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上台把話講完
林牧剛回辦公室，連椅子都還沒坐熱，座機就尖銳地響了起來。
是王聰聰助理打來的，：「林總，王總請您立刻到大會議室，沈若琳團隊的投資意向書到了，所有主管級以上都必須到場。」
林牧平靜地掛了電話，眼神里沒有一絲波瀾。
他知道，最後的時刻到了。
這不是邀請，是審判。
是逼他當著所有人的面，為王聰聰選擇的「泛娛樂」路線點頭蓋章。
林牧拿起桌上的移動硬碟，起身。
他要去。
不是為了挽回什麼，而是為了站著，把話說完，把風險講透。
為他自己，也為那些還信他的人，畫上一個沒有遺憾的句號。
會議室的門關著，空氣里混著咖啡的苦味和雪茄的菸草氣。
林牧站在長條會議桌的最前面，手裡拿著一支翻頁筆。
他背後的屏幕上，是幾組對比明顯的折線圖。
「遊戲區和短視頻試點的次日留存，已經穩定在百分之四十二。」林牧的聲音很穩，目光掃過在座的十幾位高管，「這是脫離了秀場刺激後，真正的社區粘性。」
他按下翻頁鍵，屏幕上換成了一張生態圖。
「只要繼續做內容生態，壓住那些擦邊球流量。」林牧放下筆，雙手撐在桌面上，「六個月，熊貓就能建起一條誰也挖不走的護城河。」
陳天鴿坐在桌子左邊，手裡轉著一支萬寶龍鋼筆。
他敲了敲桌面，聲音打斷了林牧的話。
陳天鴿拿起手邊一份彩色的文件，順著桌子用力一推。
文件滑了半個桌子，停在林牧跟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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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若琳團隊連夜給的投資意向書。」陳天鴿靠在椅子上，話裡帶著嘲弄，「紅松資本的對手，各位都熟。」
會議室里一陣騷動。
幾個高管互相看著，呼吸都快了些。
陳天鴿端起冰美式喝了一口。
「沈總態度很明確，只要熊貓公開走泛娛樂路線，她背後的LP願意跟投一輪。」陳天鴿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點了點，「估值比上一輪高百分之三十。」
後排傳來椅子摩擦的躁動聲，林牧知道，那是張浩。
在公司缺錢的現在，百分之三十的溢價，沒人能拒絕。
「遠水救不了近火。」陳天鴿盯著林牧，「用半年賭一個不靠譜的社區，不如用三個月把估值做上去。」
他攤開手，擺出個無奈的姿勢。
「資本只看短期變現，這是現實。」
王聰聰坐在主位，眼眶通紅，一臉的疲憊。
他抬手往下壓了壓，讓會議室安靜。
「我媽剛從BJ打探來的消息。」王聰聰聲音沙啞，「網信辦要求所有平台兩個月內整改，不然新業務不批。」
他把手裡的雪茄扔在桌上，發出「砰」的一聲悶響。
「BJ老領導的意思很明確，素人直播的風險，比有公會管著的簽約主播大得多。」
王聰聰的目光從林牧身上移開，看向陳天鴿。
「既然資本願意為泛娛樂花錢，政策又收緊，那就這麼定了。」
他雙手交叉放在桌面上。
「主推泛娛樂路線，公司所有資源，全往陳天鴿的部門傾斜。」
陳天鴿臉上的笑意藏不住了。他轉頭盯著林牧，一副看好戲的樣子。
可林牧沒有。
他沒坐下，也沒生氣，臉上很平靜。
林牧拔下電腦上的U盤，插上自己的移動硬碟，手指在鍵盤上飛快的敲了幾下。
屏幕上的文件消失了，換成一個複雜的紅色風險模型。
折線在頭兩個月猛地沖高，但在第三個月初，突然暴跌，紅線直接穿過了坐標軸的底部。
「陳總，你那份報告只算了進帳，沒算熊貓的命。」林牧走到屏幕前。
他伸出手，指著那條嚇人的紅線。
「高薪挖韓國主播，靠擦邊球引流，再配合春節公會刷榜。」林牧看著陳天鴿僵住的笑臉，語氣冰冷，「這套做法，在這個模型下最多跑兩個半月。」
林牧雙手撐在會議桌上，目光銳利的掃過全場。
「到了第三個月，退潮的留存和滿屏的涉黃舉報，會直接撞槍口上。」
他站直身子，一字一句的說。
「你以為沈若琳的錢是催化劑，其實是定時炸彈。」
會議室里安靜的能聽見針掉在地上的聲音。
法務總監推了推眼鏡，看著屏幕上的模型，臉都白了。
「三個月，平台肯定爆雷，等著你們的只有全網通報下架和資金鍊斷裂。」林牧看著說不出話的陳天鴿。
陳天鴿握著鋼筆的手抖了一下，鼻尖冒出一層汗。
他張了張嘴，卻找不到任何數據來反駁。
因為他自己心裡清楚，那些公會刷出來的數據有多髒。
王聰聰死死盯著屏幕上的紅線，呼吸很沉。
他懂數據，知道林牧這個模型推出來的結果，大概率就是熊貓的結局。
他捏著那份意向書的手指都發白了。
一邊是長遠對的路，另一邊是續命的錢。
監管風險、資本壓力、變現焦慮。
王聰聰閉上眼，聲音里滿是無力，「模型只是預測，但沈若琳給的錢是真的。沒有這筆錢，熊貓下個月的帶寬費都付不起。」
他睜開眼，目光重新變得強硬。
「按我剛才說的辦，散會。」王聰聰站起身，頭也不回的走了。
張浩憤怒的踢開椅子，眼眶通紅，想追出去，被旁邊的老黃一把按住。
林牧拔下硬碟，從容的合上筆記本電腦。
他沒有垂頭喪氣，身板依然挺得筆直。
他走到會議室門口，停下腳，回頭看著正在擦汗的陳天鴿。
「你會為今天的決定後悔的。」林牧的語氣很平靜，像在說一件已經發生的事，「今天就決定了熊貓的死期。」
說完，他推開門，大步走了出去。
中午十二點。
四樓走廊盡頭，一間雜物間改的辦公室。
林牧坐在破舊的轉椅上，端起保溫杯喝了口溫水。
玻璃門發出一聲乾澀的響聲。
陳天鴿站在門口，沒進來，目光在窄小的辦公室里掃了一圈。
他揚起手，把一份文件丟在林牧的桌上。
是沈若琳那份投資意向書的複印件。
這是在用這種方式宣告，他徹底掌控了公司。
林牧看都沒看他一眼。
陳天鴿臉上的得意僵住了。他沒想到自己來示威，對方卻像沒看見他一樣。他冷哼一聲，整理了下西裝，轉身走了。
林牧放下保溫杯，目光落在那份意向書上。
他打開電腦，建了個空白文檔。
鍵盤敲擊聲在安靜的屋子裡響著。
「王聰聰沒有選陳天鴿。」
「他選了活下去。」
林牧看著屏幕上的光標，刪掉，重新敲。
「監管風險、資本壓力、變現焦慮。」
「這三條繩子綁著，他只有一條死路可走。」
林牧停下動作，靠在椅背上，眼睛裡映著屏幕的光。
他心裡沒有憤怒和委屈。
這不是兄弟翻臉，而是路走岔了，再也回不到一塊。
熊貓的基因，王聰聰的底線，股東的構成，早就決定了這家公司走不長遠。
他的路，從來就不在這。
既然他們喜歡在舊船上玩，那就隨他們去。
他要自己做一家公司，向所有人證明，什麼樣的路才能走到最後。
林牧關掉那個沒保存的文檔。
他伸出手，把那份意向書翻了個面，扣在桌上。
他拿出手機，找到張逸鳴的聊天。
手指在屏幕上穩穩的敲下幾個字。
「上海那邊，可以打包了。」
點擊，發送。
是王聰聰助理打來的，：「林總，王總請您立刻到大會議室，沈若琳團隊的投資意向書到了，所有主管級以上都必須到場。」
林牧平靜地掛了電話，眼神里沒有一絲波瀾。
他知道，最後的時刻到了。
這不是邀請，是審判。
是逼他當著所有人的面，為王聰聰選擇的「泛娛樂」路線點頭蓋章。
林牧拿起桌上的移動硬碟，起身。
他要去。
不是為了挽回什麼，而是為了站著，把話說完，把風險講透。
為他自己，也為那些還信他的人，畫上一個沒有遺憾的句號。
會議室的門關著，空氣里混著咖啡的苦味和雪茄的菸草氣。
林牧站在長條會議桌的最前面，手裡拿著一支翻頁筆。
他背後的屏幕上，是幾組對比明顯的折線圖。
「遊戲區和短視頻試點的次日留存，已經穩定在百分之四十二。」林牧的聲音很穩，目光掃過在座的十幾位高管，「這是脫離了秀場刺激後，真正的社區粘性。」
他按下翻頁鍵，屏幕上換成了一張生態圖。
「只要繼續做內容生態，壓住那些擦邊球流量。」林牧放下筆，雙手撐在桌面上，「六個月，熊貓就能建起一條誰也挖不走的護城河。」
陳天鴿坐在桌子左邊，手裡轉著一支萬寶龍鋼筆。
他敲了敲桌面，聲音打斷了林牧的話。
陳天鴿拿起手邊一份彩色的文件，順著桌子用力一推。
文件滑了半個桌子，停在林牧跟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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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若琳團隊連夜給的投資意向書。」陳天鴿靠在椅子上，話裡帶著嘲弄，「紅松資本的對手，各位都熟。」
會議室里一陣騷動。
幾個高管互相看著，呼吸都快了些。
陳天鴿端起冰美式喝了一口。
「沈總態度很明確，只要熊貓公開走泛娛樂路線，她背後的LP願意跟投一輪。」陳天鴿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點了點，「估值比上一輪高百分之三十。」
後排傳來椅子摩擦的躁動聲，林牧知道，那是張浩。
在公司缺錢的現在，百分之三十的溢價，沒人能拒絕。
「遠水救不了近火。」陳天鴿盯著林牧，「用半年賭一個不靠譜的社區，不如用三個月把估值做上去。」
他攤開手，擺出個無奈的姿勢。
「資本只看短期變現，這是現實。」
王聰聰坐在主位，眼眶通紅，一臉的疲憊。
他抬手往下壓了壓，讓會議室安靜。
「我媽剛從BJ打探來的消息。」王聰聰聲音沙啞，「網信辦要求所有平台兩個月內整改，不然新業務不批。」
他把手裡的雪茄扔在桌上，發出「砰」的一聲悶響。
「BJ老領導的意思很明確，素人直播的風險，比有公會管著的簽約主播大得多。」
王聰聰的目光從林牧身上移開，看向陳天鴿。
「既然資本願意為泛娛樂花錢，政策又收緊，那就這麼定了。」
他雙手交叉放在桌面上。
「主推泛娛樂路線，公司所有資源，全往陳天鴿的部門傾斜。」
陳天鴿臉上的笑意藏不住了。他轉頭盯著林牧，一副看好戲的樣子。
可林牧沒有。
他沒坐下，也沒生氣，臉上很平靜。
林牧拔下電腦上的U盤，插上自己的移動硬碟，手指在鍵盤上飛快的敲了幾下。
屏幕上的文件消失了，換成一個複雜的紅色風險模型。
折線在頭兩個月猛地沖高，但在第三個月初，突然暴跌，紅線直接穿過了坐標軸的底部。
「陳總，你那份報告只算了進帳，沒算熊貓的命。」林牧走到屏幕前。
他伸出手，指著那條嚇人的紅線。
「高薪挖韓國主播，靠擦邊球引流，再配合春節公會刷榜。」林牧看著陳天鴿僵住的笑臉，語氣冰冷，「這套做法，在這個模型下最多跑兩個半月。」
林牧雙手撐在會議桌上，目光銳利的掃過全場。
「到了第三個月，退潮的留存和滿屏的涉黃舉報，會直接撞槍口上。」
他站直身子，一字一句的說。
「你以為沈若琳的錢是催化劑，其實是定時炸彈。」
會議室里安靜的能聽見針掉在地上的聲音。
法務總監推了推眼鏡，看著屏幕上的模型，臉都白了。
「三個月，平台肯定爆雷，等著你們的只有全網通報下架和資金鍊斷裂。」林牧看著說不出話的陳天鴿。
陳天鴿握著鋼筆的手抖了一下，鼻尖冒出一層汗。
他張了張嘴，卻找不到任何數據來反駁。
因為他自己心裡清楚，那些公會刷出來的數據有多髒。
王聰聰死死盯著屏幕上的紅線，呼吸很沉。
他懂數據，知道林牧這個模型推出來的結果，大概率就是熊貓的結局。
他捏著那份意向書的手指都發白了。
一邊是長遠對的路，另一邊是續命的錢。
監管風險、資本壓力、變現焦慮。
王聰聰閉上眼，聲音里滿是無力，「模型只是預測，但沈若琳給的錢是真的。沒有這筆錢，熊貓下個月的帶寬費都付不起。」
他睜開眼，目光重新變得強硬。
「按我剛才說的辦，散會。」王聰聰站起身，頭也不回的走了。
張浩憤怒的踢開椅子，眼眶通紅，想追出去，被旁邊的老黃一把按住。
林牧拔下硬碟，從容的合上筆記本電腦。
他沒有垂頭喪氣，身板依然挺得筆直。
他走到會議室門口，停下腳，回頭看著正在擦汗的陳天鴿。
「你會為今天的決定後悔的。」林牧的語氣很平靜，像在說一件已經發生的事，「今天就決定了熊貓的死期。」
說完，他推開門，大步走了出去。
中午十二點。
四樓走廊盡頭，一間雜物間改的辦公室。
林牧坐在破舊的轉椅上，端起保溫杯喝了口溫水。
玻璃門發出一聲乾澀的響聲。
陳天鴿站在門口，沒進來，目光在窄小的辦公室里掃了一圈。
他揚起手，把一份文件丟在林牧的桌上。
是沈若琳那份投資意向書的複印件。
這是在用這種方式宣告，他徹底掌控了公司。
林牧看都沒看他一眼。
陳天鴿臉上的得意僵住了。他沒想到自己來示威，對方卻像沒看見他一樣。他冷哼一聲，整理了下西裝，轉身走了。
林牧放下保溫杯，目光落在那份意向書上。
他打開電腦，建了個空白文檔。
鍵盤敲擊聲在安靜的屋子裡響著。
「王聰聰沒有選陳天鴿。」
「他選了活下去。」
林牧看著屏幕上的光標，刪掉，重新敲。
「監管風險、資本壓力、變現焦慮。」
「這三條繩子綁著，他只有一條死路可走。」
林牧停下動作，靠在椅背上，眼睛裡映著屏幕的光。
他心裡沒有憤怒和委屈。
這不是兄弟翻臉，而是路走岔了，再也回不到一塊。
熊貓的基因，王聰聰的底線，股東的構成，早就決定了這家公司走不長遠。
他的路，從來就不在這。
既然他們喜歡在舊船上玩，那就隨他們去。
他要自己做一家公司，向所有人證明，什麼樣的路才能走到最後。
林牧關掉那個沒保存的文檔。
他伸出手，把那份意向書翻了個面，扣在桌上。
他拿出手機，找到張逸鳴的聊天。
手指在屏幕上穩穩的敲下幾個字。
「上海那邊，可以打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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