張在木頭桌面上滑出一聲干響。
「王總簽字了。」
陳天鴿單手插兜，嘴角帶著一絲嘲笑，「春節檔的所有宣發預算和開屏推薦位，都歸泛娛樂事業部。」
辦公區里一點聲音都沒有。
這是直接奪權，連最後的空間都要搶走。
林牧坐在椅子上，他沒生氣，也沒看那份交接單。
他端起手邊的咖啡喝了一口，看著陳天鴿那張得意的臉。
「可以。」
林牧放下咖啡杯，語氣平穩的讓人覺得奇怪，「但你們那套數據模型，怎麼扛過春節的流量高峰。」
陳天鴿皺起眉，眼裡閃過不高興。
林牧沒理他，轉過身，手指在鍵盤上飛快的敲了幾下。
他把筆記本電腦屏幕轉了一圈，推向陳天鴿。
屏幕上跳動著幾排後台抓取的日誌。
「這是你們昨晚娛樂區頭部主播的數據分析。」
林牧指著上面一串紅色的數字，「三十萬的在線峰值，真正在發彈幕的不到一千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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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起眼皮，目光很硬。
「剩下二十九萬，全是公會用腳本掛的協議號。」
陳天鴿臉上的嘲笑僵住了。
「你把八成的預算壓在這種垃圾流量上，準備在春節給王聰聰看一場假的熱鬧。」
林牧靠在椅背上，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很有分量，「但你算錯了一件事。」
林牧敲了下回車，屏幕上跳出一個負載崩潰的模擬動畫。
「一旦春節假期的真實用戶進來，你們那些掛在後台的協議號會產生海量的無效請求，占滿所有下行帶寬。」
林牧說出了一個無法改變的規律，「到時候，你們高薪挖來的韓國主播，直播間會卡成幻燈片。」
陳天鴿握著拳頭，嘴唇動了動，卻找不到話來反駁。
因為他心裡清楚，那些流水有多假。
「更要命的是。」
林牧站起來，雙手撐在桌上，氣勢壓過了對方，「在帶寬崩潰的時候，你們那些擦邊球內容會引來大量用戶投訴。」
他盯著陳天鴿微微出汗的鼻子。
「網信辦的監管大網已經拉開，你帶著這顆定時炸彈沖向流量最高峰，是在逼著上頭拿熊貓開刀。」
辦公區里一片死寂。
陳天鴿咽了口唾沫，本來挺直的背彎了些。
他感到後背滲出了冷汗，那種被人看穿底牌的感覺，讓他一刻也不想在這多待。
「別用這些話來掩飾你們的無能。」
陳天鴿強撐著丟下一句場面話，伸手抓起桌上的交接單，「下午三點，按時交接。」
說完，他帶著趙凱灰溜溜的走出了辦公室，腳步有點亂。
玻璃門重新關上。
張浩一腳踢在旁邊的紙箱上。
「牧哥，說贏了那孫子有屁用。」
張浩眼眶通紅，聲音發乾，「資源沒了，伺服器也沒了，我們拿什麼翻身，大家是不是真要準備散夥找下家了。」
老黃嘆了口氣，擰開保溫杯，低頭看著裡面的茶葉。
蘇櫻停下手裡的畫筆，看著林牧的背影。
林牧沒有轉身。
他的目光落在桌角的抽屜上。
裡面放著一份已經列印好的辭職信，還沒填日期。
林牧看了一眼，沒去碰。
現在走，什麼都帶不走。
得先把船搭好，再跳。
他走到牆邊的白板前，拿起黑板擦，把上面寫的日常任務都擦掉了。
動作很乾脆。
「誰說我們要散夥。」
林牧轉過身，把手裡的黑板擦丟在講台上，發出一聲響。
他拿起一支紅色的馬克筆，在白板中間畫下一條粗橫線。
「陳天鴿想吃主站的假流量，那就讓他吃。」
林牧聲音很穩，帶著一股掌控力，「我們不爭主站，直接下沉。」
他看向張浩。
「張浩，春節期間，帶遊戲區的真主播去線下。」
林牧語速很快，「用剩下的預算，聯合各地的網吧，辦我們自己的草根聯賽。避開線上帶寬壓力，用硬核玩家做深度的社群。」
張浩愣住了。
他以為這是散夥飯，沒想到是反擊的命令。
心底那股熄滅的火，又燒了起來。
「明白。」
張浩用力的點頭。
林牧將馬克筆指向老黃。
「老黃，趁著假期去挖人。」
林牧目光深沉，「去找傳統媒體裡做過內容審核的老人，有多少挖多少，薪水按市場最高標準開。」
老黃端著保溫杯的手停在半空，眼裡閃過一絲疑惑。
遊戲區的網吧賽，用不上這麼多審核。
林牧沒解釋，而是轉頭看向蘇櫻。
「蘇櫻，停下手裡所有的宣發材料。」
林牧下了最後一個指令，「我需要你三天內，拿出一份全網所有視頻交互應用的美術競品分析。」
蘇櫻放下畫筆，呼吸有些快。
「牧哥。」
蘇櫻咽了口唾沫，聲音有點抖，「我們……到底要做什麼。」
林牧走回辦公桌前。
他沒回答，而是按下了鍵盤。
關掉了那個模擬崩潰的動畫。
屏幕，變成一片純黑。
整個辦公室，只剩下眾人沉重的呼吸聲和窗外的一點光。
這片黑暗，和他們現在的處境很像。
「後路？」
林牧的指尖在鍵盤上輕輕一點，黑色的屏幕中間，亮起一個藍色、不斷旋轉的LOGO。
那是一個他們從沒見過的，很有設計感的音符符號。
林牧看著屏幕上那個神秘的符號，眼睛裡映著藍光，像在看著一個巨大的口子。
「我從來不給人找後路。」
他轉過身，目光掃過每一個人的臉。
「我只負責，開闢新的航道。」
辦公室里安靜了幾秒。
張浩攥緊的拳頭鬆開了，老黃端著保溫杯的手不再抖，蘇櫻的呼吸也穩了下來。
但林牧沒有再多說。
他合上筆記本電腦，拉開抽屜，拿出那封還沒填日期的辭職信，裝進外套口袋裡。
「明天我會去人事那邊辦手續。」
張浩愣住了：「牧哥，你……」
「春節前的這段時間，按我說的先準備著。」林牧的語氣很平靜，聽不出任何情緒，「等我那邊落地了，會通知你們。」
他沒有回頭看那個藍色音符的LOGO。
該看的人，已經看到了。
林牧走出辦公室的時候，走廊盡頭的光線照在他身上，在地面上拉出一道長長的影子。
熊貓總部四樓，走廊盡頭的辦公區空氣很悶。
張浩坐在窗邊的工位上，手捏著一個變形的空礦泉水瓶，指關節發白。
老黃端著保溫杯站在角落，視線落在牆上寫滿字的白板上，一直沒動。
玻璃門被人從外面推開。
陳天鴿穿著一身筆挺的西裝走進來，身後跟著拿公文包的趙凱。
他沒看工位上的人，直接走到林牧的辦公桌前。
陳天鴿把一份蓋著公司紅章的文件扔在桌上，紙張在木頭桌面上滑出一聲干響。
「王總簽字了。」
陳天鴿單手插兜，嘴角帶著一絲嘲笑，「春節檔的所有宣發預算和開屏推薦位，都歸泛娛樂事業部。」
辦公區里一點聲音都沒有。
這是直接奪權，連最後的空間都要搶走。
林牧坐在椅子上，他沒生氣，也沒看那份交接單。
他端起手邊的咖啡喝了一口，看著陳天鴿那張得意的臉。
「可以。」
林牧放下咖啡杯，語氣平穩的讓人覺得奇怪，「但你們那套數據模型，怎麼扛過春節的流量高峰。」
陳天鴿皺起眉，眼裡閃過不高興。
林牧沒理他，轉過身，手指在鍵盤上飛快的敲了幾下。
他把筆記本電腦屏幕轉了一圈，推向陳天鴿。
屏幕上跳動著幾排後台抓取的日誌。
「這是你們昨晚娛樂區頭部主播的數據分析。」
林牧指著上面一串紅色的數字，「三十萬的在線峰值，真正在發彈幕的不到一千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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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剩下二十九萬，全是公會用腳本掛的協議號。」
陳天鴿臉上的嘲笑僵住了。
「你把八成的預算壓在這種垃圾流量上，準備在春節給王聰聰看一場假的熱鬧。」
林牧靠在椅背上，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很有分量，「但你算錯了一件事。」
林牧敲了下回車，屏幕上跳出一個負載崩潰的模擬動畫。
「一旦春節假期的真實用戶進來，你們那些掛在後台的協議號會產生海量的無效請求，占滿所有下行帶寬。」
林牧說出了一個無法改變的規律，「到時候，你們高薪挖來的韓國主播，直播間會卡成幻燈片。」
陳天鴿握著拳頭，嘴唇動了動，卻找不到話來反駁。
因為他心裡清楚，那些流水有多假。
「更要命的是。」
林牧站起來，雙手撐在桌上，氣勢壓過了對方，「在帶寬崩潰的時候，你們那些擦邊球內容會引來大量用戶投訴。」
他盯著陳天鴿微微出汗的鼻子。
「網信辦的監管大網已經拉開，你帶著這顆定時炸彈沖向流量最高峰，是在逼著上頭拿熊貓開刀。」
辦公區里一片死寂。
陳天鴿咽了口唾沫，本來挺直的背彎了些。
他感到後背滲出了冷汗，那種被人看穿底牌的感覺，讓他一刻也不想在這多待。
「別用這些話來掩飾你們的無能。」
陳天鴿強撐著丟下一句場面話，伸手抓起桌上的交接單，「下午三點，按時交接。」
說完，他帶著趙凱灰溜溜的走出了辦公室，腳步有點亂。
玻璃門重新關上。
張浩一腳踢在旁邊的紙箱上。
「牧哥，說贏了那孫子有屁用。」
張浩眼眶通紅，聲音發乾，「資源沒了，伺服器也沒了，我們拿什麼翻身，大家是不是真要準備散夥找下家了。」
老黃嘆了口氣，擰開保溫杯，低頭看著裡面的茶葉。
蘇櫻停下手裡的畫筆，看著林牧的背影。
林牧沒有轉身。
他的目光落在桌角的抽屜上。
裡面放著一份已經列印好的辭職信，還沒填日期。
林牧看了一眼，沒去碰。
現在走，什麼都帶不走。
得先把船搭好，再跳。
他走到牆邊的白板前，拿起黑板擦，把上面寫的日常任務都擦掉了。
動作很乾脆。
「誰說我們要散夥。」
林牧轉過身，把手裡的黑板擦丟在講台上，發出一聲響。
他拿起一支紅色的馬克筆，在白板中間畫下一條粗橫線。
「陳天鴿想吃主站的假流量，那就讓他吃。」
林牧聲音很穩，帶著一股掌控力，「我們不爭主站，直接下沉。」
他看向張浩。
「張浩，春節期間，帶遊戲區的真主播去線下。」
林牧語速很快，「用剩下的預算，聯合各地的網吧，辦我們自己的草根聯賽。避開線上帶寬壓力，用硬核玩家做深度的社群。」
張浩愣住了。
他以為這是散夥飯，沒想到是反擊的命令。
心底那股熄滅的火，又燒了起來。
「明白。」
張浩用力的點頭。
林牧將馬克筆指向老黃。
「老黃，趁著假期去挖人。」
林牧目光深沉，「去找傳統媒體裡做過內容審核的老人，有多少挖多少，薪水按市場最高標準開。」
老黃端著保溫杯的手停在半空，眼裡閃過一絲疑惑。
遊戲區的網吧賽，用不上這麼多審核。
林牧沒解釋，而是轉頭看向蘇櫻。
「蘇櫻，停下手裡所有的宣發材料。」
林牧下了最後一個指令，「我需要你三天內，拿出一份全網所有視頻交互應用的美術競品分析。」
蘇櫻放下畫筆，呼吸有些快。
「牧哥。」
蘇櫻咽了口唾沫，聲音有點抖，「我們……到底要做什麼。」
林牧走回辦公桌前。
他沒回答，而是按下了鍵盤。
關掉了那個模擬崩潰的動畫。
屏幕，變成一片純黑。
整個辦公室，只剩下眾人沉重的呼吸聲和窗外的一點光。
這片黑暗，和他們現在的處境很像。
「後路？」
林牧的指尖在鍵盤上輕輕一點，黑色的屏幕中間，亮起一個藍色、不斷旋轉的LOGO。
那是一個他們從沒見過的，很有設計感的音符符號。
林牧看著屏幕上那個神秘的符號，眼睛裡映著藍光，像在看著一個巨大的口子。
「我從來不給人找後路。」
他轉過身，目光掃過每一個人的臉。
「我只負責，開闢新的航道。」
辦公室里安靜了幾秒。
張浩攥緊的拳頭鬆開了，老黃端著保溫杯的手不再抖，蘇櫻的呼吸也穩了下來。
但林牧沒有再多說。
他合上筆記本電腦，拉開抽屜，拿出那封還沒填日期的辭職信，裝進外套口袋裡。
「明天我會去人事那邊辦手續。」
張浩愣住了：「牧哥，你……」
「春節前的這段時間，按我說的先準備著。」林牧的語氣很平靜，聽不出任何情緒，「等我那邊落地了，會通知你們。」
他沒有回頭看那個藍色音符的LOGO。
該看的人，已經看到了。
林牧走出辦公室的時候，走廊盡頭的光線照在他身上，在地面上拉出一道長長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