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搭便車
第二天上午十點，熊貓二十一樓會議室。
大屏幕上投著一張行業競爭圖，鬥魚，虎牙，熊貓，龍珠，戰旗，火貓，幾十個平台擠在一起，每個名字後面都標著各自平台的融資額和主播簽約數。
張浩看得直咧嘴：「這那是直播行業，倒有點像我老家的圍爐煮茶，排排坐鬥地主。」
蘇櫻小聲說：「你小點聲。」
「拜託，已經很小聲了。」
「屁，你的聲音要是放到直播間裡，觀眾會覺得你在炸麥。」
王聰聰一進來，會議室就馬上安靜下來。
他一坐下，也不寒暄：「財務先說下。」
財務負責人立馬打開現金流表：「按目前公司主播簽約費、帶寬、市場投放和內容製作預算，公司帳面現金最多撐四個月。如果企鵝技術授權繼續拖下去，春節後的壓力會非常大。」
張浩低聲嘀咕：「四個月？還不如我信用卡的帳期長。」
蘇櫻在桌下踢了他一腳。
王聰聰看向眾人：「今天我不聽願景，只問一件事，熊貓下步該怎麼走？」
王聰聰向陳天鴿抬了抬下巴：「你先說。」
陳天鴿站起身：「各位，春節檔是全年打賞最容易起量的時間段，錯過這波紅利，春節後再想起量成本至少翻一倍。我的辦法很簡單，利用STELLAR國內首播，韓國藝人矩陣分批上線，外加秀場MCN紅包雨每日主題賽。」
徐小蓁開口：「風險怎麼控？我們還在整改期。」
「所有主播統一培訓話術，直播間分級審核，不碰低俗內容，只要尺度卡住，娛樂線仍然是回款最快的業務。」
王聰聰碼起個臉：「少說漂亮話，多久能盈利？」
「一周預熱，春節檔起量。三個月內，娛樂線自負盈虧。前提是資源給夠，首頁推薦、開屏、站內信、外部投放，春節期間全部向娛樂線集中。」
陳天鴿話音未落，不少人的目光就轉向林牧。
王聰聰也看向他：「你也說說，林總。」
林牧站了起來，拿起一張黑白色的數據表。
「這是遊戲競技線和短視頻試點近三周數據，遊戲區日均觀看時長從二十七分鐘漲到了五十六分鐘，賽事內容復訪率是普通娛樂直播間的三倍，短視頻完播率跑了百分之四十三，用戶不再只靠單個主播留下，他們已經開始沿著內容鏈路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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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天鴿輕笑：「林總，你這些數據我看過。漂亮，確實漂亮。但能馬上變成錢嗎？」
「能。」
「多久？」
「至少半年。」
會議室里響起幾道壓低的吸氣聲。
陳天鴿沒有放過這個點：「半年？現在公司帳上只有四個月現金，剩下兩個月你讓公司吃什麼？喝西北風？」
林牧沒有被他帶走節奏：「半年只是初步回報，一年之內形成內容壁壘，如果直播和短視頻打通，熊貓會變成內容分發平台，賺的就不只是打賞抽成這點小錢了。」
陳天鴿看著他：「你說的不還是將來的事？半年後、一年後、兩年後。可伺服器今天要錢，主播簽約費今天要打，你的長期主義很好，但公司要先活到你許願賺錢那天。」
張浩在後排忍不住小聲說：「這話聽著好氣，但事實如此，挺難駁倒他。」
蘇櫻看了他一眼：「所以你閉嘴吧。」
王聰聰看著桌上的兩份方案。
想著昨晚又接到家裡的電話，只有一句話：「娛樂圈和網際網路不好混，事情平息後，按約定回來。」他知道自己必須要做點什麼，不管是盈利也好，還是知名度也好，他必須做出點什麼。
他沒有半年的時間。
徐小蓁忽然問林牧：「你說的能不能壓縮周期？比如把賽事和短視頻包裝成春節內容，三個月先做一波商業化？」
「可以做，但那是提前透支，短視現在拿去賣廣告會毀掉用戶信任。」
陳天鴿盯著林牧，眼神變幻不定，似乎想從他那張平靜的臉上找出哪怕一絲虛偽。
王聰聰終於開口：「我問最後一個問題。」他看向陳天鴿，又看向林牧：「誰能最快讓熊貓盈利？最好一起拿下外部的戰略投資？」
陳天鴿立即回答：「娛樂線，我保證三個月內盈利。」
王聰聰看向林牧。
林牧端起水杯喝了一口，聲音很輕：「我還是那句話，至少半年。」
王聰聰閉了閉眼。
未來太遠，壓力太近。
許久，他終於睜開了眼：「按陳總的方案走，春節檔主資源向娛樂線集中，財務配合預算，徐小蓁盯合規，遊戲競技和短視頻試點保留。」他停了一下，「預算先撥一半。」
林牧立即開口：「可以。」
林牧把數據表收回文件夾：「既然公司選擇短期現金流，內容線會積極配合縮預算，但我有一個要求，預算可以砍，但人不能動。」
陳天鴿立刻接話：「公司資源向娛樂線集中，人力也該這樣調配，春節盤子這麼大，我需要運營和技術支持。」
林牧轉頭看他：「陳總，你要資源我不攔，但我的人，你別碰。」
陳天鴿冷笑：「公司的人，什麼時候成你的人了？」
林牧看著陳天鴿，有些玩味的說道：「陳總，說起人，我倒是有個辦法，與其花一千萬挖一個頭部，不如花三百萬優化我們的視頻編碼和CDN分發，把全站延遲降低0.5秒，清晰度提升一個檔次。」林牧又看了看王聰聰，「或者，我們能不能做一個小工具，讓觀眾可以實時截取主播的精彩片段，一鍵生成短視頻，自帶平台水印和引流連結？」
會議室里傳來幾個略帶嘲諷的笑聲。
不過，蘇櫻唇角輕輕揚了一下，張浩把腰杆坐直，老黃把文件夾抱緊了一些。
王聰聰看著這一幕，眼皮沉重地跳了一下，胸口像是堵了一團棉花。
他幾乎是有些煩躁地擺了擺手：「林牧團隊原班保留，預算砍一半，項目繼續。」
王聰聰站起身：「散會。」
會議室很快只剩林牧這邊幾個人。
張浩憋了一路：「牧哥，這也太憋屈了，我們剛把數據跑起來，預算就砍了一半。」
蘇櫻也看向他：「短視頻試點怎麼辦？原本春節前要擴一些種子用戶。」
老黃端著保溫杯：「小林，你答應得太快了。」
林牧把文件夾扣好：「王總肯定會選陳總，我來之前就知道了。」
張浩愣住：「你知道？」
「很簡單，王總他沒有半年的時間，不只是公司沒有，他本人也沒有。」
蘇櫻聽出這句話里藏著東西：「是不是王總家裡那邊？」
林牧沒有展開：「千播大戰已經開始了，不進則退，今天這場會從一開始就不是誰說服誰，是現實逼著他必須選一個最快能出成績的方案。」
張浩咬咬牙：「那我們怎麼辦？」
「很簡單，我們就用一半的錢打出兩倍甚至幾倍的效果。娛樂線拿首頁，我們就拿用戶時長。他們拿韓國藝人，我們就拿遊戲賽事。他們拿紅包雨，我們就拿會留下來的用戶。」
蘇櫻眼睛亮了些：「有點意思。」
「春節娛樂線會把全平台流量拉高。熱鬧是他們造的，但用戶進來之後不一定只看他們。」林牧繼續說道。
張浩一拍大腿：「蹭流量？」
林牧看他：「別說那麼難聽。」
「那叫什麼？」
「二次承接，說俗點就是搭便車。」
林牧把文件夾遞給蘇櫻：「從今天起短視頻試點不再依賴首頁。用遊戲高光、主播切片、城市求生片段做輕量分發。張浩做一個站內入口，順便把推薦規則簡化一些，先追求快。」
張浩皺眉：「預算被砍了，技術排期肯定也會被砍。」
「那就晚上做。」
張浩張了張嘴：「我就知道。」
蘇櫻笑出聲：「資本家味兒又回來了。」
林牧站起身：「先別委屈，今天王總選擇陳天鴿，代表熊貓正式押注泛娛樂，從這一刻開始，我們要把每一份數據、每一個用戶、每一個能沉澱下來的內容都攥在手裡。因為將來會有一天，這些東西將不再屬於熊貓。」
幾個人都聽懂了前半句。
後半句讓他們心頭一跳。
蘇櫻看向林牧：「牧哥，你是不是已經想好了？」
林牧沒有回答。
熊貓這艘船還很大，燈還亮著，甲板上很快也會熱鬧起來。
但他已經聽見船體深處傳來的第一聲細響。
他轉過身：「今晚九點，天台復盤。」
張浩哀嚎：「又九點？」
「你可以不來。」
張浩立刻坐直：「來，必須來，熊貓可以押注泛娛樂，但我張浩押注牧哥。」
蘇櫻嫌棄地看了他一眼：「少拍馬屁，多寫代碼。」
快錢、流量、打賞、公會，這就是熊貓接下來要走的路。
這些能救一時。
卻救不了將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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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浩看得直咧嘴：「這那是直播行業，倒有點像我老家的圍爐煮茶，排排坐鬥地主。」
蘇櫻小聲說：「你小點聲。」
「拜託，已經很小聲了。」
「屁，你的聲音要是放到直播間裡，觀眾會覺得你在炸麥。」
王聰聰一進來，會議室就馬上安靜下來。
他一坐下，也不寒暄：「財務先說下。」
財務負責人立馬打開現金流表：「按目前公司主播簽約費、帶寬、市場投放和內容製作預算，公司帳面現金最多撐四個月。如果企鵝技術授權繼續拖下去，春節後的壓力會非常大。」
張浩低聲嘀咕：「四個月？還不如我信用卡的帳期長。」
蘇櫻在桌下踢了他一腳。
王聰聰看向眾人：「今天我不聽願景，只問一件事，熊貓下步該怎麼走？」
王聰聰向陳天鴿抬了抬下巴：「你先說。」
陳天鴿站起身：「各位，春節檔是全年打賞最容易起量的時間段，錯過這波紅利，春節後再想起量成本至少翻一倍。我的辦法很簡單，利用STELLAR國內首播，韓國藝人矩陣分批上線，外加秀場MCN紅包雨每日主題賽。」
徐小蓁開口：「風險怎麼控？我們還在整改期。」
「所有主播統一培訓話術，直播間分級審核，不碰低俗內容，只要尺度卡住，娛樂線仍然是回款最快的業務。」
王聰聰碼起個臉：「少說漂亮話，多久能盈利？」
「一周預熱，春節檔起量。三個月內，娛樂線自負盈虧。前提是資源給夠，首頁推薦、開屏、站內信、外部投放，春節期間全部向娛樂線集中。」
陳天鴿話音未落，不少人的目光就轉向林牧。
王聰聰也看向他：「你也說說，林總。」
林牧站了起來，拿起一張黑白色的數據表。
「這是遊戲競技線和短視頻試點近三周數據，遊戲區日均觀看時長從二十七分鐘漲到了五十六分鐘，賽事內容復訪率是普通娛樂直播間的三倍，短視頻完播率跑了百分之四十三，用戶不再只靠單個主播留下，他們已經開始沿著內容鏈路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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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天鴿輕笑：「林總，你這些數據我看過。漂亮，確實漂亮。但能馬上變成錢嗎？」
「能。」
「多久？」
「至少半年。」
會議室里響起幾道壓低的吸氣聲。
陳天鴿沒有放過這個點：「半年？現在公司帳上只有四個月現金，剩下兩個月你讓公司吃什麼？喝西北風？」
林牧沒有被他帶走節奏：「半年只是初步回報，一年之內形成內容壁壘，如果直播和短視頻打通，熊貓會變成內容分發平台，賺的就不只是打賞抽成這點小錢了。」
陳天鴿看著他：「你說的不還是將來的事？半年後、一年後、兩年後。可伺服器今天要錢，主播簽約費今天要打，你的長期主義很好，但公司要先活到你許願賺錢那天。」
張浩在後排忍不住小聲說：「這話聽著好氣，但事實如此，挺難駁倒他。」
蘇櫻看了他一眼：「所以你閉嘴吧。」
王聰聰看著桌上的兩份方案。
想著昨晚又接到家裡的電話，只有一句話：「娛樂圈和網際網路不好混，事情平息後，按約定回來。」他知道自己必須要做點什麼，不管是盈利也好，還是知名度也好，他必須做出點什麼。
他沒有半年的時間。
徐小蓁忽然問林牧：「你說的能不能壓縮周期？比如把賽事和短視頻包裝成春節內容，三個月先做一波商業化？」
「可以做，但那是提前透支，短視現在拿去賣廣告會毀掉用戶信任。」
陳天鴿盯著林牧，眼神變幻不定，似乎想從他那張平靜的臉上找出哪怕一絲虛偽。
王聰聰終於開口：「我問最後一個問題。」他看向陳天鴿，又看向林牧：「誰能最快讓熊貓盈利？最好一起拿下外部的戰略投資？」
陳天鴿立即回答：「娛樂線，我保證三個月內盈利。」
王聰聰看向林牧。
林牧端起水杯喝了一口，聲音很輕：「我還是那句話，至少半年。」
王聰聰閉了閉眼。
未來太遠，壓力太近。
許久，他終於睜開了眼：「按陳總的方案走，春節檔主資源向娛樂線集中，財務配合預算，徐小蓁盯合規，遊戲競技和短視頻試點保留。」他停了一下，「預算先撥一半。」
林牧立即開口：「可以。」
林牧把數據表收回文件夾：「既然公司選擇短期現金流，內容線會積極配合縮預算，但我有一個要求，預算可以砍，但人不能動。」
陳天鴿立刻接話：「公司資源向娛樂線集中，人力也該這樣調配，春節盤子這麼大，我需要運營和技術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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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議室里傳來幾個略帶嘲諷的笑聲。
不過，蘇櫻唇角輕輕揚了一下，張浩把腰杆坐直，老黃把文件夾抱緊了一些。
王聰聰看著這一幕，眼皮沉重地跳了一下，胸口像是堵了一團棉花。
他幾乎是有些煩躁地擺了擺手：「林牧團隊原班保留，預算砍一半，項目繼續。」
王聰聰站起身：「散會。」
會議室很快只剩林牧這邊幾個人。
張浩憋了一路：「牧哥，這也太憋屈了，我們剛把數據跑起來，預算就砍了一半。」
蘇櫻也看向他：「短視頻試點怎麼辦？原本春節前要擴一些種子用戶。」
老黃端著保溫杯：「小林，你答應得太快了。」
林牧把文件夾扣好：「王總肯定會選陳總，我來之前就知道了。」
張浩愣住：「你知道？」
「很簡單，王總他沒有半年的時間，不只是公司沒有，他本人也沒有。」
蘇櫻聽出這句話里藏著東西：「是不是王總家裡那邊？」
林牧沒有展開：「千播大戰已經開始了，不進則退，今天這場會從一開始就不是誰說服誰，是現實逼著他必須選一個最快能出成績的方案。」
張浩咬咬牙：「那我們怎麼辦？」
「很簡單，我們就用一半的錢打出兩倍甚至幾倍的效果。娛樂線拿首頁，我們就拿用戶時長。他們拿韓國藝人，我們就拿遊戲賽事。他們拿紅包雨，我們就拿會留下來的用戶。」
蘇櫻眼睛亮了些：「有點意思。」
「春節娛樂線會把全平台流量拉高。熱鬧是他們造的，但用戶進來之後不一定只看他們。」林牧繼續說道。
張浩一拍大腿：「蹭流量？」
林牧看他：「別說那麼難聽。」
「那叫什麼？」
「二次承接，說俗點就是搭便車。」
林牧把文件夾遞給蘇櫻：「從今天起短視頻試點不再依賴首頁。用遊戲高光、主播切片、城市求生片段做輕量分發。張浩做一個站內入口，順便把推薦規則簡化一些，先追求快。」
張浩皺眉：「預算被砍了，技術排期肯定也會被砍。」
「那就晚上做。」
張浩張了張嘴：「我就知道。」
蘇櫻笑出聲：「資本家味兒又回來了。」
林牧站起身：「先別委屈，今天王總選擇陳天鴿，代表熊貓正式押注泛娛樂，從這一刻開始，我們要把每一份數據、每一個用戶、每一個能沉澱下來的內容都攥在手裡。因為將來會有一天，這些東西將不再屬於熊貓。」
幾個人都聽懂了前半句。
後半句讓他們心頭一跳。
蘇櫻看向林牧：「牧哥，你是不是已經想好了？」
林牧沒有回答。
熊貓這艘船還很大，燈還亮著，甲板上很快也會熱鬧起來。
但他已經聽見船體深處傳來的第一聲細響。
他轉過身：「今晚九點，天台復盤。」
張浩哀嚎：「又九點？」
「你可以不來。」
張浩立刻坐直：「來，必須來，熊貓可以押注泛娛樂，但我張浩押注牧哥。」
蘇櫻嫌棄地看了他一眼：「少拍馬屁，多寫代碼。」
快錢、流量、打賞、公會，這就是熊貓接下來要走的路。
這些能救一時。
卻救不了將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