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何俊認栽
晚上九點鐘，王聰聰還在辦公室加班，平時那些陪他玩夜店的夥伴們打了不知道多少個電話過來，他一個都沒理。
秘書把最後一版的退款統計表送了過來，非常小心的放在了他的桌上。
「王總，材料都齊了，顧律說明早八點再核對一次，然後九點鐘就可以交給上面審查。」
「行了，你先下班吧。」
王聰聰抬起手按了按自己的眉骨。
順手翻開了那份由行政副總陳天鴿親自把關的退款匯總主表。
算法責任機制這塊，有測試日誌，也有責任人的簽字。
涉及未成年人退款的這部分，總共列出來了四十六筆申請，其中已經退款的有三十一筆，需要補充材料的有十四筆，還有一筆給拒絕了。
王聰聰拿起了那支金筆，正準備簽字，手機震了一下。
顧律發過來的一條微信消息。
是一張聊天記錄的截圖，還附上了一句很簡單的話。
截圖上面，是林牧發給顧律師的微信。
「顧律，你提醒一下王總，支付組的原始投訴表上頭有49個編號。要是他收到的那份最終匯總表對不上這個數，就讓他直接給陳天鴿打電話。什麼都別問，就問他『為什麼少了三筆』。」
王聰聰看著這條消息，心跳了一下，握著筆的手也停在了半空中。
他推開椅子，抓起桌上的兩份文件就趕緊核對了起來。
第一張是支付組提供的那份原始投訴表，編號從一排到了四十九，清清楚楚的。
可陳天鴿剛剛才提交上來的那份匯總主表上，居然只有四十六筆。
真的少了三筆。
王聰聰就按著編號一個一個的去比對，缺了的是二十七號、三十三號和四十八號，全都是涉及到上萬元的大額爭議退款。
這要是讓上面查出來有隱瞞不報的情況，整個熊貓直播都得停業整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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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聰聰的手攥緊了，那支金筆在掌心裡硌得他生疼，後背也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冒出了一層冷汗。
林牧這個傢伙，他居然連陳天鴿會在數字上動手腳的時間和方式，都算得清清楚楚的，甚至還提前了五個小時就布下了一個口袋，就等著對方自己往裡頭鑽。
這種洞察力，讓這位向來心高氣傲的富二代，第一次感覺到了後背發涼。
王聰聰想都沒想，直接打給了陳天鴿。
電話很快就接通了。
「退款數據是誰做的？」
王聰聰的聲音壓的很低。
「支付組導出，行政線匯總，我親自覆核過的。」
陳天鴿的語氣很平常。
「那為什麼少了三筆？」
電話那頭陷入了短暫的安靜，接著就傳來陳天鴿有點乾笑的聲音：「王總說的是那三筆大額退款吧，這三筆我單獨做了標記，付款帳戶雖然掛的是成年人，但投訴的說法一直在變，我懷疑裡頭混了惡意退款的黑單子。現在就這麼直接報上去，上面不一定會覺得我們認真，反而會覺得咱們的風控沒做好，連可疑的案例都沒先篩乾淨。我是想著先把這個風險攔在咱們內部。」
「家長都已經提交投訴了，付款帳戶也對應上了，你現在告訴我材料不全？」
「王總，我也是為了讓數據好看一點，降低整改的風險嘛。」
「我讓你統計的是所有的客訴，不是讓你替公司決定哪些能報、哪些不能報。」
王聰聰沒再給他留什麼面子了，語氣也一點點的沉了下去，「原始的申請一筆都不能刪，明天早上九點之前，我要看到完整的真實數據。」
王聰聰用力的掛斷了電話，一把就把那份缺了東西的匯總表給掃到了地上。
他馬上就按下了秘書台的留守電話。
「通知法務和審計組，連夜把支付組所有的原始數據記錄都給封存了，誰要是沒有我的簽字，就不准動後台伺服器里的一行代碼。」
王聰聰又打給林牧。
林牧正靠在高鐵商務座那柔軟的真皮靠背里，看著窗戶外邊飛速倒退的城市燈火，端起手邊的黑咖啡喝了一口。
放在小桌板上的手機震動起來，來電顯示正是王聰聰。
「王總。」
林牧接起了電話，語氣聽著很閒適平穩。
王聰聰的聲音里壓著火，「你和陳天鴿都不讓人省心啊！」
林牧用小勺輕輕地攪拌著杯子裡的咖啡，「王總，我正想和你匯報呢！」
林牧發了一張照片，「何俊的證據，我已經替你給按住了。」
王聰聰點開了微信。
照片裡，行政部的那個內容合作專員何俊塌著肩膀坐在九樓的會議室里，嘴唇發白，額角上還掛著沒擦乾淨的汗，他正對面就是神情凝重的顧律師和蘇櫻。
「你拿住把柄了？」
王聰聰心裡一驚。
「何俊涉嫌把整改的核心機密賣給競對公司，當場就給拿下了。」
林牧看著窗外的夜色，語氣很平靜，就好像在說一件已經定下來的事兒，「內部清洗的戲台我已經搭好了，接下來的事情，就交給我吧。」
掛了電話，林牧把視線收了回來，點開了和蘇櫻的對話框。
這個時候的九樓第二會議室里，氣氛有點僵。
會議室的空調溫度好像調的特別低，冷氣一個勁兒的往何俊的襯衫里鑽。
何俊靠在椅子背上，手指尖因為用力都有點發白了，他面前的紙杯里，水波輕輕的晃著。
「顧律師，我都解釋過了，昨天晚上進列印室就是為了核對材料，那五萬塊錢也是朋友借給我的周轉款。」
何俊盯著桌上的紙杯，說話的語速不快，看得出來早就想好怎麼說了，「你們現在只有我進過列印室、還有我帳戶上多了筆錢的記錄，這頂多就說明我的行為有點可疑，說明不了我把文件發給了競對。公司要定我的責，總得講證據吧？」
連續的審問讓顧律師口乾舌燥，但他還是保持著壓力。
何俊這種受過培訓的職場老油條，咬死了口頭借款這一條，確實很難在這麼短的時間裡讓他完全崩潰。
就在顧律師正準備拿出新的門禁記錄再給他點壓力的時候，蘇櫻放在桌面上的手機震了一下。
她點開屏幕，看清楚消息內容之後，原本有點懶散的眼神，一下子就變得銳利了起來。
她沒有回消息，而是直接把手機反扣在了桌面上，發出了一聲清脆的「啪」。
這個聲音在安安靜靜的會議室里聽著特別刺耳，就像一根針，刺破了凝固住的空氣，讓何俊下意識的抖了一下。
「何俊，林總監剛剛發了條消息。」
蘇櫻身體往前傾了傾，視線就釘在他那雙飄忽不定的眼睛上，聲音繃得緊緊的，「他讓我一字不差的轉告你。」
「一個字都別改，把你的底褲查個底朝天。」
蘇櫻一字一句的念出來林牧的指令，每個字都跟個錘子似的砸在何俊的心口上，「林總監說了，要讓你知道，在他面前撒一個謊，就得用一輩子的代價來償還。對了，還有，你的上線周成，我們已經知道了。」
一聽到周成的名字，何俊臉上那點僥倖一下子就沒了，硬撐著的那點鎮定，一下子就散了。
他膝蓋猛的抖了一下，整個人就重重的跌回了椅子裡，嘴唇白的一點血色都沒有。
「我說……我全都說，你們不要報警......」
何俊抓住桌子的邊緣，就像一個快淹死的人一樣拼命的喘氣，「是星火……是星火讓我把整改方案給漏給周成的。」
顧律師放下了自己的保溫杯，趕緊把這非常重要的一筆給記了下來。
蘇櫻揉了揉自己有點發酸的手腕，看著癱在椅子上的何俊，在微信上給林牧回了三個字：「全招了。」
高鐵上，林牧看著屏幕上的回覆，終於滿意的鎖上了手機屏幕。
林牧剛想閉上眼睛歇會兒，工作群里就彈出了張逸鳴的消息。
「林總，實時隊列已經跑通了，但是測試環境的算力到底了。要驗證十萬用戶同時更新標籤，咱們起碼還需要十台高配的雲端伺服器，我們就卡在這兒了。」
林牧看著這條有點焦慮的匯報，眼睛都沒眨一下。
他按下語音鍵，他的聲音在安靜的商務車廂里顯得很平穩，也很篤定。
「開十台最高配的，現在就接進去開始跑。錢的事兒你不用管，所有的帳單都發給我，我來結。」
他鬆開手指，把語音發送了出去。
「我的項目，從來就不會因為錢的事兒卡住。你放手去干，明天早上，我要看到一套全新的底層規則出來。」
秘書把最後一版的退款統計表送了過來，非常小心的放在了他的桌上。
「王總，材料都齊了，顧律說明早八點再核對一次，然後九點鐘就可以交給上面審查。」
「行了，你先下班吧。」
王聰聰抬起手按了按自己的眉骨。
順手翻開了那份由行政副總陳天鴿親自把關的退款匯總主表。
算法責任機制這塊，有測試日誌，也有責任人的簽字。
涉及未成年人退款的這部分，總共列出來了四十六筆申請，其中已經退款的有三十一筆，需要補充材料的有十四筆，還有一筆給拒絕了。
王聰聰拿起了那支金筆，正準備簽字，手機震了一下。
顧律發過來的一條微信消息。
是一張聊天記錄的截圖，還附上了一句很簡單的話。
截圖上面，是林牧發給顧律師的微信。
「顧律，你提醒一下王總，支付組的原始投訴表上頭有49個編號。要是他收到的那份最終匯總表對不上這個數，就讓他直接給陳天鴿打電話。什麼都別問，就問他『為什麼少了三筆』。」
王聰聰看著這條消息，心跳了一下，握著筆的手也停在了半空中。
他推開椅子，抓起桌上的兩份文件就趕緊核對了起來。
第一張是支付組提供的那份原始投訴表，編號從一排到了四十九，清清楚楚的。
可陳天鴿剛剛才提交上來的那份匯總主表上，居然只有四十六筆。
真的少了三筆。
王聰聰就按著編號一個一個的去比對，缺了的是二十七號、三十三號和四十八號，全都是涉及到上萬元的大額爭議退款。
這要是讓上面查出來有隱瞞不報的情況，整個熊貓直播都得停業整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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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聰聰的手攥緊了，那支金筆在掌心裡硌得他生疼，後背也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冒出了一層冷汗。
林牧這個傢伙，他居然連陳天鴿會在數字上動手腳的時間和方式，都算得清清楚楚的，甚至還提前了五個小時就布下了一個口袋，就等著對方自己往裡頭鑽。
這種洞察力，讓這位向來心高氣傲的富二代，第一次感覺到了後背發涼。
王聰聰想都沒想，直接打給了陳天鴿。
電話很快就接通了。
「退款數據是誰做的？」
王聰聰的聲音壓的很低。
「支付組導出，行政線匯總，我親自覆核過的。」
陳天鴿的語氣很平常。
「那為什麼少了三筆？」
電話那頭陷入了短暫的安靜，接著就傳來陳天鴿有點乾笑的聲音：「王總說的是那三筆大額退款吧，這三筆我單獨做了標記，付款帳戶雖然掛的是成年人，但投訴的說法一直在變，我懷疑裡頭混了惡意退款的黑單子。現在就這麼直接報上去，上面不一定會覺得我們認真，反而會覺得咱們的風控沒做好，連可疑的案例都沒先篩乾淨。我是想著先把這個風險攔在咱們內部。」
「家長都已經提交投訴了，付款帳戶也對應上了，你現在告訴我材料不全？」
「王總，我也是為了讓數據好看一點，降低整改的風險嘛。」
「我讓你統計的是所有的客訴，不是讓你替公司決定哪些能報、哪些不能報。」
王聰聰沒再給他留什麼面子了，語氣也一點點的沉了下去，「原始的申請一筆都不能刪，明天早上九點之前，我要看到完整的真實數據。」
王聰聰用力的掛斷了電話，一把就把那份缺了東西的匯總表給掃到了地上。
他馬上就按下了秘書台的留守電話。
「通知法務和審計組，連夜把支付組所有的原始數據記錄都給封存了，誰要是沒有我的簽字，就不准動後台伺服器里的一行代碼。」
王聰聰又打給林牧。
林牧正靠在高鐵商務座那柔軟的真皮靠背里，看著窗戶外邊飛速倒退的城市燈火，端起手邊的黑咖啡喝了一口。
放在小桌板上的手機震動起來，來電顯示正是王聰聰。
「王總。」
林牧接起了電話，語氣聽著很閒適平穩。
王聰聰的聲音里壓著火，「你和陳天鴿都不讓人省心啊！」
林牧用小勺輕輕地攪拌著杯子裡的咖啡，「王總，我正想和你匯報呢！」
林牧發了一張照片，「何俊的證據，我已經替你給按住了。」
王聰聰點開了微信。
照片裡，行政部的那個內容合作專員何俊塌著肩膀坐在九樓的會議室里，嘴唇發白，額角上還掛著沒擦乾淨的汗，他正對面就是神情凝重的顧律師和蘇櫻。
「你拿住把柄了？」
王聰聰心裡一驚。
「何俊涉嫌把整改的核心機密賣給競對公司，當場就給拿下了。」
林牧看著窗外的夜色，語氣很平靜，就好像在說一件已經定下來的事兒，「內部清洗的戲台我已經搭好了，接下來的事情，就交給我吧。」
掛了電話，林牧把視線收了回來，點開了和蘇櫻的對話框。
這個時候的九樓第二會議室里，氣氛有點僵。
會議室的空調溫度好像調的特別低，冷氣一個勁兒的往何俊的襯衫里鑽。
何俊靠在椅子背上，手指尖因為用力都有點發白了，他面前的紙杯里，水波輕輕的晃著。
「顧律師，我都解釋過了，昨天晚上進列印室就是為了核對材料，那五萬塊錢也是朋友借給我的周轉款。」
何俊盯著桌上的紙杯，說話的語速不快，看得出來早就想好怎麼說了，「你們現在只有我進過列印室、還有我帳戶上多了筆錢的記錄，這頂多就說明我的行為有點可疑，說明不了我把文件發給了競對。公司要定我的責，總得講證據吧？」
連續的審問讓顧律師口乾舌燥，但他還是保持著壓力。
何俊這種受過培訓的職場老油條，咬死了口頭借款這一條，確實很難在這麼短的時間裡讓他完全崩潰。
就在顧律師正準備拿出新的門禁記錄再給他點壓力的時候，蘇櫻放在桌面上的手機震了一下。
她點開屏幕，看清楚消息內容之後，原本有點懶散的眼神，一下子就變得銳利了起來。
她沒有回消息，而是直接把手機反扣在了桌面上，發出了一聲清脆的「啪」。
這個聲音在安安靜靜的會議室里聽著特別刺耳，就像一根針，刺破了凝固住的空氣，讓何俊下意識的抖了一下。
「何俊，林總監剛剛發了條消息。」
蘇櫻身體往前傾了傾，視線就釘在他那雙飄忽不定的眼睛上，聲音繃得緊緊的，「他讓我一字不差的轉告你。」
「一個字都別改，把你的底褲查個底朝天。」
蘇櫻一字一句的念出來林牧的指令，每個字都跟個錘子似的砸在何俊的心口上，「林總監說了，要讓你知道，在他面前撒一個謊，就得用一輩子的代價來償還。對了，還有，你的上線周成，我們已經知道了。」
一聽到周成的名字，何俊臉上那點僥倖一下子就沒了，硬撐著的那點鎮定，一下子就散了。
他膝蓋猛的抖了一下，整個人就重重的跌回了椅子裡，嘴唇白的一點血色都沒有。
「我說……我全都說，你們不要報警......」
何俊抓住桌子的邊緣，就像一個快淹死的人一樣拼命的喘氣，「是星火……是星火讓我把整改方案給漏給周成的。」
顧律師放下了自己的保溫杯，趕緊把這非常重要的一筆給記了下來。
蘇櫻揉了揉自己有點發酸的手腕，看著癱在椅子上的何俊，在微信上給林牧回了三個字：「全招了。」
高鐵上，林牧看著屏幕上的回覆，終於滿意的鎖上了手機屏幕。
林牧剛想閉上眼睛歇會兒，工作群里就彈出了張逸鳴的消息。
「林總，實時隊列已經跑通了，但是測試環境的算力到底了。要驗證十萬用戶同時更新標籤，咱們起碼還需要十台高配的雲端伺服器，我們就卡在這兒了。」
林牧看著這條有點焦慮的匯報，眼睛都沒眨一下。
他按下語音鍵，他的聲音在安靜的商務車廂里顯得很平穩，也很篤定。
「開十台最高配的，現在就接進去開始跑。錢的事兒你不用管，所有的帳單都發給我，我來結。」
他鬆開手指，把語音發送了出去。
「我的項目，從來就不會因為錢的事兒卡住。你放手去干，明天早上，我要看到一套全新的底層規則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