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張維庸：量長寧之物力，結與神子之歡心
第96章 張維庸：量長寧之物力，結與神子之歡心
那誦咒聲繼續迴蕩：「身不入苦海，惱不沉淪淵————」
「三途五苦消，八難皆退散————」
「萬罪從此盪，冤讎自此釋————」
隨著最後一句落下。
轟黑霧劇烈翻湧！
一扇巨大的門扉，在牛角魔神身後，緩緩凝聚成形！
那門扉九尺高，通體散發著柔和的白色光芒。
光芒背後，隱約可聽到有河水聲在奔涌。
那河水的聲音，古老、悠遠、亘古不易。
仿佛從開天闢地之初，便一直在流淌。
張維庸心神巨震，這門扉背後是什麼？！
只存在於傳說中的地獄輪迴之所？！
那這扇門扉，莫非是引渡亡魂，輪迴轉世的輪迴之門？！
這尊牛角魔神，到底是什麼來歷！
竟然能溝通只存在於傳說中的地獄，打開前往它的輪迴之門！
這————
這到底是什麼位格的神明？！
他供奉的那尊屬神，在這尊存在面前，連螻蟻都算不上！
那是真正的螻蟻與神明的差距！
而現在，這尊貴不可言的神祇打開這扇恐怖的門扉，開始引渡那些被拘禁的亡魂。
他，極有可能也在其中。
張維庸不覺得自己有這麼大的能耐值得被上神這般針對，他極有可能是順帶的————
這個念頭，讓張維庸四肢匍匐在地，渾身顫抖，連頭都不敢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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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尊，尊神饒命！」
「小人有眼無珠，目不識尊，冒犯了尊神的容器，小人」
「求尊神開恩，求尊神開恩啊————」
他的聲音顫抖得幾乎不成調。
哪裡還有半分刺史的威嚴，半分靈台境武者的傲氣？
此刻的他，只是一個匍匐於神明腳下的卑微螻蟻。
心神世界中。
李言靜靜地看著這一幕。
他在張維庸的秘術異力被心焰包圍的瞬間，便已徹底恢復了清醒。
然後，他便親眼看見了這一切。
張維庸那尊可笑的三尺神相。
張維庸被自己抽得狼狽逃竄卻完全不敢反擊。
張維庸卑微地求饒，詢問自己的尊號。
以及————
張維庸望向輪迴之門時，那發自靈魂深處的恐懼。
李言心思電轉。
很快，他便明白了。
拜神者。
張維庸和離庭的建立者一樣，也是一個拜神者。
而張維庸誤將自己觀想出來的這尊牛角魔神錯認為一尊尊貴的上神。
不，或許不是錯認。
從表現來看，自己這尊牛角魔神的位格，似乎真的遠超張維庸所供奉的那尊屬神。
而張前輩告訴過自己，此世的拜神者們，祭拜的那些神明，每隔一段時間，便會進行神降。
神降，便是將一個天資卓絕的人類作為容器，祂們的神力潛伏在裡面。
待到需要時，神力復甦，抹去容器自身的意識，作為自己的分身，行走塵世。
所以，張維庸在見到牛角魔神、感受到那股古老滄桑的氣息後，便以為自己是神明選中的容器。
是行走於人間的神子。
李言心中湧起一股古怪的感覺。
他當然知道自己不是什麼神子。
牛角魔神，不過是他根據一卷殘缺古圖所觀想出來的形象。
所謂的輪迴之門，也只是他在誦讀《往生咒》時，意外顯化的異象。
之所以突然誦咒，是因為李言發現自己其實完全奈何不了張維庸。
現在他看似狼狽，是因為他自己被自己嚇到了。
倘若時間一久，他發現李言其實是徒有其表的假貨，可就不妙了。
所以李言才誦讀《往生咒》，想刻意營造出神秘莫測的感覺。
沒想到，效果似乎好過頭了。
此刻，這一切成了他最好的掩護。
一個能夠制衡張維庸的掩護。
一個能夠化被動為主動的契機。
開始行動。
心神世界。
張維庸正匍匐在地，渾身顫抖。
忽然，那尊牛角魔神開口了。
聲音依舊古老、蒼涼，卻比方才更加清晰，仿佛就在他耳邊響起：「汝所供奉之神，可是「凶屠」一脈？」
張維庸渾身一顫，猛地抬頭。
「尊神如何知曉？！」
那尊牛角魔神俯瞰著他，金紅色的眼瞳中，閃過一絲難以捉摸的意味：「本座與祂，也算舊識。
「」
張維庸心臟狂跳。
舊識！
果然自己面對的這位存在，是與他所供奉的那一脈同一序列的存在！
他供奉的那尊三尺神相，名為三首惡殺，從屬於「凶屠」一脈。
凶屠一脈在離庭諸神里的位格雖然不高，但在諸多神明序列之中，凶名赫赫！
而這尊牛角魔神，竟然與祂是舊識！
這，這位到底是什麼位格的大能？！
他不敢再想，只是連連叩首：「小人無知，冒犯了尊神，懇求尊神念在上神情面的份上，求尊神開恩，求尊神開那尊牛角魔神沉默片刻。
隨即，那古老的聲音再次響起：「念在汝初犯，又算是與本座有這一絲緣法————」
「本座今日，便饒汝一命。」
張維庸如蒙大赦，連連叩首：「多謝尊神開恩！多謝尊神開恩！」
那尊牛角魔神的聲音再次響起：「呵，死罪可免，活罪難逃。」
「本座特意賜福於此子，而你這個蟲子卻企圖將本神的神子化為你的奴隸————」
張維庸一愣，被這話嚇得肝膽俱裂：「誤會！尊神明鑑，這是天大的誤會！小的只是想詢問人間一顆丹藥下落，絕無謀害神子之意！」
「丹藥？」那尊牛角魔神冷冷道，「那顆仿製的琉璃降塵丹，本神的神子已經吃了，你這條蟲子，莫非是想拿本神的神子煉人丹不成？」
張維庸渾身一顫，連連叩首：「小人絕無此心，絕無此念！求尊神給小人一個將功贖罪的機會！小人乃長寧刺史，願量長寧之物力，結與神子之歡心！」
那尊牛角魔神沉默片刻。
隨即，聲音淡淡響起：「汝欲如何量長寧之物力？」
張維庸心思電轉，立刻明白了這位尊神的意思。
祂需要李言成長起來。
而自己，正好可以為李言提供庇護與資源。
有自己這個刺史在，李言在長寧州，便等於有了一座靠山。
至少在明面上，無人敢輕易動他。
他當即叩首道：「小人願全力供養神子，助神子早日成長！」
「小人以神魂立誓，從今往後，神子之事，便是小人之事！」
「若有半分懈怠，小人當受所供奉的三尺惡殺」之神的滅神之刑，永世不得超生！」
他話音落下，那尊牛角魔神沉默片刻。
隨即，淡淡點了點頭：「可。
「」
張維庸心中一松，正要再表忠心—
那尊牛角魔神忽然揚起長鞭。
啪！
一鞭抽下！
張維庸慘叫一聲，神魂劇痛。
可那疼痛來得快去得也快。
他回過神來時，眼前的景象已然一變。
黑霧消散。
牛角魔神消失。
輪迴之門消失。
他依舊端坐於宴會廳中，手中依舊端著那盞酒盞。
仿佛方才的一切，只是一場幻覺。
可神魂深處殘留的劇痛，以及額頭還未乾透的冷汗，都在告訴他。
那不是幻覺。
那是真的。
李言猛然睜開眼。
他目光落在張維庸臉上，先是茫然了一瞬。
隨即，茫然化作驚怒。
「張刺史！」他沉聲道，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怒意，「你方才到底對我做了什麼？
一」」
張維庸渾身一顫。
他看著李言那雙憤怒的眼睛，心中五味雜陳。
他萬萬沒有想到，一個小小的真罡境，竟然是一尊上神選定的容器。
自己真該挖了這雙招子，竟惹到了這麼一尊大佛！
現在，說什麼都已經晚了。
——
他已經得罪了這尊上神，若是不能全力完全上神的指令一張維庸想到那扇極為恐怖、極為神秘的輪迴之門，不禁打了個寒顫。
自己的下場，恐怕是真的要魂飛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不過。
這也未必完全是一件壞事！
雖然自己得罪了這尊上神，但從另一個角度來說，自己也與這尊上神搭上了線。
如果自己舔的足夠賣力，能讓上神滿意，以那樣的存在，隨便從指甲縫裡漏一些東西下來，都足以讓自己受益無窮！
說不定————
還可以改換門庭，拋棄三尺惡殺這尊屬神，投入到那尊上神麾下，博得一個更加光明的未來！
張維庸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驚懼與複雜情緒。
他悄悄抬手，指尖微動。
一道無形的禁制，悄然籠罩了周圍數尺空間，能夠隔絕外界窺探。
便是趙素一坐在不遠處，也難以察覺到這邊的異常。
禁制布下後，張維庸放下酒盞，轉向李言。
然後。
他做出了一個讓李言微微挑眉的舉動。
他拱起雙手，撲通跪地，深深一揖。
以刺史之尊，向一個真罡境的後輩，鄭重賠禮。
「李公子，方才是老夫冒犯了。」
「老夫一時糊塗，用了些不入流的手段，企圖窺探公子隱秘。」
「老夫在此，鄭重向公子賠罪，請求公子原諒。」
他的聲音壓得極低，姿態放得極低。
那張原本威嚴沉穩的臉上，此刻滿是誠惶誠恐。
與方才談笑風生、盡顯封疆大吏氣度的模樣，形成巨大的反差。
李言靜靜看著他，沒有立刻說話。
片刻後，他淡淡道：「張刺史，看來你都知道了。」
張維庸心中一凜，連忙道：「是小老兒有眼無珠，不識上尊真顏，冒犯了上尊，懇請上尊恕罪！」
「哦？」李言聲音淡淡：「你準備如何恕罪？」
張維庸一聽，心裡暗道有戲，他連忙道：「小老兒願量長寧之物力，以結上尊之歡心，上尊往後在長寧州，若有什麼需要，只管開口。」
「老夫雖然不才，在這長寧州一畝三分地無法做到一言決之，但很多地方還是能說得上幾句話的。」
「上尊今後的事，便是老夫的事。」
他說得鄭重，語氣裡帶著幾分討好，幾分畏懼，還有幾分————
諂媚的意味。
李言看著他，心中湧起一股古怪的感覺。
就在方才，此人還想用秘術扭曲自己的認知，逼問青陽門玄機盒的下落。
此刻，卻在自己面前，卑躬屈膝，小心翼翼。
這一切，只因為那座牛角魔神的虛影。
只因為那扇輪迴之門。
只因為張維庸以為，自己是神明選中的容器。
李言垂下眼眸，運轉煉心咒，將所有情緒磨去。
他心裡知道，張維庸之所以這般姿態，並非因為敬畏自己。
而是因為敬畏那座牛角魔神。
敬畏那扇神秘的門扉。
敬畏那尊他想像中的神明。
可這，恰恰是他最好的保護傘。
如果能得到張維庸這個地頭蛇的全力供養，自己在長寧州的處境，將比預想中順利百倍。
至少，明面上，自己可以安心發育。
至於暗地裡————
李言抬眼，望向張維庸。
張維庸正小心翼翼地觀察著他的神色，見他抬眼，連忙擠出一個討好的笑容。
李言心中冷笑。
此人現在卑躬屈膝，不過是因為畏懼那尊「神明」。
一旦他發現自己根本不是神子，那座牛角魔神只是自己觀想出來的虛影，輪迴之門只是意外顯化的異象—
他會怎麼做？
他會不會惱羞成怒，不惜一切代價，擒下自己，逼問那牛角魔神的秘密？
「如果藉助剛才裝神弄鬼的餘威，伺機對張維庸使用《光明渡厄心經》，種下光明種子是否可行？」
一旦能種下光明種子，在《光明渡厄心經》這門魔功的強力渡化下。
說不定能將張維庸徹底收服。
到時候，有這麼一個真正忠心的刺史。
於自己，於山陽縣都有巨大好處！
甚至————更進一步，圖謀整個長寧州也絕非沒有可能！
「不妥，這樣冒的風險還是太大了。」
李言想到自己對付蒼影這頭三階老妖時的艱難。
當時蒼影狀態虛弱到了極點，然而自己仍舊花了很長的時間才將其渡化。
而且————
張前輩說離庭官員受國運庇佑，如果我施展《光明渡厄心經》將其渡化，很有可能會引發意想不到的後果。」
就算沒有國運的庇護，單說張維庸的實力，似乎也不是他現在可以凱覦的。
張維庸是老牌靈台境，實力遠超蒼影。
一旦自己渡化未成，他發現真相，自己必死無疑。
所以，不能賭。
至少現在不能————
那誦咒聲繼續迴蕩：「身不入苦海，惱不沉淪淵————」
「三途五苦消，八難皆退散————」
「萬罪從此盪，冤讎自此釋————」
隨著最後一句落下。
轟黑霧劇烈翻湧！
一扇巨大的門扉，在牛角魔神身後，緩緩凝聚成形！
那門扉九尺高，通體散發著柔和的白色光芒。
光芒背後，隱約可聽到有河水聲在奔涌。
那河水的聲音，古老、悠遠、亘古不易。
仿佛從開天闢地之初，便一直在流淌。
張維庸心神巨震，這門扉背後是什麼？！
只存在於傳說中的地獄輪迴之所？！
那這扇門扉，莫非是引渡亡魂，輪迴轉世的輪迴之門？！
這尊牛角魔神，到底是什麼來歷！
竟然能溝通只存在於傳說中的地獄，打開前往它的輪迴之門！
這————
這到底是什麼位格的神明？！
他供奉的那尊屬神，在這尊存在面前，連螻蟻都算不上！
那是真正的螻蟻與神明的差距！
而現在，這尊貴不可言的神祇打開這扇恐怖的門扉，開始引渡那些被拘禁的亡魂。
他，極有可能也在其中。
張維庸不覺得自己有這麼大的能耐值得被上神這般針對，他極有可能是順帶的————
這個念頭，讓張維庸四肢匍匐在地，渾身顫抖，連頭都不敢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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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尊，尊神饒命！」
「小人有眼無珠，目不識尊，冒犯了尊神的容器，小人」
「求尊神開恩，求尊神開恩啊————」
他的聲音顫抖得幾乎不成調。
哪裡還有半分刺史的威嚴，半分靈台境武者的傲氣？
此刻的他，只是一個匍匐於神明腳下的卑微螻蟻。
心神世界中。
李言靜靜地看著這一幕。
他在張維庸的秘術異力被心焰包圍的瞬間，便已徹底恢復了清醒。
然後，他便親眼看見了這一切。
張維庸那尊可笑的三尺神相。
張維庸被自己抽得狼狽逃竄卻完全不敢反擊。
張維庸卑微地求饒，詢問自己的尊號。
以及————
張維庸望向輪迴之門時，那發自靈魂深處的恐懼。
李言心思電轉。
很快，他便明白了。
拜神者。
張維庸和離庭的建立者一樣，也是一個拜神者。
而張維庸誤將自己觀想出來的這尊牛角魔神錯認為一尊尊貴的上神。
不，或許不是錯認。
從表現來看，自己這尊牛角魔神的位格，似乎真的遠超張維庸所供奉的那尊屬神。
而張前輩告訴過自己，此世的拜神者們，祭拜的那些神明，每隔一段時間，便會進行神降。
神降，便是將一個天資卓絕的人類作為容器，祂們的神力潛伏在裡面。
待到需要時，神力復甦，抹去容器自身的意識，作為自己的分身，行走塵世。
所以，張維庸在見到牛角魔神、感受到那股古老滄桑的氣息後，便以為自己是神明選中的容器。
是行走於人間的神子。
李言心中湧起一股古怪的感覺。
他當然知道自己不是什麼神子。
牛角魔神，不過是他根據一卷殘缺古圖所觀想出來的形象。
所謂的輪迴之門，也只是他在誦讀《往生咒》時，意外顯化的異象。
之所以突然誦咒，是因為李言發現自己其實完全奈何不了張維庸。
現在他看似狼狽，是因為他自己被自己嚇到了。
倘若時間一久，他發現李言其實是徒有其表的假貨，可就不妙了。
所以李言才誦讀《往生咒》，想刻意營造出神秘莫測的感覺。
沒想到，效果似乎好過頭了。
此刻，這一切成了他最好的掩護。
一個能夠制衡張維庸的掩護。
一個能夠化被動為主動的契機。
開始行動。
心神世界。
張維庸正匍匐在地，渾身顫抖。
忽然，那尊牛角魔神開口了。
聲音依舊古老、蒼涼，卻比方才更加清晰，仿佛就在他耳邊響起：「汝所供奉之神，可是「凶屠」一脈？」
張維庸渾身一顫，猛地抬頭。
「尊神如何知曉？！」
那尊牛角魔神俯瞰著他，金紅色的眼瞳中，閃過一絲難以捉摸的意味：「本座與祂，也算舊識。
「」
張維庸心臟狂跳。
舊識！
果然自己面對的這位存在，是與他所供奉的那一脈同一序列的存在！
他供奉的那尊三尺神相，名為三首惡殺，從屬於「凶屠」一脈。
凶屠一脈在離庭諸神里的位格雖然不高，但在諸多神明序列之中，凶名赫赫！
而這尊牛角魔神，竟然與祂是舊識！
這，這位到底是什麼位格的大能？！
他不敢再想，只是連連叩首：「小人無知，冒犯了尊神，懇求尊神念在上神情面的份上，求尊神開恩，求尊神開那尊牛角魔神沉默片刻。
隨即，那古老的聲音再次響起：「念在汝初犯，又算是與本座有這一絲緣法————」
「本座今日，便饒汝一命。」
張維庸如蒙大赦，連連叩首：「多謝尊神開恩！多謝尊神開恩！」
那尊牛角魔神的聲音再次響起：「呵，死罪可免，活罪難逃。」
「本座特意賜福於此子，而你這個蟲子卻企圖將本神的神子化為你的奴隸————」
張維庸一愣，被這話嚇得肝膽俱裂：「誤會！尊神明鑑，這是天大的誤會！小的只是想詢問人間一顆丹藥下落，絕無謀害神子之意！」
「丹藥？」那尊牛角魔神冷冷道，「那顆仿製的琉璃降塵丹，本神的神子已經吃了，你這條蟲子，莫非是想拿本神的神子煉人丹不成？」
張維庸渾身一顫，連連叩首：「小人絕無此心，絕無此念！求尊神給小人一個將功贖罪的機會！小人乃長寧刺史，願量長寧之物力，結與神子之歡心！」
那尊牛角魔神沉默片刻。
隨即，聲音淡淡響起：「汝欲如何量長寧之物力？」
張維庸心思電轉，立刻明白了這位尊神的意思。
祂需要李言成長起來。
而自己，正好可以為李言提供庇護與資源。
有自己這個刺史在，李言在長寧州，便等於有了一座靠山。
至少在明面上，無人敢輕易動他。
他當即叩首道：「小人願全力供養神子，助神子早日成長！」
「小人以神魂立誓，從今往後，神子之事，便是小人之事！」
「若有半分懈怠，小人當受所供奉的三尺惡殺」之神的滅神之刑，永世不得超生！」
他話音落下，那尊牛角魔神沉默片刻。
隨即，淡淡點了點頭：「可。
「」
張維庸心中一松，正要再表忠心—
那尊牛角魔神忽然揚起長鞭。
啪！
一鞭抽下！
張維庸慘叫一聲，神魂劇痛。
可那疼痛來得快去得也快。
他回過神來時，眼前的景象已然一變。
黑霧消散。
牛角魔神消失。
輪迴之門消失。
他依舊端坐於宴會廳中，手中依舊端著那盞酒盞。
仿佛方才的一切，只是一場幻覺。
可神魂深處殘留的劇痛，以及額頭還未乾透的冷汗，都在告訴他。
那不是幻覺。
那是真的。
李言猛然睜開眼。
他目光落在張維庸臉上，先是茫然了一瞬。
隨即，茫然化作驚怒。
「張刺史！」他沉聲道，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怒意，「你方才到底對我做了什麼？
一」」
張維庸渾身一顫。
他看著李言那雙憤怒的眼睛，心中五味雜陳。
他萬萬沒有想到，一個小小的真罡境，竟然是一尊上神選定的容器。
自己真該挖了這雙招子，竟惹到了這麼一尊大佛！
現在，說什麼都已經晚了。
——
他已經得罪了這尊上神，若是不能全力完全上神的指令一張維庸想到那扇極為恐怖、極為神秘的輪迴之門，不禁打了個寒顫。
自己的下場，恐怕是真的要魂飛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不過。
這也未必完全是一件壞事！
雖然自己得罪了這尊上神，但從另一個角度來說，自己也與這尊上神搭上了線。
如果自己舔的足夠賣力，能讓上神滿意，以那樣的存在，隨便從指甲縫裡漏一些東西下來，都足以讓自己受益無窮！
說不定————
還可以改換門庭，拋棄三尺惡殺這尊屬神，投入到那尊上神麾下，博得一個更加光明的未來！
張維庸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驚懼與複雜情緒。
他悄悄抬手，指尖微動。
一道無形的禁制，悄然籠罩了周圍數尺空間，能夠隔絕外界窺探。
便是趙素一坐在不遠處，也難以察覺到這邊的異常。
禁制布下後，張維庸放下酒盞，轉向李言。
然後。
他做出了一個讓李言微微挑眉的舉動。
他拱起雙手，撲通跪地，深深一揖。
以刺史之尊，向一個真罡境的後輩，鄭重賠禮。
「李公子，方才是老夫冒犯了。」
「老夫一時糊塗，用了些不入流的手段，企圖窺探公子隱秘。」
「老夫在此，鄭重向公子賠罪，請求公子原諒。」
他的聲音壓得極低，姿態放得極低。
那張原本威嚴沉穩的臉上，此刻滿是誠惶誠恐。
與方才談笑風生、盡顯封疆大吏氣度的模樣，形成巨大的反差。
李言靜靜看著他，沒有立刻說話。
片刻後，他淡淡道：「張刺史，看來你都知道了。」
張維庸心中一凜，連忙道：「是小老兒有眼無珠，不識上尊真顏，冒犯了上尊，懇請上尊恕罪！」
「哦？」李言聲音淡淡：「你準備如何恕罪？」
張維庸一聽，心裡暗道有戲，他連忙道：「小老兒願量長寧之物力，以結上尊之歡心，上尊往後在長寧州，若有什麼需要，只管開口。」
「老夫雖然不才，在這長寧州一畝三分地無法做到一言決之，但很多地方還是能說得上幾句話的。」
「上尊今後的事，便是老夫的事。」
他說得鄭重，語氣裡帶著幾分討好，幾分畏懼，還有幾分————
諂媚的意味。
李言看著他，心中湧起一股古怪的感覺。
就在方才，此人還想用秘術扭曲自己的認知，逼問青陽門玄機盒的下落。
此刻，卻在自己面前，卑躬屈膝，小心翼翼。
這一切，只因為那座牛角魔神的虛影。
只因為那扇輪迴之門。
只因為張維庸以為，自己是神明選中的容器。
李言垂下眼眸，運轉煉心咒，將所有情緒磨去。
他心裡知道，張維庸之所以這般姿態，並非因為敬畏自己。
而是因為敬畏那座牛角魔神。
敬畏那扇神秘的門扉。
敬畏那尊他想像中的神明。
可這，恰恰是他最好的保護傘。
如果能得到張維庸這個地頭蛇的全力供養，自己在長寧州的處境，將比預想中順利百倍。
至少，明面上，自己可以安心發育。
至於暗地裡————
李言抬眼，望向張維庸。
張維庸正小心翼翼地觀察著他的神色，見他抬眼，連忙擠出一個討好的笑容。
李言心中冷笑。
此人現在卑躬屈膝，不過是因為畏懼那尊「神明」。
一旦他發現自己根本不是神子，那座牛角魔神只是自己觀想出來的虛影，輪迴之門只是意外顯化的異象—
他會怎麼做？
他會不會惱羞成怒，不惜一切代價，擒下自己，逼問那牛角魔神的秘密？
「如果藉助剛才裝神弄鬼的餘威，伺機對張維庸使用《光明渡厄心經》，種下光明種子是否可行？」
一旦能種下光明種子，在《光明渡厄心經》這門魔功的強力渡化下。
說不定能將張維庸徹底收服。
到時候，有這麼一個真正忠心的刺史。
於自己，於山陽縣都有巨大好處！
甚至————更進一步，圖謀整個長寧州也絕非沒有可能！
「不妥，這樣冒的風險還是太大了。」
李言想到自己對付蒼影這頭三階老妖時的艱難。
當時蒼影狀態虛弱到了極點，然而自己仍舊花了很長的時間才將其渡化。
而且————
張前輩說離庭官員受國運庇佑，如果我施展《光明渡厄心經》將其渡化，很有可能會引發意想不到的後果。」
就算沒有國運的庇護，單說張維庸的實力，似乎也不是他現在可以凱覦的。
張維庸是老牌靈台境，實力遠超蒼影。
一旦自己渡化未成，他發現真相，自己必死無疑。
所以，不能賭。
至少現在不能————