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打鐵還得自身硬
王聰聰盯著林牧，等一個答案。
「你憑什麼確定這幾個人必須留？」
林牧當然不可能說前世見過這幾個人能火。
他把黑色硬抄本翻開，翻到某一頁，上面密密麻麻記著那些主播在熊貓期間的數據——待了多久、合同何時到期、誰對資源分配有怨言、誰私下吐槽過平台，全都記著。
張淑琴側身看了一眼，眉頭不自覺地皺了起來。
徐小蓁也在旁邊看，心裡嘀咕：林牧這傢伙記了自己沒有？
要是記了，又是怎麼寫的？
這他娘的，是現代版的「百官行述」啊！
王聰聰靠回沙發背上，望著天花板沉默了片刻。
「所以這不是臨時起意。」
「不是。」
林牧合上本子，「是蓄謀已久。」
王聰聰從牙縫裡擠出四個字：「瞿奮這孫子！」
林牧把名單拿起來又看了一遍，從茶几上拿起筆，劃掉了幾個名字。
「剩下這些人的去向能查到嗎？」
他問徐小蓁。
「能。基本都去了星火，有幾個跳去了鬥魚。鬥魚那邊開的價碼跟星火一樣，估計瞿奮跟他們通過氣，一起動的。」
「行。」
林牧站起來，「王總，咱們的主播池子不小，走十七個還傷不到筋骨。不過瞿奮這手夠陰，挖的全是中腰部，純粹是來噁心你的。」
十點整，王聰聰把人全叫到了會議室。
他站著，對各部門負責人說：「大家都知道了吧，一個星期走了十七個。星火和鬥魚乾的，準確來說是瞿奮。他們私底下挨個接觸，翻倍簽約費，保底年薪，只要簽字就打錢，幹得那叫一個乾淨利落。」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一圈，「所以今天叫你們來，就一件事，怎麼辦？」
徐小蓁先開口：「我先說一下損失。」
她翻開本子，「十七個人裡面，三個遊戲區頭部占了遊戲頻道日均流量的百分之十二，五個秀場中腰部占了秀場禮物收入的百分之八，剩下九個分布在其他區，影響相對分散。但合在一起看……一周之內，平台總DAU跌了大約五個點。」
王聰聰靠在會議桌上，雙手撐著桌面邊緣，「一個一個說，都有什麼辦法。」
林牧第一個開口，王聰聰的目光也第一個落在他身上。
「我的辦法是走兩條路。第一，法律追責。我剛看過，上個月離職的趙敏，她在離職前特意查過部分主播的合同、收入和合約到期日。這些查詢記錄的時間點，跟那幾個主播離職前後的動作嚴絲合縫。另外，遊戲區那三個頭部的合同里有競業條款，離職後三個月內不得到同類型平台做同類型直播。」
王聰聰問：「打官司要多久？」
「最少三個月，對方要是扯皮，半年到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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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聰聰搖頭：「太慢了。」
這時，陳天鴿站起來，走到白板前，刷刷寫下「法律」和「市場」兩個詞。
「等判決下來，黃花菜都涼了。你在這邊慢慢走流程，他在那邊一車一車往星火拉人。」
然後，他說出了那個最解氣的方案：反過來挖。
鬥魚、戰旗、虎牙、YY，這些平台都有大主播，直接談，簽約費翻倍，保底年薪，用更大的陣容彌補損失，讓這幫狗娘養的看看誰家底厚。
果然，王聰聰站了起來：「錢不是問題，必須給他們點教訓！」
會議室的氣氛頓時火熱起來。
被人在家門口扇了一巴掌，所有人的第一反應都是扇回去。
誰挖我的人，我就挖誰的人，以牙還牙，痛快！
就在這時，一個聲音響起。
「王總，用錢砸來的人，也能被錢砸走。」
林牧說這話時很平靜，但整個會議室突然安靜了。
他站起來，走到白板前，從陳天鴿手裡拿過筆，在「法律」和「市場」旁邊畫了第三個圈，圈裡寫下兩個字：壁壘。
「瞿奮這次挖的十七個人，核心原因不是熊貓給的少。」
林牧把筆帽擰上又擰下，「是中腰部主播在各平台之間流動性本就高，誰的簽約費高就去誰那，沒忠誠度可言。你要是反過來挖別人的大主播，花的錢更多，邏輯是一樣的。他們能被你挖來，就能被下一個出價更高的挖走。這不是在解決問題，這是在製造新問題。」
王聰聰皺眉：「你說的有道理，但造壁壘需要時間，三個月起步，半年見效。瞿奮這王八蛋不會等我們半年。」
「所以法律追責不能放。」
林牧把筆放回筆槽，「一邊堵，一邊建。光堵不建，早晚會漏；光建不堵，壓根建不起來。法務部要立即啟動追責程序，給其他公司施加外部壓力，競業條款不是擺設。同時，內部加速內容壁壘建設，把中腰部主播綁在內容生態里，而不是綁在金錢上。」
「怎麼綁？」
「你讓一個遊戲主播覺得，離開熊貓，他不僅是少賺二十萬簽約費，更是失去了一個讓他覺得自己是在『做內容』而不是『賣時間』的平台。」
林牧繼續說，「他在這裡有粉絲文化，有社區梗，有節目調性，有身份認同。這些東西，星火給不了。」
徐小蓁的筆在本子上刷刷地記，頭都沒抬。
蘇櫻看了一眼陳天鴿，陳天鴿的表情沒什麼變化，只是默默把手從白板上放了下來，目光里閃過一絲複雜。
王聰聰盯著白板上那三個圈看了許久。
「法務那邊，明天就啟動。」
他最後拍板，「壁壘的事，林牧你牽頭，下周給我一個方案。」
散會時，林牧走在最後面。
陳天鴿在門口與他視線交匯，主動點了點頭。
「壁壘這個思路，」等其他人都走遠了，陳天鴿才開口，「我沒想到。」
他臉上帶著幾分誠懇的笑意，眼神里沒有半點被人搶了風頭的芥蒂。
「陳總客氣了。」
「叫我天鴿就行。」
陳天鴿笑了笑，「以後共事的地方還多。」
林牧沒接話，只是回以一笑。
那笑容里有幾分自嘲，或許，還有幾分對未來爭鬥的瞭然。
回到辦公室，林牧打開電腦，新建了一個文檔，打了四個字：內容壁壘。
光標在後面閃爍，他盯著屏幕出了會兒神。
前世上大學那會兒，他聽過一個教授講：「平台最大的護城河，不是技術，不是資金，是讓用戶覺得離開你就活不下去。」
當時覺得這話太大太空，現在想想，那老頭子說得一點沒錯。
瞿奮挖人，挖的是皮。
熊貓要是只想著補皮，那就永遠被人牽著鼻子走。
得自己長肉。
肉長結實了，皮破了還能再長。
他在文檔里敲下第二行字：中腰部主播生態綁定方案，第一階段。
走廊外傳來陳天鴿跟人說笑的聲音，聽不清具體內容，但笑聲很是爽朗。
林牧的手指在鍵盤上停頓了一下，然後繼續敲擊起來。
「你憑什麼確定這幾個人必須留？」
林牧當然不可能說前世見過這幾個人能火。
他把黑色硬抄本翻開，翻到某一頁，上面密密麻麻記著那些主播在熊貓期間的數據——待了多久、合同何時到期、誰對資源分配有怨言、誰私下吐槽過平台，全都記著。
張淑琴側身看了一眼，眉頭不自覺地皺了起來。
徐小蓁也在旁邊看，心裡嘀咕：林牧這傢伙記了自己沒有？
要是記了，又是怎麼寫的？
這他娘的，是現代版的「百官行述」啊！
王聰聰靠回沙發背上，望著天花板沉默了片刻。
「所以這不是臨時起意。」
「不是。」
林牧合上本子，「是蓄謀已久。」
王聰聰從牙縫裡擠出四個字：「瞿奮這孫子！」
林牧把名單拿起來又看了一遍，從茶几上拿起筆，劃掉了幾個名字。
「剩下這些人的去向能查到嗎？」
他問徐小蓁。
「能。基本都去了星火，有幾個跳去了鬥魚。鬥魚那邊開的價碼跟星火一樣，估計瞿奮跟他們通過氣，一起動的。」
「行。」
林牧站起來，「王總，咱們的主播池子不小，走十七個還傷不到筋骨。不過瞿奮這手夠陰，挖的全是中腰部，純粹是來噁心你的。」
十點整，王聰聰把人全叫到了會議室。
他站著，對各部門負責人說：「大家都知道了吧，一個星期走了十七個。星火和鬥魚乾的，準確來說是瞿奮。他們私底下挨個接觸，翻倍簽約費，保底年薪，只要簽字就打錢，幹得那叫一個乾淨利落。」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一圈，「所以今天叫你們來，就一件事，怎麼辦？」
徐小蓁先開口：「我先說一下損失。」
她翻開本子，「十七個人裡面，三個遊戲區頭部占了遊戲頻道日均流量的百分之十二，五個秀場中腰部占了秀場禮物收入的百分之八，剩下九個分布在其他區，影響相對分散。但合在一起看……一周之內，平台總DAU跌了大約五個點。」
王聰聰靠在會議桌上，雙手撐著桌面邊緣，「一個一個說，都有什麼辦法。」
林牧第一個開口，王聰聰的目光也第一個落在他身上。
「我的辦法是走兩條路。第一，法律追責。我剛看過，上個月離職的趙敏，她在離職前特意查過部分主播的合同、收入和合約到期日。這些查詢記錄的時間點，跟那幾個主播離職前後的動作嚴絲合縫。另外，遊戲區那三個頭部的合同里有競業條款，離職後三個月內不得到同類型平台做同類型直播。」
王聰聰問：「打官司要多久？」
「最少三個月，對方要是扯皮，半年到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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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聰聰搖頭：「太慢了。」
這時，陳天鴿站起來，走到白板前，刷刷寫下「法律」和「市場」兩個詞。
「等判決下來，黃花菜都涼了。你在這邊慢慢走流程，他在那邊一車一車往星火拉人。」
然後，他說出了那個最解氣的方案：反過來挖。
鬥魚、戰旗、虎牙、YY，這些平台都有大主播，直接談，簽約費翻倍，保底年薪，用更大的陣容彌補損失，讓這幫狗娘養的看看誰家底厚。
果然，王聰聰站了起來：「錢不是問題，必須給他們點教訓！」
會議室的氣氛頓時火熱起來。
被人在家門口扇了一巴掌，所有人的第一反應都是扇回去。
誰挖我的人，我就挖誰的人，以牙還牙，痛快！
就在這時，一個聲音響起。
「王總，用錢砸來的人，也能被錢砸走。」
林牧說這話時很平靜，但整個會議室突然安靜了。
他站起來，走到白板前，從陳天鴿手裡拿過筆，在「法律」和「市場」旁邊畫了第三個圈，圈裡寫下兩個字：壁壘。
「瞿奮這次挖的十七個人，核心原因不是熊貓給的少。」
林牧把筆帽擰上又擰下，「是中腰部主播在各平台之間流動性本就高，誰的簽約費高就去誰那，沒忠誠度可言。你要是反過來挖別人的大主播，花的錢更多，邏輯是一樣的。他們能被你挖來，就能被下一個出價更高的挖走。這不是在解決問題，這是在製造新問題。」
王聰聰皺眉：「你說的有道理，但造壁壘需要時間，三個月起步，半年見效。瞿奮這王八蛋不會等我們半年。」
「所以法律追責不能放。」
林牧把筆放回筆槽，「一邊堵，一邊建。光堵不建，早晚會漏；光建不堵，壓根建不起來。法務部要立即啟動追責程序，給其他公司施加外部壓力，競業條款不是擺設。同時，內部加速內容壁壘建設，把中腰部主播綁在內容生態里，而不是綁在金錢上。」
「怎麼綁？」
「你讓一個遊戲主播覺得，離開熊貓，他不僅是少賺二十萬簽約費，更是失去了一個讓他覺得自己是在『做內容』而不是『賣時間』的平台。」
林牧繼續說，「他在這裡有粉絲文化，有社區梗，有節目調性，有身份認同。這些東西，星火給不了。」
徐小蓁的筆在本子上刷刷地記，頭都沒抬。
蘇櫻看了一眼陳天鴿，陳天鴿的表情沒什麼變化，只是默默把手從白板上放了下來，目光里閃過一絲複雜。
王聰聰盯著白板上那三個圈看了許久。
「法務那邊，明天就啟動。」
他最後拍板，「壁壘的事，林牧你牽頭，下周給我一個方案。」
散會時，林牧走在最後面。
陳天鴿在門口與他視線交匯，主動點了點頭。
「壁壘這個思路，」等其他人都走遠了，陳天鴿才開口，「我沒想到。」
他臉上帶著幾分誠懇的笑意，眼神里沒有半點被人搶了風頭的芥蒂。
「陳總客氣了。」
「叫我天鴿就行。」
陳天鴿笑了笑，「以後共事的地方還多。」
林牧沒接話，只是回以一笑。
那笑容里有幾分自嘲，或許，還有幾分對未來爭鬥的瞭然。
回到辦公室，林牧打開電腦，新建了一個文檔，打了四個字：內容壁壘。
光標在後面閃爍，他盯著屏幕出了會兒神。
前世上大學那會兒，他聽過一個教授講：「平台最大的護城河，不是技術，不是資金，是讓用戶覺得離開你就活不下去。」
當時覺得這話太大太空，現在想想，那老頭子說得一點沒錯。
瞿奮挖人，挖的是皮。
熊貓要是只想著補皮，那就永遠被人牽著鼻子走。
得自己長肉。
肉長結實了，皮破了還能再長。
他在文檔里敲下第二行字：中腰部主播生態綁定方案，第一階段。
走廊外傳來陳天鴿跟人說笑的聲音，聽不清具體內容，但笑聲很是爽朗。
林牧的手指在鍵盤上停頓了一下，然後繼續敲擊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