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數據與幻覺
慶功會上掌聲一片。
林牧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沒有動。
手機屏幕亮起，一條加密消息閃過：「專項組下周一進場，星火先動。」
他按滅了屏幕，抬起頭。
長桌那頭，老闆王聰聰正滿臉笑容的舉起期權證明，準備發給他的死對頭，陳天鴿。
陳天鴿一身深藍襯衫，袖口整齊。他走到台前，對著王聰聰鞠了一躬，聲音響亮：「謝謝王總！這都是兄弟們用命拼出來的！」
「好！」
掌聲更響了，有人站了起來，更多的人跟著站起來鼓掌。整個會議室的熱烈氣氛，幾乎把空調的冷氣都壓了下去。
林牧沒有鼓掌。
他就這麼坐著，和周圍的一切都不搭調。
陳天鴿坐下的時候，偏頭瞥了他一眼，嘴角上揚，眼神卻很冷。
終於，王聰聰的目光落在了林牧身上。
「林牧，遊戲區這邊呢？」
一句話，所有聲音都停了。
幾十道目光，一下子都盯在了林牧身上。有好奇，有輕視，但更多的是等著看他笑話。
誰都知道，他今天就是個陪襯。
林牧抬眼，沒站起來，也沒去碰投影儀。
他只是從上衣口袋裡，拿出一張疊好的A4紙，伸手，推到長桌中間。
動作很輕。
紙滑過桌面，停在王聰聰面前。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TW 看書網超實用，𝘴𝘩𝘶.𝘵𝘸輕鬆看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上面只有幾行手寫的數字。
「遊戲區沒申請預算。流量平穩，營收沒漲，也沒掉。」
林牧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晰的傳進眾人耳朵里。
陳天鴿笑了一聲，靠在椅背上，懶洋洋的開口：「林總，這就不太對了吧。不進則退，春節這麼好的機會，你們遊戲區就干看著？」
林牧終於正眼看他，眼神里沒什麼情緒。
「紅利期，能把問題看得更清楚。」
他抬了抬下巴，示意王聰聰看那張紙。
「王總，看看留存。」
王聰聰疑惑的展開了A4紙。
只看了一眼，他臉上的笑就僵住了，眉毛跳了一下。
他捏著紙的手指收緊了，目光從紙上移開，慢慢的看向陳天鴿還帶著笑的臉，眼神卻變了。
屋裡坐的都是明白人，老闆臉色一變，剛才還熱鬧的氣氛一下就冷了。
有人手裡的筆停在半空，有人剛端起的茶杯又放了回去。
林牧的聲音再次響起，打破了屋裡的安靜。
「陳總的兩千萬預算，換來三百五十萬新增，數據很好看。」
他停了一下，看著陳天鴿瞬間繃緊的臉。
「但後台告訴我，八成是搶完紅包就走的羊毛黨。活動結束第一天，日活就掉了一半。」
林牧盯著他，說出一個數字。
「七日留存，百分之十二。」
「嘶——」
幾個技術出身的主管，下意識吸了口涼氣。
他們很清楚這個數字意味著什麼。等於兩千萬打了水漂。
「至於翻了三倍的秀場流水，」林牧向後靠進椅背，姿勢徹底放鬆，「一半以上，是公會自己刷的流水吧？平台抽了錢，但真正的付費用戶，被這一波都耗光了。」
他看向王聰聰，下了結論。
「王總，你用未來三個月的業績，換了這三個小時的熱鬧。」
「這是一場……數據泡沫。」
屋裡一片死寂。
剛才還與有榮焉的主管們，紛紛低頭假裝看筆記本，但沒有一個人的筆在動。
陳天鴿桌上的雷射筆被他拿起又放下，指節因為用力有些發白。
他聲音沉了下來：「林牧，你這是找茬！先拉新再留存，這是規矩！沒有流量，你拿什麼給投資人看？」
「拿真實的用戶粘性。」林牧平靜的回答。
「笑話！」陳天鴿冷笑，「你的用戶粘性強，怎麼流水被我們甩在後面？老闆和投資人只看報表！」
「報表有兩份。」林牧看著他，一字一句的說。
「一份是你給投資人看的，一份是後台真實跑的。」
「投資人簽完字以後，看的是第二份。」
「砰！」
陳天鴿的手拍在桌上，響聲不大，但讓所有人心頭一跳。
兩個人互不相讓，屋裡的氣氛緊張到了極點。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主位的王聰聰身上。
王聰聰捏著那張薄薄的A4紙，過了很久，他將紙翻過來，扣在桌上。
「這件事，到此為止。」
他的聲音裡帶著不容置疑的口氣，想結束這場爭論。
角落裡，公司CTO趙宏，對著林牧飛快的比了個大拇指，然後迅速低下了頭。
陳天鴿慢慢坐回去，重新拿起那把保時捷鑰匙，在指尖轉了一圈，嘴角撇了一下。
結束了。
所有人都這麼想。
老闆親自下場，林牧再鬧下去就是不懂事了。
然而。
「王總說得對，兵貴神速。」
林牧忽然開口，語氣很平靜。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前口袋，一支鋼筆的輪廓能看出來。
「既然公司需要這份報表，那更要確保沒問題。」
他身體微微前傾，說出的話讓所有人都愣住了。
「我建議，立刻把陳總的成功經驗整理成S級戰報，全公司通報表揚。」
「尤其是兩千萬預算換三倍流水的壯舉，應該立刻列印出來，下午就發給所有投資人，讓他們看看我們團隊的決心和魄力！」
會議室里，所有人都停住了呼吸。
陳天鴿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王聰聰更是猛地抬頭，死死盯住林牧。
把一份摻了水的數據，發給所有投資人？
這不是在自爆，這是想拉著公司一起跳崖！
林牧，瘋了。
「你……什麼意思？」
王聰聰一字一頓的問。
「字面意思。」
林牧迎著他的目光，眼神銳利，毫不掩飾。
「這麼好看的戰績，要是不說出去，不是太可惜了？」
他慢慢站起來，掃了一圈，目光從每個主管的臉上划過。
「還是說……」
「在座的各位，誰覺得這份戰績，見不得光？」
「林牧！」
王聰聰終於大喝一聲，也跟著站了起來，胸口起伏不定。
他明白了，林牧今天根本不是來討要資源，也不是來抱怨的。
他就是來砸場子的。
林牧沒理他的火氣。
他甚至沒再看任何人。
他只是轉過身，拉開會議室的門，走了出去。
沒有回頭。
沒有告辭。
也沒有一句多餘的話。
門在他身後輕輕合上，把一屋子的驚訝、憤怒和恐懼，連同那張扣在桌下的A4紙，都關在了裡面。
林牧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沒有動。
手機屏幕亮起，一條加密消息閃過：「專項組下周一進場，星火先動。」
他按滅了屏幕，抬起頭。
長桌那頭，老闆王聰聰正滿臉笑容的舉起期權證明，準備發給他的死對頭，陳天鴿。
陳天鴿一身深藍襯衫，袖口整齊。他走到台前，對著王聰聰鞠了一躬，聲音響亮：「謝謝王總！這都是兄弟們用命拼出來的！」
「好！」
掌聲更響了，有人站了起來，更多的人跟著站起來鼓掌。整個會議室的熱烈氣氛，幾乎把空調的冷氣都壓了下去。
林牧沒有鼓掌。
他就這麼坐著，和周圍的一切都不搭調。
陳天鴿坐下的時候，偏頭瞥了他一眼，嘴角上揚，眼神卻很冷。
終於，王聰聰的目光落在了林牧身上。
「林牧，遊戲區這邊呢？」
一句話，所有聲音都停了。
幾十道目光，一下子都盯在了林牧身上。有好奇，有輕視，但更多的是等著看他笑話。
誰都知道，他今天就是個陪襯。
林牧抬眼，沒站起來，也沒去碰投影儀。
他只是從上衣口袋裡，拿出一張疊好的A4紙，伸手，推到長桌中間。
動作很輕。
紙滑過桌面，停在王聰聰面前。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TW 看書網超實用，𝘴𝘩𝘶.𝘵𝘸輕鬆看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上面只有幾行手寫的數字。
「遊戲區沒申請預算。流量平穩，營收沒漲，也沒掉。」
林牧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晰的傳進眾人耳朵里。
陳天鴿笑了一聲，靠在椅背上，懶洋洋的開口：「林總，這就不太對了吧。不進則退，春節這麼好的機會，你們遊戲區就干看著？」
林牧終於正眼看他，眼神里沒什麼情緒。
「紅利期，能把問題看得更清楚。」
他抬了抬下巴，示意王聰聰看那張紙。
「王總，看看留存。」
王聰聰疑惑的展開了A4紙。
只看了一眼，他臉上的笑就僵住了，眉毛跳了一下。
他捏著紙的手指收緊了，目光從紙上移開，慢慢的看向陳天鴿還帶著笑的臉，眼神卻變了。
屋裡坐的都是明白人，老闆臉色一變，剛才還熱鬧的氣氛一下就冷了。
有人手裡的筆停在半空，有人剛端起的茶杯又放了回去。
林牧的聲音再次響起，打破了屋裡的安靜。
「陳總的兩千萬預算，換來三百五十萬新增，數據很好看。」
他停了一下，看著陳天鴿瞬間繃緊的臉。
「但後台告訴我，八成是搶完紅包就走的羊毛黨。活動結束第一天，日活就掉了一半。」
林牧盯著他，說出一個數字。
「七日留存，百分之十二。」
「嘶——」
幾個技術出身的主管，下意識吸了口涼氣。
他們很清楚這個數字意味著什麼。等於兩千萬打了水漂。
「至於翻了三倍的秀場流水，」林牧向後靠進椅背，姿勢徹底放鬆，「一半以上，是公會自己刷的流水吧？平台抽了錢，但真正的付費用戶，被這一波都耗光了。」
他看向王聰聰，下了結論。
「王總，你用未來三個月的業績，換了這三個小時的熱鬧。」
「這是一場……數據泡沫。」
屋裡一片死寂。
剛才還與有榮焉的主管們，紛紛低頭假裝看筆記本，但沒有一個人的筆在動。
陳天鴿桌上的雷射筆被他拿起又放下，指節因為用力有些發白。
他聲音沉了下來：「林牧，你這是找茬！先拉新再留存，這是規矩！沒有流量，你拿什麼給投資人看？」
「拿真實的用戶粘性。」林牧平靜的回答。
「笑話！」陳天鴿冷笑，「你的用戶粘性強，怎麼流水被我們甩在後面？老闆和投資人只看報表！」
「報表有兩份。」林牧看著他，一字一句的說。
「一份是你給投資人看的，一份是後台真實跑的。」
「投資人簽完字以後，看的是第二份。」
「砰！」
陳天鴿的手拍在桌上，響聲不大，但讓所有人心頭一跳。
兩個人互不相讓，屋裡的氣氛緊張到了極點。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主位的王聰聰身上。
王聰聰捏著那張薄薄的A4紙，過了很久，他將紙翻過來，扣在桌上。
「這件事，到此為止。」
他的聲音裡帶著不容置疑的口氣，想結束這場爭論。
角落裡，公司CTO趙宏，對著林牧飛快的比了個大拇指，然後迅速低下了頭。
陳天鴿慢慢坐回去，重新拿起那把保時捷鑰匙，在指尖轉了一圈，嘴角撇了一下。
結束了。
所有人都這麼想。
老闆親自下場，林牧再鬧下去就是不懂事了。
然而。
「王總說得對，兵貴神速。」
林牧忽然開口，語氣很平靜。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前口袋，一支鋼筆的輪廓能看出來。
「既然公司需要這份報表，那更要確保沒問題。」
他身體微微前傾，說出的話讓所有人都愣住了。
「我建議，立刻把陳總的成功經驗整理成S級戰報，全公司通報表揚。」
「尤其是兩千萬預算換三倍流水的壯舉，應該立刻列印出來，下午就發給所有投資人，讓他們看看我們團隊的決心和魄力！」
會議室里，所有人都停住了呼吸。
陳天鴿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王聰聰更是猛地抬頭，死死盯住林牧。
把一份摻了水的數據，發給所有投資人？
這不是在自爆，這是想拉著公司一起跳崖！
林牧，瘋了。
「你……什麼意思？」
王聰聰一字一頓的問。
「字面意思。」
林牧迎著他的目光，眼神銳利，毫不掩飾。
「這麼好看的戰績，要是不說出去，不是太可惜了？」
他慢慢站起來，掃了一圈，目光從每個主管的臉上划過。
「還是說……」
「在座的各位，誰覺得這份戰績，見不得光？」
「林牧！」
王聰聰終於大喝一聲，也跟著站了起來，胸口起伏不定。
他明白了，林牧今天根本不是來討要資源，也不是來抱怨的。
他就是來砸場子的。
林牧沒理他的火氣。
他甚至沒再看任何人。
他只是轉過身，拉開會議室的門，走了出去。
沒有回頭。
沒有告辭。
也沒有一句多餘的話。
門在他身後輕輕合上，把一屋子的驚訝、憤怒和恐懼，連同那張扣在桌下的A4紙，都關在了裡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