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五天夠幹什麼
晚上十點二十，林牧到了熊貓。
辦公區只開了兩排燈，靠近遊戲區的工位少了三個人，桌面收拾得很乾淨，連水杯都沒留下。
蘇櫻抱著文件夾過來。
「日活比上個月跌了五個點，這周又走了三個主播。」
「去哪了？」
「兩個去了星火，一個還沒公開。違約金都有人替他們付。」
林牧接過文件夾。
名單上的三個主播不算頭部，每人每月能播二百小時左右，付費用戶不多，老觀眾占比很高。
這種主播走一個，報表上流水不會少多少，可跟著他們走的用戶不一定會回來。
「他們走之前，有人談過嗎？」
「老黃談了，星火給的簽約費高了一倍，還承諾首頁推薦。」
「熊貓給了什麼？」
「合同照舊，推薦位看排期。」
「那就是沒給。」
蘇櫻說：「娛樂線這兩個月拿走了不少預算，遊戲區的簽約額度一直沒批。」
兩人進了遊戲區。
六個獨立直播間裡，三個還在播。
最裡面兩間門上貼著行政部的設備清點單。
老黃和張浩都在裡面。
兩台主機已經斷了線，採集卡、音效卡和攝像頭擺在桌面上。
老黃見到林牧，抬手指向門上的單子。
「牧哥，你看嘛，人還沒回來，房子先讓人占了。」
「誰讓你們清設備的？」
「行政部下午來的，說陳天鴿已經定了。」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𝖳𝖶看書📕𝗌𝗁𝗎.𝗍𝗐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張浩接過話：「我問他們審批單在哪兒，他們拿不出來，只說郵件馬上發。」
「先別搬。」
老黃把清點單扯下來：「我就曉得不能搬。明早施工隊敢進來，我讓他們一顆螺絲都擰不成。」
「你準備怎麼攔？」
「把門鎖了。」
「然後呢？」
「找王總。」
「王總批了，你找他有什麼用？」
老黃把清點單折了兩下：「那也不能看著他們拆嘛。兩個直播間獨立線路、隔音、導播設備都是現成的。改成錄播棚容易，想再改回來，錢和時間哪個來出？」
張浩說：「技術部說了，線路拆完再恢復至少要七天。施工隊要是把中間那面牆打掉，兩間就徹底沒了。」
「審批流程走到哪一步了？」
「行政沒有正式立項，工程預算也沒進財務。」
張浩說，「但陳天鴿讓人先干，說材料可以後補。」
「那就讓行政按清單封存設備，施工先別碰線路。誰來搬，都要簽字。」
老黃沒聽明白：「只封存？不攔施工？」
「你鎖門，他們會說遊戲區不配合公司安排。你跟施工隊起衝突，最後處理的是你，不是陳天鴿。」
「那就讓他這麼幹？」
「先按流程留痕。」
老黃忍了半天：「牧哥，都騎到脖子上了，你還講流程？」
「他現在最想要的，就是我們鬧起來。」
「我不怕處分。」
「你不怕，遊戲區剩下的人怕不怕？主播看見管理層自己打起來，還會留下？」
老黃沒再爭。
張浩問：「那我們現在做什麼？」
「把兩個直播間過去半年的使用記錄、排期和維護費用給我。設備別動，主播有場次就照播。」
「施工隊呢？」
「來了就讓他們找行政簽字。沒有設備移交單，不准碰設備。牆和裝修屬於行政的事，你們別攔。」
老黃把清點單塞回門縫：「行嘛，我聽你的。可他們要是亂搬機器，我不得答應。」
「可以。別罵人，別碰人，開錄像。」
三人剛走出直播間，手機上同時多了一封郵件。
發件人是陳天鴿。
郵件要求遊戲區東側兩個獨立直播間在五天內完成設備清空、資產核驗與場地移交，企鵝考察團將在下周三到訪，相關工作不得延誤。
老黃看完把手機塞給張浩：「他還曉得補流程。」
「郵件抄送王總了。」
「他就是等牧哥回來才發。」
林牧看了一遍郵件。
時間是十點三十七分。
移交期限寫的是下周二下午六點，遊戲區負責人一欄空著。
老黃問：「回不回？」
「不回。」
「他明天就能說我們默認了。」
「默認場地調整，不等於默認設備處置。明早把設備清單發給行政，要求雙方盤點。」
「就這些？」
「今晚先做這些。」
林牧回到辦公室，蘇櫻已經把一份人員資料放在桌上。
「企鵝考察團的名單，七個人，負責人叫周志浩。」
林牧翻開第一頁。
周志浩來自企鵝互娛戰略產品部，參與過兩次直播平台投資評估。
後面還有投資部高級總監方莉、內容生態負責人邱博，以及一名數據平台主管。
「產品和數據都來？」
「對。還有兩個人做用戶研究。」
「陳天鴿知道名單嗎？」
「總裁辦下午發給他了。他這兩天在準備匯報材料，主題是泛娛樂增長。藝人簽約數量、娛樂區流水、付費人數增幅，都在裡面。」
「遊戲區呢？」
「只放了一頁。寫的是傳統業務結構調整。」
林牧繼續往後翻。
周志浩最近參加過一場行業論壇，發言記錄里提到三個問題：新增用戶從哪裡來，三十天以後還剩多少，平台和主播之間到底是誰離不開誰。
林牧用筆圈住第三個問題。
蘇櫻說：「這個人不好糊弄。」
「考察不是考試，也沒人要求我們答滿分。」
「那你準備怎麼做？」
「先把底數找出來。」
「日活已經跌了五個點，拿給他們看？」
「拿。」
蘇櫻看著他：「王總未必會同意。」
「我沒說把整個平台的數據發給企鵝。先把遊戲區的數據整理清楚，哪些能進正式材料，等看完再定。」
「具體要哪些？」
「按主播分組。頭部、腰部、新人，各看三個月。開播時長、活躍觀眾、七日留存、三十日留存、付費人數都要。」
「主播流失怎麼處理？」
「單獨做。離開前三十天和離開後三十天，用戶去了哪裡，遊戲區總時長少了多少。」
「推薦位變動呢？」
「也做一張表。每次減少推薦以後，新用戶和老用戶各掉多少。」
蘇櫻寫到一半，抬頭問：「萬疆盒子的流量要不要算進去？」
「分開算。盒子導進來的用戶不算平台自然新增。可他們的觀看時長、復訪率、關注轉化要留著。」
「這樣做出來，遊戲區的數據不會太好看。」
「本來就不好看。」
「陳天鴿要是拿這份表說遊戲區在衰退呢？」
「日活跌了就是跌了，主播走了就是走了。把壞數據藏起來，企鵝的數據負責人一樣能從後台翻出來。」
蘇櫻把筆放下：「可只看這些，我們還是輸。娛樂線新增的人多，流水漲得也快。」
「再加主播生態。」
「怎麼加？」
「把簽約費、推薦投入、主播續約率放在一起。看同樣花一百萬，娛樂線買來多少流水，三個月後剩多少人。遊戲區又能留下多少人。」
「財務不一定給娛樂線成本。」
「先要。不給就用已經公開的預算和合同審批記錄，缺口標出來。」
蘇櫻說：「陳天鴿看到申請，肯定會問。」
「讓他問。」
門外只剩保潔和值班技術。
遊戲區那三個直播間還在運行，頁面上的人數沒有增長，也沒有繼續下降。
林牧打開數據後台，調出最近九十天的用戶分層。
大盤曲線往下走。
遊戲區的新用戶也在減少。
可連續觀看超過三十天的那批用戶，留存仍然穩在原來的區間。
抽象三巨頭的直播間少了推薦，平均觀看時長卻比平台均值高出一截。
一個主播離開後，有兩千多名用戶跟著去了星火。
另有近千人留在熊貓，轉進了同類型直播間。
這批人的路徑，周報里沒有。
陳天鴿的匯報材料也不會寫。
蘇櫻把任務發給數據組，又問：「五天能整理完嗎？」
林牧看著屏幕上的用戶遷移圖。
「五天做不完一份漂亮材料。」
「那能做什麼？」
「夠把熊貓遊戲區這些年，真正留下來的東西翻出來。」
屏幕上，第一批用戶明細開始導出。
五天以後，這些真實數據會擺在企鵝考察團面前。
也會成為遊戲區手裡第一張沒人能替他們改寫的籌碼。
辦公區只開了兩排燈，靠近遊戲區的工位少了三個人，桌面收拾得很乾淨，連水杯都沒留下。
蘇櫻抱著文件夾過來。
「日活比上個月跌了五個點，這周又走了三個主播。」
「去哪了？」
「兩個去了星火，一個還沒公開。違約金都有人替他們付。」
林牧接過文件夾。
名單上的三個主播不算頭部，每人每月能播二百小時左右，付費用戶不多，老觀眾占比很高。
這種主播走一個，報表上流水不會少多少，可跟著他們走的用戶不一定會回來。
「他們走之前，有人談過嗎？」
「老黃談了，星火給的簽約費高了一倍，還承諾首頁推薦。」
「熊貓給了什麼？」
「合同照舊，推薦位看排期。」
「那就是沒給。」
蘇櫻說：「娛樂線這兩個月拿走了不少預算，遊戲區的簽約額度一直沒批。」
兩人進了遊戲區。
六個獨立直播間裡，三個還在播。
最裡面兩間門上貼著行政部的設備清點單。
老黃和張浩都在裡面。
兩台主機已經斷了線，採集卡、音效卡和攝像頭擺在桌面上。
老黃見到林牧，抬手指向門上的單子。
「牧哥，你看嘛，人還沒回來，房子先讓人占了。」
「誰讓你們清設備的？」
「行政部下午來的，說陳天鴿已經定了。」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𝖳𝖶看書📕𝗌𝗁𝗎.𝗍𝗐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張浩接過話：「我問他們審批單在哪兒，他們拿不出來，只說郵件馬上發。」
「先別搬。」
老黃把清點單扯下來：「我就曉得不能搬。明早施工隊敢進來，我讓他們一顆螺絲都擰不成。」
「你準備怎麼攔？」
「把門鎖了。」
「然後呢？」
「找王總。」
「王總批了，你找他有什麼用？」
老黃把清點單折了兩下：「那也不能看著他們拆嘛。兩個直播間獨立線路、隔音、導播設備都是現成的。改成錄播棚容易，想再改回來，錢和時間哪個來出？」
張浩說：「技術部說了，線路拆完再恢復至少要七天。施工隊要是把中間那面牆打掉，兩間就徹底沒了。」
「審批流程走到哪一步了？」
「行政沒有正式立項，工程預算也沒進財務。」
張浩說，「但陳天鴿讓人先干，說材料可以後補。」
「那就讓行政按清單封存設備，施工先別碰線路。誰來搬，都要簽字。」
老黃沒聽明白：「只封存？不攔施工？」
「你鎖門，他們會說遊戲區不配合公司安排。你跟施工隊起衝突，最後處理的是你，不是陳天鴿。」
「那就讓他這麼幹？」
「先按流程留痕。」
老黃忍了半天：「牧哥，都騎到脖子上了，你還講流程？」
「他現在最想要的，就是我們鬧起來。」
「我不怕處分。」
「你不怕，遊戲區剩下的人怕不怕？主播看見管理層自己打起來，還會留下？」
老黃沒再爭。
張浩問：「那我們現在做什麼？」
「把兩個直播間過去半年的使用記錄、排期和維護費用給我。設備別動，主播有場次就照播。」
「施工隊呢？」
「來了就讓他們找行政簽字。沒有設備移交單，不准碰設備。牆和裝修屬於行政的事，你們別攔。」
老黃把清點單塞回門縫：「行嘛，我聽你的。可他們要是亂搬機器，我不得答應。」
「可以。別罵人，別碰人，開錄像。」
三人剛走出直播間，手機上同時多了一封郵件。
發件人是陳天鴿。
郵件要求遊戲區東側兩個獨立直播間在五天內完成設備清空、資產核驗與場地移交，企鵝考察團將在下周三到訪，相關工作不得延誤。
老黃看完把手機塞給張浩：「他還曉得補流程。」
「郵件抄送王總了。」
「他就是等牧哥回來才發。」
林牧看了一遍郵件。
時間是十點三十七分。
移交期限寫的是下周二下午六點，遊戲區負責人一欄空著。
老黃問：「回不回？」
「不回。」
「他明天就能說我們默認了。」
「默認場地調整，不等於默認設備處置。明早把設備清單發給行政，要求雙方盤點。」
「就這些？」
「今晚先做這些。」
林牧回到辦公室，蘇櫻已經把一份人員資料放在桌上。
「企鵝考察團的名單，七個人，負責人叫周志浩。」
林牧翻開第一頁。
周志浩來自企鵝互娛戰略產品部，參與過兩次直播平台投資評估。
後面還有投資部高級總監方莉、內容生態負責人邱博，以及一名數據平台主管。
「產品和數據都來？」
「對。還有兩個人做用戶研究。」
「陳天鴿知道名單嗎？」
「總裁辦下午發給他了。他這兩天在準備匯報材料，主題是泛娛樂增長。藝人簽約數量、娛樂區流水、付費人數增幅，都在裡面。」
「遊戲區呢？」
「只放了一頁。寫的是傳統業務結構調整。」
林牧繼續往後翻。
周志浩最近參加過一場行業論壇，發言記錄里提到三個問題：新增用戶從哪裡來，三十天以後還剩多少，平台和主播之間到底是誰離不開誰。
林牧用筆圈住第三個問題。
蘇櫻說：「這個人不好糊弄。」
「考察不是考試，也沒人要求我們答滿分。」
「那你準備怎麼做？」
「先把底數找出來。」
「日活已經跌了五個點，拿給他們看？」
「拿。」
蘇櫻看著他：「王總未必會同意。」
「我沒說把整個平台的數據發給企鵝。先把遊戲區的數據整理清楚，哪些能進正式材料，等看完再定。」
「具體要哪些？」
「按主播分組。頭部、腰部、新人，各看三個月。開播時長、活躍觀眾、七日留存、三十日留存、付費人數都要。」
「主播流失怎麼處理？」
「單獨做。離開前三十天和離開後三十天，用戶去了哪裡，遊戲區總時長少了多少。」
「推薦位變動呢？」
「也做一張表。每次減少推薦以後，新用戶和老用戶各掉多少。」
蘇櫻寫到一半，抬頭問：「萬疆盒子的流量要不要算進去？」
「分開算。盒子導進來的用戶不算平台自然新增。可他們的觀看時長、復訪率、關注轉化要留著。」
「這樣做出來，遊戲區的數據不會太好看。」
「本來就不好看。」
「陳天鴿要是拿這份表說遊戲區在衰退呢？」
「日活跌了就是跌了，主播走了就是走了。把壞數據藏起來，企鵝的數據負責人一樣能從後台翻出來。」
蘇櫻把筆放下：「可只看這些，我們還是輸。娛樂線新增的人多，流水漲得也快。」
「再加主播生態。」
「怎麼加？」
「把簽約費、推薦投入、主播續約率放在一起。看同樣花一百萬，娛樂線買來多少流水，三個月後剩多少人。遊戲區又能留下多少人。」
「財務不一定給娛樂線成本。」
「先要。不給就用已經公開的預算和合同審批記錄，缺口標出來。」
蘇櫻說：「陳天鴿看到申請，肯定會問。」
「讓他問。」
門外只剩保潔和值班技術。
遊戲區那三個直播間還在運行，頁面上的人數沒有增長，也沒有繼續下降。
林牧打開數據後台，調出最近九十天的用戶分層。
大盤曲線往下走。
遊戲區的新用戶也在減少。
可連續觀看超過三十天的那批用戶，留存仍然穩在原來的區間。
抽象三巨頭的直播間少了推薦，平均觀看時長卻比平台均值高出一截。
一個主播離開後，有兩千多名用戶跟著去了星火。
另有近千人留在熊貓，轉進了同類型直播間。
這批人的路徑，周報里沒有。
陳天鴿的匯報材料也不會寫。
蘇櫻把任務發給數據組，又問：「五天能整理完嗎？」
林牧看著屏幕上的用戶遷移圖。
「五天做不完一份漂亮材料。」
「那能做什麼？」
「夠把熊貓遊戲區這些年，真正留下來的東西翻出來。」
屏幕上，第一批用戶明細開始導出。
五天以後，這些真實數據會擺在企鵝考察團面前。
也會成為遊戲區手裡第一張沒人能替他們改寫的籌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