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刀柄不能給別人
投影儀的風扇還在響，熱塑料味沒散。
陳天鴿把那本燙金冊子往懷裡又收了半寸，摺痕壓出一道白印。
「陳總。「老黃從主機前挪開椅子，「位置給你留著不？「
「不用了。「
「那我就不客氣咯。「
企鵝那邊有人笑了一聲。
陸思澄沒笑。
她走到屏幕前，離幕布不到兩尺。
「林總，這套關係圖，底層清洗了多少個維度。「
「沒多少。「
「具體。「
「發言頻率，進出頻道的時間戳，兩個。「
「兩個維度跑不出這種網。「
「跑出來了。「
「新用戶怎麼打標籤。「陸思澄把眼鏡往上推了一下，「剛註冊的號，一條社交關係都沒有，你這套邏輯在他身上是空的。「
「空就空著。「林牧站在她側後半步，「連著三天在同一個直播間待夠十分鐘，就算他在這兒扎了根。扎不了根的，我不管他。「
「三天。「
「三天。「
「這個閾值是拍出來的。「
「是拍的。「
「拍得挺准。「
「運氣好。「
王聰聰把杯子從左手換到右手。
「陸經理。「他開口了，「這個圖，是在哪台機器上跑的。「
屋裡靜了一下。
「就這台。「老黃拍了拍機箱，「我們遊戲區的老爺機，風扇都換過兩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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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台能跑三萬個用戶。「陸思澄說。
「跑得慢。「林牧說，「跑一晚上。「
王聰聰沒再說話，把杯蓋旋開又旋上。
四點四十，中場散了。
陳天鴿跟著王聰聰進了六樓的洗手間。
水龍頭開著，他擠了兩泵洗手液，眼睛看著鏡子。
「王總。「
「說。「
「林牧這套東西，公司沒備過案。「
「嗯。「
「伺服器也不在我們機房。萬一底層調了開源的包，哪天有人來追版權，吃瓜落的是熊貓，不是他個人。「
王聰聰甩了甩手上的水，抽了兩張紙。
「伺服器在誰名下。「
「這個……我不清楚。「
「電費誰付的。「
陳天鴿把手停在水裡。
「我也不清楚。「
「那你清楚什麼。「
「我就是提醒一句。「
「提醒得挺及時。「王聰聰把紙團扔進桶里，「下午你把沒講完的那段補上，別再報全站大盤的分母了，朱總這人記數字。「
「知道了。「
林牧在茶水間抽菸，門被推開。
陸思澄進來接水，紙杯只接了半杯。
「社區效率。「
「自己編的。「
「編得挺順口。「
「忽悠外行的，你怕是不曉得，這些詞編起來不費力。「
「能把關係網跑到這個粒度，算力和訓練周期都短不了。「陸思澄捧著杯子，「你在外面找的是哪個團隊。「
「一個做數據挖掘的小工作室。「
「名字。「
「人家不願意露臉。「
「行。「她沒追，「晚上王總安排了飯局，林總去嗎。「
「老闆發了話，哪敢不去。「
「你吃藥那事我聽說了。「
「藥是真在吃。「
她推門出去了。
林牧把煙按在窗台的鐵盒裡，按了兩下才滅。
晚飯定在湘味人家，離公司兩個路口。
朱總坐主座，王聰聰在他右手邊。
林牧挨著門口坐，旁邊是老黃。
「牧哥你真不喝？「老黃把酒瓶提起來。
「胃裡有藥。「
「那我替你。「
「你替么子，你自己都醉過三回了。「
老黃嘿嘿笑，給自己滿上。
朱總今晚不聊工作，跟陳天鴿聊起了韓國女團，從隊長聊到出道年份。
陳天鴿講得很起勁，酒也跟著喝得快。
陸思澄沒碰酒，杯子裡是白水，有人敬她就抿一口。
服務員推門進來，端上一道清燉甲魚。
「朱總先嘗。「陳天鴿站起來轉盤子。
玻璃轉盤轉過一圈，甲魚湯停在朱總面前。
林牧伸筷子去夾那盤青椒炒肉。
轉盤正好停下，陸思澄手邊的手機屏幕亮了。
黑白的。
正中一個視頻框，邊框還帶著毛邊，UI都沒切齊。
右上角掛著一個占位符。
一個跳動的音符。
林牧的筷子停在盤子沿上，一塊青椒掉回盤裡。
他把筷子收回來，夾了另一塊，放進碗裡。
後背那片襯衣貼住了皮。
那個頁面是他上個星期在自己電腦上敲的，桌面之外沒有第二份。
「林總。「
對面有人喊他。
林牧抬頭。
陸思澄端著那杯白水。
「下午那張星空圖挺有意思。「她把杯子舉了舉，「敬你一杯。「
林牧端起茶杯，隔著圓桌回了一下。
「瞎貓碰上死耗子。「
茶水灌下去，那片貼著的襯衣沒幹。
老黃湊過來：「牧哥，你臉咋這麼白，胃又疼了？「
「沒得事。「
「要不我讓服務員給你要碗熱湯？「
「要就要將就一點的，別再上甲魚。「
九點十分，飯局散了。
朱總喝得不少，陳天鴿在旁邊半扶著他下台階，臉上的褶子笑成一朵花。
陸思澄裹緊灰呢子大衣，站在台階下面等車。
林牧在離她五米的地方叼著根沒點的煙。
企鵝的商務車打著雙閃靠過來。
她拉開車門，回過頭。
「林總，我往東走。你呢。「
「叫了代駕，回公司還有點事。「
「這麼晚了還有事。「
「有點尾巴沒收。「
「什麼尾巴。「
「你怕是不曉得，我們這種小公司，尾巴天天有。「
她點點頭，上了車。
車燈掃過台階，掃到林牧腳邊，又轉出去。
老黃從飯館裡出來，嘴裡叼著牙籤。
「牧哥，那女的問你啥了？「
「問路。「
「問路？「
「她往東。「
「咱們不也往東麼。「
「不一路。「
代駕還沒到，林牧站在原地把那根煙點了。
火機打了三下才著。
同一時間，一輛黑色邁巴赫從飯館門口開出去。
王聰聰坐在後排。
「王總，回公司還是回玉皇山谷？「
「都不回。「
「那……「
「找個安靜地方，我坐會兒。「
司機打了把方向，把車滑進旁邊商場的地下停車場，找了個沒車的角落熄了火。
王聰聰摸出煙盒，抽了一根。
企鵝那邊今天是滿意的，朱總臨走前拍了他兩下肩膀。
那張星空圖確實好看。
他把車窗降下半寸，煙往外送。
菸灰落在車門上，被風吹散。
他掏出手機，翻到通訊錄，找到行政部主管的名字，按了下去。
響到第四聲那邊接了。
「王總？「
「睡了沒。「
「沒，您說。「
「六樓小會議室那台主機，今天誰用過。「
「今天開會用的那台？「
「嗯。「
「我明早查一下登錄記錄。「
「不用明早。「王聰聰把煙摁在菸灰缸里，「你現在去。走廊那個攝像頭拍得著門口吧。「
「拍得著。「
「那就把今晚十點以後的都調出來。誰進去過，幾點進去的，待了多久，一條一條報給我。「
那邊應了一聲。
王聰聰掛了電話，手機屏還亮著。
他沒有鎖屏，指頭在通話記錄上停著，往下劃了半屏，又劃回來。
停車場的頂燈壞了一盞，隔十來秒閃一下。
第三下閃的時候，他把玻璃升了上去。
陳天鴿把那本燙金冊子往懷裡又收了半寸，摺痕壓出一道白印。
「陳總。「老黃從主機前挪開椅子，「位置給你留著不？「
「不用了。「
「那我就不客氣咯。「
企鵝那邊有人笑了一聲。
陸思澄沒笑。
她走到屏幕前，離幕布不到兩尺。
「林總，這套關係圖，底層清洗了多少個維度。「
「沒多少。「
「具體。「
「發言頻率，進出頻道的時間戳，兩個。「
「兩個維度跑不出這種網。「
「跑出來了。「
「新用戶怎麼打標籤。「陸思澄把眼鏡往上推了一下，「剛註冊的號，一條社交關係都沒有，你這套邏輯在他身上是空的。「
「空就空著。「林牧站在她側後半步，「連著三天在同一個直播間待夠十分鐘，就算他在這兒扎了根。扎不了根的，我不管他。「
「三天。「
「三天。「
「這個閾值是拍出來的。「
「是拍的。「
「拍得挺准。「
「運氣好。「
王聰聰把杯子從左手換到右手。
「陸經理。「他開口了，「這個圖，是在哪台機器上跑的。「
屋裡靜了一下。
「就這台。「老黃拍了拍機箱，「我們遊戲區的老爺機，風扇都換過兩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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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台能跑三萬個用戶。「陸思澄說。
「跑得慢。「林牧說，「跑一晚上。「
王聰聰沒再說話，把杯蓋旋開又旋上。
四點四十，中場散了。
陳天鴿跟著王聰聰進了六樓的洗手間。
水龍頭開著，他擠了兩泵洗手液，眼睛看著鏡子。
「王總。「
「說。「
「林牧這套東西，公司沒備過案。「
「嗯。「
「伺服器也不在我們機房。萬一底層調了開源的包，哪天有人來追版權，吃瓜落的是熊貓，不是他個人。「
王聰聰甩了甩手上的水，抽了兩張紙。
「伺服器在誰名下。「
「這個……我不清楚。「
「電費誰付的。「
陳天鴿把手停在水裡。
「我也不清楚。「
「那你清楚什麼。「
「我就是提醒一句。「
「提醒得挺及時。「王聰聰把紙團扔進桶里，「下午你把沒講完的那段補上，別再報全站大盤的分母了，朱總這人記數字。「
「知道了。「
林牧在茶水間抽菸，門被推開。
陸思澄進來接水，紙杯只接了半杯。
「社區效率。「
「自己編的。「
「編得挺順口。「
「忽悠外行的，你怕是不曉得，這些詞編起來不費力。「
「能把關係網跑到這個粒度，算力和訓練周期都短不了。「陸思澄捧著杯子，「你在外面找的是哪個團隊。「
「一個做數據挖掘的小工作室。「
「名字。「
「人家不願意露臉。「
「行。「她沒追，「晚上王總安排了飯局，林總去嗎。「
「老闆發了話，哪敢不去。「
「你吃藥那事我聽說了。「
「藥是真在吃。「
她推門出去了。
林牧把煙按在窗台的鐵盒裡，按了兩下才滅。
晚飯定在湘味人家，離公司兩個路口。
朱總坐主座，王聰聰在他右手邊。
林牧挨著門口坐，旁邊是老黃。
「牧哥你真不喝？「老黃把酒瓶提起來。
「胃裡有藥。「
「那我替你。「
「你替么子，你自己都醉過三回了。「
老黃嘿嘿笑，給自己滿上。
朱總今晚不聊工作，跟陳天鴿聊起了韓國女團，從隊長聊到出道年份。
陳天鴿講得很起勁，酒也跟著喝得快。
陸思澄沒碰酒，杯子裡是白水，有人敬她就抿一口。
服務員推門進來，端上一道清燉甲魚。
「朱總先嘗。「陳天鴿站起來轉盤子。
玻璃轉盤轉過一圈，甲魚湯停在朱總面前。
林牧伸筷子去夾那盤青椒炒肉。
轉盤正好停下，陸思澄手邊的手機屏幕亮了。
黑白的。
正中一個視頻框，邊框還帶著毛邊，UI都沒切齊。
右上角掛著一個占位符。
一個跳動的音符。
林牧的筷子停在盤子沿上，一塊青椒掉回盤裡。
他把筷子收回來，夾了另一塊，放進碗裡。
後背那片襯衣貼住了皮。
那個頁面是他上個星期在自己電腦上敲的，桌面之外沒有第二份。
「林總。「
對面有人喊他。
林牧抬頭。
陸思澄端著那杯白水。
「下午那張星空圖挺有意思。「她把杯子舉了舉，「敬你一杯。「
林牧端起茶杯，隔著圓桌回了一下。
「瞎貓碰上死耗子。「
茶水灌下去，那片貼著的襯衣沒幹。
老黃湊過來：「牧哥，你臉咋這麼白，胃又疼了？「
「沒得事。「
「要不我讓服務員給你要碗熱湯？「
「要就要將就一點的，別再上甲魚。「
九點十分，飯局散了。
朱總喝得不少，陳天鴿在旁邊半扶著他下台階，臉上的褶子笑成一朵花。
陸思澄裹緊灰呢子大衣，站在台階下面等車。
林牧在離她五米的地方叼著根沒點的煙。
企鵝的商務車打著雙閃靠過來。
她拉開車門，回過頭。
「林總，我往東走。你呢。「
「叫了代駕，回公司還有點事。「
「這麼晚了還有事。「
「有點尾巴沒收。「
「什麼尾巴。「
「你怕是不曉得，我們這種小公司，尾巴天天有。「
她點點頭，上了車。
車燈掃過台階，掃到林牧腳邊，又轉出去。
老黃從飯館裡出來，嘴裡叼著牙籤。
「牧哥，那女的問你啥了？「
「問路。「
「問路？「
「她往東。「
「咱們不也往東麼。「
「不一路。「
代駕還沒到，林牧站在原地把那根煙點了。
火機打了三下才著。
同一時間，一輛黑色邁巴赫從飯館門口開出去。
王聰聰坐在後排。
「王總，回公司還是回玉皇山谷？「
「都不回。「
「那……「
「找個安靜地方，我坐會兒。「
司機打了把方向，把車滑進旁邊商場的地下停車場，找了個沒車的角落熄了火。
王聰聰摸出煙盒，抽了一根。
企鵝那邊今天是滿意的，朱總臨走前拍了他兩下肩膀。
那張星空圖確實好看。
他把車窗降下半寸，煙往外送。
菸灰落在車門上，被風吹散。
他掏出手機，翻到通訊錄，找到行政部主管的名字，按了下去。
響到第四聲那邊接了。
「王總？「
「睡了沒。「
「沒，您說。「
「六樓小會議室那台主機，今天誰用過。「
「今天開會用的那台？「
「嗯。「
「我明早查一下登錄記錄。「
「不用明早。「王聰聰把煙摁在菸灰缸里，「你現在去。走廊那個攝像頭拍得著門口吧。「
「拍得著。「
「那就把今晚十點以後的都調出來。誰進去過，幾點進去的，待了多久，一條一條報給我。「
那邊應了一聲。
王聰聰掛了電話，手機屏還亮著。
他沒有鎖屏，指頭在通話記錄上停著，往下劃了半屏，又劃回來。
停車場的頂燈壞了一盞，隔十來秒閃一下。
第三下閃的時候，他把玻璃升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