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內院
「還沒有。」
沈戈還沒進內院，當然無法掛職。
朱岩道：「我一猜你就頭腦空空，沒見過世面，平時也就在我這裡蹭吃蹭喝。每年開春的時候，很多大商會，大戶，或者各個緊缺人手的地方就會大招掛職的，我家府上最近就招了不少武館子弟的人馬。」
沈戈其實一直都沒明白，朱岩家裡到底是幹啥的。
「你家招人是去做什麼？」
朱岩撇嘴道：「什麼的都有，跑船的，看場子的，看家護院的，獅子碼頭知道嗎？我家的。」
「……真有實力。」
就算再怎麼孤陋寡聞，沈戈當然也知道獅子碼頭在哪裡，這該是整個白水城最大的幾個碼頭之一，船流量很大。
「辛苦錢罷了，人間三大苦，撐船打鐵磨豆腐，我家也不過是跑船罷了。」
沈戈聽出門道，感情這位朱師兄家裡是有碼頭，有船隊，甚至連大概率倉庫都有的水運大亨。
「你還沒見過真正的世面，我家這種只能說頗有家資，在高門中屬於小門小戶，每年城主大人擺的宴席中只能坐末席。
占一個碼頭，有幾條船，乾的都是辛苦行當，你知道羅飛他家嗎？那才是正宗大戶，城內最大的鏢局振達鏢局的二公子，生意甚至鋪到了鹽米行當，當年老頭子還做這一行的時候就跟其父相交莫逆，所以他才沒去三大館，直接進了老頭子這裡學劍。」
掛職的事情是該好好想想了，終究還是要做事情，不可能一直過著這種江湖仇殺的日子。
那不是他的本意。
他只想安安靜靜地修煉，生活。
只要沒人逼他。
「朱師兄願意給我什麼價？」
朱岩洒然一笑，「不，不要誤會，我不是要請你去我府上的。」
沈戈愕然道：「看不上我？」
朱岩卻否認道：「不是看不上你，而是親兄弟明算帳，你現在的實力，只能算能做些小事，我不想你在我家手底下跑腿做事，伏低做小，你是我師弟，大家理應平等論交。」
沈戈聽得一怔，沒想到朱岩會說出這番話。
「再說我看出你這小子胸懷大志，異日說不定成大事，來我那裡跑船看場子，未免有些太浪費了。」
不過朱岩之後，再度話鋒一轉，又說：「不過，我倒是可以資助你。」
「資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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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錯，資助你，就跟羅飛資助李師妹那樣。不過我家可沒他家那麼有錢，況且這小子似乎對李碧君有點意思，所以捨得砸錢，我資助你的話，每月二十斤南山雪鹿肉，二兩元血散，這樣也省的你覬覦我的肉乾了。」
沈戈沉吟片刻，問道：「其實我一直不明白，所謂資助，到底是為了什麼？被資助者總得承擔一些責任吧。」
「偶爾可能會有些事需要你幫忙，僅此而已。」朱岩頗有耐心地細緻解釋著，「所謂資助，就是我看重你的資質與人品，便主動幫助你，這留的是人情。如果你去我那裡做事，那就是工錢。若你來日有所成就，那麼這份交情就是大家的善緣，少不得要互幫互助了。」
「若我不幸泯然眾人，無所成就了呢？」
「那就一別兩寬，這錢就當打水漂了，我朱家自從發跡以來，投資者能有十幾個，但事到如今，真的能夠成事之後反哺回來的，只有兩個人。就這，已經是很高的回報率了。」
說罷有點感慨。
「武道之路，是殘酷的競爭之路，資源有限，這種需要資助的苦出身者，能成事的人不但要有好根骨，好悟性，好心性，必須百折不撓，還得有些機遇，不至於中道遇險，陰溝裡翻船，這才能成個人物。」
嚯，這就是大戶人家的投資方式嗎？
廣撒網，就博那點中魚機率。
說到這裡，朱岩有些尷尬，「老實說，我朱家不算豪奢大戶，給你的倒也不算特別多，你可以好好考慮一下，不來我這兒也沒什麼，不過我這兒有個好處，平時基本上不會管你，大家逢年過節走動一下即可，你可以去其他地方掛靠賺錢。」
他說得掏心掏肺的，沈戈暗忖平日裡也沒少吃他肉乾，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
「就這麼說定了，多謝朱師兄的看重。」
沈戈也沒多廢話。
朱岩也不墨跡，「明天來武館，我把東西給你。」
「得嘞。」
說著，朱岩起身又開始練了起來，同時心頭有點隱憂。
他是朱家老二，大哥和老爹才是家裡掌事的那個，之前他不是沒資助過人，不過結果十分糟糕，弄得家裡對他很不信任。
況且現在沈戈還沒進內院，魁爺也說了只是中人之姿，雖然悟性了得，但習武之道，根骨的重要程度太高，他也很怕會遭到家裡的反對，心裡也是挺打鼓的。
心裡想著事情，練了一會兒又看見沈戈坐在那邊沒事情做，不禁好奇問道：「老弟，你不練功，在這裡看我練功。」
沈戈看向內門，「我在等時間呢，待會去找師父。」
魁爺一般早上九點之後才見人，除非有特別緊急的事。
朱岩愕然道：「去找老頭子幹嘛？」
沈戈道：「去學劍，我也練成柔勁大成了，順便再進了內院，商量一下掛靠的事。」
朱岩呆然道：「你是說，你不但練出了柔勁，皮肉也圓滿了？」
沈戈點頭稱是。
朱岩還在發愣，沈戈估摸了一下時間已到，便進了內院。
只留下朱岩在原地，內心掀起一場大地震。
-----------------
正月過後。
春雪開始消融，寒氣依舊，但屋檐的冰溜子已然消融。
阿春正在院子裡收拾，沈戈喊道：「阿春姐，我來找師父。」
阿春本來是一家小酒鋪掌柜的女兒，過去魁爺曾經對其有過大恩，這掌柜索性讓阿春來院裡伺候魁爺。
今年才十九歲的阿春，身形高挑，看起來十分健壯，臉型圓潤，圓中帶方，白白淨淨的，做起事來風風火火。
也不知為何，她一個老姑娘，不願嫁人，倒是願意給魁爺洗衣做飯。
當然他不是來八卦的。
阿春轉過來笑道：「請稍待，我去喊他。」
「有勞。」
沈戈在門外廊下靜靜等候，片刻之後，阿春出來道：「師父叫你進去呢。」
稍作整理，沈戈進入屋內。
魁爺坐在蒲團上，似在行氣運功，等到沈戈坐下，才忽然睜目。
「你終於來了嗎？」
沈戈如墜五里霧中，「師父這是在等我？」
魁爺撇嘴道：「我不喜歡城府太深的徒弟。」
「……」
「你不是早就練出柔勁了嗎？為何不主動來告訴我，難不成你會擔心我害你不成。」
沒想到老畢登這麼慧眼如炬？沈戈連忙道：「稟師父，弟子上次只是稍稍摸到點門道，不敢賣弄。」
「你啊你……」老頭子苦笑一聲，「算了，你畢竟出身卑微，若無些許防備，焉能走得遠，你來就是來學劍的是也不是？我帶你去藏劍齋吧。」
言罷吩咐阿春把茶泡好，旋即帶著沈戈往出走去。
沈戈想了想，還是道：「稟師父，我此次過來……不但是學劍，還是順便進入內院，您也知道，我家中貧苦，早些出去掛職……」
魁爺行走的身軀，猛然停步。
他豁然轉身，凝望著身後的沈戈。
良久之後，才肅然道：「好啊，老夫自問劍心通明，視聽敏銳，沒想到仍未看出你的底細！」
沈戈還沒進內院，當然無法掛職。
朱岩道：「我一猜你就頭腦空空，沒見過世面，平時也就在我這裡蹭吃蹭喝。每年開春的時候，很多大商會，大戶，或者各個緊缺人手的地方就會大招掛職的，我家府上最近就招了不少武館子弟的人馬。」
沈戈其實一直都沒明白，朱岩家裡到底是幹啥的。
「你家招人是去做什麼？」
朱岩撇嘴道：「什麼的都有，跑船的，看場子的，看家護院的，獅子碼頭知道嗎？我家的。」
「……真有實力。」
就算再怎麼孤陋寡聞，沈戈當然也知道獅子碼頭在哪裡，這該是整個白水城最大的幾個碼頭之一，船流量很大。
「辛苦錢罷了，人間三大苦，撐船打鐵磨豆腐，我家也不過是跑船罷了。」
沈戈聽出門道，感情這位朱師兄家裡是有碼頭，有船隊，甚至連大概率倉庫都有的水運大亨。
「你還沒見過真正的世面，我家這種只能說頗有家資，在高門中屬於小門小戶，每年城主大人擺的宴席中只能坐末席。
占一個碼頭，有幾條船，乾的都是辛苦行當，你知道羅飛他家嗎？那才是正宗大戶，城內最大的鏢局振達鏢局的二公子，生意甚至鋪到了鹽米行當，當年老頭子還做這一行的時候就跟其父相交莫逆，所以他才沒去三大館，直接進了老頭子這裡學劍。」
掛職的事情是該好好想想了，終究還是要做事情，不可能一直過著這種江湖仇殺的日子。
那不是他的本意。
他只想安安靜靜地修煉，生活。
只要沒人逼他。
「朱師兄願意給我什麼價？」
朱岩洒然一笑，「不，不要誤會，我不是要請你去我府上的。」
沈戈愕然道：「看不上我？」
朱岩卻否認道：「不是看不上你，而是親兄弟明算帳，你現在的實力，只能算能做些小事，我不想你在我家手底下跑腿做事，伏低做小，你是我師弟，大家理應平等論交。」
沈戈聽得一怔，沒想到朱岩會說出這番話。
「再說我看出你這小子胸懷大志，異日說不定成大事，來我那裡跑船看場子，未免有些太浪費了。」
不過朱岩之後，再度話鋒一轉，又說：「不過，我倒是可以資助你。」
「資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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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戈沉吟片刻，問道：「其實我一直不明白，所謂資助，到底是為了什麼？被資助者總得承擔一些責任吧。」
「偶爾可能會有些事需要你幫忙，僅此而已。」朱岩頗有耐心地細緻解釋著，「所謂資助，就是我看重你的資質與人品，便主動幫助你，這留的是人情。如果你去我那裡做事，那就是工錢。若你來日有所成就，那麼這份交情就是大家的善緣，少不得要互幫互助了。」
「若我不幸泯然眾人，無所成就了呢？」
「那就一別兩寬，這錢就當打水漂了，我朱家自從發跡以來，投資者能有十幾個，但事到如今，真的能夠成事之後反哺回來的，只有兩個人。就這，已經是很高的回報率了。」
說罷有點感慨。
「武道之路，是殘酷的競爭之路，資源有限，這種需要資助的苦出身者，能成事的人不但要有好根骨，好悟性，好心性，必須百折不撓，還得有些機遇，不至於中道遇險，陰溝裡翻船，這才能成個人物。」
嚯，這就是大戶人家的投資方式嗎？
廣撒網，就博那點中魚機率。
說到這裡，朱岩有些尷尬，「老實說，我朱家不算豪奢大戶，給你的倒也不算特別多，你可以好好考慮一下，不來我這兒也沒什麼，不過我這兒有個好處，平時基本上不會管你，大家逢年過節走動一下即可，你可以去其他地方掛靠賺錢。」
他說得掏心掏肺的，沈戈暗忖平日裡也沒少吃他肉乾，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
「就這麼說定了，多謝朱師兄的看重。」
沈戈也沒多廢話。
朱岩也不墨跡，「明天來武館，我把東西給你。」
「得嘞。」
說著，朱岩起身又開始練了起來，同時心頭有點隱憂。
他是朱家老二，大哥和老爹才是家裡掌事的那個，之前他不是沒資助過人，不過結果十分糟糕，弄得家裡對他很不信任。
況且現在沈戈還沒進內院，魁爺也說了只是中人之姿，雖然悟性了得，但習武之道，根骨的重要程度太高，他也很怕會遭到家裡的反對，心裡也是挺打鼓的。
心裡想著事情，練了一會兒又看見沈戈坐在那邊沒事情做，不禁好奇問道：「老弟，你不練功，在這裡看我練功。」
沈戈看向內門，「我在等時間呢，待會去找師父。」
魁爺一般早上九點之後才見人，除非有特別緊急的事。
朱岩愕然道：「去找老頭子幹嘛？」
沈戈道：「去學劍，我也練成柔勁大成了，順便再進了內院，商量一下掛靠的事。」
朱岩呆然道：「你是說，你不但練出了柔勁，皮肉也圓滿了？」
沈戈點頭稱是。
朱岩還在發愣，沈戈估摸了一下時間已到，便進了內院。
只留下朱岩在原地，內心掀起一場大地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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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雪開始消融，寒氣依舊，但屋檐的冰溜子已然消融。
阿春正在院子裡收拾，沈戈喊道：「阿春姐，我來找師父。」
阿春本來是一家小酒鋪掌柜的女兒，過去魁爺曾經對其有過大恩，這掌柜索性讓阿春來院裡伺候魁爺。
今年才十九歲的阿春，身形高挑，看起來十分健壯，臉型圓潤，圓中帶方，白白淨淨的，做起事來風風火火。
也不知為何，她一個老姑娘，不願嫁人，倒是願意給魁爺洗衣做飯。
當然他不是來八卦的。
阿春轉過來笑道：「請稍待，我去喊他。」
「有勞。」
沈戈在門外廊下靜靜等候，片刻之後，阿春出來道：「師父叫你進去呢。」
稍作整理，沈戈進入屋內。
魁爺坐在蒲團上，似在行氣運功，等到沈戈坐下，才忽然睜目。
「你終於來了嗎？」
沈戈如墜五里霧中，「師父這是在等我？」
魁爺撇嘴道：「我不喜歡城府太深的徒弟。」
「……」
「你不是早就練出柔勁了嗎？為何不主動來告訴我，難不成你會擔心我害你不成。」
沒想到老畢登這麼慧眼如炬？沈戈連忙道：「稟師父，弟子上次只是稍稍摸到點門道，不敢賣弄。」
「你啊你……」老頭子苦笑一聲，「算了，你畢竟出身卑微，若無些許防備，焉能走得遠，你來就是來學劍的是也不是？我帶你去藏劍齋吧。」
言罷吩咐阿春把茶泡好，旋即帶著沈戈往出走去。
沈戈想了想，還是道：「稟師父，我此次過來……不但是學劍，還是順便進入內院，您也知道，我家中貧苦，早些出去掛職……」
魁爺行走的身軀，猛然停步。
他豁然轉身，凝望著身後的沈戈。
良久之後，才肅然道：「好啊，老夫自問劍心通明，視聽敏銳，沒想到仍未看出你的底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