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授劍
話音未落。
魁爺身形剎那移動，一掌按來。
這是沈戈首次見到魁爺出手，也使他首度明白了，什麼才是真正的高手。
平日裡看起來頗顯滄桑與老態的魁爺，此刻真如一頭年邁，但依舊爪牙俱全的猛虎，其狩獵的本能與技巧，絕不會因為年邁而衰頹，即使筋骨萎縮，但只要出手，便帶給人以強絕的壓迫之感。
沈戈吐氣開聲，抬掌拍去。
不知何故他竟然生出對掌的想法，雙重勁力交織，立即讓他生出一觸即潰的感覺，只能被迫以自身的剛柔勁法，剛勁還擊，柔勁化解。
氣勁霎時崩開飛散。
武功練到魁爺這個層次，全身一動，似乎整個環境也動了起來，沈戈只覺得自己周身的空間變得無比狹窄，似乎可資移動的地方只有方寸之間，稍不留意，就會被刀劍割傷。
鐵掌前探，抓向胸前，正當沈戈欲要攔拿之際，魁爺整個人霎時間猛虎般捨身撲來。
眼前人影暴增，凌厲無比的施展出狂風暴雨般的攻擊，兩人以拳，掌，肘，膝，暴雨般灑來。
沈戈只能凝神在這狂風暴雨中左搖右閃，疲於奔命。
一身澎湃的螺旋真勁，在徹底打穿了沈戈的防禦過後，老頭的身影出現在原來的位置。
直到這一刻沈戈才意識到，老頭穿的竟然是過年的時候，嬸嬸做好之後自己送給他的那一件。
原來老頭說了會穿出去，就真的會這麼做。
「好，好，好，好就好在，你竟然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將皮肉練至圓滿，看來你的內根骨很好，遠超出我的意料。」
面對老頭的辯經，沈戈有點愕然道：「什麼是內根骨？」
魁爺含笑道：「所謂外根骨，就是看你的筋骨結構如何。而內根骨，則是你的氣血循環天然是否足夠暢通圓滿。外根骨可以通過辯骨尋穴來查探，但內根骨，則無法完全由外人來偵測。」
沈戈順著說：「這個確實，我平時修煉只覺得氣血運行順暢，毫無阻滯之感。」
「那就對了。」魁爺頷首，「筋骨的確很重要，你的外根骨的確是中人之資，但優越內根骨彌補了這一點。只不過接下來的練筋鍛骨，對於你來說速度可能會慢得多，但你不必氣餒。」
「弟子明白。」
魁爺頷首，「待會我傳你本門練筋之法，再傳你劍術，咱們爺倆一起去藏劍齋吧。」
師徒兩個，一老一少，一前一後穿過一片穿過側面的牆垣，來到一棟獨立的建築。
一座兩層的閣樓，造型簡約古樸，莫名給人一種凌厲之感。
這裡被收拾得乾乾淨淨，大門的鑰匙被魁爺掏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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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門。
零落的分布地擺架突現眼前，沈戈只覺得周圍的一切，都帶著一種奇異感覺。
肅殺。
鋒快。
「感覺到了吧？」
魁爺捋須含笑，「劍，是一種藏有靈魂的東西，敏銳的人自然可以感知到其冥冥中的吹息。」
看著老東西一派欣然之色，沈戈莫名感覺有點像個孩童看見了樂高玩具。
「隨便挑一把吧。」魁爺指著這些展品。
沈戈搓手道：「師父說真的？」
「自然。」
沈戈縱目四顧，旋即挑選了一柄造型墨色劍鞘的長劍，將劍柄拔出，劍脊呈現青銅色，整個劍身銘刻著漸變的菱形花紋，長大約是四尺左右，結構流暢工整，重心與沈戈的臂長身高几乎完美契合。
他隨手揮出一劍，
劍鋒切割空氣，帶來氣流的震顫嗡鳴，悅耳如同琴發羽聲，激昂熱烈。
「真是好劍。」
沈戈喃喃道。
此刻的老頭像個守財奴一般流露出肉疼之色，「這柄劍，是我專程請名家北勝天打造的，他老人家只是路過白水城，我是託了人才請得動他，時光荏苒，而今已經過去十年。」
沈戈撓頭道：「那我換一把，不敢叫師父割愛。」
魁爺一擺手，「不用，萬事都講究一個緣分，你挑中它，冥冥中自有定數感應，就贈你了，希望你不要辱沒了他。」
沈戈收劍，恭敬一拜：「謝師父賜劍。」
兩人除了藏劍齋，魁爺耐心的將飛雨劍術的細節一一傳授，再傳他練筋之術，好一番耳提面命。
竟然花了一整天。
-----------------
凜冽的寒風，搖曳著庭院裡的松柏。
「有時候想想，人生的際遇實在是變化多端，難以逆料。」
雖然是正月末里的料峭春寒，但羅飛卻僅身著單衣，手上拿著摺扇，說不出的儒雅貴氣，不知何故，竟在亭中低吟感慨。
「羅師兄是否是為了自己選擇了飛雨劍館，而沒去三大而感到後悔？」
說話的青年面容英偉，腰佩長劍，薄唇和善的笑容，高高的顴骨之下，劍眉銳利昂揚，予人一種努力將侵略感包裹於親和之下的感覺。
「難得是薛麟師弟外出回來，只是略有感慨罷了。」
羅飛收起摺扇，眼底流動著一種我心淒楚，但絕不表露的意味。
名叫蘇媛的女弟子露出一副感同身受的可惜神情，「是啊，要是羅師兄當初去了三大，現在只怕已經練髒了，劍術肯定也能大有精進。」
薛麟低沉道：「人往高處走，此乃天性，羅師兄有這種感觸很正常，我聽說白劍師兄去了長天劍館之後，如今已經習得秘劍，成為真正的真傳了。」
羅飛的摺扇輕微顫動一下，握著摺扇的指節發白片刻。
「不要說了，當年白師兄被長天劍館挖走，師父曾為此大為動氣，險些與長天館主動手，咱們還是少提為妙。」
話雖如此，但他若有所思的表情，還是透露出其內心的搖動。
若當初沒被老爹要求來這裡，那現在……
長天劍館，可是真有凝罡境的名師，名劍，真功……
自己說不定現在已經是白水城劍道界的一顆璀璨明星，混個白水四公子之類的，料應不難。
而臥在這小小的飛雨劍館，他時常感到懷才不遇，明珠暗投。
如同真龍跌進了淺灘，猛虎落入了平陽荒丘。
他們這個小會一共七個人，綽號松林七友，再加上一個朱岩，算是編外之人，不計算在其中，今天是新年過後的第一次小聚。
之所以會如此感慨不已，就是因為過年期間，呼朋引伴，這才發覺許多過去與自己一般的同齡人如今進境已經超過自己一個身位。
尤其是進了三大的幾個同齡，過去初學的時候還不如他呢，怎能不令他倍感失落。
平台決定人，三大里到處都是天才，而自己附近的都是些什麼阿貓阿狗？就是李碧君這般人，去了三大也不算什麼了。
薛麟是米商之子，除了習武之外，早早跟著乃父行商走馬，是個察言觀色的專家，照見羅飛如此失落的表情，便跟進道：「羅師兄有此感慨，也很正常，咱們這兒只是個小天地，就是個鯤鵬也難展翅，仙鶴也難立於雞群。」
附近，
李碧君只覺得坐如針氈，如芒在背，心裡難過不已。
原來羅飛對她的那些好言好語，也只是帶著些許輕蔑的底色。
說穿了，他根本看不上飛雨劍館，組織個什麼松林七友，也多是些小富之家的子嗣，只會阿諛奉承，裝模作樣。
話說到這裡，蘇媛妙目一轉，忽然說道：「這話說的不對，李師妹不也是一位天才嗎，羅師兄好生培養一番，說不定會是個能同羅師兄共語的佼佼者。」
李碧君還沒講話，薛麟只是淡淡看了她一眼，低笑道：「話說不是還有一個姓沈的師弟嗎？之前還跟李師妹切磋過。」
這李碧君剛進小會，就被幾個人各種捧為天才，薛麟心頭冷笑，不過是個一心攀高枝的窮丫頭罷了，羅飛有心把玩，他卻沒有奉承的義務。
這話說完李碧君面色一變，這幾乎是當眾打她的臉。
蘇媛卻像是看了好戲，咯咯笑道：「別說了，那貧民窟來的窮鬼野蠻得很，上次還打傷了李師妹。」
羅飛哭笑不得地道：「別說了，李師妹已經進了藏劍齋，天賦遠比他強，也不知小崽子走了什麼際遇，一時勃興而已。」
話說到這裡，忽然間一個滿臉面皰的男生快步跑來，在羅飛耳邊低語幾句。
羅飛的摺扇剎那收起。
「什麼？老頭子帶沈戈去了藏劍齋？那傢伙三個月就皮肉圓滿了？」
魁爺身形剎那移動，一掌按來。
這是沈戈首次見到魁爺出手，也使他首度明白了，什麼才是真正的高手。
平日裡看起來頗顯滄桑與老態的魁爺，此刻真如一頭年邁，但依舊爪牙俱全的猛虎，其狩獵的本能與技巧，絕不會因為年邁而衰頹，即使筋骨萎縮，但只要出手，便帶給人以強絕的壓迫之感。
沈戈吐氣開聲，抬掌拍去。
不知何故他竟然生出對掌的想法，雙重勁力交織，立即讓他生出一觸即潰的感覺，只能被迫以自身的剛柔勁法，剛勁還擊，柔勁化解。
氣勁霎時崩開飛散。
武功練到魁爺這個層次，全身一動，似乎整個環境也動了起來，沈戈只覺得自己周身的空間變得無比狹窄，似乎可資移動的地方只有方寸之間，稍不留意，就會被刀劍割傷。
鐵掌前探，抓向胸前，正當沈戈欲要攔拿之際，魁爺整個人霎時間猛虎般捨身撲來。
眼前人影暴增，凌厲無比的施展出狂風暴雨般的攻擊，兩人以拳，掌，肘，膝，暴雨般灑來。
沈戈只能凝神在這狂風暴雨中左搖右閃，疲於奔命。
一身澎湃的螺旋真勁，在徹底打穿了沈戈的防禦過後，老頭的身影出現在原來的位置。
直到這一刻沈戈才意識到，老頭穿的竟然是過年的時候，嬸嬸做好之後自己送給他的那一件。
原來老頭說了會穿出去，就真的會這麼做。
「好，好，好，好就好在，你竟然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將皮肉練至圓滿，看來你的內根骨很好，遠超出我的意料。」
面對老頭的辯經，沈戈有點愕然道：「什麼是內根骨？」
魁爺含笑道：「所謂外根骨，就是看你的筋骨結構如何。而內根骨，則是你的氣血循環天然是否足夠暢通圓滿。外根骨可以通過辯骨尋穴來查探，但內根骨，則無法完全由外人來偵測。」
沈戈順著說：「這個確實，我平時修煉只覺得氣血運行順暢，毫無阻滯之感。」
「那就對了。」魁爺頷首，「筋骨的確很重要，你的外根骨的確是中人之資，但優越內根骨彌補了這一點。只不過接下來的練筋鍛骨，對於你來說速度可能會慢得多，但你不必氣餒。」
「弟子明白。」
魁爺頷首，「待會我傳你本門練筋之法，再傳你劍術，咱們爺倆一起去藏劍齋吧。」
師徒兩個，一老一少，一前一後穿過一片穿過側面的牆垣，來到一棟獨立的建築。
一座兩層的閣樓，造型簡約古樸，莫名給人一種凌厲之感。
這裡被收拾得乾乾淨淨，大門的鑰匙被魁爺掏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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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落的分布地擺架突現眼前，沈戈只覺得周圍的一切，都帶著一種奇異感覺。
肅殺。
鋒快。
「感覺到了吧？」
魁爺捋須含笑，「劍，是一種藏有靈魂的東西，敏銳的人自然可以感知到其冥冥中的吹息。」
看著老東西一派欣然之色，沈戈莫名感覺有點像個孩童看見了樂高玩具。
「隨便挑一把吧。」魁爺指著這些展品。
沈戈搓手道：「師父說真的？」
「自然。」
沈戈縱目四顧，旋即挑選了一柄造型墨色劍鞘的長劍，將劍柄拔出，劍脊呈現青銅色，整個劍身銘刻著漸變的菱形花紋，長大約是四尺左右，結構流暢工整，重心與沈戈的臂長身高几乎完美契合。
他隨手揮出一劍，
劍鋒切割空氣，帶來氣流的震顫嗡鳴，悅耳如同琴發羽聲，激昂熱烈。
「真是好劍。」
沈戈喃喃道。
此刻的老頭像個守財奴一般流露出肉疼之色，「這柄劍，是我專程請名家北勝天打造的，他老人家只是路過白水城，我是託了人才請得動他，時光荏苒，而今已經過去十年。」
沈戈撓頭道：「那我換一把，不敢叫師父割愛。」
魁爺一擺手，「不用，萬事都講究一個緣分，你挑中它，冥冥中自有定數感應，就贈你了，希望你不要辱沒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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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得是薛麟師弟外出回來，只是略有感慨罷了。」
羅飛收起摺扇，眼底流動著一種我心淒楚，但絕不表露的意味。
名叫蘇媛的女弟子露出一副感同身受的可惜神情，「是啊，要是羅師兄當初去了三大，現在只怕已經練髒了，劍術肯定也能大有精進。」
薛麟低沉道：「人往高處走，此乃天性，羅師兄有這種感觸很正常，我聽說白劍師兄去了長天劍館之後，如今已經習得秘劍，成為真正的真傳了。」
羅飛的摺扇輕微顫動一下，握著摺扇的指節發白片刻。
「不要說了，當年白師兄被長天劍館挖走，師父曾為此大為動氣，險些與長天館主動手，咱們還是少提為妙。」
話雖如此，但他若有所思的表情，還是透露出其內心的搖動。
若當初沒被老爹要求來這裡，那現在……
長天劍館，可是真有凝罡境的名師，名劍，真功……
自己說不定現在已經是白水城劍道界的一顆璀璨明星，混個白水四公子之類的，料應不難。
而臥在這小小的飛雨劍館，他時常感到懷才不遇，明珠暗投。
如同真龍跌進了淺灘，猛虎落入了平陽荒丘。
他們這個小會一共七個人，綽號松林七友，再加上一個朱岩，算是編外之人，不計算在其中，今天是新年過後的第一次小聚。
之所以會如此感慨不已，就是因為過年期間，呼朋引伴，這才發覺許多過去與自己一般的同齡人如今進境已經超過自己一個身位。
尤其是進了三大的幾個同齡，過去初學的時候還不如他呢，怎能不令他倍感失落。
平台決定人，三大里到處都是天才，而自己附近的都是些什麼阿貓阿狗？就是李碧君這般人，去了三大也不算什麼了。
薛麟是米商之子，除了習武之外，早早跟著乃父行商走馬，是個察言觀色的專家，照見羅飛如此失落的表情，便跟進道：「羅師兄有此感慨，也很正常，咱們這兒只是個小天地，就是個鯤鵬也難展翅，仙鶴也難立於雞群。」
附近，
李碧君只覺得坐如針氈，如芒在背，心裡難過不已。
原來羅飛對她的那些好言好語，也只是帶著些許輕蔑的底色。
說穿了，他根本看不上飛雨劍館，組織個什麼松林七友，也多是些小富之家的子嗣，只會阿諛奉承，裝模作樣。
話說到這裡，蘇媛妙目一轉，忽然說道：「這話說的不對，李師妹不也是一位天才嗎，羅師兄好生培養一番，說不定會是個能同羅師兄共語的佼佼者。」
李碧君還沒講話，薛麟只是淡淡看了她一眼，低笑道：「話說不是還有一個姓沈的師弟嗎？之前還跟李師妹切磋過。」
這李碧君剛進小會，就被幾個人各種捧為天才，薛麟心頭冷笑，不過是個一心攀高枝的窮丫頭罷了，羅飛有心把玩，他卻沒有奉承的義務。
這話說完李碧君面色一變，這幾乎是當眾打她的臉。
蘇媛卻像是看了好戲，咯咯笑道：「別說了，那貧民窟來的窮鬼野蠻得很，上次還打傷了李師妹。」
羅飛哭笑不得地道：「別說了，李師妹已經進了藏劍齋，天賦遠比他強，也不知小崽子走了什麼際遇，一時勃興而已。」
話說到這裡，忽然間一個滿臉面皰的男生快步跑來，在羅飛耳邊低語幾句。
羅飛的摺扇剎那收起。
「什麼？老頭子帶沈戈去了藏劍齋？那傢伙三個月就皮肉圓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