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章 收網
清晨五點，天烏漆嘛黑。
蓉城市公安局刑警支隊的院子裡，已經是一片肅殺。
幾十輛警車悄無聲息地停著。
王磊穿著便服，站在一輛黑色別克前面。
手裡拿著一張名單。
旁邊是幾個同樣便裝的偵查員。
每個人腰間都別著傢伙。
「都確認一下各自的目標。」王磊壓低聲音，「四組行動，時間定在下午兩點，同時動手，不許有人漏網。」
「一組、二組要辛苦一些，吃完早飯立馬出發！」
「現在，所有人手機全部上交！」
「是。」
王磊抬手看了看表。
五點三十分。
他按下對講機。
「各單位注意。」
「行動。」
……
第一路。
白雲鎮。
四輛不起眼的民用牌照車停在鎮口。
下來二十幾個人。
便裝，但動作利落，眼神警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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帶隊的是刑警支隊的一個副隊長，姓劉。
他蹲在車後，低聲跟旁邊的人交代。
「今天目標五個。」
「白雲鎮福利院，院長孫德海。」
「另一個鎮的福利院，副院長張桂芬，後勤主管老馬。」
「還有一個叫劉長根的，在白雲鎮東頭。」
「裡面可能有孩子，動作要快，但別驚動他們。」
「儘量別傷著孩子。」
眾人點點頭。
分成三撥。
一撥抓孫德海，一撥去另一個鎮抓張桂芬和老馬，一撥去找劉長根。
下午兩點。
福利院裡正是午休剛過的時間。
幾個老人在院子裡曬太陽，幾個小孩在地上玩彈珠。
劉副隊長繞到側門，從口袋裡掏出一把鑰匙。
是之前鼴鼠的人複製的。
門鎖「咔」的一聲，輕輕開了。
劉副隊長帶了兩個人先閃了進去。
院子裡有幾個工作人員在走動。
看到陌生人進來，有人抬起頭看了一眼，下意識問道：「你們~？」
話還沒說完，兩個大漢就走到他面前，出示證件後見這幾個工作人員帶到一旁，讓他們蹲下。
劉副隊長做了個手勢。
一群人直接湧入主樓，推開院長辦公室的門。
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正坐在桌前，翻著一本帳冊。
聽到動靜，孫德海猛地抬起頭，正要呵斥，卻見幾個陌生大漢死死盯著自己。
他手裡的帳冊「啪」地掉在桌上。
臉色瞬間煞白。
「你們……你們是誰？」
劉副隊長亮出證件。
「蓉城市公安局刑警支隊。」
「孫德海，你涉嫌拐賣兒童，現在依法對你實施抓捕。」
孫德海的身體猛地晃了一下。
嘴唇哆嗦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忽然。
他的目光掃向桌角。
那裡有一個紅色的按鈕。
是警報器。
簡單的程式設定過資訊，連著陳德明的其中一個號碼。
他猛地撲過去。
「啪！」
一掌拍了下去。
警報聲瞬間響徹整個院子。
刺耳的鈴聲，劃破了午後的寧靜。
「抓他！」劉副隊長大喝一聲。
兩個人衝上去，把孫德海按在地上。
他的臉貼著冰冷的地面，眼睛卻死死盯著那個紅色按鈕。
「陳總……陳總……」他嘴裡喃喃著。
劉副隊長冷笑一聲。
「別惦記你那陳總了。」
「他自己都進去了。」
……
與此同時。
白雲鎮東頭，一棟民房裡。
另外三個便裝警察，也動了。
目標是劉長根。
白雲鎮福利院的「保護傘」。
民房的門虛掩著。
領頭的便裝敲了敲門。
「誰啊？」裡面傳來一個懶洋洋的聲音。
「送快遞的。」
門開了一條縫。
一隻腦袋探出來。
正是劉長根。
他還沒來得及反應，門就被猛地踹開。
三個人衝進去，把他按倒在地。
「別動！警察！」
劉長根掙扎了兩下，發現反抗不了，乾脆不動了。
「同志，同志，我們是自己人，你們抓錯了！」
「啪~」
劉長根只感覺後腦勺被人拍了一巴掌，便聽到一個有些憤怒的聲音：「誰跟你是自己人！」
手銬「咔」地扣上。
劉長根被從屋裡拖了出來。
領頭的便裝按下胸口的對講機發射鍵：「劉長根，抓到。」
……
孫德海被押走之後。
劉副隊長帶著人，繼續在福利院裡搜查。
鼴鼠之前給的情報里，提到過一個關鍵點。
走廊盡頭，有一扇隱藏的門。
從外面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來。
劉副隊長順著走廊往深處走。
盡頭是一面牆。
牆上掛著幾幅孩子的畫。
看上去沒什麼異常。
他伸手推了推。
牆是實的。
但他注意到，牆角有一個不起眼的縫隙。
幾乎和牆縫一樣細。
「把這柜子挪開。」
兩個人上前，合力把靠牆的一個大鐵櫃推開。
柜子後面。
果然是一扇門。
鐵門，很厚。
上面有一把大鎖。
劉副隊長從口袋裡掏出一把鑰匙，這是從孫德海辦公室搜出來的。
「咔。」
鎖開了。
他推開鐵門。
一股濃烈的味道，瞬間撲面而來。
腐臭。
尿騷。
汗臭。
還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像是長久不見天日的霉味。
劉副隊長眉頭一皺。
身後的幾個年輕警察，已經有人忍不住捂住嘴。
門裡面是一條向下的樓梯。
經過探索，正如情報里所說是通往另外一棟獨立的小樓。
和外面的福利院主樓，幾乎是兩個世界。
樓道里的燈很暗。
牆皮脫落，地面上有深一塊淺一塊的污漬。
劉副隊長蹲下身，伸手摸了一下。
是褐色的。
乾涸的。
他站起來，沒說話。
經驗豐富的他已經猜出來那是什麼，回頭盯了眼被架起來的孫德海。
孫德海此刻滿臉生無可戀的表情。
小樓里有很多房間。
每一間都上了鎖。
劉副隊長讓人一間一間地開啟。
第一間。
幾張上下鋪的床。
床上躺著幾個小女孩。
最大的也就十歲出頭，最小的看著才三四歲。
她們蜷縮在被子裡，聽到動靜，一個個睜開眼睛，眼神里全是恐懼。
第二間。
幾個大一點的女孩，擠在一張床上。
看到警察，有的哭出聲，有的呆呆地看著，像是不敢相信。
第三間。
有幾個女人。
年紀不大，二十出頭的樣子。
頭髮亂糟糟的，臉色蠟黃。
在劉副隊長表露身份後。
其中一個猛地撲過來，抱住劉副隊長的腿，哭得撕心裂肺。
「警察叔叔~救救我~」
「求求你們~帶我走！」
劉副隊長鼻子一酸。
他蹲下身，輕輕拍了拍那女人的背。
「別怕。」
「你們安全了。」
他站起身，回頭看了一眼。
身後的幾個年輕警察，眼眶都紅了。
這一棟小樓里。
一共關著十多個孩子。
還有幾個被拐來的女人。
她們在這裡待了多久。
有的說幾個月。
有的說快一年了。
沒人知道她們經歷過什麼。
劉副隊長安排女警和醫護人員進場。
他自己走到窗邊。
深吸了一口氣。
……
第三路。
蓉城城南，一處高檔茶樓。
陳德明正坐在包間裡。
對面是兩個生意上的朋友。
一個做房地產，一個做建材。
三個人邊喝茶邊聊天。
陳德明今天心情很好。
他穿著一件灰色的羊絨衫，外面搭著一件深藍色的休閒西裝。
手腕上的勞力士在燈光下閃著耀眼的光。
「老陳，最近氣色不錯啊。」做房地產的朋友笑著說。
「那可不。」陳德明端起茶杯，慢悠悠地抿了一口，「前陣子忙完了，手頭幾個專案都落地了。」
「什麼專案？」
陳德明笑了笑，擺了擺手。
「秘密。」
「過段時間你們就知道了。」
他又喝了口茶，忽然想起什麼。
「對了，過年你們打算去哪？」
「還沒定呢。」
「我準備去東南亞過個冬。」陳德明靠在椅背上，一臉愜意，「普吉島那邊有個別墅，我朋友安排的，暖和。」
「你們要不要一起？」
「機票酒店我都包了。」
兩個朋友對視一眼，都笑了。
「那感情好。」
「老陳夠意思。」
「那就說定了，年前一起過去。」
陳德明點點頭。
臉上是志得意滿的笑。
他端起茶杯，正想再喝一口。
放在桌上的手機，忽然震了一下。
很輕的一聲。
但在安靜的包間裡，格外清晰。
陳德明拿起手機。
掃了一眼。
是一條軟體資訊。
是來自白雲鎮的程式。
但內容只有兩個字。
「警報。」
陳德明的臉色瞬間就變了。
他手一抖，不小心碰倒旁邊的茶杯。
茶水濺了一桌子。
對面的兩個朋友都愣了一下。
「老陳，怎麼了？」
陳德明沒說話。
他猛地站起身，眼神慌亂往窗外看了眼。
包間只有一個門。
窗戶是落地窗，外面是十二樓。
他轉身就要往門口走。
就在這時。
包間的門被人從外面推開。
一個身材魁梧的中年男人走了進來。
身後跟著四五個便裝。
每個人腰間都別著傢伙。
領頭的人亮了證件。
「蓉城市公安局刑警支隊，趙剛。」
「陳德明，現在依法對你實施逮捕。」
趙剛的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包間裡，每個字都清清楚楚。
陳德明的身體頓時僵住了。
他站在原地，臉色鐵青，嘴唇哆嗦。
剛才那副志得意滿的樣子，一掃而空。
「你們~你們憑什麼抓我？」
「我做什麼了？」
「我要見我的律師！」
趙剛冷笑一聲。
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紙。
展開。
遞到他面前。
「逮捕證。」
「看清楚了嗎？」
陳德明的目光掃過那張紙。
上面的字，他一個也沒看進去。
腦子裡嗡嗡作響。
和他喝茶的兩個老闆坐在位置上一動也不敢動。
「這位是~」房地產老闆小聲問旁邊的一個朋友。
「我哪知道啊。」
「老陳這是~出什麼事了？」
「不會是偷稅漏稅吧？」
其中一人站起身道：「警察同志，我們只是普通朋友，什麼都不知道。」
趙剛揮了揮手。
兩個人上去，給陳德明戴上手銬。
「帶走。」
陳德明被架著往外走。
他回頭看了一眼那兩個朋友。
眼神里既有慌亂，也有怨恨。
兩個朋友站在原地，面面相覷。
臉上的表情，從震驚，慢慢變成了慶幸。
……
警車上。
陳德明坐在后座，雙手被銬在身前。
他喘著粗氣，胸口劇烈起伏。
「我要見律師！」
「我要見律師！」
「你們沒權利這麼對我！」
趙剛坐在副駕駛，回過頭看了他一眼。
笑了笑。
「老陳，省省吧。」
「白雲鎮的事，還有你那些別的事，我們都查清楚了。」
「證據一樣不少。」
「有什麼話，進去再說。」
陳德明的身體猛地一僵。
臉色煞白。
嘴唇張了張，卻再也說不出一句話。
趙剛轉過頭，不再看他。
……
第三路。
蓉城高新區，鵬遠國際貿易有限公司。
下午兩點，午休剛過不久。
公司的一切都在正常執行。
前台的小姐在整理檔案。
幾個業務員在打電話。
座機不時響起，嘟嘟嘟的聲音在辦公區此起彼伏。
黃曦坐在自己的工位上。
她穿著一條米白色的連衣裙，長髮披肩，妝容精緻。
面前的電腦螢幕上開著一個表格。
她的手機放在桌上。
螢幕亮著。
微信對話方塊里，她正跟閨蜜趙小雨聊天。
「小雨，晚上一起吃火鍋不？」
「好呀，去哪吃？」
「春熙路那家新開的，聽說很不錯。」
「行，我六點下來找你。」
黃曦發了個OK的表情包。
正要放下手機。
忽然。
她的手機又震了一下。
是一個陌生的號碼微信好友申請。
備註只有一句話。
「正常上班，正常生活，馬上收尾。」
黃曦的目光，在那幾個字上停了兩秒。
她沒透過好友申請。
也沒回復。
只是靜靜地把手機放下。
她端起桌上的咖啡，喝了一口。
繼續看螢幕上的表格。
就在這時。
樓道里傳來一陣密集的腳步聲。
辦公區外面傳來一聲大吼。
聲音洪亮，震得玻璃都在響。
「警察！」
「都別動！」
「雙手舉起來！」
「電腦都不要動！」
「全都蹲到外面去！」
辦公區里瞬間炸了鍋。
「啊？！」
「怎麼回事？」
「警察？」
「不會吧？」
業務員們從工位上站起來，一個個臉上都是茫然。
前台小姐手裡的檔案「啪」地掉在地上。
一個年輕的女業務員臉色慘白，脫口喊了出來。
「警察叔叔，我們沒幹詐騙啊！」
「我們是正經做外貿的！」
蓉城市公安局刑警支隊的院子裡，已經是一片肅殺。
幾十輛警車悄無聲息地停著。
王磊穿著便服，站在一輛黑色別克前面。
手裡拿著一張名單。
旁邊是幾個同樣便裝的偵查員。
每個人腰間都別著傢伙。
「都確認一下各自的目標。」王磊壓低聲音，「四組行動，時間定在下午兩點，同時動手，不許有人漏網。」
「一組、二組要辛苦一些，吃完早飯立馬出發！」
「現在，所有人手機全部上交！」
「是。」
王磊抬手看了看表。
五點三十分。
他按下對講機。
「各單位注意。」
「行動。」
……
第一路。
白雲鎮。
四輛不起眼的民用牌照車停在鎮口。
下來二十幾個人。
便裝，但動作利落，眼神警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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帶隊的是刑警支隊的一個副隊長，姓劉。
他蹲在車後，低聲跟旁邊的人交代。
「今天目標五個。」
「白雲鎮福利院，院長孫德海。」
「另一個鎮的福利院，副院長張桂芬，後勤主管老馬。」
「還有一個叫劉長根的，在白雲鎮東頭。」
「裡面可能有孩子，動作要快，但別驚動他們。」
「儘量別傷著孩子。」
眾人點點頭。
分成三撥。
一撥抓孫德海，一撥去另一個鎮抓張桂芬和老馬，一撥去找劉長根。
下午兩點。
福利院裡正是午休剛過的時間。
幾個老人在院子裡曬太陽，幾個小孩在地上玩彈珠。
劉副隊長繞到側門，從口袋裡掏出一把鑰匙。
是之前鼴鼠的人複製的。
門鎖「咔」的一聲，輕輕開了。
劉副隊長帶了兩個人先閃了進去。
院子裡有幾個工作人員在走動。
看到陌生人進來，有人抬起頭看了一眼，下意識問道：「你們~？」
話還沒說完，兩個大漢就走到他面前，出示證件後見這幾個工作人員帶到一旁，讓他們蹲下。
劉副隊長做了個手勢。
一群人直接湧入主樓，推開院長辦公室的門。
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正坐在桌前，翻著一本帳冊。
聽到動靜，孫德海猛地抬起頭，正要呵斥，卻見幾個陌生大漢死死盯著自己。
他手裡的帳冊「啪」地掉在桌上。
臉色瞬間煞白。
「你們……你們是誰？」
劉副隊長亮出證件。
「蓉城市公安局刑警支隊。」
「孫德海，你涉嫌拐賣兒童，現在依法對你實施抓捕。」
孫德海的身體猛地晃了一下。
嘴唇哆嗦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忽然。
他的目光掃向桌角。
那裡有一個紅色的按鈕。
是警報器。
簡單的程式設定過資訊，連著陳德明的其中一個號碼。
他猛地撲過去。
「啪！」
一掌拍了下去。
警報聲瞬間響徹整個院子。
刺耳的鈴聲，劃破了午後的寧靜。
「抓他！」劉副隊長大喝一聲。
兩個人衝上去，把孫德海按在地上。
他的臉貼著冰冷的地面，眼睛卻死死盯著那個紅色按鈕。
「陳總……陳總……」他嘴裡喃喃著。
劉副隊長冷笑一聲。
「別惦記你那陳總了。」
「他自己都進去了。」
……
與此同時。
白雲鎮東頭，一棟民房裡。
另外三個便裝警察，也動了。
目標是劉長根。
白雲鎮福利院的「保護傘」。
民房的門虛掩著。
領頭的便裝敲了敲門。
「誰啊？」裡面傳來一個懶洋洋的聲音。
「送快遞的。」
門開了一條縫。
一隻腦袋探出來。
正是劉長根。
他還沒來得及反應，門就被猛地踹開。
三個人衝進去，把他按倒在地。
「別動！警察！」
劉長根掙扎了兩下，發現反抗不了，乾脆不動了。
「同志，同志，我們是自己人，你們抓錯了！」
「啪~」
劉長根只感覺後腦勺被人拍了一巴掌，便聽到一個有些憤怒的聲音：「誰跟你是自己人！」
手銬「咔」地扣上。
劉長根被從屋裡拖了出來。
領頭的便裝按下胸口的對講機發射鍵：「劉長根，抓到。」
……
孫德海被押走之後。
劉副隊長帶著人，繼續在福利院裡搜查。
鼴鼠之前給的情報里，提到過一個關鍵點。
走廊盡頭，有一扇隱藏的門。
從外面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來。
劉副隊長順著走廊往深處走。
盡頭是一面牆。
牆上掛著幾幅孩子的畫。
看上去沒什麼異常。
他伸手推了推。
牆是實的。
但他注意到，牆角有一個不起眼的縫隙。
幾乎和牆縫一樣細。
「把這柜子挪開。」
兩個人上前，合力把靠牆的一個大鐵櫃推開。
柜子後面。
果然是一扇門。
鐵門，很厚。
上面有一把大鎖。
劉副隊長從口袋裡掏出一把鑰匙，這是從孫德海辦公室搜出來的。
「咔。」
鎖開了。
他推開鐵門。
一股濃烈的味道，瞬間撲面而來。
腐臭。
尿騷。
汗臭。
還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像是長久不見天日的霉味。
劉副隊長眉頭一皺。
身後的幾個年輕警察，已經有人忍不住捂住嘴。
門裡面是一條向下的樓梯。
經過探索，正如情報里所說是通往另外一棟獨立的小樓。
和外面的福利院主樓，幾乎是兩個世界。
樓道里的燈很暗。
牆皮脫落，地面上有深一塊淺一塊的污漬。
劉副隊長蹲下身，伸手摸了一下。
是褐色的。
乾涸的。
他站起來，沒說話。
經驗豐富的他已經猜出來那是什麼，回頭盯了眼被架起來的孫德海。
孫德海此刻滿臉生無可戀的表情。
小樓里有很多房間。
每一間都上了鎖。
劉副隊長讓人一間一間地開啟。
第一間。
幾張上下鋪的床。
床上躺著幾個小女孩。
最大的也就十歲出頭，最小的看著才三四歲。
她們蜷縮在被子裡，聽到動靜，一個個睜開眼睛，眼神里全是恐懼。
第二間。
幾個大一點的女孩，擠在一張床上。
看到警察，有的哭出聲，有的呆呆地看著，像是不敢相信。
第三間。
有幾個女人。
年紀不大，二十出頭的樣子。
頭髮亂糟糟的，臉色蠟黃。
在劉副隊長表露身份後。
其中一個猛地撲過來，抱住劉副隊長的腿，哭得撕心裂肺。
「警察叔叔~救救我~」
「求求你們~帶我走！」
劉副隊長鼻子一酸。
他蹲下身，輕輕拍了拍那女人的背。
「別怕。」
「你們安全了。」
他站起身，回頭看了一眼。
身後的幾個年輕警察，眼眶都紅了。
這一棟小樓里。
一共關著十多個孩子。
還有幾個被拐來的女人。
她們在這裡待了多久。
有的說幾個月。
有的說快一年了。
沒人知道她們經歷過什麼。
劉副隊長安排女警和醫護人員進場。
他自己走到窗邊。
深吸了一口氣。
……
第三路。
蓉城城南，一處高檔茶樓。
陳德明正坐在包間裡。
對面是兩個生意上的朋友。
一個做房地產，一個做建材。
三個人邊喝茶邊聊天。
陳德明今天心情很好。
他穿著一件灰色的羊絨衫，外面搭著一件深藍色的休閒西裝。
手腕上的勞力士在燈光下閃著耀眼的光。
「老陳，最近氣色不錯啊。」做房地產的朋友笑著說。
「那可不。」陳德明端起茶杯，慢悠悠地抿了一口，「前陣子忙完了，手頭幾個專案都落地了。」
「什麼專案？」
陳德明笑了笑，擺了擺手。
「秘密。」
「過段時間你們就知道了。」
他又喝了口茶，忽然想起什麼。
「對了，過年你們打算去哪？」
「還沒定呢。」
「我準備去東南亞過個冬。」陳德明靠在椅背上，一臉愜意，「普吉島那邊有個別墅，我朋友安排的，暖和。」
「你們要不要一起？」
「機票酒店我都包了。」
兩個朋友對視一眼，都笑了。
「那感情好。」
「老陳夠意思。」
「那就說定了，年前一起過去。」
陳德明點點頭。
臉上是志得意滿的笑。
他端起茶杯，正想再喝一口。
放在桌上的手機，忽然震了一下。
很輕的一聲。
但在安靜的包間裡，格外清晰。
陳德明拿起手機。
掃了一眼。
是一條軟體資訊。
是來自白雲鎮的程式。
但內容只有兩個字。
「警報。」
陳德明的臉色瞬間就變了。
他手一抖，不小心碰倒旁邊的茶杯。
茶水濺了一桌子。
對面的兩個朋友都愣了一下。
「老陳，怎麼了？」
陳德明沒說話。
他猛地站起身，眼神慌亂往窗外看了眼。
包間只有一個門。
窗戶是落地窗，外面是十二樓。
他轉身就要往門口走。
就在這時。
包間的門被人從外面推開。
一個身材魁梧的中年男人走了進來。
身後跟著四五個便裝。
每個人腰間都別著傢伙。
領頭的人亮了證件。
「蓉城市公安局刑警支隊，趙剛。」
「陳德明，現在依法對你實施逮捕。」
趙剛的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包間裡，每個字都清清楚楚。
陳德明的身體頓時僵住了。
他站在原地，臉色鐵青，嘴唇哆嗦。
剛才那副志得意滿的樣子，一掃而空。
「你們~你們憑什麼抓我？」
「我做什麼了？」
「我要見我的律師！」
趙剛冷笑一聲。
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紙。
展開。
遞到他面前。
「逮捕證。」
「看清楚了嗎？」
陳德明的目光掃過那張紙。
上面的字，他一個也沒看進去。
腦子裡嗡嗡作響。
和他喝茶的兩個老闆坐在位置上一動也不敢動。
「這位是~」房地產老闆小聲問旁邊的一個朋友。
「我哪知道啊。」
「老陳這是~出什麼事了？」
「不會是偷稅漏稅吧？」
其中一人站起身道：「警察同志，我們只是普通朋友，什麼都不知道。」
趙剛揮了揮手。
兩個人上去，給陳德明戴上手銬。
「帶走。」
陳德明被架著往外走。
他回頭看了一眼那兩個朋友。
眼神里既有慌亂，也有怨恨。
兩個朋友站在原地，面面相覷。
臉上的表情，從震驚，慢慢變成了慶幸。
……
警車上。
陳德明坐在后座，雙手被銬在身前。
他喘著粗氣，胸口劇烈起伏。
「我要見律師！」
「我要見律師！」
「你們沒權利這麼對我！」
趙剛坐在副駕駛，回過頭看了他一眼。
笑了笑。
「老陳，省省吧。」
「白雲鎮的事，還有你那些別的事，我們都查清楚了。」
「證據一樣不少。」
「有什麼話，進去再說。」
陳德明的身體猛地一僵。
臉色煞白。
嘴唇張了張，卻再也說不出一句話。
趙剛轉過頭，不再看他。
……
第三路。
蓉城高新區，鵬遠國際貿易有限公司。
下午兩點，午休剛過不久。
公司的一切都在正常執行。
前台的小姐在整理檔案。
幾個業務員在打電話。
座機不時響起，嘟嘟嘟的聲音在辦公區此起彼伏。
黃曦坐在自己的工位上。
她穿著一條米白色的連衣裙，長髮披肩，妝容精緻。
面前的電腦螢幕上開著一個表格。
她的手機放在桌上。
螢幕亮著。
微信對話方塊里，她正跟閨蜜趙小雨聊天。
「小雨，晚上一起吃火鍋不？」
「好呀，去哪吃？」
「春熙路那家新開的，聽說很不錯。」
「行，我六點下來找你。」
黃曦發了個OK的表情包。
正要放下手機。
忽然。
她的手機又震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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備註只有一句話。
「正常上班，正常生活，馬上收尾。」
黃曦的目光，在那幾個字上停了兩秒。
她沒透過好友申請。
也沒回復。
只是靜靜地把手機放下。
她端起桌上的咖啡，喝了一口。
繼續看螢幕上的表格。
就在這時。
樓道里傳來一陣密集的腳步聲。
辦公區外面傳來一聲大吼。
聲音洪亮，震得玻璃都在響。
「警察！」
「都別動！」
「雙手舉起來！」
「電腦都不要動！」
「全都蹲到外面去！」
辦公區里瞬間炸了鍋。
「啊？！」
「怎麼回事？」
「警察？」
「不會吧？」
業務員們從工位上站起來，一個個臉上都是茫然。
前台小姐手裡的檔案「啪」地掉在地上。
一個年輕的女業務員臉色慘白，脫口喊了出來。
「警察叔叔，我們沒幹詐騙啊！」
「我們是正經做外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