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心上人比帳本難算
陳陽憋了半天還是沒忍住。
「默哥，要不我幫你停？」
「不用。」
「我怕你等會兒把人家門堵了。」
「閉嘴。」
陳默停好車，手機亮了。
許嵐發來一條消息。
「我到了，靠窗。」
陳默盯著那四個字看了兩遍，解開安全帶。
「她到了。」
陳陽伸過腦袋：「那你還坐著幹什麼？」
「我知道。」
「知道還不走？」
「你能不能少說兩句？」
陳默走進餐廳。
靠窗的位置坐著一個女人，陳默第一眼沒認出來。
許嵐換下了工裝，穿著一條淺藍色連衣裙，頭髮披在肩後。
陳默走到桌前，準備好的開場白一下沒了。
許嵐看了看他：「坐啊。」
「哦。」
他坐下，拿起茶壺，先給許嵐添了半杯，又給自己倒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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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嵐問：「路上堵嗎？」
「不堵。」
「那你怎麼才來？」
「在門口熄了一次火。」
「緊張？」
「車的問題。」
「你這車昨天還好好的。」
陳默端起茶杯：「偶爾也會出問題。」
許嵐沒有追問，把菜單推給他：「你定的地方，你點吧。」
陳默翻了兩頁，菜名拆開都認識，組合到一起就不知道是什麼了。
他把菜單放平：「你來吧，我不太會點。」
「那你為什麼選粵菜？」
「陳陽說這家不錯。」
「他來過？」
「沒有，他在網上搜的。」
許嵐拿過菜單：「那你還聽他的？」
「他發了十幾家，我總得選一家。」
「你選了多久？」
「沒多久。」
「兩小時？」
「一個多小時。」
許嵐翻菜單的手停了一下：「陳默，吃頓飯不用做項目評審。」
「我下次注意。」
「還有下次？」
陳默沒接上。
許嵐叫來服務員，點了白切雞、豉汁蒸排骨、蒜蓉菜心，又加了一份例湯。
服務員走後，陳默喝了一杯茶，又添一杯，腦子裡來回翻著自己準備的話題。
工作不能聊太多，生活又不知道聊什麼。
林牧教他的那些東西，此刻全沒用。
許嵐先開了口：「協議簽完了？」
「簽完了。」
「我舅舅沒再加條件？」
「加了五萬台保底訂單，牧哥把優先採購改成了優先供貨。」
「這條該改。」
「你也覺得有問題？」
「當然有。優先採購是你們要先買小醬的，優先供貨是小醬要先給你們做，約束對象都不一樣。我舅舅那麼寫，就是想多占一步。」
陳默點頭：「牧哥也是這麼說的。」
「他算帳很細。」
「嗯。」
「你也不差。」
陳默端杯的動作停了停：「我？」
「校準程序是你改的吧？」
「我只改了觸發邏輯，溫升斜率和負載閾值用的是你的數據，最後那版還是一起調的。」
「別把自己摘那麼乾淨。原來的程序按固定時間校準，改成動態觸發以後，誤差才真正壓下來。沒有你，我只改風道也到不了現在的數據。」
話題到了技術上，陳默總算舒坦了。
「現在還有個問題。設備從低溫環境轉回常溫後，第一次啟動容易多跑一輪校準，雖然不影響使用，但會增加十幾秒等待時間。」
「我今天也看到了。」
「你覺得是採樣延遲？」
「不全是。局部溫度回升快，外殼傳感器慢半拍，程序會把這段差值當成持續積熱。我想加個環境切換判斷，但不能只看溫差。」
「再加上關機時長呢？」
「有用，但還差一個條件。」
「電池溫度。」
「對。」
兩人幾乎同時說出答案。
陳默從口袋裡拿出筆，在紙巾上寫了三個參數，又畫出一條判斷路徑。
許嵐把紙巾拉到中間，補了一個休眠狀態。
「這裡別用固定值，按前十秒的升溫速度做分段，不然冬天從室外進屋還是會誤判。」
「那程序會多一層判斷。」
「多就多，別為了省幾行代碼讓用戶乾等。」
菜上桌時，那張紙巾寫滿了數字。
許嵐把紙巾折好，放到手提包里。
陳默問：「這個也要帶走？」
「回去錄進測試記錄。」
「我重新給你寫一份吧，上面有油。」
「能看清就行。」
「你平時也這樣？」
「差不多。以前更亂，數據寫在外賣單背面，第二天還得去垃圾桶里翻。」
陳默抬頭：「你真翻過？」
「翻過。那組數據跑了七個小時，總不能再來一遍。」
「你大學一直這麼拼？」
「也沒有，大二進實驗室以後，時間就不歸自己了。設備白天要排隊，我只能晚上做。最忙的時候半個月沒回宿舍。」
「住實驗室？」
「桌子一拼，工裝外套一蓋，也能睡。」
「沒人管你？」
「導師管。他凌晨三點打電話問我為什麼數據格式不對。我說我馬上改，他問我在宿舍怎麼改，我說我就在樓下。」
陳默夾菜的手慢了：「後來呢？」
「他下樓找我，看見我趴在列印紙上睡覺。第二天整個實驗室都知道了，同學給我起了個外號。」
「什麼？」
「實驗室女鬼。」
陳默笑了。
「當時他們晚上進門，發現有台電腦開著，我從桌子底下鑽出來拿數據線，嚇跑過兩個。」
「你為什麼在桌子底下？」
「插座壞了。」
「那確實不能怪他們。」
「你還笑？」
「沒有。」
「你現在就在笑。」
「這次真沒有。」
許嵐看著他：「陳默，你也沒平時那麼老實。」
陳默給她盛了一碗湯：「我平時什麼樣？」
「開會的時候只說有用的，別人說十句，你說一句。工作群里也一樣，問你吃飯沒有，你回吃了，問你什麼時候睡，你回等會兒。」
「那我還能怎麼回？」
「可以多打幾個字。比如吃的什麼，為什麼還不睡，今天忙了什麼。聊天不是報狀態，別搞得跟伺服器回應一樣。」
陳默想了想：「你每次也只回幾個字。」
「所以我沒說自己會聊天。」
「那你還說我？」
「有人每天問，我總得給點建議。」
陳默低頭喝湯，過了一會兒才問：「煩嗎？」
「什麼？」
「每天問你吃沒吃，睡沒睡。」
許嵐夾了些菜心：「開始有點。」
「現在呢？」
「習慣了。」
陳默不知道該怎麼接。
許嵐問：「你大學呢？也天天泡實驗室？」
「我沒你那麼拼。大一打遊戲，大二掛了一科，補考以後才開始學。大三跟老師做項目，第一塊板子通電就燒了，整個寢室斷電。」
「你們在寢室通電？」
「實驗室晚上鎖門。」
「你還挺敢。」
「燒完就不敢了。」
「後來怎麼處理的？」
「第二天請全寢室吃飯，宿管那邊說是電熱水壺壞了。」
許嵐放下筷子：「你比你自己想的有趣多了，平時別總把話憋著。」
餐廳外，陳陽買了兩份魚蛋，蹲在路邊吃完一串，抬頭看了眼玻璃窗。
「還聊著。」
林牧靠在車旁回消息：「飯沒吃完，當然聊著。」
「都一個多小時了。默哥平時開會超過四十分鐘就想跑，今天坐得挺穩。」
「菜沒上齊。」
「早上齊了。」
「那就是沒吃完。」
林牧的手機亮了一下。
蘇玥發來一條消息。
「有些事想跟你說。」
林牧等了一會兒，沒有等到第二條。
他輸入「什麼事」，又刪掉，最後只回了一句：「我明天回去。」
消息發出後，蘇玥沒有回覆。
二十分鐘後，陳默和許嵐從餐廳出來。
許嵐站在門口：「明天那組數據出來，你發我一份。」
「好。」
「紙巾上的判斷邏輯也整理一下。」
「今晚給你。」
「別熬太晚。」
「我平時睡得晚。」
「那就從今天改。」
陳默答應下來，目送她坐上計程車。
車開遠後，陳陽從後面湊過來，把那串涼了的魚蛋塞進他手裡：「吃吧。」
陳默轉身：「你們一直在這兒？」
「沒有，剛來。」
「你嘴邊還有醬。」
陳陽抹了下嘴：「路上吃的。」
「魚蛋攤就在旁邊，你從哪條路來的？」
陳陽把問題丟給林牧：「牧哥，還是你說吧。」
林牧拉開後排車門：「先回酒店。」
陳默站著沒動：「牧哥，她剛才說我有趣。」
陳陽接過話：「這不是挺好？」
「可她前面又說我不會聊天。」
「那是給你改進空間。」
「她還說習慣我每天發消息了。」
「更好。」
「她讓我別熬夜。」
「默哥，你到底想問什麼？」
陳默想了半天：「不知道。」
林牧坐進車裡：「五萬台訂單，成本、交期、回款都能列進表里。這個事你別找我要公式，我也算不出來。」
回到住處已經十點多。
陳默洗完澡，把紙巾上的判斷邏輯整理成文檔，發給許嵐。
許嵐回了一個「收到」。
他躺到床上，關燈。
腦子裡還在過今晚的對話。
實驗室女鬼。
燒掉的電路板。
她說聊天不是報狀態。
她說已經習慣了。
還有那句，你比你自己想的有趣多了。
困。
睡不著。
凌晨三點半，手機屏幕亮了。
許嵐發來消息。
「你明天幾點走？」
「默哥，要不我幫你停？」
「不用。」
「我怕你等會兒把人家門堵了。」
「閉嘴。」
陳默停好車，手機亮了。
許嵐發來一條消息。
「我到了，靠窗。」
陳默盯著那四個字看了兩遍，解開安全帶。
「她到了。」
陳陽伸過腦袋：「那你還坐著幹什麼？」
「我知道。」
「知道還不走？」
「你能不能少說兩句？」
陳默走進餐廳。
靠窗的位置坐著一個女人，陳默第一眼沒認出來。
許嵐換下了工裝，穿著一條淺藍色連衣裙，頭髮披在肩後。
陳默走到桌前，準備好的開場白一下沒了。
許嵐看了看他：「坐啊。」
「哦。」
他坐下，拿起茶壺，先給許嵐添了半杯，又給自己倒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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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嵐問：「路上堵嗎？」
「不堵。」
「那你怎麼才來？」
「在門口熄了一次火。」
「緊張？」
「車的問題。」
「你這車昨天還好好的。」
陳默端起茶杯：「偶爾也會出問題。」
許嵐沒有追問，把菜單推給他：「你定的地方，你點吧。」
陳默翻了兩頁，菜名拆開都認識，組合到一起就不知道是什麼了。
他把菜單放平：「你來吧，我不太會點。」
「那你為什麼選粵菜？」
「陳陽說這家不錯。」
「他來過？」
「沒有，他在網上搜的。」
許嵐拿過菜單：「那你還聽他的？」
「他發了十幾家，我總得選一家。」
「你選了多久？」
「沒多久。」
「兩小時？」
「一個多小時。」
許嵐翻菜單的手停了一下：「陳默，吃頓飯不用做項目評審。」
「我下次注意。」
「還有下次？」
陳默沒接上。
許嵐叫來服務員，點了白切雞、豉汁蒸排骨、蒜蓉菜心，又加了一份例湯。
服務員走後，陳默喝了一杯茶，又添一杯，腦子裡來回翻著自己準備的話題。
工作不能聊太多，生活又不知道聊什麼。
林牧教他的那些東西，此刻全沒用。
許嵐先開了口：「協議簽完了？」
「簽完了。」
「我舅舅沒再加條件？」
「加了五萬台保底訂單，牧哥把優先採購改成了優先供貨。」
「這條該改。」
「你也覺得有問題？」
「當然有。優先採購是你們要先買小醬的，優先供貨是小醬要先給你們做，約束對象都不一樣。我舅舅那麼寫，就是想多占一步。」
陳默點頭：「牧哥也是這麼說的。」
「他算帳很細。」
「嗯。」
「你也不差。」
陳默端杯的動作停了停：「我？」
「校準程序是你改的吧？」
「我只改了觸發邏輯，溫升斜率和負載閾值用的是你的數據，最後那版還是一起調的。」
「別把自己摘那麼乾淨。原來的程序按固定時間校準，改成動態觸發以後，誤差才真正壓下來。沒有你，我只改風道也到不了現在的數據。」
話題到了技術上，陳默總算舒坦了。
「現在還有個問題。設備從低溫環境轉回常溫後，第一次啟動容易多跑一輪校準，雖然不影響使用，但會增加十幾秒等待時間。」
「我今天也看到了。」
「你覺得是採樣延遲？」
「不全是。局部溫度回升快，外殼傳感器慢半拍，程序會把這段差值當成持續積熱。我想加個環境切換判斷，但不能只看溫差。」
「再加上關機時長呢？」
「有用，但還差一個條件。」
「電池溫度。」
「對。」
兩人幾乎同時說出答案。
陳默從口袋裡拿出筆，在紙巾上寫了三個參數，又畫出一條判斷路徑。
許嵐把紙巾拉到中間，補了一個休眠狀態。
「這裡別用固定值，按前十秒的升溫速度做分段，不然冬天從室外進屋還是會誤判。」
「那程序會多一層判斷。」
「多就多，別為了省幾行代碼讓用戶乾等。」
菜上桌時，那張紙巾寫滿了數字。
許嵐把紙巾折好，放到手提包里。
陳默問：「這個也要帶走？」
「回去錄進測試記錄。」
「我重新給你寫一份吧，上面有油。」
「能看清就行。」
「你平時也這樣？」
「差不多。以前更亂，數據寫在外賣單背面，第二天還得去垃圾桶里翻。」
陳默抬頭：「你真翻過？」
「翻過。那組數據跑了七個小時，總不能再來一遍。」
「你大學一直這麼拼？」
「也沒有，大二進實驗室以後，時間就不歸自己了。設備白天要排隊，我只能晚上做。最忙的時候半個月沒回宿舍。」
「住實驗室？」
「桌子一拼，工裝外套一蓋，也能睡。」
「沒人管你？」
「導師管。他凌晨三點打電話問我為什麼數據格式不對。我說我馬上改，他問我在宿舍怎麼改，我說我就在樓下。」
陳默夾菜的手慢了：「後來呢？」
「他下樓找我，看見我趴在列印紙上睡覺。第二天整個實驗室都知道了，同學給我起了個外號。」
「什麼？」
「實驗室女鬼。」
陳默笑了。
「當時他們晚上進門，發現有台電腦開著，我從桌子底下鑽出來拿數據線，嚇跑過兩個。」
「你為什麼在桌子底下？」
「插座壞了。」
「那確實不能怪他們。」
「你還笑？」
「沒有。」
「你現在就在笑。」
「這次真沒有。」
許嵐看著他：「陳默，你也沒平時那麼老實。」
陳默給她盛了一碗湯：「我平時什麼樣？」
「開會的時候只說有用的，別人說十句，你說一句。工作群里也一樣，問你吃飯沒有，你回吃了，問你什麼時候睡，你回等會兒。」
「那我還能怎麼回？」
「可以多打幾個字。比如吃的什麼，為什麼還不睡，今天忙了什麼。聊天不是報狀態，別搞得跟伺服器回應一樣。」
陳默想了想：「你每次也只回幾個字。」
「所以我沒說自己會聊天。」
「那你還說我？」
「有人每天問，我總得給點建議。」
陳默低頭喝湯，過了一會兒才問：「煩嗎？」
「什麼？」
「每天問你吃沒吃，睡沒睡。」
許嵐夾了些菜心：「開始有點。」
「現在呢？」
「習慣了。」
陳默不知道該怎麼接。
許嵐問：「你大學呢？也天天泡實驗室？」
「我沒你那麼拼。大一打遊戲，大二掛了一科，補考以後才開始學。大三跟老師做項目，第一塊板子通電就燒了，整個寢室斷電。」
「你們在寢室通電？」
「實驗室晚上鎖門。」
「你還挺敢。」
「燒完就不敢了。」
「後來怎麼處理的？」
「第二天請全寢室吃飯，宿管那邊說是電熱水壺壞了。」
許嵐放下筷子：「你比你自己想的有趣多了，平時別總把話憋著。」
餐廳外，陳陽買了兩份魚蛋，蹲在路邊吃完一串，抬頭看了眼玻璃窗。
「還聊著。」
林牧靠在車旁回消息：「飯沒吃完，當然聊著。」
「都一個多小時了。默哥平時開會超過四十分鐘就想跑，今天坐得挺穩。」
「菜沒上齊。」
「早上齊了。」
「那就是沒吃完。」
林牧的手機亮了一下。
蘇玥發來一條消息。
「有些事想跟你說。」
林牧等了一會兒，沒有等到第二條。
他輸入「什麼事」，又刪掉，最後只回了一句：「我明天回去。」
消息發出後，蘇玥沒有回覆。
二十分鐘後，陳默和許嵐從餐廳出來。
許嵐站在門口：「明天那組數據出來，你發我一份。」
「好。」
「紙巾上的判斷邏輯也整理一下。」
「今晚給你。」
「別熬太晚。」
「我平時睡得晚。」
「那就從今天改。」
陳默答應下來，目送她坐上計程車。
車開遠後，陳陽從後面湊過來，把那串涼了的魚蛋塞進他手裡：「吃吧。」
陳默轉身：「你們一直在這兒？」
「沒有，剛來。」
「你嘴邊還有醬。」
陳陽抹了下嘴：「路上吃的。」
「魚蛋攤就在旁邊，你從哪條路來的？」
陳陽把問題丟給林牧：「牧哥，還是你說吧。」
林牧拉開後排車門：「先回酒店。」
陳默站著沒動：「牧哥，她剛才說我有趣。」
陳陽接過話：「這不是挺好？」
「可她前面又說我不會聊天。」
「那是給你改進空間。」
「她還說習慣我每天發消息了。」
「更好。」
「她讓我別熬夜。」
「默哥，你到底想問什麼？」
陳默想了半天：「不知道。」
林牧坐進車裡：「五萬台訂單，成本、交期、回款都能列進表里。這個事你別找我要公式，我也算不出來。」
回到住處已經十點多。
陳默洗完澡，把紙巾上的判斷邏輯整理成文檔，發給許嵐。
許嵐回了一個「收到」。
他躺到床上，關燈。
腦子裡還在過今晚的對話。
實驗室女鬼。
燒掉的電路板。
她說聊天不是報狀態。
她說已經習慣了。
還有那句，你比你自己想的有趣多了。
困。
睡不著。
凌晨三點半，手機屏幕亮了。
許嵐發來消息。
「你明天幾點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