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瞿奮的失算
熊貓春節前一周的戰報，在圈內媒體上掛了三天。
星火總裁瞿奮一篇篇都看了。
STELLAR的峰值數據，秀場MCN的流水，還有那篇把陳天鴿吹上天的財經專訪。
他看完後，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心裡想的卻是：「不是被約談了麼，怎麼還那麼風光？」
他坐在辦公室里，屏幕上是剛調出的熊貓直播股權架構圖。
王聰聰是大股東，後面跟著幾個投資機構，架構並不複雜，而且裡面並沒有讓他擔心的名字。
盧小偉還是有點能量的，熊貓已經被約談。
至於林牧，瞿奮聽說那小子在弄遊戲內容，和秀場不是一條路子，他能保住自己那塊地就不錯了。
王聰聰那個首富爹，不可能為了兒子瞎搞的生意，去跟官方對著幹。
他在有錢人的圈子裡混了十幾年，知道這幫人想什麼。
兒子可以犯錯，但爹不能跟著丟人。
他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的黃浦江。
下午的太陽照在江面上，幾艘貨輪慢慢的開過去，留下長長的水痕。
他從頂層的落地窗看出去，這片江景他看了兩年，從沒膩過。
最近這幾個月，自己退居幕後，利用陳天鴿的貪心給熊貓埋雷，再借盧小偉的手引爆。
自己算準了林牧能保住遊戲區，但保不住整個熊貓。
這局棋，他贏定了。
這時，盧總打來電話。
瞿奮嘴角翹了一下，故意讓手機多響了幾聲才接。
「盧總，情況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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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那頭很安靜，不是他想聽到的客套話。
安靜了有好一會兒，才傳來盧小偉有些疲倦的喘氣聲。
「瞿總……情況不是太好。」
瞿奮臉上的笑僵住了，一下子坐直：「什麼意思？姓王的找人了？」
「上面有手眼通天的人打了招呼，不是衝著熊貓來的，是要整個行業大整頓。瞿總，你那邊趕緊準備好被查吧。」
瞿奮端茶杯的手停在半空，「啪」的一聲，茶杯掉在地上摔碎了，熱茶濺了他一褲子。
「盧小偉，我給你的人情好處，就換來一句火燒到自己頭上了？」
「我根本說不上話！」
盧小偉的聲音像是在吼，「我爸說，昨天部里開會，有人直接把一份內參拍桌上了，上面全是你們星火秀場的截圖！」
瞿奮的呼吸重了些：「掀桌子？」
「對，人家不搞舉報那一套。人家是直接推行業立法，抬高門檻，從規則上整死你！」
瞿奮的腦子飛快的轉。
推動行業立法，這不是一個公司能辦到的，也不是一個民營企業家能插手的。
這不是商業競爭，這是降維打擊。
他把他認識的關係全想了一遍，沒人能搭上這種線。
這不像是普通生意對手的搞法。
「老王親自下場了？」
他冷著聲問，「為了那個敗家子，他真捨得？」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
長得讓瞿奮心裡發慌。
「……不是老王。」
「那是誰？」
「王聰聰他媽，林總。」
聽到這五個字，瞿奮的太陽穴突突的跳。
張寧。
那個很少露面，外面都以為她只是個富太太的女人。
瞿奮眼前有點發花。
他算計了所有人，偏偏漏了她。
不對，不是漏了。
是他的級別，根本夠不著把這個名字放進自己的局裡。
他想起兩年前在個酒會上遠遠見過張寧。
她當時站在老王身邊，穿一身深灰色西裝，不怎麼說話。
別人來敬酒，她就舉杯抿一口，沒什麼表情。
當時瞿奮覺得這就是豪門太太的樣子，現在才想明白，那女人才是全場唯一一個可以不說話的人。
「人家原話，一個字沒提熊貓，也沒提星火。」
盧小偉的聲音還帶著點抖，「就說『網絡直播亂象叢生，要規範就從源頭徹底規範』。這格局，懂嗎？完全是碾壓。」
「那熊貓呢？」
瞿奮不服，「王聰聰的那些東西，比我的髒多了！」
「熊貓剛被約談，馬上就把秀場業務整改了。」
盧小偉嘆了口氣，「現在他們帳面乾淨了，正好躲過風頭，這一拳沒打死他們，反倒幫了他們一把。瞿總，你等於成了幫他們動手術的刀。」
瞿奮覺得喉嚨里火燒一樣疼。
他設計好的連環計，最後居然成了幫熊貓斷臂求生的機會。
他花了幾百萬做的局，結果是在幫對手清理門戶。
「那陳天鴿呢？」
瞿奮咬著牙，「她的東西比我乾淨？」
「陳天鴿……聽說整頓娛樂業務的時候還和王聰聰吵了一架。」
盧小偉說，「但沒用，王聰聰這次很硬，泛娛樂還在，但秀場確實整改了。」
瞿奮不說話了。
他慢慢的放下手機，沒掛。
辦公室里很安靜，只有他自己的呼吸聲，還有手機里的電流聲。
他盯著桌上那張熊貓的股權架構圖，上面每個框，每條線，都像在嘲笑他。
「下周一，工作組就進駐了。」
盧小偉丟下最後一句話，「帶隊的是經偵和稅務的人。老瞿，你星火八成的收入怎麼來的，你比我清楚。自己看著辦吧。」
電話掛了。
辦公室里只剩下嘟嘟的忙音。
瞿奮僵硬的坐在椅子上，一動不動。
他沒砸東西，也沒吼。
他只是僵硬的坐著，連發火的力氣都沒了。
輸了，輸得太慘了。
過了很久，他緩緩的吸了口氣，感覺肺里一陣刺痛，好像有股血腥味。
他伸手拿起桌上那杯涼透了的水，一口喝光。
冰冷的水順著喉嚨流下去，心裡的火好像被澆滅了些。
林總的能量是降維打擊。
但政策收緊，星火不好過，熊貓那個陳天鴿只會更不好過。
一個靠擦邊球上位的人，手裡沒了牌，會比瘋狗還瘋。
瘋狗咬人，可不分誰是誰。
瞿奮臉上沒什麼血色，嘴角卻慢慢扯出一個扭曲的笑。
他點開加密備忘錄，手指在鍵盤上敲著。
他看著備忘錄，手指划過一個個名字。
曾經的合作方。
被踢出局的合伙人。
在行業里消失的技術瘋子。
最後，他的手指停在一個很久沒聯繫的名字上。
周濤。
三年前，這人是鬥魚的內容運營總監，因為鑽平台空子刷流量，被整個行業封殺了。
後來他消失了兩年，聽說去了東南亞，幫人搞賭博網站。
去年才回來，就在上海待著，誰也不見。
這人有個本事，他懂所有平台的規則漏洞，知道怎麼在不碰紅線的前提下，把一個平台搞得烏煙瘴氣。
他不是黑客，但比黑客更懂流量是怎麼回事。
流量攻擊，內容污染，水軍滲透，只要給錢，他什麼都干。
一個被行業封殺，精通流量攻擊的瘋子。
瞿奮拿起另一部手機，撥了個號。
電話響了好幾聲才有人接。
那邊很吵，像是在夜場，有人唱歌，還有碰杯的聲音。
然後噪音一下子小了，好像有人捂住了話筒。
一個沙啞的男人聲音傳過來：「餵？」
「是我。」
電話那頭頓了一下，那個沙啞的聲音聽著有點意外：「瞿總？怎麼想起來找我了？」
「給你個機會。」
瞿奮的聲音很平，好像剛才差點吐血的人不是他。
「一個重新出人頭地的機會。」
星火總裁瞿奮一篇篇都看了。
STELLAR的峰值數據，秀場MCN的流水，還有那篇把陳天鴿吹上天的財經專訪。
他看完後，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心裡想的卻是：「不是被約談了麼，怎麼還那麼風光？」
他坐在辦公室里，屏幕上是剛調出的熊貓直播股權架構圖。
王聰聰是大股東，後面跟著幾個投資機構，架構並不複雜，而且裡面並沒有讓他擔心的名字。
盧小偉還是有點能量的，熊貓已經被約談。
至於林牧，瞿奮聽說那小子在弄遊戲內容，和秀場不是一條路子，他能保住自己那塊地就不錯了。
王聰聰那個首富爹，不可能為了兒子瞎搞的生意，去跟官方對著幹。
他在有錢人的圈子裡混了十幾年，知道這幫人想什麼。
兒子可以犯錯，但爹不能跟著丟人。
他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的黃浦江。
下午的太陽照在江面上，幾艘貨輪慢慢的開過去，留下長長的水痕。
他從頂層的落地窗看出去，這片江景他看了兩年，從沒膩過。
最近這幾個月，自己退居幕後，利用陳天鴿的貪心給熊貓埋雷，再借盧小偉的手引爆。
自己算準了林牧能保住遊戲區，但保不住整個熊貓。
這局棋，他贏定了。
這時，盧總打來電話。
瞿奮嘴角翹了一下，故意讓手機多響了幾聲才接。
「盧總，情況怎麼樣？」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讀小說上 TW 看書網，𝒔𝒉𝒖.𝒕𝒘超省心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電話那頭很安靜，不是他想聽到的客套話。
安靜了有好一會兒，才傳來盧小偉有些疲倦的喘氣聲。
「瞿總……情況不是太好。」
瞿奮臉上的笑僵住了，一下子坐直：「什麼意思？姓王的找人了？」
「上面有手眼通天的人打了招呼，不是衝著熊貓來的，是要整個行業大整頓。瞿總，你那邊趕緊準備好被查吧。」
瞿奮端茶杯的手停在半空，「啪」的一聲，茶杯掉在地上摔碎了，熱茶濺了他一褲子。
「盧小偉，我給你的人情好處，就換來一句火燒到自己頭上了？」
「我根本說不上話！」
盧小偉的聲音像是在吼，「我爸說，昨天部里開會，有人直接把一份內參拍桌上了，上面全是你們星火秀場的截圖！」
瞿奮的呼吸重了些：「掀桌子？」
「對，人家不搞舉報那一套。人家是直接推行業立法，抬高門檻，從規則上整死你！」
瞿奮的腦子飛快的轉。
推動行業立法，這不是一個公司能辦到的，也不是一個民營企業家能插手的。
這不是商業競爭，這是降維打擊。
他把他認識的關係全想了一遍，沒人能搭上這種線。
這不像是普通生意對手的搞法。
「老王親自下場了？」
他冷著聲問，「為了那個敗家子，他真捨得？」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
長得讓瞿奮心裡發慌。
「……不是老王。」
「那是誰？」
「王聰聰他媽，林總。」
聽到這五個字，瞿奮的太陽穴突突的跳。
張寧。
那個很少露面，外面都以為她只是個富太太的女人。
瞿奮眼前有點發花。
他算計了所有人，偏偏漏了她。
不對，不是漏了。
是他的級別，根本夠不著把這個名字放進自己的局裡。
他想起兩年前在個酒會上遠遠見過張寧。
她當時站在老王身邊，穿一身深灰色西裝，不怎麼說話。
別人來敬酒，她就舉杯抿一口，沒什麼表情。
當時瞿奮覺得這就是豪門太太的樣子，現在才想明白，那女人才是全場唯一一個可以不說話的人。
「人家原話，一個字沒提熊貓，也沒提星火。」
盧小偉的聲音還帶著點抖，「就說『網絡直播亂象叢生，要規範就從源頭徹底規範』。這格局，懂嗎？完全是碾壓。」
「那熊貓呢？」
瞿奮不服，「王聰聰的那些東西，比我的髒多了！」
「熊貓剛被約談，馬上就把秀場業務整改了。」
盧小偉嘆了口氣，「現在他們帳面乾淨了，正好躲過風頭，這一拳沒打死他們，反倒幫了他們一把。瞿總，你等於成了幫他們動手術的刀。」
瞿奮覺得喉嚨里火燒一樣疼。
他設計好的連環計，最後居然成了幫熊貓斷臂求生的機會。
他花了幾百萬做的局，結果是在幫對手清理門戶。
「那陳天鴿呢？」
瞿奮咬著牙，「她的東西比我乾淨？」
「陳天鴿……聽說整頓娛樂業務的時候還和王聰聰吵了一架。」
盧小偉說，「但沒用，王聰聰這次很硬，泛娛樂還在，但秀場確實整改了。」
瞿奮不說話了。
他慢慢的放下手機，沒掛。
辦公室里很安靜，只有他自己的呼吸聲，還有手機里的電流聲。
他盯著桌上那張熊貓的股權架構圖，上面每個框，每條線，都像在嘲笑他。
「下周一，工作組就進駐了。」
盧小偉丟下最後一句話，「帶隊的是經偵和稅務的人。老瞿，你星火八成的收入怎麼來的，你比我清楚。自己看著辦吧。」
電話掛了。
辦公室里只剩下嘟嘟的忙音。
瞿奮僵硬的坐在椅子上，一動不動。
他沒砸東西，也沒吼。
他只是僵硬的坐著，連發火的力氣都沒了。
輸了，輸得太慘了。
過了很久，他緩緩的吸了口氣，感覺肺里一陣刺痛，好像有股血腥味。
他伸手拿起桌上那杯涼透了的水，一口喝光。
冰冷的水順著喉嚨流下去，心裡的火好像被澆滅了些。
林總的能量是降維打擊。
但政策收緊，星火不好過，熊貓那個陳天鴿只會更不好過。
一個靠擦邊球上位的人，手裡沒了牌，會比瘋狗還瘋。
瘋狗咬人，可不分誰是誰。
瞿奮臉上沒什麼血色，嘴角卻慢慢扯出一個扭曲的笑。
他點開加密備忘錄，手指在鍵盤上敲著。
他看著備忘錄，手指划過一個個名字。
曾經的合作方。
被踢出局的合伙人。
在行業里消失的技術瘋子。
最後，他的手指停在一個很久沒聯繫的名字上。
周濤。
三年前，這人是鬥魚的內容運營總監，因為鑽平台空子刷流量，被整個行業封殺了。
後來他消失了兩年，聽說去了東南亞，幫人搞賭博網站。
去年才回來，就在上海待著，誰也不見。
這人有個本事，他懂所有平台的規則漏洞，知道怎麼在不碰紅線的前提下，把一個平台搞得烏煙瘴氣。
他不是黑客，但比黑客更懂流量是怎麼回事。
流量攻擊，內容污染，水軍滲透，只要給錢，他什麼都干。
一個被行業封殺，精通流量攻擊的瘋子。
瞿奮拿起另一部手機，撥了個號。
電話響了好幾聲才有人接。
那邊很吵，像是在夜場，有人唱歌，還有碰杯的聲音。
然後噪音一下子小了，好像有人捂住了話筒。
一個沙啞的男人聲音傳過來：「餵？」
「是我。」
電話那頭頓了一下，那個沙啞的聲音聽著有點意外：「瞿總？怎麼想起來找我了？」
「給你個機會。」
瞿奮的聲音很平，好像剛才差點吐血的人不是他。
「一個重新出人頭地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