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升了官更燙手
林牧手剛搭上冰涼的門把，就聽見王聰聰標誌性的高聲調從門縫裡擠出來。
他推開厚重的玻璃門，會議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投了過來。
王聰聰停下話頭，只抬眼皮掃了他一下，眼神里的意味比「你遲到了」五個字更重。
「堵車。」
林牧言簡意賅，找了個空位坐下。
然後他才看見，陳天鴿坐在王聰聰旁邊，另一邊是公司僅存的副總裁徐小蓁。
林牧腦子裡冒出個外號：陳周到。
前世有人這麼叫過他，說他說話周到，做事周到，連握手力道都剛剛好。
人沒壞心，就是路線歪了點。
熊貓後來出的那些事，不全賴他，但有些人的周到，時間長了會變味，這事兒林牧心裡有數。
城市求生、湖畔廚房這些項目的數據報表攤在王聰聰面前。
「最高在線一百零七萬，累計觀看四百二十萬，新增關注二十三萬。」
王聰聰身子往前一探，語氣里的讚賞毫不掩飾：「林牧搞內容就是有一套，當初看到你方案我就知道你行！一百零七萬，鬥魚同檔期最高才六十萬出頭，你一個人把他們整個內容部給壓了。」
「不是我一個人。」
林牧挺了挺身，「蘇櫻、老黃、張浩他們，成績是大家一起熬出來的。」
「行了，今天叫大家來不是討論功勞的。就兩件事。第一，陳天鴿，我親自請來的，擔任公司娛樂副總裁，主抓娛樂線和國內外藝人運營。」
陳天鴿適時地點了點頭，面帶微笑。
「第二，林牧，擔任公司內容副總裁，負責內容生態、新賽道、技術合作。」
林牧沒料到。
想過會有調整，但沒想到來得這麼快。
王聰聰這人，前世今生一個樣——要麼不動，動了就是一刀切。
「有問題沒？」
王聰聰看著他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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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天鴿先開的口：「林總管內容，我管娛樂，分工明確，挺好。」
林牧說：「我沒問題。」
「行。」
王聰聰擰開保溫杯喝了口水，擰蓋子的時候手在蓋子上停了一拍，「第三件事……企鵝公司預計下個月來考察。」
鵝廠。
流量、社交、錢，全攥在人家手裡。
「來考察哪樣？」
林牧問。
「直播賽道。」
王聰聰靠在椅背上，「鵝廠內部在評估要不要自己做直播。這次不止看我們，也看鬥魚、看虎牙。說白了，摸底。」
陳天鴿皺了皺眉：「數據能撐住嗎？」
「撐不撐得住，看你們這一個月怎麼幹。」
王聰聰把保溫杯擰上，「真實女生收官數據好看，那是內容線的。娛樂線呢？韓國藝人引進方案呢？陳總，你得馬上動起來。」
陳天鴿點點頭：「我下周出方案。」
王聰聰又看林牧：「內容線繼續穩住。企鵝來的時候，我要讓他們看到熊貓不光能打娛樂牌，內容這條腿也站得住。」
林牧沒接話。
他在想前世的事——鵝廠最後沒自己做直播，投了鬥魚和虎牙，後來搞了個NOW直播也沒什麼水花。
眼下問題是，企鵝來摸底，熊貓拿什麼接？
「數據方面，」林牧開口，「真實女生收官峰值破了百萬，企鵝肯定知道。但光靠一個節目撐不起台面。他們要看的是，我們能不能持續出精品。」
王聰聰點頭：「所以這一個月，內容線不能停。新節目有想法沒？」
「先把企鵝這關過了。」
「怎麼過？」
「讓他們看到新東西。」
林牧說，「數據是死的，企鵝那幫人看了十年數據，比我們門清。但怎麼把數據變成活人，這是咱們手裡的牌。」
王聰聰笑了笑：「你小子，腦子轉得快。」
陳天鴿沒說話，低頭在筆記本上寫了幾行字。
散會後，蘇櫻追了上來。
「牧哥，陳總剛才跟我要了主播名單。」
林牧停下腳步：「哪樣名單？」
「咱們的主播，頭部和腰部的，他說想了解娛樂線的資源池。」
蘇櫻壓低聲音，「他副總，我不好不給。」
林牧想了想：「給了就給了。他新來，摸底正常。」
蘇櫻點點頭走了。
林牧站在走廊里，看著她拐過彎。
新官上任第一件事不是熟悉業務，而是要主播名單——不算出格，但也不算常規。
他把這事兒擱心裡了。
王聰聰從會議室出來，沖他招了招手：「林牧，留一下。」
門關上，會議室里就剩他們兩個。
王聰聰從抽屜里抽出一份文件。
「你先看看。」
林牧翻開。
抬頭是「薪資方案」，紙張還帶著印表機的熱度。
他一眼掃到薪資那欄：年薪六十萬。
六十萬，2014年的六十萬。
擱半年前，他還在格子間裡熬通宵，月薪八千。
王聰聰手指敲著桌面：「六十萬是底薪，項目獎金另算。真實女生的收官獎金財務已經在走了，大概八十萬左右。」
八十萬。
加起來一百四十萬。
林牧腦子裡迅速閃過幾個念頭。
這筆錢在2014年的杭州，足夠撬動一套不錯房產的首付。
更重要的是，他記得明年此時，有幾支妖股會一飛沖天。
這筆錢不是死錢，而是一顆能滾起雪山的種子。
「還有。」
王聰聰又從抽屜里拿出一份文件，「期權。」
林牧翻開。
「熊貓互娛股權激勵計劃」，授予林牧期權若干，行權價一元，分四年歸屬。
「先別高興太早。」
王聰聰擺擺手，「期權這東西，公司上市了才值錢。但至少，你現在不再是個純粹打工的了。」
期權。
上輩子熊貓沒撐到上市就倒了。
這輩子呢？
幫聰聰弄個上市，撈點期權走人？
也不是不行。
「聰哥。」
林牧開口。
「嗯？」
「期權我收了，但有句話得說在前頭。內容板塊的事，我自己拍板。陳天鴿管他的娛樂線，我不干涉，但他也別伸到我這邊來。」
王聰聰盯著他：「跟我談條件？」
「不是條件。」
林牧說，「是底線。」
「行。」
王聰聰站起來，「內容線歸你，但下個月企鵝來的時候，你得給我撐住。」
「沒問題。」
林牧走出會議室。
手機震了一下。
王聰聰在領導小工作群發了條消息，艾特全體：「明年開春，總部搬上海。杭州太小了，要做大得去上海。還沒定，先通氣，別外傳。」
林牧盯著屏幕，腳步停了下來。
搬上海，前世也有，但那是兩年後的事。
王聰聰提前了，是因為企鵝？
手機又震了。
蘇玥發來消息，四個字：「奶奶來電話了，叫回去一趟。」
林牧馬上回撥過去。
電話響了很久才接。
蘇玥的聲音很低沉：「奶奶情況不太好，想見我一面。」
林牧看了一眼時間。
下午三點四十。
「明天我陪你回去。」
「不用。」
「不是在徵詢你的意見。」
林牧已經打開購票頁面，「我現在就買票。杭州東到淮北，明天上午九點四十七出發。」
「謝謝你，林牧……」
「說這些搞哪樣。」
掛了電話，林牧走到窗邊。
剛才捏著期權文件時指尖還留存的溫熱感，此刻被蘇玥電話里傳來的那股寒意沖刷得一乾二淨。
他看著那份象徵著未來的股權激勵計劃書，第一次覺得這些紙片如此單薄。
錢塘江上一條駁船正往下游開，汽笛悶悶地響了一聲，散在風裡。
淮北。
他這輩子，註定要跑的地方不少。
但有些路，不是跑得快就夠的。
關鍵是你肯不肯邁出那一步。
他推開厚重的玻璃門，會議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投了過來。
王聰聰停下話頭，只抬眼皮掃了他一下，眼神里的意味比「你遲到了」五個字更重。
「堵車。」
林牧言簡意賅，找了個空位坐下。
然後他才看見，陳天鴿坐在王聰聰旁邊，另一邊是公司僅存的副總裁徐小蓁。
林牧腦子裡冒出個外號：陳周到。
前世有人這麼叫過他，說他說話周到，做事周到，連握手力道都剛剛好。
人沒壞心，就是路線歪了點。
熊貓後來出的那些事，不全賴他，但有些人的周到，時間長了會變味，這事兒林牧心裡有數。
城市求生、湖畔廚房這些項目的數據報表攤在王聰聰面前。
「最高在線一百零七萬，累計觀看四百二十萬，新增關注二十三萬。」
王聰聰身子往前一探，語氣里的讚賞毫不掩飾：「林牧搞內容就是有一套，當初看到你方案我就知道你行！一百零七萬，鬥魚同檔期最高才六十萬出頭，你一個人把他們整個內容部給壓了。」
「不是我一個人。」
林牧挺了挺身，「蘇櫻、老黃、張浩他們，成績是大家一起熬出來的。」
「行了，今天叫大家來不是討論功勞的。就兩件事。第一，陳天鴿，我親自請來的，擔任公司娛樂副總裁，主抓娛樂線和國內外藝人運營。」
陳天鴿適時地點了點頭，面帶微笑。
「第二，林牧，擔任公司內容副總裁，負責內容生態、新賽道、技術合作。」
林牧沒料到。
想過會有調整，但沒想到來得這麼快。
王聰聰這人，前世今生一個樣——要麼不動，動了就是一刀切。
「有問題沒？」
王聰聰看著他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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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天鴿先開的口：「林總管內容，我管娛樂，分工明確，挺好。」
林牧說：「我沒問題。」
「行。」
王聰聰擰開保溫杯喝了口水，擰蓋子的時候手在蓋子上停了一拍，「第三件事……企鵝公司預計下個月來考察。」
鵝廠。
流量、社交、錢，全攥在人家手裡。
「來考察哪樣？」
林牧問。
「直播賽道。」
王聰聰靠在椅背上，「鵝廠內部在評估要不要自己做直播。這次不止看我們，也看鬥魚、看虎牙。說白了，摸底。」
陳天鴿皺了皺眉：「數據能撐住嗎？」
「撐不撐得住，看你們這一個月怎麼幹。」
王聰聰把保溫杯擰上，「真實女生收官數據好看，那是內容線的。娛樂線呢？韓國藝人引進方案呢？陳總，你得馬上動起來。」
陳天鴿點點頭：「我下周出方案。」
王聰聰又看林牧：「內容線繼續穩住。企鵝來的時候，我要讓他們看到熊貓不光能打娛樂牌，內容這條腿也站得住。」
林牧沒接話。
他在想前世的事——鵝廠最後沒自己做直播，投了鬥魚和虎牙，後來搞了個NOW直播也沒什麼水花。
眼下問題是，企鵝來摸底，熊貓拿什麼接？
「數據方面，」林牧開口，「真實女生收官峰值破了百萬，企鵝肯定知道。但光靠一個節目撐不起台面。他們要看的是，我們能不能持續出精品。」
王聰聰點頭：「所以這一個月，內容線不能停。新節目有想法沒？」
「先把企鵝這關過了。」
「怎麼過？」
「讓他們看到新東西。」
林牧說，「數據是死的，企鵝那幫人看了十年數據，比我們門清。但怎麼把數據變成活人，這是咱們手裡的牌。」
王聰聰笑了笑：「你小子，腦子轉得快。」
陳天鴿沒說話，低頭在筆記本上寫了幾行字。
散會後，蘇櫻追了上來。
「牧哥，陳總剛才跟我要了主播名單。」
林牧停下腳步：「哪樣名單？」
「咱們的主播，頭部和腰部的，他說想了解娛樂線的資源池。」
蘇櫻壓低聲音，「他副總，我不好不給。」
林牧想了想：「給了就給了。他新來，摸底正常。」
蘇櫻點點頭走了。
林牧站在走廊里，看著她拐過彎。
新官上任第一件事不是熟悉業務，而是要主播名單——不算出格，但也不算常規。
他把這事兒擱心裡了。
王聰聰從會議室出來，沖他招了招手：「林牧，留一下。」
門關上，會議室里就剩他們兩個。
王聰聰從抽屜里抽出一份文件。
「你先看看。」
林牧翻開。
抬頭是「薪資方案」，紙張還帶著印表機的熱度。
他一眼掃到薪資那欄：年薪六十萬。
六十萬，2014年的六十萬。
擱半年前，他還在格子間裡熬通宵，月薪八千。
王聰聰手指敲著桌面：「六十萬是底薪，項目獎金另算。真實女生的收官獎金財務已經在走了，大概八十萬左右。」
八十萬。
加起來一百四十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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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筆錢在2014年的杭州，足夠撬動一套不錯房產的首付。
更重要的是，他記得明年此時，有幾支妖股會一飛沖天。
這筆錢不是死錢，而是一顆能滾起雪山的種子。
「還有。」
王聰聰又從抽屜里拿出一份文件，「期權。」
林牧翻開。
「熊貓互娛股權激勵計劃」，授予林牧期權若干，行權價一元，分四年歸屬。
「先別高興太早。」
王聰聰擺擺手，「期權這東西，公司上市了才值錢。但至少，你現在不再是個純粹打工的了。」
期權。
上輩子熊貓沒撐到上市就倒了。
這輩子呢？
幫聰聰弄個上市，撈點期權走人？
也不是不行。
「聰哥。」
林牧開口。
「嗯？」
「期權我收了，但有句話得說在前頭。內容板塊的事，我自己拍板。陳天鴿管他的娛樂線，我不干涉，但他也別伸到我這邊來。」
王聰聰盯著他：「跟我談條件？」
「不是條件。」
林牧說，「是底線。」
「行。」
王聰聰站起來，「內容線歸你，但下個月企鵝來的時候，你得給我撐住。」
「沒問題。」
林牧走出會議室。
手機震了一下。
王聰聰在領導小工作群發了條消息，艾特全體：「明年開春，總部搬上海。杭州太小了，要做大得去上海。還沒定，先通氣，別外傳。」
林牧盯著屏幕，腳步停了下來。
搬上海，前世也有，但那是兩年後的事。
王聰聰提前了，是因為企鵝？
手機又震了。
蘇玥發來消息，四個字：「奶奶來電話了，叫回去一趟。」
林牧馬上回撥過去。
電話響了很久才接。
蘇玥的聲音很低沉：「奶奶情況不太好，想見我一面。」
林牧看了一眼時間。
下午三點四十。
「明天我陪你回去。」
「不用。」
「不是在徵詢你的意見。」
林牧已經打開購票頁面，「我現在就買票。杭州東到淮北，明天上午九點四十七出發。」
「謝謝你，林牧……」
「說這些搞哪樣。」
掛了電話，林牧走到窗邊。
剛才捏著期權文件時指尖還留存的溫熱感，此刻被蘇玥電話里傳來的那股寒意沖刷得一乾二淨。
他看著那份象徵著未來的股權激勵計劃書，第一次覺得這些紙片如此單薄。
錢塘江上一條駁船正往下游開，汽笛悶悶地響了一聲，散在風裡。
淮北。
他這輩子，註定要跑的地方不少。
但有些路，不是跑得快就夠的。
關鍵是你肯不肯邁出那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