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陳年舊帳與真兄弟
「娘，我吃過了，我是特意給你們送東西來的。」
「娘，我在鎮上百貨鋪給你買的，三十七碼，你試試合不合腳。」
陳懷瑾走上前，先把那個布鞋網兜遞給了趙金花。
「你這孩子……」
趙金花愣住了，眼中差點跳出來淚光，她趕忙接過，用手解開了網兜。
當她摸到那雙嶄新厚實的布鞋時，眼眶一下子就濕潤了。
「哎喲……這得花多少布票和錢啊！你這混小子，盡亂花錢！」
趙金花嘴上責怪著，動作不停，連忙脫下腳上那雙磨破了腳趾頭的舊鞋，小心地把新鞋套了進去。
新鞋穿上之後，感覺很好，踩在地面上又軟又厚實。
「真合腳……軟和得很！」
趙金花抹了抹眼角，滿臉都是止不住的笑意。
「哼，淨買些花里胡哨的東西，手裡剛有兩塊錢就不知道姓啥了。」
一旁的陳建國瞧著，吸了一口煙，都是酸味。
「爹，這是給您的，當然沒少了你。」
「不僅有鞋子，還有這個！」
陳懷瑾偷笑了下，感嘆自家老頭都學會吃醋了，連忙走上前把另一個網兜遞了過去。
「虧了你個兔崽子沒忘記你爹我……。」
陳建國嘴上說著，手卻快速抓過網兜，打開就往裡面瞄了起來。
網兜里不僅僅有同樣的鞋子。
還有一桿嶄新的斑竹煙杆，上頭的白銅煙鍋擦得鋥亮，還垂著精緻的紅穗子。
老頭子摩挲著冰涼厚實的白銅，眼角抽動了幾下。
多少年了，他終於有了新煙杆。
「爹，來試試咋樣，我這得了個稀罕物。」
「這可是中華煙，有錢都買不來的。」
陳懷瑾順手掏出在王澤安那裡得來的中華煙，拆開一根，把菸絲剝進了新銅煙鍋里。
他劃著名火柴，湊了過去。
「你小子可真糟踐東西啊，這可是中華煙。」
陳建國嘴上說著，卻深吸了一口，濃郁純正的煙氣入了肺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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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你小子……還有點良心。」
老頭子眯著眼吐出一口煙，舒坦極了，就連臉上的皺紋似乎都舒展了開來。
。。。
老兩口看著浪子回頭的小兒子，心中的欣慰和驕傲溢於言表。
「老二，有個事，我得跟你通個氣。」
陳建國抽了幾口好煙，將煙杆在鞋底上輕輕磕了磕。
陳懷瑾搬了個矮凳坐下：「爹，您說。」
「你大哥成家好些年了，大寶二妞一天天長大，老屋就這麼大點地方，實在擠不下了。」
「前兩天，你大哥跟我提了，想分戶出去自己蓋個屋。」
陳建國嘆了口氣。
說到這裡，他抬眼看著陳懷瑾，語氣格外鄭重：
「如今你浪子回頭，出海也賺了點錢。」
「將來你大哥起房子的時候，能幫一把就幫一把，親兄弟，打斷骨頭連著筋，知道不？」
。。。
陳懷瑾剛要點頭應承，裡屋的門帘被掀開。
大嫂王蘭踩著鞋底急匆匆地走了出來。
「爹！這事您可得把話說在前頭！」
「當年給老二蓋新房的那塊宅基地，本來公社是批給懷山的！」
「懷山心腸軟，看老二要娶媳婦，二話不說把地基讓給了他！」
「現在咱們大房要蓋房了，手裡緊巴巴的，老二如今賺了錢，那可不是幫一把的事，這是理所應當該還的情分！」
王蘭一挑眉毛，嘴皮子飛快地翻動著。
她這番夾槍帶棒的，讓一旁的老父老母臉色都變了變。
「王蘭！你在這胡咧咧啥呢？！」
「當年的事是我自己願意讓的，老二是咱親兄弟，你少在這翻陳年老帳！」
「回屋去！別在這給我丟人現眼！」
陳懷山從裡屋追了出來，臉色漲得通紅，脖子上的青筋都暴了起來，啪的一下拍在了桌子。
「我說一句怎麼了？好你個懷山，你能耐了。」
「這麼多年幫扶老二家，我說過什麼了？」
王蘭被吼得白眼一翻，氣哼哼地把門帘摔得啪啪響，跺著腳回了裡屋。
「老二，你別往心裡去，你大嫂頭髮長見識短，淨扯淡。」
陳懷山擦了擦額頭的汗，滿臉愧疚地看著陳懷瑾。
「大哥，大嫂說的沒毛病，當年要不是你拉扯我，我連個落腳的屋都沒有。」
陳懷瑾嘆了口氣，知道嫂子的不滿都是這六年來積壓的。
王蘭雖然刻薄歸刻薄，但那份當年讓地的恩情，他前世今生都記在心裡。
如果不是大哥幫忙給他蓋了房，他和林秀清也沒法子結婚。
。。。
「哥，你心裡看中哪塊地當宅基地了？規劃好了沒有？」
陳懷瑾看著陳懷山，認真地問。
「我琢磨著，就在咱們老屋邊上，挨著你家院子那塊空地就挺好。」
「咱們這片面朝大海，地勢高，風水好，出門走幾步就是海灘。」
「最要緊的是，離得近，以後咱們兩家當鄰居，互相有個照應，出海有個伴，多好！」
陳懷山憨厚地撓了撓後腦勺，指了指屋子後頭連著海岸的那片坡地。
其實，他是不想離父親和弟弟太遠，害怕到時候沒辦法好好照顧二老，還有這個不太省心的弟弟。
「行！大哥，這位置好，等你想動工了，我全力支持！」
聽到大哥樸實的心裡話，陳懷瑾點了點頭。
又聊了一會兒閒話，陳懷瑾這才告別父母和大哥，邁著輕鬆的步子回了自己家。
。。。
夜深了。
屋裡的小油燈散發著昏黃溫暖的光暈。
海生在小床上睡得正香，小肚皮隨著呼吸一鼓一鼓的，嘴角還掛著笑。
「媳婦，我來啦。」
陳懷瑾脫了鞋襪，輕手輕腳地鑽進了被窩。
「爹娘高興吧？」
林秀清側過身來，輕聲問，伸出白皙的手臂，自然而然地搭在他的胸膛上。
「高興，娘穿著新鞋捨不得脫，爹抽著新煙杆，嘴都笑歪了。」
陳懷瑾伸出胳膊，將妻子攬進懷裡，下巴抵在她的發頂上。
他聞著林秀清髮絲間淡淡的皂角清香，緩緩地把事情原原本本地說了一遍。
。。。
屋裡安靜了片刻，只聽得見窗外的海浪聲。
聽完之後，林秀清抬起頭，那雙水靈的眸子在微光下顯得格外美麗，極其認真地看著他。
「當年咱們家窮得揭不開鍋，是大哥偷偷往咱們米缸里塞地瓜面。」
「當年讓宅基地的事，也是如果只是大哥同意也做不成。」
「做人不能忘恩負義。如果大哥到時候真要蓋房子，不管咱們手頭多難，都要拼盡全力幫他一把！」
林秀清說話雖然語調低，卻透著明事理的大氣。
「媳婦，你放心。」
「大哥的房子，我管定了。」
「你們的好日子，才剛剛開頭呢。」
陳懷瑾低頭看著懷中善解人意的妻子，胸膛里滿是愛意與感動。
得妻如此，夫復何求。
他情不自禁的低頭在她光潔的額頭上吻了一記。
「你呀，就沒個正行，快點睡！」
林秀清嬌羞地往他懷裡縮了縮，嘴角揚起幸福的笑意。
「媳婦，長夜漫漫……」
「一邊去，你都不怕累壞了，怎麼每天都……」
「嘿嘿。」
。。。
海風輕拂，夜色正濃，屋裡滿是化不開的溫馨。
「娘，我在鎮上百貨鋪給你買的，三十七碼，你試試合不合腳。」
陳懷瑾走上前，先把那個布鞋網兜遞給了趙金花。
「你這孩子……」
趙金花愣住了，眼中差點跳出來淚光，她趕忙接過，用手解開了網兜。
當她摸到那雙嶄新厚實的布鞋時，眼眶一下子就濕潤了。
「哎喲……這得花多少布票和錢啊！你這混小子，盡亂花錢！」
趙金花嘴上責怪著，動作不停，連忙脫下腳上那雙磨破了腳趾頭的舊鞋，小心地把新鞋套了進去。
新鞋穿上之後，感覺很好，踩在地面上又軟又厚實。
「真合腳……軟和得很！」
趙金花抹了抹眼角，滿臉都是止不住的笑意。
「哼，淨買些花里胡哨的東西，手裡剛有兩塊錢就不知道姓啥了。」
一旁的陳建國瞧著，吸了一口煙，都是酸味。
「爹，這是給您的，當然沒少了你。」
「不僅有鞋子，還有這個！」
陳懷瑾偷笑了下，感嘆自家老頭都學會吃醋了，連忙走上前把另一個網兜遞了過去。
「虧了你個兔崽子沒忘記你爹我……。」
陳建國嘴上說著，手卻快速抓過網兜，打開就往裡面瞄了起來。
網兜里不僅僅有同樣的鞋子。
還有一桿嶄新的斑竹煙杆，上頭的白銅煙鍋擦得鋥亮，還垂著精緻的紅穗子。
老頭子摩挲著冰涼厚實的白銅，眼角抽動了幾下。
多少年了，他終於有了新煙杆。
「爹，來試試咋樣，我這得了個稀罕物。」
「這可是中華煙，有錢都買不來的。」
陳懷瑾順手掏出在王澤安那裡得來的中華煙，拆開一根，把菸絲剝進了新銅煙鍋里。
他劃著名火柴，湊了過去。
「你小子可真糟踐東西啊，這可是中華煙。」
陳建國嘴上說著，卻深吸了一口，濃郁純正的煙氣入了肺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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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你小子……還有點良心。」
老頭子眯著眼吐出一口煙，舒坦極了，就連臉上的皺紋似乎都舒展了開來。
。。。
老兩口看著浪子回頭的小兒子，心中的欣慰和驕傲溢於言表。
「老二，有個事，我得跟你通個氣。」
陳建國抽了幾口好煙，將煙杆在鞋底上輕輕磕了磕。
陳懷瑾搬了個矮凳坐下：「爹，您說。」
「你大哥成家好些年了，大寶二妞一天天長大，老屋就這麼大點地方，實在擠不下了。」
「前兩天，你大哥跟我提了，想分戶出去自己蓋個屋。」
陳建國嘆了口氣。
說到這裡，他抬眼看著陳懷瑾，語氣格外鄭重：
「如今你浪子回頭，出海也賺了點錢。」
「將來你大哥起房子的時候，能幫一把就幫一把，親兄弟，打斷骨頭連著筋，知道不？」
。。。
陳懷瑾剛要點頭應承，裡屋的門帘被掀開。
大嫂王蘭踩著鞋底急匆匆地走了出來。
「爹！這事您可得把話說在前頭！」
「當年給老二蓋新房的那塊宅基地，本來公社是批給懷山的！」
「懷山心腸軟，看老二要娶媳婦，二話不說把地基讓給了他！」
「現在咱們大房要蓋房了，手裡緊巴巴的，老二如今賺了錢，那可不是幫一把的事，這是理所應當該還的情分！」
王蘭一挑眉毛，嘴皮子飛快地翻動著。
她這番夾槍帶棒的，讓一旁的老父老母臉色都變了變。
「王蘭！你在這胡咧咧啥呢？！」
「當年的事是我自己願意讓的，老二是咱親兄弟，你少在這翻陳年老帳！」
「回屋去！別在這給我丟人現眼！」
陳懷山從裡屋追了出來，臉色漲得通紅，脖子上的青筋都暴了起來，啪的一下拍在了桌子。
「我說一句怎麼了？好你個懷山，你能耐了。」
「這麼多年幫扶老二家，我說過什麼了？」
王蘭被吼得白眼一翻，氣哼哼地把門帘摔得啪啪響，跺著腳回了裡屋。
「老二，你別往心裡去，你大嫂頭髮長見識短，淨扯淡。」
陳懷山擦了擦額頭的汗，滿臉愧疚地看著陳懷瑾。
「大哥，大嫂說的沒毛病，當年要不是你拉扯我，我連個落腳的屋都沒有。」
陳懷瑾嘆了口氣，知道嫂子的不滿都是這六年來積壓的。
王蘭雖然刻薄歸刻薄，但那份當年讓地的恩情，他前世今生都記在心裡。
如果不是大哥幫忙給他蓋了房，他和林秀清也沒法子結婚。
。。。
「哥，你心裡看中哪塊地當宅基地了？規劃好了沒有？」
陳懷瑾看著陳懷山，認真地問。
「我琢磨著，就在咱們老屋邊上，挨著你家院子那塊空地就挺好。」
「咱們這片面朝大海，地勢高，風水好，出門走幾步就是海灘。」
「最要緊的是，離得近，以後咱們兩家當鄰居，互相有個照應，出海有個伴，多好！」
陳懷山憨厚地撓了撓後腦勺，指了指屋子後頭連著海岸的那片坡地。
其實，他是不想離父親和弟弟太遠，害怕到時候沒辦法好好照顧二老，還有這個不太省心的弟弟。
「行！大哥，這位置好，等你想動工了，我全力支持！」
聽到大哥樸實的心裡話，陳懷瑾點了點頭。
又聊了一會兒閒話，陳懷瑾這才告別父母和大哥，邁著輕鬆的步子回了自己家。
。。。
夜深了。
屋裡的小油燈散發著昏黃溫暖的光暈。
海生在小床上睡得正香，小肚皮隨著呼吸一鼓一鼓的，嘴角還掛著笑。
「媳婦，我來啦。」
陳懷瑾脫了鞋襪，輕手輕腳地鑽進了被窩。
「爹娘高興吧？」
林秀清側過身來，輕聲問，伸出白皙的手臂，自然而然地搭在他的胸膛上。
「高興，娘穿著新鞋捨不得脫，爹抽著新煙杆，嘴都笑歪了。」
陳懷瑾伸出胳膊，將妻子攬進懷裡，下巴抵在她的發頂上。
他聞著林秀清髮絲間淡淡的皂角清香，緩緩地把事情原原本本地說了一遍。
。。。
屋裡安靜了片刻，只聽得見窗外的海浪聲。
聽完之後，林秀清抬起頭，那雙水靈的眸子在微光下顯得格外美麗，極其認真地看著他。
「當年咱們家窮得揭不開鍋，是大哥偷偷往咱們米缸里塞地瓜面。」
「當年讓宅基地的事，也是如果只是大哥同意也做不成。」
「做人不能忘恩負義。如果大哥到時候真要蓋房子，不管咱們手頭多難，都要拼盡全力幫他一把！」
林秀清說話雖然語調低，卻透著明事理的大氣。
「媳婦，你放心。」
「大哥的房子，我管定了。」
「你們的好日子，才剛剛開頭呢。」
陳懷瑾低頭看著懷中善解人意的妻子，胸膛里滿是愛意與感動。
得妻如此，夫復何求。
他情不自禁的低頭在她光潔的額頭上吻了一記。
「你呀，就沒個正行，快點睡！」
林秀清嬌羞地往他懷裡縮了縮，嘴角揚起幸福的笑意。
「媳婦，長夜漫漫……」
「一邊去，你都不怕累壞了，怎麼每天都……」
「嘿嘿。」
。。。
海風輕拂，夜色正濃，屋裡滿是化不開的溫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