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牆腳挖多了樓會晃
從淮北回來的第二天，林牧就被催著回了公司。
升職帶來的唯一變化，是頂頭上司只剩王聰聰一個。而這位王總，最近對工作表現出了前所未有的熱忱，電話一天能追三遍。
王聰聰想不通。
熊貓明明順風順水，辭職的人怎麼不減反增，其中還有幾個是平台的頭部主播。
他一大早就把三位副總裁全叫到了辦公室。
物業公司周末停了兩天中央空調，王聰聰當場打電話給物業老闆，限他半小時內換掉項目經理。
林牧九點到公司時，王聰聰辦公室外那幾個工位上，七八個人還裹著外套發抖。
他自己倒不覺得冷。
騎車過來出了一身汗。出門前在老街十八號吃早飯，蘇玥往他的湯底里多加了三勺豬油，說是天冷要進補，也不知從哪兒聽來的偏方，搞得林牧一路上都有些反胃。
進了新辦公室，他從公文包里抽出硬抄本。
上面是他去淮北的高鐵上畫的內容矩陣草圖，字跡潦草，但品類、主播、數據、增長空間的邏輯清晰。
蘇櫻敲了下門，人已經閃了進來，手裡端著兩杯咖啡。
「林總，新年好呀。」
「元旦還沒到。沒人的時候，叫牧哥。」
「好的，林總。」
她將其中一杯推到林牧面前，「您升職的第一杯咖啡，我特意泡的，趁熱。」
林牧喝了一口，險些當場噴出來。
「這是什麼東西？」
「速溶呀。咖啡機壞了，我找的雀巢三合一，剛過期三天，我想著應該還能喝。」
「你拿我試毒？」
「是的，牧哥。」蘇櫻在「林總」和「牧哥」之間切換自如，臉上毫無愧色。
林牧心想，這小機靈鬼，以後另起爐灶得想辦法一起帶走。
「你就這麼對待上司？不想要提拔了？」他把那杯咖啡推得遠遠的，「你自己喝吧，說不定還美容。」
蘇櫻這才繃不住笑，像變戲法一樣從身後拿出另一杯，濃郁的咖啡香氣瞬間瀰漫開來。
「這杯才是現磨的。剛才那杯是罰你，誰讓你這幾天回消息那麼敷衍。」
「我什麼時候沒回？」
「你回的是『嗯』。」
「『嗯』也是回復。」
「『嗯』不叫回復，那叫已讀，是赤裸裸的敷衍。」
她把現磨咖啡放到他手邊，「好啦，說正事。美股帳戶開好了，帳號密碼我待會發你，記得改密碼，不然你的小金庫我可就一清二楚了。還有，老黃找你一早上了，說遊戲部好像出了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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遊戲部在二樓。
老黃暫代總監，是無奈之舉。內容這邊離不開蘇櫻，而張浩明確表示自己對遊戲一竅不通。
林牧剛出門，就見張浩從技術部出來，手裡捏著一疊列印紙，邊走邊看，眉頭擰成個疙瘩。
「怎麼了？」
「遊戲部好幾個主播，今天跟約好了一樣，一起來辦辭職，尤其是阿飛，英雄聯盟區的，粉絲有四十多萬了。」
「理由？」林牧把那疊紙抽過來。
「有說家裡有事，有說想去深圳發展，理由五花八門。」張浩壓低聲音，湊近了些，「不過老黃打聽到，是星火那邊開了讓人沒法拒絕的薪水，比我們這兒翻了一倍還多。」
「就這幾個？」
「遊戲部主要是這幾個，聽說娛樂部那邊也有走的。」
林牧沒再多問，加快腳步朝二樓走去。
老黃正戴著老花鏡，用紅筆在表格上畫圈。聽見推門聲，他抬頭看到是林牧，連忙摘下眼鏡。
「林總。」
「老黃，什麼情況？」
老黃將表格轉向林牧這邊。
「阿飛今早突然遞了辭呈，說走就走，交接流程和補償金都不要了。我剛看到，星火那邊的預告海報已經發了出去，人肯定是那邊挖的，具體細節還不清楚。」
表格上除了阿飛，大D和老K的名字也被圈了起來，後面各打了一個問號。
「這兩個怎麼說？」
「還沒正式提，但今天都沒開播。前幾天阿飛直播間裡就有彈幕在傳，說他倆也準備走。」
「知道了。先別聲張，你該做什麼還做什麼，有任何動靜隨時通知我。」
不到一個小時，聲張與否已經沒了意義。
雪崩開始了。
不止是遊戲區，秀場區一口氣走了五個。
真正頭部的那些主播，合同都是張淑琴親自簽的，條款極苛，違約金高得嚇人，對方暫時動不了。
走的，全是中腰部。粉絲量不算頂尖，但勝在穩定，每個直播間日均都有幾千觀眾。單看一個不起眼，但聚在一起，就足以讓平台傷筋動骨。
一個星期，不多不少，十七個。
人事部那邊天天有人來辦離職，手續辦得乾脆利落，補償統統放棄，違約金主動支付。
很明顯，背後有人在為他們買單。
王聰聰讓助理把十七個人的信息全匯總了，姓名、ID、粉絲數、日均觀看、合約期限，一項項列得清清楚楚。
林牧到的時候，陳天鴿和徐小蓁已經在了。
辦公室里暖氣開得很足，看來炒掉物業經理這一招立竿見見了效。
他坐到陳天鴿對面，茶几上還攤著一份韓國藝人引進方案。
徐小蓁手裡捏著一張紙，神情凝重。
林牧不用看也知道那是什麼。
王聰聰低頭看著手裡的名單，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去，最後繃成一塊青灰色的鐵。
這麼難看的臉色，林牧還是頭一次見。
「十七個？」他像在自言自語。
徐小蓁沒吭聲，只是靜靜站在他面前。
「一個星期？」
依舊沒人回答。
王聰聰一把抄起名單走到窗邊，背對眾人，肩膀劇烈起伏了幾下，壓抑的怒火仿佛下一秒就要噴薄而出。
「瞿奮這個王八犢子……我操他媽的！」
一聲咒罵在安靜的辦公室里迴響。
三位副總面面相覷，誰都沒接話。
陳天鴿默默將那份藝人方案對摺，收進文件夾里。
「王總，韓國藝人這邊，我是不是先緩一緩？」
「要引進的緩，已經進來的，立刻就推！」王聰聰沒有回頭，聲音從齒縫裡擠出來，「先把伊素婉和S組合給我打出去，用資源給我砸！」
「好，我馬上去籌備。」陳天鴿站起身，文件夾夾在腋下，對林牧微不可察地點了下頭，推門而出。
徐小蓁問：「王總，需要馬上採取應對措施嗎？」
「林牧，你說。」王聰聰轉過身，坐回沙發，重新翹起二郎腿，但緊繃的姿態暴露了他的心緒。他將那份名單扔了過來。
林牧接住，從頭到尾，看得極慢。
這些名字，上一世的他全都見過。
誰會在兩年後成為平台招牌，誰會在三年後轉型帶貨身價翻十倍，誰會一直不溫不火最終回老家開網吧……他記得清清楚楚。
他看完一面，又翻到背面，確認沒有遺漏。
「怎麼樣？」王聰聰的視線像釘子一樣釘在他身上。
林牧走到茶几邊，將名單攤平，手指在上面點了五個地方。
「這五個，我們必須保住。遊戲區三個，秀場兩個，不管多大代價都要穩住。至於其他人，隨他們去。」
王聰聰一把將名單拽過去，眉毛瞬間豎了起來。
「林牧，你搞什麼？這五個是所有人里粉絲最少的！阿飛四十萬粉你不要，你要一個粉絲不到三萬的？」
「對。」
「為什麼？」
「因為他們現在不值錢。」林牧收回手，語氣平淡，「但半年後，他們中的任何一個，都頂得上十個阿飛。」
徐小蓁的筆尖停在了筆記本上，墨點暈開。
王聰聰張了張嘴，似乎想反駁，最終卻只是把名單重重摔在茶几上。
門被敲了兩下。
蘇櫻端著文件進來，感受了一下室內的低氣壓，還是小心翼翼地把手裡的兩張紙放到了茶几上。
「王總，林總，人事部讓我送過來的，這是那十七個人的離職登記表。」
王聰聰不耐煩地擺擺手，「放那。」
「還有一件事……」蘇櫻將兩張紙並排推開，指尖壓在其中一張上，「這份，是上周陳總找我要的主播名單。」
王聰聰猛地抬起頭。
「怎麼了？」
「排序。」蘇櫻的手指從上到下，緩緩划過，「這十七個人在離職表里的出現順序，和我給陳總那份名單上的順序，一模一樣。」
辦公室里瞬間落針可聞。
林牧拿起那兩張紙，疊在一起，對著窗戶透進來的光看了一會兒。
十七行，分毫不差，完美對應。
王聰聰的手指在沙發扶手上叩擊了兩下，聲音壓抑得可怕。
「把陳天鴿給我叫回來。」
「不用叫。」林牧放下紙，「他現在回來，只會說名單是從人事系統正常調閱的，查不出什麼。」
「那你說怎麼辦？」
「我們先用最高規格的合同，把這五個人簽死。」林牧順手將蘇櫻給陳天鴿的那份名單折好，收進自己的公文包，「然後，我需要一份東西。」
「什麼東西？」
「上個月，公司後台所有關於主播合同與收入的查詢日誌，一條都不許刪。」
王聰聰審視著他，看了很久，眼神複雜。
「林牧，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會出事？」
林牧沒有回答。
他翻開自己的黑色硬抄本，在新的一頁上寫下那五個名字。
筆尖停頓片刻，又在末尾添上了一行字。
牆腳挖多了，樓是會晃的。
只是這回，先晃的，不一定是熊貓。
升職帶來的唯一變化，是頂頭上司只剩王聰聰一個。而這位王總，最近對工作表現出了前所未有的熱忱，電話一天能追三遍。
王聰聰想不通。
熊貓明明順風順水，辭職的人怎麼不減反增，其中還有幾個是平台的頭部主播。
他一大早就把三位副總裁全叫到了辦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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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自己倒不覺得冷。
騎車過來出了一身汗。出門前在老街十八號吃早飯，蘇玥往他的湯底里多加了三勺豬油，說是天冷要進補，也不知從哪兒聽來的偏方，搞得林牧一路上都有些反胃。
進了新辦公室，他從公文包里抽出硬抄本。
上面是他去淮北的高鐵上畫的內容矩陣草圖，字跡潦草，但品類、主播、數據、增長空間的邏輯清晰。
蘇櫻敲了下門，人已經閃了進來，手裡端著兩杯咖啡。
「林總，新年好呀。」
「元旦還沒到。沒人的時候，叫牧哥。」
「好的，林總。」
她將其中一杯推到林牧面前，「您升職的第一杯咖啡，我特意泡的，趁熱。」
林牧喝了一口，險些當場噴出來。
「這是什麼東西？」
「速溶呀。咖啡機壞了，我找的雀巢三合一，剛過期三天，我想著應該還能喝。」
「你拿我試毒？」
「是的，牧哥。」蘇櫻在「林總」和「牧哥」之間切換自如，臉上毫無愧色。
林牧心想，這小機靈鬼，以後另起爐灶得想辦法一起帶走。
「你就這麼對待上司？不想要提拔了？」他把那杯咖啡推得遠遠的，「你自己喝吧，說不定還美容。」
蘇櫻這才繃不住笑，像變戲法一樣從身後拿出另一杯，濃郁的咖啡香氣瞬間瀰漫開來。
「這杯才是現磨的。剛才那杯是罰你，誰讓你這幾天回消息那麼敷衍。」
「我什麼時候沒回？」
「你回的是『嗯』。」
「『嗯』也是回復。」
「『嗯』不叫回復，那叫已讀，是赤裸裸的敷衍。」
她把現磨咖啡放到他手邊，「好啦，說正事。美股帳戶開好了，帳號密碼我待會發你，記得改密碼，不然你的小金庫我可就一清二楚了。還有，老黃找你一早上了，說遊戲部好像出了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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遊戲部在二樓。
老黃暫代總監，是無奈之舉。內容這邊離不開蘇櫻，而張浩明確表示自己對遊戲一竅不通。
林牧剛出門，就見張浩從技術部出來，手裡捏著一疊列印紙，邊走邊看，眉頭擰成個疙瘩。
「怎麼了？」
「遊戲部好幾個主播，今天跟約好了一樣，一起來辦辭職，尤其是阿飛，英雄聯盟區的，粉絲有四十多萬了。」
「理由？」林牧把那疊紙抽過來。
「有說家裡有事，有說想去深圳發展，理由五花八門。」張浩壓低聲音，湊近了些，「不過老黃打聽到，是星火那邊開了讓人沒法拒絕的薪水，比我們這兒翻了一倍還多。」
「就這幾個？」
「遊戲部主要是這幾個，聽說娛樂部那邊也有走的。」
林牧沒再多問，加快腳步朝二樓走去。
老黃正戴著老花鏡，用紅筆在表格上畫圈。聽見推門聲，他抬頭看到是林牧，連忙摘下眼鏡。
「林總。」
「老黃，什麼情況？」
老黃將表格轉向林牧這邊。
「阿飛今早突然遞了辭呈，說走就走，交接流程和補償金都不要了。我剛看到，星火那邊的預告海報已經發了出去，人肯定是那邊挖的，具體細節還不清楚。」
表格上除了阿飛，大D和老K的名字也被圈了起來，後面各打了一個問號。
「這兩個怎麼說？」
「還沒正式提，但今天都沒開播。前幾天阿飛直播間裡就有彈幕在傳，說他倆也準備走。」
「知道了。先別聲張，你該做什麼還做什麼，有任何動靜隨時通知我。」
不到一個小時，聲張與否已經沒了意義。
雪崩開始了。
不止是遊戲區，秀場區一口氣走了五個。
真正頭部的那些主播，合同都是張淑琴親自簽的，條款極苛，違約金高得嚇人，對方暫時動不了。
走的，全是中腰部。粉絲量不算頂尖，但勝在穩定，每個直播間日均都有幾千觀眾。單看一個不起眼，但聚在一起，就足以讓平台傷筋動骨。
一個星期，不多不少，十七個。
人事部那邊天天有人來辦離職，手續辦得乾脆利落，補償統統放棄，違約金主動支付。
很明顯，背後有人在為他們買單。
王聰聰讓助理把十七個人的信息全匯總了，姓名、ID、粉絲數、日均觀看、合約期限，一項項列得清清楚楚。
林牧到的時候，陳天鴿和徐小蓁已經在了。
辦公室里暖氣開得很足，看來炒掉物業經理這一招立竿見見了效。
他坐到陳天鴿對面，茶几上還攤著一份韓國藝人引進方案。
徐小蓁手裡捏著一張紙，神情凝重。
林牧不用看也知道那是什麼。
王聰聰低頭看著手裡的名單，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去，最後繃成一塊青灰色的鐵。
這麼難看的臉色，林牧還是頭一次見。
「十七個？」他像在自言自語。
徐小蓁沒吭聲，只是靜靜站在他面前。
「一個星期？」
依舊沒人回答。
王聰聰一把抄起名單走到窗邊，背對眾人，肩膀劇烈起伏了幾下，壓抑的怒火仿佛下一秒就要噴薄而出。
「瞿奮這個王八犢子……我操他媽的！」
一聲咒罵在安靜的辦公室里迴響。
三位副總面面相覷，誰都沒接話。
陳天鴿默默將那份藝人方案對摺，收進文件夾里。
「王總，韓國藝人這邊，我是不是先緩一緩？」
「要引進的緩，已經進來的，立刻就推！」王聰聰沒有回頭，聲音從齒縫裡擠出來，「先把伊素婉和S組合給我打出去，用資源給我砸！」
「好，我馬上去籌備。」陳天鴿站起身，文件夾夾在腋下，對林牧微不可察地點了下頭，推門而出。
徐小蓁問：「王總，需要馬上採取應對措施嗎？」
「林牧，你說。」王聰聰轉過身，坐回沙發，重新翹起二郎腿，但緊繃的姿態暴露了他的心緒。他將那份名單扔了過來。
林牧接住，從頭到尾，看得極慢。
這些名字，上一世的他全都見過。
誰會在兩年後成為平台招牌，誰會在三年後轉型帶貨身價翻十倍，誰會一直不溫不火最終回老家開網吧……他記得清清楚楚。
他看完一面，又翻到背面，確認沒有遺漏。
「怎麼樣？」王聰聰的視線像釘子一樣釘在他身上。
林牧走到茶几邊，將名單攤平，手指在上面點了五個地方。
「這五個，我們必須保住。遊戲區三個，秀場兩個，不管多大代價都要穩住。至於其他人，隨他們去。」
王聰聰一把將名單拽過去，眉毛瞬間豎了起來。
「林牧，你搞什麼？這五個是所有人里粉絲最少的！阿飛四十萬粉你不要，你要一個粉絲不到三萬的？」
「對。」
「為什麼？」
「因為他們現在不值錢。」林牧收回手，語氣平淡，「但半年後，他們中的任何一個，都頂得上十個阿飛。」
徐小蓁的筆尖停在了筆記本上，墨點暈開。
王聰聰張了張嘴，似乎想反駁，最終卻只是把名單重重摔在茶几上。
門被敲了兩下。
蘇櫻端著文件進來，感受了一下室內的低氣壓，還是小心翼翼地把手裡的兩張紙放到了茶几上。
「王總，林總，人事部讓我送過來的，這是那十七個人的離職登記表。」
王聰聰不耐煩地擺擺手，「放那。」
「還有一件事……」蘇櫻將兩張紙並排推開，指尖壓在其中一張上，「這份，是上周陳總找我要的主播名單。」
王聰聰猛地抬起頭。
「怎麼了？」
「排序。」蘇櫻的手指從上到下，緩緩划過，「這十七個人在離職表里的出現順序，和我給陳總那份名單上的順序，一模一樣。」
辦公室里瞬間落針可聞。
林牧拿起那兩張紙，疊在一起，對著窗戶透進來的光看了一會兒。
十七行，分毫不差，完美對應。
王聰聰的手指在沙發扶手上叩擊了兩下，聲音壓抑得可怕。
「把陳天鴿給我叫回來。」
「不用叫。」林牧放下紙，「他現在回來，只會說名單是從人事系統正常調閱的，查不出什麼。」
「那你說怎麼辦？」
「我們先用最高規格的合同，把這五個人簽死。」林牧順手將蘇櫻給陳天鴿的那份名單折好，收進自己的公文包，「然後，我需要一份東西。」
「什麼東西？」
「上個月，公司後台所有關於主播合同與收入的查詢日誌，一條都不許刪。」
王聰聰審視著他，看了很久，眼神複雜。
「林牧，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會出事？」
林牧沒有回答。
他翻開自己的黑色硬抄本，在新的一頁上寫下那五個名字。
筆尖停頓片刻，又在末尾添上了一行字。
牆腳挖多了，樓是會晃的。
只是這回，先晃的，不一定是熊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