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6章 我都想好了，明天就去給你送被子
旁邊一個男同事也急了：「就是啊，我們就是普通員工，什麼都不知道啊！」
「對啊，我們是外貿公司！合法經營的！」
「你們是不是搞錯了？」
另一個年輕人腿嚇得都軟了，扶著桌子，聲音發顫。
「警察叔叔，我~我才入職三個月~」
黃曦卻一點都不慌。
她靜靜地坐在工位上。
臉上沒什麼表情。
收好手機雙手舉起來。
很配合地站起身。
辦公區外面。
幾十個警察已經沖了進來。
有便裝也有制服。
領頭的是一個四十多歲的男人，戴著金絲眼鏡，氣質很沉穩。
他是刑偵支隊的副支隊長，姓周。
「所有人，雙手舉起來，蹲在外面走廊！」
「手機、電腦，全部交出來！」
「公司財務資料，一份不許動！」
周副支隊的聲音不大，但很有威嚴。
所有人都不敢吱聲。
業務員們一個個乖乖地舉起手。
蹲在走廊上。
有的嚇得臉都白了，渾身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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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的還在小聲問旁邊的人：「怎麼回事啊？」
黃曦也蹲在走廊上，臉上也是茫然一片。
只是眼睛一直盯著這些來來回回的警察。
技術科的人開始進場。
一個個穿著藍色制服，拎著裝置箱。
他們開始查封公司的電腦、伺服器、保險柜。
每一份檔案，都要拍照、登記、封存。
整個公司，被翻得底朝天。
寫字樓其他公司的員工也被驚動。
紛紛跑出來看熱鬧。
一個個伸著脖子，往鵬遠國際這邊張望。
「臥槽，鵬遠國際被端了？」
「什麼情況？」
「聽說他們老闆經常做東南亞生意，難不成是園區裡的事情暴露了？」
「好多警察！」
「不會是偷稅漏稅吧？」
「不知道，看那架勢，像是大事。」
……
十幾分鐘後。
黃曦和其他十幾個關鍵崗位的員工，被集中到走廊里。
準備帶下樓。
十幾個人擠在一起。
有的站著，有的蹲著。
每個人臉上都是惶惑不安的表情。
「到底怎麼回事啊？」
「是不是公司出什麼事了？」
「陳總呢？陳總在哪？」
「該不會是我們被牽連了吧？」
一個年輕的女業務員，聲音都在發抖。
「我聽說~好像是~經濟方面的問題。」
「啊？」
「不會吧？」
「誰說的？」
「我也是聽剛才警察說的。」
十幾個人瞬間炸了鍋。
「經濟問題？那我們豈不是~」
「不會吧不會吧~」
「完了完了~」
那個年輕女業務員眼圈都有點泛紅。
「我真的什麼都不知道啊，我就是個做業務的~」
「我連陳總的面都沒見過幾次~」
旁邊一個三十多歲的男人，急得直跺腳。
「我老婆下個月預產期，我請的產假都沒批~」
「這要是進去了，我老婆怎麼辦？」
「誰說你要進去了？」另一個人白了他一眼。
「你急什麼？我們又沒犯法。」
「可警察都來了~」
一個戴眼鏡的文員，推了推鼻樑上的鏡框，小聲嘀咕。
「我就說嘛，上個月那筆東南亞的單子，手續就不太對~」
旁邊的人立刻瞪他。
「你閉嘴！別在這自己嚇自己！」
黃曦靠在牆邊。
聽著他們七嘴八舌地議論。
臉上沒什麼表情。
她抬起頭。
掃了一眼這些同事。
有的人臉上是慌亂。
有的人臉上是茫然。
還有的人，眼神都有些空洞。
財務那邊。
一個叫王姐的中年女人，癱坐在地上。
臉色煞白，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她手裡還攥著一支筆。
筆尖無意識的插入手指當中。
黃曦看了她一眼。
沒說話。
經過這麼久的相處，她心裡很清楚。
這些人里，絕大多數都是無辜的。
他們只是普通的上班族，什麼都不知道。
可現在，說什麼都不重要了。
……
又過了幾分鐘。
警察開始點名，把人往樓下帶。
被帶走的人里，那個年輕女業務員一路在哭。
「我沒犯法~我真的沒犯法~」
旁邊那個四十多歲的男人，低著頭，一句話不說。
寫字樓門口。
停著十幾輛警車。
燈還閃著。
圍觀的人越來越多。
有人拿出手機，開始拍影片。
黃曦低著頭，上了最後一輛警車。
車門關上。
車子緩緩駛離。
寫字樓里。
一群人在議論紛紛。
「鵬遠國際完了？」
「聽說老闆被抓了。」
「老闆是誰啊？」
「姓陳，叫陳德明。」
「陳德明？沒聽過啊。」
「聽說是做進出口貿易的。」
「那為啥刑警來抓？」
「不知道，反正挺大的。」
……
網路上。
訊息也開始流傳。
最先出現的，是幾個圍觀群眾拍的影片。
發到抖音上。
配文很簡短。
「蓉城高新區某公司被警方一鍋端，十幾輛警車，場面很大。」
影片裡。
能看到女職員低著頭，被女警帶著上警車的畫面。
雖然只有幾秒鐘。
但已經足夠引發猜測。
評論區瞬間熱鬧起來。
「臥槽，這是啥情況？」
「鵬遠國際？做啥的？」
「看那排場，肯定不是小事。」
「不愧是蓉城，肯定是搞電詐的。」
「有沒有人知道內情？扣1私發。」
「扣1私發，求八卦。」
「扣1扣1，私發詳情。」
這種「扣1私發」的梗，很快被玩起來了。
評論區一片「11111」。
還有人在下面分析。
「看那辦公樓在高新區，應該是貿易公司。」
「刑警支隊出動，估計不是普通的經濟案子。」
「會不會是走私？」
「不一定，也可能是詐騙。」
「反正肯定不小。」
還有人把影片發到了微信群里。
各種群都在傳。
「聽說是老闆被抓了。」
「啥罪名？」
「不知道，警方還沒發通告。」
「那你們怎麼知道被抓了？」
「影片裡不是有嗎？」
「也是。」
微信群里，一片猜測。
說什麼的都有。
當然，就在這個瓜流傳開來的時候，警方發的通告瞬間引爆輿論。
筆錄做完的時候，天已經快黑了。
黃曦從詢問室出來，在走廊盡頭的桌子上領回了自己的包。
包是下午被收走的，封口的封條還在。
她當著看管警察的面撕掉封條，把東西一件一件掏出來檢查。
手機，錢包，鑰匙，工牌。
一樣不少。
她按了一下手機電源鍵。
螢幕亮起來。
十三個未接來電。
一大半是趙小雨的。
微信圖示上頂著一個刺眼的紅圈。
99+。
黃曦在走廊的長椅上坐下來，先回了個電話。
電話剛響了一聲就被接起來。
趙小雨連珠炮似的聲音，差點把她耳朵震聾。
「曦曦！你終於肯打電話了！」
「你知不知道我打了你多少個！」
「我刷到那個影片的時候，手都在抖！」
「我都想好了，明天就去給你送被子，嗚嗚~」
「我還以為，要去監獄裡看你了！」
黃曦揉了揉眉心。
「不會說話就把嘴閉上。」
「我好端端的，做個筆錄而已。」
「筆錄？什麼筆錄？他們沒為難你吧？」
「沒有。」黃曦靠在牆上，「就是問了問公司的事，我一個實習生，能知道什麼。」
「那到底怎麼回事啊？鵬遠是不是真的~」趙小雨的聲音壓低了，「網上都傳瘋了，說你們公司搞電詐？」
「具體我也不知道。」黃曦說，「別信網上那些，等警方公告。」
「哦~」趙小雨將信將疑，「那你現在在哪兒？我來接你！」
「不用，晚上照常去那家火鍋店！我現在去坐地鐵！」黃曦笑嘻嘻地說道。
趙小雨不容分說：「你等著，我現在就往春熙路去，今天必須安排喝一杯，給你去去晦氣！」
黃曦笑了一下。
「行。」
「對了。」趙小雨又想起來，「說真的曦曦，你當初就不聽我的。」
「你哥那兒一直缺人，多少人擠破頭想進，你非不去，跑去那個破鵬遠實習。」
「現在好了吧，差點把自己搭進去。」
黃曦拎著包往樓梯口走，聞言腳步都輕快了幾分。
「放心。」
「經過這事，我哥估計是要讓我去了。」
「有什麼事，等會兒吃火鍋，當面說。」
掛了趙小雨的電話，黃曦在樓梯口站了一會兒。
又撥了一個號碼。
這回接得也快。
「喲。」黃晨的聲音懶洋洋的，「黃大翻譯終於捨得給我打電話了？」
「少來。」黃曦沒好氣，「你怎麼知道的？」
「影片啊。」黃晨說，「你被女警帶著上車那段，拍得清清楚楚，我一眼就認出你了。」
「我還截了圖呢。」
「你敢！」
「嚇你的。」黃晨笑了兩聲，「我跟你說，你再不出來，我真要給媽打電話了。」
「媽下午給我打了仨電話，問你怎麼電話打不通。」
「我都幫你圓過去了，說你手機沒電，在加班。」
黃曦心裡一暖，嘴上卻不饒人。
「算你有點用。」
「那是。」黃晨得意，「對了，你那邊到底啥情況？要不要我過去接你？」
「不用，筆錄做完了，我沒事。」
「真沒事？」
「真沒事，配合調查而已。」
「行吧。」黃晨頓了頓，「那你自己當心點。」
「還有，你那個實習證明的章，到底蓋了沒有？」
「別到時候工作沒了，章也沒蓋，畢業證受影響。」
黃曦嘴角抽了抽。
「還蓋個屁。」
「公司都沒了。」
「章沒蓋，工作也黃了，我重新找唄。」
「噗。」黃晨沒忍住，「那你可太慘了。」
「滾。」
「哈哈哈哈，行行行，不逗你了。」黃晨笑著要掛電話，「到家給我發個訊息。」
「知道了。」
黃曦收起手機，下樓。
她剛走到門口，就聽見有人喊她。
「黃曦？」
她回頭。
是行政部的陳姐。
三十多歲，平時在公司里管考勤和辦公用品，見誰都笑眯眯的。
這會兒，陳姐的眼睛是紅的。
妝也花了。
手裡攥著一個裝私人物品的塑膠袋，裡面是她的杯子，還有一盆多肉。
「陳姐。」黃曦停下腳步。
陳姐快步走過來，像是抓到了根救命稻草。
「你也出來了？他們……他們怎麼跟你說的？」
「就讓我回來等通知。」黃曦說，「沒什麼事。」
「等通知~」陳姐的聲音發飄，「我也是。」
「可我這心裡，怎麼就這麼不踏實呢。」
她在台階上蹲下來，把那盆多肉抱在懷裡。
「我在公司幹了四年了。」
「四年啊，天天最早一個到，最晚一個走。」
「陳總那個人，我一年到頭也見不著兩回。」
「他在外面幹什麼，我真的一點都不知道~」
黃曦站在旁邊，沒說話。
「今天上午我還在訂桶裝水呢。」陳姐吸了吸鼻子，「下午警察就進來了。」
「我這幹得好好的，怎麼突然就~就失業了呢。」
「還有十二月的工資，你說，還能發得出來嗎？」
「眼看就要過年了~」
她越說越難受，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
黃曦沉默了幾秒。
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陳姐，你就是個管行政的。」
「警方查清楚了，跟你們沒關係，就是配合調查。」
「工資真要不回來，還有勞動仲裁呢。」
「先回家吧，別在這兒站著了。」
陳姐抬頭看她，像是聽進去了一點。
「你說的~是真的？」
「真的。」黃曦說，「回去等公告。」
「哎，哎，好。」陳姐抹了把臉，站起來，「謝謝你啊小曦。」
「還是你沉得住氣，我們這些人，腿都嚇軟了。」
「對了，那你呢？你接下來打算怎麼辦？」
黃曦拎了拎包。
「我？我就一實習的，章還沒蓋呢。」
「工作沒了，重新找唄。」
「陳姐，我先走了。」
「哎，好~」
黃曦轉身往地鐵站走。
走出十幾步，她回頭看了一眼。
陳姐還站在台階上，抱著那盆多肉，一臉的茫然。
黃曦收回目光。
心裡沒什麼波瀾。
她只是個實習的，這個月工資本來就沒多少。
完全沒辦法感同身受。
或者說，她沒有那個立場去同情。
現在她心裡只有一個感覺。
鬆了一口氣，總算能放鬆放鬆了。
……
地鐵里正是晚高峰。
人擠人。
黃曦找了個角落的位置站著，掏出手機。
螢幕上，各大新聞App幾乎同時彈出了推送。
她點開置頂的那條。
是蓉城市公安局的官方通報。
「對啊，我們是外貿公司！合法經營的！」
「你們是不是搞錯了？」
另一個年輕人腿嚇得都軟了，扶著桌子，聲音發顫。
「警察叔叔，我~我才入職三個月~」
黃曦卻一點都不慌。
她靜靜地坐在工位上。
臉上沒什麼表情。
收好手機雙手舉起來。
很配合地站起身。
辦公區外面。
幾十個警察已經沖了進來。
有便裝也有制服。
領頭的是一個四十多歲的男人，戴著金絲眼鏡，氣質很沉穩。
他是刑偵支隊的副支隊長，姓周。
「所有人，雙手舉起來，蹲在外面走廊！」
「手機、電腦，全部交出來！」
「公司財務資料，一份不許動！」
周副支隊的聲音不大，但很有威嚴。
所有人都不敢吱聲。
業務員們一個個乖乖地舉起手。
蹲在走廊上。
有的嚇得臉都白了，渾身顫抖。
本書首發 TW 看書網伴你讀，𝓈𝒽𝓊.𝓉𝓌超貼心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有的還在小聲問旁邊的人：「怎麼回事啊？」
黃曦也蹲在走廊上，臉上也是茫然一片。
只是眼睛一直盯著這些來來回回的警察。
技術科的人開始進場。
一個個穿著藍色制服，拎著裝置箱。
他們開始查封公司的電腦、伺服器、保險柜。
每一份檔案，都要拍照、登記、封存。
整個公司，被翻得底朝天。
寫字樓其他公司的員工也被驚動。
紛紛跑出來看熱鬧。
一個個伸著脖子，往鵬遠國際這邊張望。
「臥槽，鵬遠國際被端了？」
「什麼情況？」
「聽說他們老闆經常做東南亞生意，難不成是園區裡的事情暴露了？」
「好多警察！」
「不會是偷稅漏稅吧？」
「不知道，看那架勢，像是大事。」
……
十幾分鐘後。
黃曦和其他十幾個關鍵崗位的員工，被集中到走廊里。
準備帶下樓。
十幾個人擠在一起。
有的站著，有的蹲著。
每個人臉上都是惶惑不安的表情。
「到底怎麼回事啊？」
「是不是公司出什麼事了？」
「陳總呢？陳總在哪？」
「該不會是我們被牽連了吧？」
一個年輕的女業務員，聲音都在發抖。
「我聽說~好像是~經濟方面的問題。」
「啊？」
「不會吧？」
「誰說的？」
「我也是聽剛才警察說的。」
十幾個人瞬間炸了鍋。
「經濟問題？那我們豈不是~」
「不會吧不會吧~」
「完了完了~」
那個年輕女業務員眼圈都有點泛紅。
「我真的什麼都不知道啊，我就是個做業務的~」
「我連陳總的面都沒見過幾次~」
旁邊一個三十多歲的男人，急得直跺腳。
「我老婆下個月預產期，我請的產假都沒批~」
「這要是進去了，我老婆怎麼辦？」
「誰說你要進去了？」另一個人白了他一眼。
「你急什麼？我們又沒犯法。」
「可警察都來了~」
一個戴眼鏡的文員，推了推鼻樑上的鏡框，小聲嘀咕。
「我就說嘛，上個月那筆東南亞的單子，手續就不太對~」
旁邊的人立刻瞪他。
「你閉嘴！別在這自己嚇自己！」
黃曦靠在牆邊。
聽著他們七嘴八舌地議論。
臉上沒什麼表情。
她抬起頭。
掃了一眼這些同事。
有的人臉上是慌亂。
有的人臉上是茫然。
還有的人，眼神都有些空洞。
財務那邊。
一個叫王姐的中年女人，癱坐在地上。
臉色煞白，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她手裡還攥著一支筆。
筆尖無意識的插入手指當中。
黃曦看了她一眼。
沒說話。
經過這麼久的相處，她心裡很清楚。
這些人里，絕大多數都是無辜的。
他們只是普通的上班族，什麼都不知道。
可現在，說什麼都不重要了。
……
又過了幾分鐘。
警察開始點名，把人往樓下帶。
被帶走的人里，那個年輕女業務員一路在哭。
「我沒犯法~我真的沒犯法~」
旁邊那個四十多歲的男人，低著頭，一句話不說。
寫字樓門口。
停著十幾輛警車。
燈還閃著。
圍觀的人越來越多。
有人拿出手機，開始拍影片。
黃曦低著頭，上了最後一輛警車。
車門關上。
車子緩緩駛離。
寫字樓里。
一群人在議論紛紛。
「鵬遠國際完了？」
「聽說老闆被抓了。」
「老闆是誰啊？」
「姓陳，叫陳德明。」
「陳德明？沒聽過啊。」
「聽說是做進出口貿易的。」
「那為啥刑警來抓？」
「不知道，反正挺大的。」
……
網路上。
訊息也開始流傳。
最先出現的，是幾個圍觀群眾拍的影片。
發到抖音上。
配文很簡短。
「蓉城高新區某公司被警方一鍋端，十幾輛警車，場面很大。」
影片裡。
能看到女職員低著頭，被女警帶著上警車的畫面。
雖然只有幾秒鐘。
但已經足夠引發猜測。
評論區瞬間熱鬧起來。
「臥槽，這是啥情況？」
「鵬遠國際？做啥的？」
「看那排場，肯定不是小事。」
「不愧是蓉城，肯定是搞電詐的。」
「有沒有人知道內情？扣1私發。」
「扣1私發，求八卦。」
「扣1扣1，私發詳情。」
這種「扣1私發」的梗，很快被玩起來了。
評論區一片「11111」。
還有人在下面分析。
「看那辦公樓在高新區，應該是貿易公司。」
「刑警支隊出動，估計不是普通的經濟案子。」
「會不會是走私？」
「不一定，也可能是詐騙。」
「反正肯定不小。」
還有人把影片發到了微信群里。
各種群都在傳。
「聽說是老闆被抓了。」
「啥罪名？」
「不知道，警方還沒發通告。」
「那你們怎麼知道被抓了？」
「影片裡不是有嗎？」
「也是。」
微信群里，一片猜測。
說什麼的都有。
當然，就在這個瓜流傳開來的時候，警方發的通告瞬間引爆輿論。
筆錄做完的時候，天已經快黑了。
黃曦從詢問室出來，在走廊盡頭的桌子上領回了自己的包。
包是下午被收走的，封口的封條還在。
她當著看管警察的面撕掉封條，把東西一件一件掏出來檢查。
手機，錢包，鑰匙，工牌。
一樣不少。
她按了一下手機電源鍵。
螢幕亮起來。
十三個未接來電。
一大半是趙小雨的。
微信圖示上頂著一個刺眼的紅圈。
99+。
黃曦在走廊的長椅上坐下來，先回了個電話。
電話剛響了一聲就被接起來。
趙小雨連珠炮似的聲音，差點把她耳朵震聾。
「曦曦！你終於肯打電話了！」
「你知不知道我打了你多少個！」
「我刷到那個影片的時候，手都在抖！」
「我都想好了，明天就去給你送被子，嗚嗚~」
「我還以為，要去監獄裡看你了！」
黃曦揉了揉眉心。
「不會說話就把嘴閉上。」
「我好端端的，做個筆錄而已。」
「筆錄？什麼筆錄？他們沒為難你吧？」
「沒有。」黃曦靠在牆上，「就是問了問公司的事，我一個實習生，能知道什麼。」
「那到底怎麼回事啊？鵬遠是不是真的~」趙小雨的聲音壓低了，「網上都傳瘋了，說你們公司搞電詐？」
「具體我也不知道。」黃曦說，「別信網上那些，等警方公告。」
「哦~」趙小雨將信將疑，「那你現在在哪兒？我來接你！」
「不用，晚上照常去那家火鍋店！我現在去坐地鐵！」黃曦笑嘻嘻地說道。
趙小雨不容分說：「你等著，我現在就往春熙路去，今天必須安排喝一杯，給你去去晦氣！」
黃曦笑了一下。
「行。」
「對了。」趙小雨又想起來，「說真的曦曦，你當初就不聽我的。」
「你哥那兒一直缺人，多少人擠破頭想進，你非不去，跑去那個破鵬遠實習。」
「現在好了吧，差點把自己搭進去。」
黃曦拎著包往樓梯口走，聞言腳步都輕快了幾分。
「放心。」
「經過這事，我哥估計是要讓我去了。」
「有什麼事，等會兒吃火鍋，當面說。」
掛了趙小雨的電話，黃曦在樓梯口站了一會兒。
又撥了一個號碼。
這回接得也快。
「喲。」黃晨的聲音懶洋洋的，「黃大翻譯終於捨得給我打電話了？」
「少來。」黃曦沒好氣，「你怎麼知道的？」
「影片啊。」黃晨說，「你被女警帶著上車那段，拍得清清楚楚，我一眼就認出你了。」
「我還截了圖呢。」
「你敢！」
「嚇你的。」黃晨笑了兩聲，「我跟你說，你再不出來，我真要給媽打電話了。」
「媽下午給我打了仨電話，問你怎麼電話打不通。」
「我都幫你圓過去了，說你手機沒電，在加班。」
黃曦心裡一暖，嘴上卻不饒人。
「算你有點用。」
「那是。」黃晨得意，「對了，你那邊到底啥情況？要不要我過去接你？」
「不用，筆錄做完了，我沒事。」
「真沒事？」
「真沒事，配合調查而已。」
「行吧。」黃晨頓了頓，「那你自己當心點。」
「還有，你那個實習證明的章，到底蓋了沒有？」
「別到時候工作沒了，章也沒蓋，畢業證受影響。」
黃曦嘴角抽了抽。
「還蓋個屁。」
「公司都沒了。」
「章沒蓋，工作也黃了，我重新找唄。」
「噗。」黃晨沒忍住，「那你可太慘了。」
「滾。」
「哈哈哈哈，行行行，不逗你了。」黃晨笑著要掛電話，「到家給我發個訊息。」
「知道了。」
黃曦收起手機，下樓。
她剛走到門口，就聽見有人喊她。
「黃曦？」
她回頭。
是行政部的陳姐。
三十多歲，平時在公司里管考勤和辦公用品，見誰都笑眯眯的。
這會兒，陳姐的眼睛是紅的。
妝也花了。
手裡攥著一個裝私人物品的塑膠袋，裡面是她的杯子，還有一盆多肉。
「陳姐。」黃曦停下腳步。
陳姐快步走過來，像是抓到了根救命稻草。
「你也出來了？他們……他們怎麼跟你說的？」
「就讓我回來等通知。」黃曦說，「沒什麼事。」
「等通知~」陳姐的聲音發飄，「我也是。」
「可我這心裡，怎麼就這麼不踏實呢。」
她在台階上蹲下來，把那盆多肉抱在懷裡。
「我在公司幹了四年了。」
「四年啊，天天最早一個到，最晚一個走。」
「陳總那個人，我一年到頭也見不著兩回。」
「他在外面幹什麼，我真的一點都不知道~」
黃曦站在旁邊，沒說話。
「今天上午我還在訂桶裝水呢。」陳姐吸了吸鼻子，「下午警察就進來了。」
「我這幹得好好的，怎麼突然就~就失業了呢。」
「還有十二月的工資，你說，還能發得出來嗎？」
「眼看就要過年了~」
她越說越難受，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
黃曦沉默了幾秒。
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陳姐，你就是個管行政的。」
「警方查清楚了，跟你們沒關係，就是配合調查。」
「工資真要不回來，還有勞動仲裁呢。」
「先回家吧，別在這兒站著了。」
陳姐抬頭看她，像是聽進去了一點。
「你說的~是真的？」
「真的。」黃曦說，「回去等公告。」
「哎，哎，好。」陳姐抹了把臉，站起來，「謝謝你啊小曦。」
「還是你沉得住氣，我們這些人，腿都嚇軟了。」
「對了，那你呢？你接下來打算怎麼辦？」
黃曦拎了拎包。
「我？我就一實習的，章還沒蓋呢。」
「工作沒了，重新找唄。」
「陳姐，我先走了。」
「哎，好~」
黃曦轉身往地鐵站走。
走出十幾步，她回頭看了一眼。
陳姐還站在台階上，抱著那盆多肉，一臉的茫然。
黃曦收回目光。
心裡沒什麼波瀾。
她只是個實習的，這個月工資本來就沒多少。
完全沒辦法感同身受。
或者說，她沒有那個立場去同情。
現在她心裡只有一個感覺。
鬆了一口氣，總算能放鬆放鬆了。
……
地鐵里正是晚高峰。
人擠人。
黃曦找了個角落的位置站著，掏出手機。
螢幕上，各大新聞App幾乎同時彈出了推送。
她點開置頂的那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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