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算法比人靠譜
投影儀的風扇還在轉，進度條停在百分之六十七。
林牧一隻手已經搭在門框上。
「林總。」
朱總沒有起身，「回來，你那張成本對比還沒講完。」
會議室里的人都還沒動。老黃的搪瓷杯擱在桌上，杯口冒著一點白汽。
林牧把筆記本電腦重新夾回腋下，走回投影前，接上數據線。
屏幕跳到下一頁。
「娛樂線簽一個韓國主播，簽約費加保底年薪，一年一百五十萬起。」他移動滑鼠，光標停在那一欄，「遊戲區養一個腰部主播，一年不到十萬。」
「留存呢。」
「腰部主播的七日留存用戶，是韓國主播的一點三倍。」
陳天鴿從窗台邊上走回來，那隻涼了的紙杯還捏在手裡。
「林總這個算法有點問題。」他說，「韓國主播帶來的是品牌溢價，這個東西不能只看留存。平台的調性、廣告主的認知，都要靠頭部藝人撐。」
「廣告主給了多少錢。」
「目前在談。」
「談了多久。」
「一個多月。」
林牧沒再追問。
朱總把眼鏡取下來，用絨布擦了一遍，又戴回去。
「林總，你這套東西投入多少。」
「初期五百萬。」
「五百萬。」朱總重複了一遍，「陳總剛才那份方案，簽約費加版權，第一期兩千四百萬。你五百萬做什麼。」
「做一個自己會長大的東西。」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𝐓𝐖看書網→𝐬𝐡𝐮.𝐭𝐰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具體點。」
「不簽明星，不買版權。用戶自己生產內容，算法自己分發，跑一段時間它自己就知道該把什麼推給誰。」林牧把滑鼠放下，「兩千四百萬買一個綜藝版權，播完就完了。五百萬做的引擎，能轉十年。」
會議室里一片安靜。
王聰聰把杯子從左手換到右手，站起來宣布茶歇。
茶歇台上擺了咖啡和一盤餅乾，沒人碰餅乾。企鵝那邊的人三三兩兩站著，交談聲壓得很低。
林牧靠在窗邊端著紙杯。
陸思澄走過來。
「你昨天為什麼不講留存。」
「沒到火候。」
「什麼算到火候。」
「先讓他們把好聽的聽進去。」林牧看著窗外，「好聽的東西能把耳朵堵上。堵實了再給他們看好用的，反差才夠大。」
「你不像做產品的。」
「那像什麼。」
「像做局的。」
「有區別嗎。」
「做產品的想贏。」陸思澄把本子抱緊了些，「做局的想讓對手眼睜睜看著自己是怎麼輸的。」
林牧喝了一口咖啡，是苦的，糖包那一格空了。
朱總的助理從走廊那頭過來，站到他側面。
「林總，朱總想跟您單獨聊兩句。」
「在哪。」
「樓下。」
地下一層那家咖啡館早上沒什麼人。角落裡一個穿外賣服的小哥端著碗面在吃，筷子敲了兩下碗沿。
「坐。」
林牧在他對面坐下。
朱總把杯子轉了半圈，杯底在桌面上刮出一道水痕。
「昨天晚上我給深圳打了個電話。」
「嗯。」
「投資部看好娛樂線，短期收益高，報告好寫。戰略部看好你這邊，壁壘清楚，但見效慢。」朱總把杯子又轉了半圈，「兩邊吵到凌晨兩點。」
「您站哪邊。」
「我不站隊。」
朱總端起美式喝了一口，把杯子放回原處。
「我只有一個問題。你那張星圖我看得懂，今天的留存數據我也可以回去讓人核實。」
「嗯。」
「但有個東西我琢磨了兩天沒想通。」
「什麼。」
「你在熊貓做的是直播平台的算法。」朱總把杯子推到一邊，「可你今天嘴裡說的，十五秒、素人、音樂……那不是直播平台的路數。」
外賣小哥的碗見了底，塑料勺子在紙碗裡刮出刺啦的聲響。
「林總，等熊貓這攤事做完，你的下一站在哪。」
林牧握著杯子的手停在半空。
「朱總，這個問題……」
「你可以不答。」
朱總嘴角牽動了一下，弧度很淺。
「但你不答，本身就是答案。」
他站起來，從椅背上取下大衣，抖了兩下搭在臂彎里。
「考察結果明天出。我下午先回深圳。」
林牧也站了起來。
「不管結果如何，我想單獨加你一個微信。」朱總把手機拿出來，「不代表企博投資部。」
林牧掏出手機，調出二維碼。
下午兩點，六樓小會議室的門關上了。
戰略部、投資部、產品部的人都在裡面。門是木頭的，隔音一般，偶爾能聽見拔高的尾音，但聽不清字句。
陳天鴿在走廊站著，助理湊到他耳邊說了句什麼，他搖了搖頭。
林牧在自己辦公室吃剛送到的盒飯，青椒肉絲配白飯。
蘇櫻坐在對面，筆記本攤開著。
「牧哥，你覺得他們會選哪邊。」
「都不會選。」
「啊？」
「給個模稜兩可的說法，把皮球踢回給王聰聰。」林牧夾了一筷子飯，「這是企鵝的慣用伎倆。讓被投的公司自己內鬥，斗完了他們再來收拾殘局。」
「那陳總這兩天花的錢……」
「他花得越多越好。」
「為什麼？」
「花得越多，越證明他那條路是個無底洞，得一直往裡填錢。」林牧把筷子擱在飯盒蓋上，「企鵝投的是生意，不是慈善。」
蘇櫻翻了一頁筆記本。
「我還聽說鬥魚在接觸陽潁的團隊，開價比我們高一截。」
「那更好。」
「好在哪。」
「陳天鴿要跟鬥魚搶，兩邊都得加價。鬥魚燒得起，他燒的是熊貓的預算。」林牧說，「讓他們先打，打到肉疼了，自然有人會心疼。」
蘇櫻把筆蓋合上，抬頭看他。
「牧哥，你老實說，是不是已經想好後路了。」
林牧的筷子停在飯盒邊上。
「吃飯。」
蘇櫻把筆記本收進包里，走到門口又回過頭。
「不管你做什麼，算我一個。」
三點四十，那扇門開了。
朱總的助理站在走廊上，只宣布了兩件事：企鵝願意繼續往下談，但熊貓必須在兩個月內，給出一個清晰的主營方向。
「娛樂還是社區，你們自己定。」
王聰聰站在門口，杯蓋在拇指下轉了一圈，又一圈，指腹在杯口的螺紋上來回摩擦。
他轉身進了會議室，對自己的團隊複述考察結果，語氣比早上鬆弛了不少。
林牧坐在最後一排，手機屏幕亮了。
是蘇櫻發來的一張截圖，十分鐘前的新聞。
「【網信辦約談多家直播平台，熊貓直播因秀場內容涉黃舉報被列入『重點觀察名單』】」
下面跟著一條她的消息。
「這個節骨眼爆出來，太巧了吧。」
林牧回了三個字。
「不是巧。」
會議室前頭，王聰聰的聲音還在飄過來，說到「企鵝這邊基本是認可的」，尾音裡帶著一股沒壓住的暢快。有人跟著笑了兩聲。
老黃湊過來，把他的搪瓷杯放在旁邊的桌上。
「牧哥，兩個月。」
「嗯。」
「選哪個。」
「貓有貓道，狗有狗道。」
「什麼意思？」
「意思是，這道題不用選。」
手機又震了一下。
不是消息，是他自己設的備忘錄提醒。
內容只有兩個字。
加速。
林牧把重複周期從「每天」改成了「每小時」，按下保存。
前排，王聰聰的講話還在繼續。
他站起身，從後門溜了出去，在電梯間按下了B1。
林牧一隻手已經搭在門框上。
「林總。」
朱總沒有起身，「回來，你那張成本對比還沒講完。」
會議室里的人都還沒動。老黃的搪瓷杯擱在桌上，杯口冒著一點白汽。
林牧把筆記本電腦重新夾回腋下，走回投影前，接上數據線。
屏幕跳到下一頁。
「娛樂線簽一個韓國主播，簽約費加保底年薪，一年一百五十萬起。」他移動滑鼠，光標停在那一欄，「遊戲區養一個腰部主播，一年不到十萬。」
「留存呢。」
「腰部主播的七日留存用戶，是韓國主播的一點三倍。」
陳天鴿從窗台邊上走回來，那隻涼了的紙杯還捏在手裡。
「林總這個算法有點問題。」他說，「韓國主播帶來的是品牌溢價，這個東西不能只看留存。平台的調性、廣告主的認知，都要靠頭部藝人撐。」
「廣告主給了多少錢。」
「目前在談。」
「談了多久。」
「一個多月。」
林牧沒再追問。
朱總把眼鏡取下來，用絨布擦了一遍，又戴回去。
「林總，你這套東西投入多少。」
「初期五百萬。」
「五百萬。」朱總重複了一遍，「陳總剛才那份方案，簽約費加版權，第一期兩千四百萬。你五百萬做什麼。」
「做一個自己會長大的東西。」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𝐓𝐖看書網→𝐬𝐡𝐮.𝐭𝐰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具體點。」
「不簽明星，不買版權。用戶自己生產內容，算法自己分發，跑一段時間它自己就知道該把什麼推給誰。」林牧把滑鼠放下，「兩千四百萬買一個綜藝版權，播完就完了。五百萬做的引擎，能轉十年。」
會議室里一片安靜。
王聰聰把杯子從左手換到右手，站起來宣布茶歇。
茶歇台上擺了咖啡和一盤餅乾，沒人碰餅乾。企鵝那邊的人三三兩兩站著，交談聲壓得很低。
林牧靠在窗邊端著紙杯。
陸思澄走過來。
「你昨天為什麼不講留存。」
「沒到火候。」
「什麼算到火候。」
「先讓他們把好聽的聽進去。」林牧看著窗外，「好聽的東西能把耳朵堵上。堵實了再給他們看好用的，反差才夠大。」
「你不像做產品的。」
「那像什麼。」
「像做局的。」
「有區別嗎。」
「做產品的想贏。」陸思澄把本子抱緊了些，「做局的想讓對手眼睜睜看著自己是怎麼輸的。」
林牧喝了一口咖啡，是苦的，糖包那一格空了。
朱總的助理從走廊那頭過來，站到他側面。
「林總，朱總想跟您單獨聊兩句。」
「在哪。」
「樓下。」
地下一層那家咖啡館早上沒什麼人。角落裡一個穿外賣服的小哥端著碗面在吃，筷子敲了兩下碗沿。
「坐。」
林牧在他對面坐下。
朱總把杯子轉了半圈，杯底在桌面上刮出一道水痕。
「昨天晚上我給深圳打了個電話。」
「嗯。」
「投資部看好娛樂線，短期收益高，報告好寫。戰略部看好你這邊，壁壘清楚，但見效慢。」朱總把杯子又轉了半圈，「兩邊吵到凌晨兩點。」
「您站哪邊。」
「我不站隊。」
朱總端起美式喝了一口，把杯子放回原處。
「我只有一個問題。你那張星圖我看得懂，今天的留存數據我也可以回去讓人核實。」
「嗯。」
「但有個東西我琢磨了兩天沒想通。」
「什麼。」
「你在熊貓做的是直播平台的算法。」朱總把杯子推到一邊，「可你今天嘴裡說的，十五秒、素人、音樂……那不是直播平台的路數。」
外賣小哥的碗見了底，塑料勺子在紙碗裡刮出刺啦的聲響。
「林總，等熊貓這攤事做完，你的下一站在哪。」
林牧握著杯子的手停在半空。
「朱總，這個問題……」
「你可以不答。」
朱總嘴角牽動了一下，弧度很淺。
「但你不答，本身就是答案。」
他站起來，從椅背上取下大衣，抖了兩下搭在臂彎里。
「考察結果明天出。我下午先回深圳。」
林牧也站了起來。
「不管結果如何，我想單獨加你一個微信。」朱總把手機拿出來，「不代表企博投資部。」
林牧掏出手機，調出二維碼。
下午兩點，六樓小會議室的門關上了。
戰略部、投資部、產品部的人都在裡面。門是木頭的，隔音一般，偶爾能聽見拔高的尾音，但聽不清字句。
陳天鴿在走廊站著，助理湊到他耳邊說了句什麼，他搖了搖頭。
林牧在自己辦公室吃剛送到的盒飯，青椒肉絲配白飯。
蘇櫻坐在對面，筆記本攤開著。
「牧哥，你覺得他們會選哪邊。」
「都不會選。」
「啊？」
「給個模稜兩可的說法，把皮球踢回給王聰聰。」林牧夾了一筷子飯，「這是企鵝的慣用伎倆。讓被投的公司自己內鬥，斗完了他們再來收拾殘局。」
「那陳總這兩天花的錢……」
「他花得越多越好。」
「為什麼？」
「花得越多，越證明他那條路是個無底洞，得一直往裡填錢。」林牧把筷子擱在飯盒蓋上，「企鵝投的是生意，不是慈善。」
蘇櫻翻了一頁筆記本。
「我還聽說鬥魚在接觸陽潁的團隊，開價比我們高一截。」
「那更好。」
「好在哪。」
「陳天鴿要跟鬥魚搶，兩邊都得加價。鬥魚燒得起，他燒的是熊貓的預算。」林牧說，「讓他們先打，打到肉疼了，自然有人會心疼。」
蘇櫻把筆蓋合上，抬頭看他。
「牧哥，你老實說，是不是已經想好後路了。」
林牧的筷子停在飯盒邊上。
「吃飯。」
蘇櫻把筆記本收進包里，走到門口又回過頭。
「不管你做什麼，算我一個。」
三點四十，那扇門開了。
朱總的助理站在走廊上，只宣布了兩件事：企鵝願意繼續往下談，但熊貓必須在兩個月內，給出一個清晰的主營方向。
「娛樂還是社區，你們自己定。」
王聰聰站在門口，杯蓋在拇指下轉了一圈，又一圈，指腹在杯口的螺紋上來回摩擦。
他轉身進了會議室，對自己的團隊複述考察結果，語氣比早上鬆弛了不少。
林牧坐在最後一排，手機屏幕亮了。
是蘇櫻發來的一張截圖，十分鐘前的新聞。
「【網信辦約談多家直播平台，熊貓直播因秀場內容涉黃舉報被列入『重點觀察名單』】」
下面跟著一條她的消息。
「這個節骨眼爆出來，太巧了吧。」
林牧回了三個字。
「不是巧。」
會議室前頭，王聰聰的聲音還在飄過來，說到「企鵝這邊基本是認可的」，尾音裡帶著一股沒壓住的暢快。有人跟著笑了兩聲。
老黃湊過來，把他的搪瓷杯放在旁邊的桌上。
「牧哥，兩個月。」
「嗯。」
「選哪個。」
「貓有貓道，狗有狗道。」
「什麼意思？」
「意思是，這道題不用選。」
手機又震了一下。
不是消息，是他自己設的備忘錄提醒。
內容只有兩個字。
加速。
林牧把重複周期從「每天」改成了「每小時」，按下保存。
前排，王聰聰的講話還在繼續。
他站起身，從後門溜了出去，在電梯間按下了B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