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沒完沒了
還沒等老黃喘口氣，一張六頁紙的《內容安全評估表》，又套在了遊戲區的脖子上。
主播背景、歷史違規、內容腳本、受眾年齡……每一項都特別繁瑣，遊戲區新進的員工開玩笑說是考研都沒有這個麻煩。
老黃有點佩服了，這些手段比之前李志、李隱波那些人高明了不知道多少，讓人難受但又找不到把柄。
他把文件翻到最後，用手機拍下那句「所有內容先審後上，未通過評估不得開播」，發了出去。
屏幕上只彈回兩個字：「照念。」
老黃胸口憋著一團火沖不出來，在辦公室轉了好幾圈，心一橫，大步走向陳天鴿的辦公室。
「砰！」
評估表被拍在桌上，「陳總，你也是搞娛樂出身的，我就問你了，現場直播哪來的腳本？主播打遊戲，下一秒排到誰他自己都不知道！」
陳天鴿眼皮都沒抬，語氣輕鬆：「那就寫內容計劃。」
「你告訴我寫什麼計劃？是計劃今天贏還是明天輸？」
「遊戲名稱，直播時段，互動方式。」
陳天鴿的聲音沒有一絲溫度，「只要內容有變化，就必須重新評估。」
「誰來評價？審核的時間長不長？」
老黃又問道。
「審核部、法務、委員會，正常的話兩個工作日。」
「兩個工作日？」
老黃氣笑了，「黃花菜都涼了！」
「所以要提前申請。」
「臨時邀請的明星選手怎麼辦？賽事突發加賽怎麼辦？」
「緊急流程，六個小時。」
老黃死死盯著陳天鴿，最後才明白過來。
這套流程，根本就沒打算讓遊戲區正常運轉，它就是一把專門針對遊戲直播的屠刀。
「王總特批的伺服器，就是讓你拿來幹這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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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伺服器屬於技術整改範疇，我並不反對。但是設備到位，並不等於內容就可以為所欲為了。」
陳天鴿把文件推回去，像是在撣去上面的灰塵一樣，「這是內容審核委員會作出的決定。」
「什麼會？我怎麼不知道？」
「昨天晚上7點的會，你沒有參加。」
「我他媽昨天下午五點就去機場接人了！」
「那是你自己的事。」
陳天鴿的回答滴水不漏。
老黃拿出手機，工作群裡面有幾百條消息，但是那封會議郵件的標題只寫了「補充討論」，並沒有提到「上線前評估」這幾個要命的字！
「顧律師同意了是吧？」
「五票通過，他棄權。」
「王總呢？」
「委員會制定業務規則，不需要事事向王總請示。」
老黃拿起那份評估表，覺得十分棘手。
「行，我把東西給林牧看。」
「可以。」
「今天就執行？」
「中午十二點。」
老黃看了看手錶，十點半。
他摔門而出。
辦公室里，陳天鴿面無表情的打開了後台，給財務發了一條信息：「遊戲區新增的所有支出，包括伺服器採購在內的所有費用都計入內容安全成本，在月底的時候單獨列出一張報表。」
他不會去砍王聰聰批的項目。
他只會使這些項目，變得非常「昂貴」。
林牧在高鐵上和老黃通完話之後，眼神就變得冷冷的了。
這份評估表，幾乎是衝著遊戲區的心臟捅刀子。
他立刻撥通技術負責人的電話。
「陳天鴿提出的評估編號要求，暫時不接受。」
電話那頭的聲音很為難：「陳總壓得很緊，要求中午之前必須上線……」
「那就讓他簽個字。」
林牧的聲音很低沉，但是不容置疑，「產品需求單，測試報告，回退方案，都不能少。告訴對方，這個需求改動的是推薦後台，開發要兩天，測試要一天。誰中午強行上線，出了問題，責任就歸到誰頭上去。」
「……明白。」
掛斷電話之後，一個加密通話請求彈了出來，是蘇櫻。
「林哥，第二批舉報材料，應該已經送出去了。」
林牧心裡一沉：「你怎麼知道的？」
「審核部剛剛收到網信辦補充材料的通知，上面的問題，跟我們昨天委員會閉門會議討論的一樣，一字不差。」
「哪些？」
「異常互動增加，舉報之後仍然被推薦，未成年人退款舉證，還有……二次驗證。」
林牧的瞳孔一下子睜大了。
「二次驗證」這個詞，是昨天會議上才提出的方案！
「會議紀要哪些人可以查看？」
「參會委員，記錄員，列席人員，紀要今天早上八點才發給二十六位高管。」
蘇櫻的聲音很低，「但是，外面十點鐘的時候就有人問了，時間不一致。」
「你的意思是……」
「有人在會議當天晚上，就把內容泄露出去了。」
蘇櫻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我查到昨晚多了一份未簽名的列印紀要。行政部的何俊拿走過一份，紙張有點瑕疵，我在回收廢紙里找到幾頁同樣瑕疵的紙，上面還有很淡的複印痕跡。他今天上午外出過，時間也有點巧……我現在只能懷疑是他，還沒有直接證據證明他見了誰。不過，我剛收到消息，一家和上次舉報方有關的諮詢公司，今天正好派人來過我們大樓。」
「何俊……」林牧腦海里浮現出這個名字。
「他上午十點的時候離開公司四十二分鐘。同期，只有一位來自那家諮詢公司的BJ訪客。那家諮詢公司，與第一次舉報我們的人有合作關係。」
證據鏈，一下子就閉合了。
林牧靠在椅子上，望著窗外飛馳而過的風景，只覺得一股寒意順著脊背慢慢爬了上來。
陳天鴿明面上用規則一步步逼迫，這把暗處的刀，卻更致命。
「先別碰他。」
「好的，證據確定之後，我就讓他沒有開口解釋的機會。」
蘇櫻的回答非常直接。
「他歸誰管？」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下。
「林哥，何俊……歸行政部管，他的直接上級是……」
蘇櫻的話還沒有說完，林牧就已經知道了。
下午四點，熊貓總部的頂層辦公室。
王聰聰把那份補充材料摔在桌上，文件上「二次驗證」四個字非常刺眼。
「把昨天委員會的參會名單，紀要流轉記錄，都拿過來！」
他對秘書吼道。
幾分鐘後，蘇櫻就被叫到了辦公室。
王聰聰沒有讓她坐下，眼睛很尖銳：「你查的是誰？」
蘇櫻沒有直接回答，而是把一份重新裝訂好的會議紀要放到桌上，並指出了一個微小的瑕疵。
「昨晚，行政部的何俊拿了這份文件拍了一些內容，今天上午，他應該見了一些不該見的人。」
王聰聰翻到泄密的那一頁，算法，舉報，打賞驗證，所有要害，全在上面。
他喘著粗氣。
「陳總知道嗎？」
「我不知道。」
「你把這件事情告訴林牧了？」
「對。」
王聰聰把手機狠狠摔在地上，在辦公室里來回走動。
整改的壓力，背叛的憤怒，使他成了一個被無形鎖鏈束縛住的困獸。
他突然停了下來，回到座位上，打開組織架構圖。
冰冷的手指觸碰到「何俊」二字，仿佛在撫摸一道傷痕，停頓了一下之後又慢慢向上移動。
上級主管那一欄里，清清楚楚地寫著三個字。
陳天鴿。
辦公室里非常安靜。
王聰聰看著這個名字，足足看了有半分鐘。
他拿起手機，手指關節由於用力過大而微微發白。
「林牧，我現在需要你馬上回來。」
主播背景、歷史違規、內容腳本、受眾年齡……每一項都特別繁瑣，遊戲區新進的員工開玩笑說是考研都沒有這個麻煩。
老黃有點佩服了，這些手段比之前李志、李隱波那些人高明了不知道多少，讓人難受但又找不到把柄。
他把文件翻到最後，用手機拍下那句「所有內容先審後上，未通過評估不得開播」，發了出去。
屏幕上只彈回兩個字：「照念。」
老黃胸口憋著一團火沖不出來，在辦公室轉了好幾圈，心一橫，大步走向陳天鴿的辦公室。
「砰！」
評估表被拍在桌上，「陳總，你也是搞娛樂出身的，我就問你了，現場直播哪來的腳本？主播打遊戲，下一秒排到誰他自己都不知道！」
陳天鴿眼皮都沒抬，語氣輕鬆：「那就寫內容計劃。」
「你告訴我寫什麼計劃？是計劃今天贏還是明天輸？」
「遊戲名稱，直播時段，互動方式。」
陳天鴿的聲音沒有一絲溫度，「只要內容有變化，就必須重新評估。」
「誰來評價？審核的時間長不長？」
老黃又問道。
「審核部、法務、委員會，正常的話兩個工作日。」
「兩個工作日？」
老黃氣笑了，「黃花菜都涼了！」
「所以要提前申請。」
「臨時邀請的明星選手怎麼辦？賽事突發加賽怎麼辦？」
「緊急流程，六個小時。」
老黃死死盯著陳天鴿，最後才明白過來。
這套流程，根本就沒打算讓遊戲區正常運轉，它就是一把專門針對遊戲直播的屠刀。
「王總特批的伺服器，就是讓你拿來幹這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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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伺服器屬於技術整改範疇，我並不反對。但是設備到位，並不等於內容就可以為所欲為了。」
陳天鴿把文件推回去，像是在撣去上面的灰塵一樣，「這是內容審核委員會作出的決定。」
「什麼會？我怎麼不知道？」
「昨天晚上7點的會，你沒有參加。」
「我他媽昨天下午五點就去機場接人了！」
「那是你自己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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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總呢？」
「委員會制定業務規則，不需要事事向王總請示。」
老黃拿起那份評估表，覺得十分棘手。
「行，我把東西給林牧看。」
「可以。」
「今天就執行？」
「中午十二點。」
老黃看了看手錶，十點半。
他摔門而出。
辦公室里，陳天鴿面無表情的打開了後台，給財務發了一條信息：「遊戲區新增的所有支出，包括伺服器採購在內的所有費用都計入內容安全成本，在月底的時候單獨列出一張報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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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會使這些項目，變得非常「昂貴」。
林牧在高鐵上和老黃通完話之後，眼神就變得冷冷的了。
這份評估表，幾乎是衝著遊戲區的心臟捅刀子。
他立刻撥通技術負責人的電話。
「陳天鴿提出的評估編號要求，暫時不接受。」
電話那頭的聲音很為難：「陳總壓得很緊，要求中午之前必須上線……」
「那就讓他簽個字。」
林牧的聲音很低沉，但是不容置疑，「產品需求單，測試報告，回退方案，都不能少。告訴對方，這個需求改動的是推薦後台，開發要兩天，測試要一天。誰中午強行上線，出了問題，責任就歸到誰頭上去。」
「……明白。」
掛斷電話之後，一個加密通話請求彈了出來，是蘇櫻。
「林哥，第二批舉報材料，應該已經送出去了。」
林牧心裡一沉：「你怎麼知道的？」
「審核部剛剛收到網信辦補充材料的通知，上面的問題，跟我們昨天委員會閉門會議討論的一樣，一字不差。」
「哪些？」
「異常互動增加，舉報之後仍然被推薦，未成年人退款舉證，還有……二次驗證。」
林牧的瞳孔一下子睜大了。
「二次驗證」這個詞，是昨天會議上才提出的方案！
「會議紀要哪些人可以查看？」
「參會委員，記錄員，列席人員，紀要今天早上八點才發給二十六位高管。」
蘇櫻的聲音很低，「但是，外面十點鐘的時候就有人問了，時間不一致。」
「你的意思是……」
「有人在會議當天晚上，就把內容泄露出去了。」
蘇櫻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我查到昨晚多了一份未簽名的列印紀要。行政部的何俊拿走過一份，紙張有點瑕疵，我在回收廢紙里找到幾頁同樣瑕疵的紙，上面還有很淡的複印痕跡。他今天上午外出過，時間也有點巧……我現在只能懷疑是他，還沒有直接證據證明他見了誰。不過，我剛收到消息，一家和上次舉報方有關的諮詢公司，今天正好派人來過我們大樓。」
「何俊……」林牧腦海里浮現出這個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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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四點，熊貓總部的頂層辦公室。
王聰聰把那份補充材料摔在桌上，文件上「二次驗證」四個字非常刺眼。
「把昨天委員會的參會名單，紀要流轉記錄，都拿過來！」
他對秘書吼道。
幾分鐘後，蘇櫻就被叫到了辦公室。
王聰聰沒有讓她坐下，眼睛很尖銳：「你查的是誰？」
蘇櫻沒有直接回答，而是把一份重新裝訂好的會議紀要放到桌上，並指出了一個微小的瑕疵。
「昨晚，行政部的何俊拿了這份文件拍了一些內容，今天上午，他應該見了一些不該見的人。」
王聰聰翻到泄密的那一頁，算法，舉報，打賞驗證，所有要害，全在上面。
他喘著粗氣。
「陳總知道嗎？」
「我不知道。」
「你把這件事情告訴林牧了？」
「對。」
王聰聰把手機狠狠摔在地上，在辦公室里來回走動。
整改的壓力，背叛的憤怒，使他成了一個被無形鎖鏈束縛住的困獸。
他突然停了下來，回到座位上，打開組織架構圖。
冰冷的手指觸碰到「何俊」二字，仿佛在撫摸一道傷痕，停頓了一下之後又慢慢向上移動。
上級主管那一欄里，清清楚楚地寫著三個字。
陳天鴿。
辦公室里非常安靜。
王聰聰看著這個名字，足足看了有半分鐘。
他拿起手機，手指關節由於用力過大而微微發白。
「林牧，我現在需要你馬上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